裁判書系統

112年度金訴字第100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ENI PURNAWATI（中文譯名：安妮 印尼國人）

指定辯護人  林麗芬  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銀行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12520號），本院判決如下：

甲 ○○○○○      （安妮）共同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前段之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緩刑貳年；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萬陸仟貳佰元，除應發還被害人或得請求損害賠償之人外，沒收之；扣案如附表一所示之物，均沒收。

一、甲 ○○○○○      （印尼籍、中文譯名：安妮，以下以中文姓名稱之）與SITI MAISARAH（印尼籍、中文譯名：曼紗，以下以中文姓名稱之，已於民國108年10月11日出境，由檢察官通緝中），其等均明知非經主管機關許可、依銀行法辦理設立登記之銀行，不得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仍共同基於非法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之單一集合犯意聯絡，未經主管機關許可，自108年7月起，由曼紗決定匯率後，自行聯絡或指示安妮與在臺有匯兌印尼盾需求之民眾接洽，受理民眾委託匯款至印尼，每次匯兌收取手續費新臺幣（下同）150元，安妮可分得50元，由安妮親向民眾收取現金，轉存至其於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或提供該帳戶予民眾匯款，而以此方式於附表二所示之時間、收受如附表二所示之資金；至曼紗則在印尼當地給付印尼盾予客戶指定之收款人，而為他人辦理異地間款項之收付完成資金轉移。迄至111年3月10日，安妮經手匯兌筆數共324筆，金額達834萬4,000元，安妮並因而取得報酬1萬6,200元。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臺中市調查處移送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本件證人SUMIATI（雅蒂）、吳玉驊、賴素瑜、宋瑞麟、鐘美珠、ASNAH（安安）、林銘賢、莊進旺、馮順琦、陳芳萍、張麗華、李仕勇、LISTANTI（安蒂）、李茂生、蔡學德、李秋桂、許明鑽、林依達、林世傑、陳妍蓁、陳美秀、陳柏志、劉燕金、黃朝宗、FENDI（分迪）等人於調查局詢問時所為之陳述，均屬審判外之陳述，依首揭法條規定，原則上亦無證據能力。然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此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 亦定有明文。本件被告安妮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對證據能力亦不爭執，且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就前開證人等證詞之證據能力亦未聲明異議。再前開證人等之證述，未經被告及其辯護人主張有何非出於自由意志之情形，是本件認為容許其等證述之證據能力，亦無不當，應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認前開證人等上開之證述具有證據能力。

二、本院以下援引之其餘非供述證據資料（含扣案物品、扣押物品翻拍照片、查獲時之現場蒐證相片等證物），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判程序時對其證據能力均不爭執，且係司法警察（官）依法執行職務時所製作或取得，應無不法取證之情形，參酌同法第158 條之4 規定意旨，上揭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併此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檢察官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112年度偵字第12520號卷第212頁、本院卷第45、86頁），並有扣案如附表一所示之物及如附表三所示之各項證據資料在卷可稽，足認被告之自白應與事實相符。

二、按銀行法第29條第1項所謂「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係指經營接受匯款人委託將款項自國內甲地匯往國內乙地交付國內乙地受款人、自國內（外）匯往國外（內）交付國外（內）受款人之業務，諸如在國外收受客戶交付之外幣，而在國內將等值新臺幣匯入客戶指定受款人之行為即屬之；亦即無論係以自營、仲介、代辦或其他安排之方式，不經由現金之輸送，而藉由與在他地之分支機構或特定人間之資金清算，經常為其客戶辦理異地間款項之收付，以清理客戶與第三人間債權債務關係或完成資金轉移之行為，均屬銀行法上之「匯兌業務」(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399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收受如附表二所示之款項，並依共犯曼紗之指示轉匯，由曼紗在印尼當地，兌換成印尼盾之後，再支付給客戶指定之人等行為，客觀上顯係為人辦理異地間款項之收付，以清理債權債務關係或完成資金轉移行為，主觀上有辦理國內外匯兌之犯意，且係未經主管機關許可，擅自為不特定客戶在國內外地區辦理異地間款項之收付，依照前揭說明，核屬銀行法第29條第1項所規範之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甚明。

三、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被告基於一個非法辦理匯兌業務之決意，而為附表二各編號所示非法匯兌業務行為，本質上屬持續實行之複數行為，具備反覆、延續之行為特徵，為集合犯之包括一罪（最高法院 112年度台上字第1298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被告就上開犯行，與曼紗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四、按犯銀行法第125條、第125條之2或第125條之3之罪，在偵查中自白，如自動繳交全部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銀行法第125條之4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本件被告於偵查中即已自白犯罪，復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繳回全部犯罪所得乙節，有本院112年贓款字第31號收據在卷為憑（見本院卷第97頁），爰依上開規定予以減輕其刑（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4374號判決意旨參照）。

五、次按，刑法第59條所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係裁判上之減輕，必以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為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如別有法定減輕之事由者，應優先適用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猶嫌過重時，方得為之（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634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被告所犯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之犯行，其法定刑經適用上開減刑之規定，有期徒刑已可減至1年6月以上，本院審酌被告非法辦理匯兌業務期間非短，此部分並無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之情形，故認被告並無再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予以減輕其刑之餘地，附此敘明。

六、爰審酌被告無視政府對於匯兌管制之禁令，非法辦理國內與國外間匯兌業務，危害國家金融政策之推行及妨害我國金融匯款之交易秩序，本非不得予以嚴懲；惟斟酌被告多係出於同鄉情誼，協助匯款予印尼家人，對於一般社會大眾之財產尚未直接造成影響，惡性非重，且犯後均坦承犯行，態度良好，有效節省司法資源，復係受共犯曼紗之指示，其非法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之角色分工，顯非居於核心地位，情節較為輕微，兼衡本件非法辦理地下匯兌之期間與規模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儆懲。

七、末按，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在卷可憑，且犯後坦承犯行，繳回全部犯罪所得，堪認良心未泯，其因一時短於思慮、誤觸刑典，經此偵審教訓，當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本院審酌上情，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予宣告緩刑2 年，以啟自新，並觀後效；又考量被告為外籍移工身分，遠渡重洋、來台謀生不易，目前處於尋找新雇主中，青黃不接、並無任何收入，且於印尼國中猶有父母及未成年子女尚待扶養等情，業據被告陳明在卷（見本院卷第87頁），本院思忖再三，認其所涉犯行，經宣告如主文所示之有期徒刑及諭知上開緩刑後，已足令被告記取本案教訓，而生警惕之心，爰不再予以命相關緩刑之負擔，併予敘明。

肆、沒收部分：

一、按銀行法所稱之匯兌業務，係指受客戶之委託而不經由現金之輸送，藉由與在他地之機構或特定人間之資金結算，經常為其客戶辦理異地間款項之收付，以清理客戶與第三人間債權債務關係或完成資金轉移之業務。其性質著重於提供匯款人與受款人間異地支付款項需求之資金往來服務，具支付工具功能。依商業實務運作，雙方給付匯兌款項為雙務契約，多於同時或短期內履行給付匯兌款項之義務。非法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之犯罪模式，通常是由行為人以提供較銀行牌價優惠之匯率對外招攬客戶，利用匯款、收款兩端之銀行帳戶，直接進行不同貨幣之匯率結算，行為人則從中賺取匯率差額、管理費、手續費或其他名目之報酬。於此情形下，匯款人僅藉由匯兌業者於異地進行付款，匯兌業者經手之款項，僅有短暫支配之事實，不論多寡，均經由一收一付而結清，匯款人並無將該匯款交付匯兌業者從事資本利得或財務操作以投資獲利之意，除非匯兌業者陷於支付不能而無法履約，其通常並未取得該匯付款項之事實上處分權，遑論經由一收一付結清後，該匯付款項之實際支配者係約定匯付之第三人，更見匯兌業者並未取得該匯付款項之事實上處分地位。從而，匯兌業者所收取之匯付款項，應非銀行法第136 條之1 所稱應沒收之「犯罪所得」，此處所稱「犯罪所得」係指匯兌業者實際收取之匯率差額、管理費、手續費或其他名目之報酬等不法利得。準此，銀行法第125 條第1 項後段之「犯罪所得（修正前）」或「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修正後）」，屬於加重處罰之構成要件；同法第136 條之1 之「因犯罪所得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修正前）」或「犯罪所得（修正後）」，則為不法利得之沒收範圍。彼此立法目的不相同，解釋上，其範圍當亦有別。至就非法經營匯兌業者所經手之款項而言，雖應計算於銀行法第125 條第1 項之「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內，惟非在同法第136 條之1 所稱應沒收之「犯罪所得」之列（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465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查本件被告經手匯兌，每筆可賺取50元報酬，本件全部犯罪所得為16200元，並已繳納國庫等情，業據被告供承在卷（見本院卷第45、77頁），爰依銀行法第136 條之1 之規定，諭知除應發還被害人或得請求損害賠償之人外，沒收之。

三、又扣案如附表一所示之物，均為被告所有供本件犯行所用之物，業據被告供陳明確（見本院卷第85頁），爰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之規定，予以宣告沒收之。

四、至扣案被告之存摺、印章、金融卡等物，性質上均為提領工具，僅作為帳戶使用之表徵，本身之價值低廉，復得以再次申請，亦具有高度可替代性，及其餘存匯款單、交易明細等物，均僅充作交易事實之憑證，均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依刑法第38條之2 第2 項規定，均不予以諭知沒收。其餘不屬於被告所有之物，自無從予以宣告沒收，併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洪明賢提起公訴，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30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丁智慧

                                      法  官  黃麗竹

                                      法  官  戰諭威

銀行法第29條：

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受託經理信託資金、公眾財產或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

違反前項規定者，由主管機關或目的事業主管機關會同司法警察機關取締，並移送法辦；如屬法人組織，其負責人對有關債務，應負連帶清償責任。

執行前項任務時，得依法搜索扣押被取締者之會計帳簿及文件，並得拆除其標誌等設施或為其他必要之處置。

銀行法第125條：

違反第29條第1項規定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上2億元以下罰金。其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一億元以上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2千5百萬元以上5億元以下罰金。

經營金融機構間資金移轉帳務清算之金融資訊服務事業，未經主管機關許可，而擅自營業者，依前項規定處罰。

法人犯前二項之罪者，處罰其行為負責人。

附表一：應沒收之物

附表二：匯兌明細

附表三：證據資料明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