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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年度金訴字第111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賴德俊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10648、14770、15971號）及移送併辦【（112年度偵字第18362、18768、18769、19787、24392、24625號）、（112年度偵字第24514號）、（112年度偵字第24647、34679號）、（112年度偵字第24652號）、（112年度偵字第28052號）、（112年度偵字第34700號）、（112年度偵字第35927、36590號）、（112年度偵字第37036號）、（112年度偵字第38413號）、（112年度偵字第43271號）、（112年度偵字第45569號）、（112年度偵字第47686號）、（112年度偵字第53562號）、（112年度偵字第54379號）】，本院判決如下：

賴德俊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一般洗錢罪，處有期徒刑捌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伍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一、賴德俊明知金融機構帳戶係個人理財之重要工具，倘若提供不詳之人使用，極可能被用以作為取得財產犯罪所得之人頭帳戶使用，藉以將財產犯罪所得製造金流斷點，達到掩飾、隱匿犯罪所得去向與所在之結果，竟仍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1年11月13日晚間某時，在位於臺北市○○區○○○路000號之「瑞格納飯店」之某房間內，以新臺幣（下同）1萬5000元之代價，將其申設如附表一所示之金融帳戶（包含網路銀行帳號、密碼）提供予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暱稱「小郭」、「阿吉」之人使用，並依指示配合居住在其等指定位於臺北市與新北市各地旅館若干日，及配合將附表一所示之金融帳戶設定指定約定轉帳帳號，容任「小郭」、「阿吉」或其等所屬之不詳詐欺集團成年成員，以上開金融帳戶作為收取及分層化轉匯詐欺取財犯罪所得使用之工具，掩飾、隱匿其等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與所在。嗣「小郭」、「阿吉」及其等所屬之不詳詐欺集團成年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分別以如附表二所示之詐欺時間與方式，詐欺附表二所示之各該被害人，致各該被害人因誤信而陷於錯誤，依指示分別於附表二所示之匯款時間，將附表二所示之匯款金額，分別匯款至上開由賴德俊提供如附表一所示之金融帳戶，該詐欺集團所屬不詳成員再將各該被害人所匯入之詐欺贓款轉帳提領至其他金融帳戶，以此方式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與所在。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本判決所引用被告賴德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檢察官、被告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就該等陳述之證據能力聲明異議，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並與本案被告被訴犯罪事實具有關連性，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經查並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亦無證據證明有何偽造或變造之情事，經審酌與本案被告被訴之犯罪事實具有關連性，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之反面解釋，亦均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揭時間、以上揭方式，依「小郭」、「阿吉」之指示，將其申設如附表一所示之金融帳戶提供予「小郭」、「阿吉」使用，惟矢口否認有何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一般洗錢之犯行，辯稱略以：我主要是要申辦貸款，並沒有預見對方要利用我的金融帳戶做不法的事情，「小郭」說要幫我包裝成看起來有足夠的還款能力，因此帳戶內要有資金流動，因為要對保，所以才上臺北待一個星期，後來又拉長到兩個星期，期間更換住了5間飯店，吃、住都是由「小郭」他們提供，我是因為負債，希望能快點解決，對方有給我1萬5000元，但後來又被拿去支付相關旅宿費用云云（見本院卷第230至232、413頁）。經查：

(一)被告有於上揭時間、地點及方式，將其申設如附表一所示之金融帳戶（包含網路銀行帳號、密碼）提供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暱稱「小郭」、「阿吉」之人使用，並依其等指示配合居住在其等指定位於臺北市與新北市各地旅館若干日，及配合將附表一所示之金融帳戶設定指定之約定轉帳帳號，嗣其等所屬不詳詐欺集團成年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分別於附表二所示之詐欺時間與方式，詐欺附表二所示之被害人，致各該被害人因誤信而陷於錯誤，依指示分別於附表二所示之匯款時間，將附表二所示之匯款金額，分別匯款至被告所提供如附表一所示之金融帳戶，該詐欺集團所屬不詳成員再將各該被害人所匯入之詐欺贓款轉帳提領至其他金融帳戶之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被告提出與「小郭」、「阿吉」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高鐵車票照片、Google路線圖（見偵10648卷第65至69、85、39至109、115至205頁）及附表二「證據名稱及卷證頁碼」欄所載之證據資料在卷可稽，此部分事實均應先堪認定。

(二)依上開事實之因果歷程可知，客觀上被告確有提供其申設如附表一所示之金融帳戶資料供「小郭」、「阿吉」使用，並經「小郭」、「阿吉」及其等所屬不詳詐欺集團成年成員，持以作為對附表二所示各該被害人詐欺取財犯罪，及掩飾、隱匿其等詐欺犯罪所得去向與所在之工具使用。而依被告所供陳與「小郭」、「阿吉」之接洽經過、所提出之通訊軟體對話紀錄、依指示配合居住於不同旅館若干日、到銀行申辦約定轉帳及取得1萬5000元之對價等情，足認其主觀上應具有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

  1.按刑法上之故意，可分為直接故意與不確定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直接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則屬間接故意，或稱為不確定故意。又幫助犯之成立，係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故倘行為人主觀上認識被幫助者正欲從事犯罪或係正在從事犯罪，而其行為足以幫助他人實現犯罪之構成要件者，即具有幫助故意，且並不以直接故意為必要，間接故意（不確定故意）亦屬之。又行為人是否認識正犯所實施之犯罪，而基於幫助犯意施以助力，屬於行為人主觀上有無幫助犯意之內在狀態，除行為人一己之供述外，法院非不能審酌行為人接觸有關資訊情形、社會經驗、生活背景等個人客觀情狀之相關事證，綜合判斷行為人主觀認識情形，為其事實之認定（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3470、4225號、112年度台上字第2331號判決意旨參照）。

  2.被告於警詢供稱：我要跟「小郭」貸款，他說我信用不好，需要到臺北製造相關金流才好過件，我到臺北前他還跟我說車票錢那些都由他們出，我還想說怎麼這麼好，我攜帶我的中信存摺、金融卡於111年11月13日搭高鐵到臺北，再搭計程車前往臺北市○○區○○○路000號的瑞格納飯店，抵達後將我的存摺、金融卡、SIM卡及網路銀行帳號密碼交給「小郭」指定綽號「恰吉」的男子，交給他之後我就待在飯店2天，期間有不知名男子帶我去中山區或松山區戶政事務所辦理自然人憑證，之後再移轉至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的「大湖璞旅」，也是大約2天的時間，期間我就一直在旅館裡等待，一直到111年11月18日再移轉去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的富士大飯店，又帶我去中信銀行另外設定一個約定轉帳的外幣帳戶，最後又再帶我去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的海灣假日酒店，並用我的資料開房間，住了2天後，於111年11月24日左右，再前往新北市○○區○○路0號的群策翡翠灣溫泉飯店待了1天，前前後後我總共待在臺北2個禮拜，他們同夥還有跟我說我這樣就是在幫忙他們洗錢，這樣會有警示帳戶問題，還教我要怎麼跟集團成員應對，我也覺得莫名其妙，他們在我要求下到隔天中午才把我載到臺北車站，說那邊會有人將我的存摺、金融卡及SIM卡還我，但我在現場等了20分鐘左右都沒有看到人，我才發現又被騙了，還好我身上有一些錢可以坐車，我就搭高鐵回臺中了，我一回到臺中後就打電話將我的帳戶掛失，但銀行客服說已經變成警示帳戶了，這段期間，他們有用薪資補貼的名義拿1萬5000元給我等語（見偵14770卷第15、17頁）。於本院審理時供稱：當時對方跟我說要製造金流做包裝，包裝成我像是一個老闆身上有很多現金，因為要與銀行對保，所以要住在臺北一段時間，我那時候也很納悶為何有這麼好的事情，但是為了達到貸款目的，沒有多想，還是上去臺北，與對方見面後就覺得對方好像是在做黑的，但因為我有債務問題，我只想解決我的債務問題，所以三教九流我都會嘗試，我有配合對方辦理約定轉帳，有2次是分別前往不同中國信託分行申請，其中包括申請外幣帳戶約定轉帳，銀行行員向我確認約定轉帳時，我依指示跟銀行行員說那個是親友的帳戶，但是實際上並不是，我是因為想要順利貸款才依照對方指示說，我之前都是找民間貸款，因為我與銀行有債務協商，我與其他的貸款業者像是中租、和潤、裕融等貸款公司都是提供帳戶帳號與交易明細，沒有要求提供金融卡、密碼、網路銀行帳密或設定約定轉帳的情況，我覺得我的帳戶裡面沒有錢可以被騙，所以我覺得依指示申請約定轉帳沒有關係等語（見本院卷第413至415頁）。

(三)綜上所述，本案之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以認定，所辯則不足採信，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一)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未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而言。經查，被告雖有提供上開金融帳戶資料予「小郭」、「阿吉」等人所屬之不詳詐欺集團成員，作為對附表二所示之被害人實施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罪工具，然並無證據證明被告有參與該詐欺集團實施詐欺取財或一般洗錢之構成要件行為，或與該詐欺集團具有共同犯罪之犯意聯絡，亦無證據證明其可預見實際參與詐欺取財正犯之人數有幾人，是以被告應僅係基於幫助之不確定故意，參與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屬於幫助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

(二)被告係以一提供附表一所示金融帳戶資料之幫助行為，幫助「小郭」、「阿吉」及其等所屬不詳詐欺集團成員遂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犯行，並侵害附表二所示各該被害人之財產法益，而同時觸犯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幫助一般洗錢罪，均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幫助一般洗錢罪處斷。

(三)檢察官移送併辦部分，經核與起訴之犯罪事實均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均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理，附此敘明。

(四)被告係以幫助之意思，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幫助犯，其情節較正犯輕微，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五)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政府機關、金融機構為遏止犯罪，已大力宣導民眾切勿將個人金融帳戶提供他人使用，以免成為犯罪集團之幫兇，且新聞媒體亦常有犯罪集團利用人頭帳戶作為犯罪工具之報導，被告並非無貸款經驗之人，詎被告為貪圖獲取「貸款利益」或「薪資補貼」，不但將其申設如附表一所示之金融帳戶任意提供他人使用（包含臺幣與外幣帳戶），甚至配合居住在指定之旅館若干日，及配合設定約定轉帳帳號，任由不詳之人利用其提供之金融帳戶製造不明金流，幫助他人從事詐欺取財及洗錢犯罪，致使此類犯罪手法層出不窮，造成犯罪偵查及追訴困難（即檢警無從訴追「小郭」、「阿吉」等人），並嚴重危害洗錢防制所欲達成透明金流之金融秩序與社會治安，同時造成附表二所示之被害人均因遭詐欺而分別受有財產上之損害，且犯罪所生損害之被害人人數與被害金額均非微；並審酌被告犯後始終未能坦承犯行，仍以申辦貸款遭詐騙自我合理化，迄今亦未賠償附表二所示被害人所受之損害；另審酌被告行為僅止於幫助犯，並非實際施用詐術或洗錢之行為人，兼衡其於本院審理時所自陳之教育程度、家庭經濟與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415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罰金刑部分，併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三、沒收：

(一)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定有明文。經查，被告因本案取得1萬5000元之「薪資補貼」等情，業據其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均供認不諱（見偵14770卷第17頁、本院卷第413頁），核屬其本案犯罪所得，至於其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雖供稱後來又被對方拿回去支付相關旅宿費用云云，惟基於澈底剝奪犯罪所得，就利得沒收係採總額原則，並不扣除支出之犯罪成本，因此就其上開犯罪所得仍應依前揭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二)至於匯入或從被告提供如附表一所示之金融帳戶移轉之詐欺贓款，因被告並非直接實行掩飾、隱匿詐欺贓款之行為人，其就所掩飾、隱匿之財物，不具有事實上之處分權，不適用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之沒收規定，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30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339條第1項、第55條、第42條第3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蕭擁溱提起公訴，檢察官蔣志祥、李毓珮、蕭擁溱、鄭葆琳、李俊毅、詹益昌、黃嘉生移送併辦，檢察官陳永豐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21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林芳如

                                      法  官  張美眉

　　　　　　　　　                    法  官  何紹輔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應附繕本）。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張宏賓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2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條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一】被告賴德俊提供之金融帳戶資料

【附表二】被害人受詐欺匯款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