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114年度原訴字第4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光潔環保科技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兼  被  告  蘇昱光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黃鉦哲律師

            黃博彥律師

被      告  吳信輝

選任辯護人  何金陞律師

            林孟毅律師

被      告  黃恆宥

            黃智偉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洪任鋒律師

被      告  梁景翔

選任辯護人  林群哲律師

被      告  温政彥

            吳國賓

            巫建宏

            鄭傳齊

上四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陳奕安律師

被      告  浚湧工程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郭蕎瑜

被      告  邱福俊

            葉天喜

上三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陳慶昌律師

被      告  洪瑋  

            賴承瓏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廖于禎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23461號、第35655號、第40332號、第41930號），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意旨，並聽取公訴人、被告、辯護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四、Ａ０６共同犯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四款後段之非法清除、處理廢棄物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參月。緩刑參年，並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壹年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拾伍萬元。扣案如附表六編號37所示之物沒收。

五、Ａ０７共同犯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四款後段之非法清除、處理廢棄物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緩刑參年，並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壹年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拾伍萬元。扣案如附表六編號42所示之物沒收。　

六、Ａ０８共同犯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四款後段之非法清除廢棄物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緩刑貳年，並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壹年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拾萬元。扣案如附表六編號44所示之物沒收。　

七、Ａ０９共同犯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四款後段之非法清除廢棄物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緩刑貳年，並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壹年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拾萬元。

八、Ａ１０共同犯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四款後段之非法清除廢棄物罪，處有期徒刑壹年。緩刑貳年，並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壹年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拾萬元。扣案如附表六編號45所示之物沒收。　　

九、Ａ１１共同犯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四款後段之非法清除廢棄物罪，處有期徒刑壹年。緩刑貳年，並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壹年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柒萬元。扣案如附表六編號46所示之物沒收。　　

十、Ａ１２共同犯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四款前段之非法處理廢棄物罪，處有期徒刑拾月。緩刑貳年，並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壹年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陸萬元。扣案如附表六編號48所示之物沒收。　　

、Ｂ０３共同犯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四款前段之非法處理廢棄物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並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壹年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參萬元。扣案如附表六編號54所示之物沒收。　　

、Ｂ１共同犯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四款前段之非法處理廢棄物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並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壹年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貳萬元。扣案如附表六編號49所示之物沒收。　　　

、Ｂ０２共同犯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四款前段之非法處理廢棄物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並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壹年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貳萬元。扣案如附表六編號52所示之物沒收。

、光潔環保科技有限公司因其負責人、受僱人執行業務犯廢棄物清理法第四十六條第四款後段之非法清除、處理廢棄物罪，科罰金新臺幣貳拾伍萬元。扣案如附表六編號13、14、35、39所示之物均沒收。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貳佰參拾捌萬參仟捌佰陸拾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一、Ａ０３係址設臺中市○里區○○路000巷00號之光潔環保科技有限公司（下稱光潔公司）之負責人，Ａ０５、Ａ０６均為光潔公司之員工，負責擔任駕駛光潔公司名下之水肥車司機；Ａ０４係址設臺中市○○區○○路000號5樓包您通清潔衛生行商號（下稱包您通衛生行）之負責人，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均為包您通衛生行之員工，負責擔任駕駛包您通衛生行名下水肥車之司機；Ａ１２係址設臺中市○○區○○路0段000巷00號1樓浚湧工程有限公司（下稱浚湧公司）之實際負責人（登記負責人為其配偶郭蕎瑜），綜理該公司業務及現場調度；Ｂ１、Ｂ０２均受僱於Ａ１２，擔任浚湧公司之現場工作人員。緣翔益營造有限公司（下稱翔益公司）向內政部營建署承攬「臺中市11期重劃區及四張犁地區污水下水道系統工程-第1分標（崇德路及豐樂路等區域）」公共工程標案（下稱本案工程），並將部分工程分包予浚湧公司施作。浚湧公司遂自民國112年起進場，由Ｂ１、Ｂ０２依Ａ１２指示進行污水下水道埋設作業。另Ｂ０３係址設新北市○○區○○路0段000○00號14樓「格元福工程行」之負責人。格元福工程行係浚湧公司之下包廠商，負責施作本案工程之用戶接管項目，即將家戶原排入化糞池之污水管線，改接匯入由浚湧公司埋設之公共污水下水道系統。

二、Ａ０３、Ａ０５及Ａ０６均明知光潔公司領有臺中市政府核發之乙級廢棄物清除許可證、未領有處理許可證，許可清除之廢棄物為如附表一所示之水肥或糞尿等廢棄物（廢棄物代碼D-0104）、有機性污泥（廢棄物代碼D-0901）、無機性污泥（廢棄物代碼D-0902）等一般廢棄物與一般事業廢棄物，且許可清除之車輛僅有如附表一所示車牌號碼之車輛；Ａ０４、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均明知包您通衛生行領有臺中市政府核發之丙級廢棄物清除許可證，許可清除之廢棄物為如附表二所示之水肥或糞尿等廢棄物（廢棄物代碼D-0104），且許可清除之車輛為如附表二所示車牌之車輛；Ａ１２、Ｂ１、Ｂ０２、Ｂ０３均知悉從事廢棄物清理，應向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或中央主管機關委託之機關申請核發公民營廢棄物清理機構許可文件後，始得清理廢棄物，而為下列犯行：

　㈠Ａ０３經營之光潔公司與Ａ０４經營之包您通衛生行分別領有如附表一、二所示之廢棄物清除許可證，其等均明知應依許可文件內容從事廢棄物清除、處理，且清除之水肥應依規定載運至臺中市○○區○○○路0號之臺中市政府環保局水肥資源處理中心（下稱臺中市水肥廠）繳費處理。詎其等為節省進廠處理水肥應繳納之處理費，並規避臺中市水肥廠每日進場300公噸之限額，及加速清空水肥車槽以利向更多客戶收取水肥增加營收，Ａ０３、Ａ０４、Ａ０５、Ａ０６及Ａ０７，竟共同基於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內容而非法清除、處理廢棄物之犯意聯絡；而Ａ１２、Ｂ１、Ｂ０２、Ｂ０３明知前揭人等清除之水肥及廢棄物依法應送臺中市水肥廠處理，竟仍共同基於非法處理（以排放入污水下水道方式為最終處置）廢棄物之犯意聯絡，與前揭人等互相聯絡分工，於112年8月15日起至114年5月6日為警查獲止之期間，謀議利用浚湧公司施作本案工程之便，實行非法清除、處理廢棄物。緣本案工程進行用戶接管前，須先抽除並打除住戶既有之化糞池，Ａ１２遂授意現場施作之Ｂ１、Ｂ０２、Ｂ０３，以施作污水下水道工程之外觀為掩護，形式上委託光潔公司抽取工地現場化糞池水肥，實則以此名義使光潔公司、包您通衛生行之車輛得進入管制之施工區域。Ａ０３、Ａ０４隨即指示Ａ０５、Ａ０６及Ａ０７駕駛車輛進入後，除抽取現場住戶之水肥外，竟一併將其車上原已載運自他處清除之水肥或來源不明之事業廢棄物，逕自傾瀉排放至浚湧公司埋設之污水下水道人孔（陰井）內（詳細時間、地點如附表三編號1至5、8、9所示）。總計於上開期間內，Ａ０３受Ａ１２委託，自本案工程工地抽取並違法排放之水肥共計640車次（以每車次約2公噸計算，共計約1280公噸）。就此部分報酬，浚湧公司原議定分3次支付（金額分別為新臺幣〈下同〉30萬300元、64萬6800元、39萬6900元），惟其中第3筆款項39萬6900元截至本案查獲止，尚未實際匯入光潔公司帳戶，僅前2筆款項已實際受領，是Ａ０３此部分實際獲取之犯罪所得共計94萬7100元。

　㈡Ａ０３、Ａ０４及Ａ０７承前非法清除、處理廢棄物之犯意聯絡，於如附表三編號6所示之時間、地點，違法抽取黑油後，再違法排放至該處衛生掩埋場。

　㈢Ａ０３、Ａ０５及Ａ０６均明知光潔公司名下許可清除之車輛僅有如附表一所示車牌號碼之車輛，承前非法清除、處理廢棄物之犯意聯絡，於如附表四所示113年1月8日起迄至114年5月12日止之期間，分別駕駛未經許可清除廢棄物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KEP-5925號水肥車或如附表一所示經許可清除之水肥車，前往如附表四所示之社區大樓抽取水肥，Ａ０３收取如附表四所示之共計116萬280元之報酬，再將抽取之水肥以上述犯罪事實欄二㈠之方式非法排入污水下水道。

　㈣Ａ０４、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及Ａ１１均明知包您通衛生行領有之廢棄物清除許可證，僅得清除如附表二所示之水肥或糞尿等廢棄物（廢棄物代碼D-0104），且明知該行名下車牌號碼000-0000號、BCL-8937號、KEL-0397號之水肥車，均未取得廢棄物清除許可文件。詎Ａ０４、Ａ０７承前非法清除廢棄物之犯意，與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及Ａ１１共同基於非法清除廢棄物之犯意聯絡，自附表五所示109年4月9日起至114年4月10日止之期間，由Ａ０４親自或指示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及Ａ１１等人，調度駕駛附表二所示領有許可證之車輛，及上開未經許可之水肥車，前往收取如附表五所示之餐廳油污及其他種類污水（非許可範圍），共計約977.02公噸（共463車次〈每車約2公噸〉+49.52公噸+1式〈約1.5公噸〉，總計為977.02公噸），以及如附表三編號7、10、11所示時間、地點之犯行。其作業過程中，為規避查緝或便利運輸，將未經許可車輛內載運之水肥或混合廢液，違法轉輸進領有許可清除文件之大車車槽內，最終再由Ａ０４及Ａ０７負責將上開清除之廢棄物，配合Ａ０３在本案工程違法排放至污水下水道內，或在清除廢棄物地點附近之污水下水道直接違法排放。Ａ０４藉此總計獲取如附表五所示之犯罪所得共401萬9288元。

四、嗣經警方持本院核發之搜索票及經受執行人同意搜索，於如附表六所示之時間、地點執行搜索，分別扣得如附表六所示之物，進而循線查悉上情。

壹、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所引用被告Ａ０３、Ａ０４、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Ａ１２、Ｂ１、Ｂ０２及Ｂ０３（下稱被告Ａ０３等13人）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供述證據，檢察官及被告Ａ０３等13人、其等之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陳明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本院審酌該等供述證據作成時並無違法或不當之情況，亦無違法取證等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下列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事實具有自然關聯性，且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等證據排除之情事，復均經依刑事訴訟法第164條、第165條踐行調查程序，檢察官、被告Ａ０３等13人、其等之辯護人對此部分之證據能力亦均不爭執，堪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Ａ０３等13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均坦承不諱（卷證頁碼詳見附表七），核與如附表七所示之證人於警詢或偵訊時之證述（卷證頁碼詳見附表七）情節相符，並有如附表七所示之證據資料（證據名稱及卷證頁碼詳見附表七）在卷可稽，復有附表六所示之扣案物可佐，足認上開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是本案事證明確，上開被告就本案犯行堪以認定，均應依法論罪科刑。　

二、論罪科刑

　㈠按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前段之罪，係以「未依第41條第1項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從事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為構成要件；而同款後段之罪，則係以「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內容，貯存、清除、處理廢棄物」為構成要件。二者之區別，在於行為人是否已領有主管機關核發之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若行為人已領有許可文件，卻未依許可文件之內容（如廢棄物種類、數量、清除車輛、中間處理或最終處置地點等）進行運作，即應論以後段之罪；反之，若自始未取得許可文件而從事廢棄物清理業務，始論以前段之罪。經查，被告Ａ０３係光潔公司之負責人，被告Ａ０４係包您通衛生行之負責人，而光潔公司與包您通衛生行均領有臺中市政府核發之廢棄物清除許可證，均屬領有廢棄物清除許可文件之業者，然被告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均明知光潔公司許可清除之車輛僅限於特定車號，竟駕駛未經許可之車輛載運廢棄物，並將清除之水肥未依規定載運至合法處理場所，而係非法排放至污水下水道；被告Ａ０４、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部分，除駕駛未經許可之車輛非法載運廢棄物外，尚有違反許可文件內容，將未經許可車輛內之水肥違法轉輸進有許可之大車車槽內（即俗稱「過車」之非法轉運行為）；以及載運許可項目以外之非水肥廢液（如油汙、截油槽廢水），且被告Ａ０４及Ａ０７並將廢棄物之非法排放至污水下水道，核其等所為，顯係違反許可文件內容之清除、處理行為，自應構成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後段」之罪。被告Ａ１２、Ｂ１、Ｂ０２及Ｂ０３，並非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之人，其等未經許可，擅自提供並開啟污水下水道人孔，協助將水肥排放至下水道內，所為係屬廢棄物之最終處置（處理）行為，自應構成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前段」之罪。是核被告Ａ０３及Ａ０４所為，均係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後段之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內容，非法清除、處理廢棄物罪及廢棄物清理法第48條之申報不實罪；被告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７所為，均係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後段之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內容，非法清除、處理廢棄物罪；被告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所為，均係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後段之未依廢棄物清除許可文件內容，非法清除廢棄物罪；被告Ａ１２、Ｂ１、Ｂ０２及Ｂ０３所為，均係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前段之未領有廢棄物清除許可文件，非法處理廢棄物罪；光潔公司之負責人Ａ０３、受僱人Ａ０５、Ａ０６、浚湧公司之實際負責人Ａ１２、受僱人Ｂ１、Ｂ０２因執行業務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之罪，應依同法第47條，對光潔公司、浚湧公司分別科以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所定之罰金刑。

　㈡公訴意旨雖認：

　⒈被告Ａ０３、Ａ０４、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係涉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前段之「未領有廢棄物清除許可文件，非法清除、處理廢棄物」罪嫌；另認被告Ａ１２、Ｂ１、Ｂ０２及Ｂ０３係涉犯同法第4款後段之「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內容，非法清除、處理廢棄物」罪嫌。惟查，被告Ａ０３、Ａ０４及其等所經營之光潔公司、包您通衛生行，均分別領有臺中市政府核發之廢棄物清除許可證，其等係「領有許可文件而未依許可內容」從事清除、處理，核屬同法第4款後段之罪；而被告Ａ１２、Ｂ１、Ｂ０２及Ｂ０３，並未領有任何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其等從事廢棄物之處理，核屬同法第4款前段之罪。然因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前段、後段之罪，均係以違反廢棄物清理法之行政管制為基礎，僅係違反行政管制義務之行為態樣有所不同，且同屬第46條第4款之同一罪名，法定刑度亦相同，在社會事實同一之範圍內，僅係構成要件之單純增減或犯罪態樣之變更，本院自得於確認事實後逕予審究，無庸引用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變更起訴法條。

　⒉認被告Ａ１２、Ｂ１、Ｂ０２及Ｂ０３所為，尚涉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前段之非法「清除」廢棄物罪嫌；另被告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所為，尚涉犯同條款後段之非法「處理」廢棄物罪嫌。惟查，被告Ａ１２、Ｂ１、Ｂ０２及Ｂ０３，僅係配合排放，並未參與光潔公司、包您通衛生行前端載運廢棄物之行為，核其等所為，應僅止於非法「處理」廢棄物，尚難認有非法「清除」之行為。被告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僅係受僱駕駛車輛進行廢棄物之轉運或載運，並未實際實行將廢液排放至污水下水道之最終處置行為，核其所為，應僅止於非法「清除」廢棄物，尚難論以非法「處理」之罪。公訴意旨就此部分之主張，容有誤會。然因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所定之清除與處理，均屬同一法條項款之犯罪構成要件行為，僅係行為態樣之不同。本院就上開被告行為態樣之認定（即Ａ１２等人僅屬處理、Ａ０８等人僅屬清除），雖與起訴書記載不同，惟社會事實仍屬同一，僅屬犯罪事實之減縮或行為態樣之更正，起訴法條既屬同一，自毋庸引用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變更起訴法條，附此敘明。

　㈢共同正犯：

　⒈被告Ａ０３與Ａ０５、Ａ０６間；被告Ａ０４與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間，就上開違反許可文件內容從事廢棄物清除之犯行，分別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⒉被告Ａ０３、Ａ０４、Ａ０５、Ａ０６及Ａ０７與被告Ａ１２、Ｂ１、Ｂ０２、Ｂ０３間，就將水肥及廢液非法排放至本案工程污水下水道之犯行，彼此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集合犯：

　⒈按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前段之非法清除、處理廢棄物罪，係以未依同法第41條第1項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而受託清除、處理廢棄物者為犯罪主體。再依同法第41條第1項前段以觀，可知立法者顯然已預定廢棄物之清除、處理行為通常具有反覆實行之性質。是本罪之成立，本質上即具有反覆性，而為集合犯（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077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Ａ０３、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４、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未依規定領有廢棄物處理許可文件；被告Ａ１２、Ｂ１、Ｂ０２、Ｂ０３未領有廢棄物清除許可文件，非法處理廢棄物，分別自犯罪事實欄所示犯罪時間起至為警查獲之114年5月6日止，反覆非法從事前開廢棄物之清理或清理行為，依前開說明，為集合犯，均僅各成立一非法清理或處理廢棄物罪。

　⒉另按集合犯乃其犯罪構成要件中，本就預定有多數同種類之行為將反覆實行，立法者以此種本質上具有複數行為，反覆實行之犯罪，歸類為集合犯，特別規定為一個獨立之犯罪類型，例如收集犯、常業犯等。廢棄物清理法第48條前段之申報不實罪，係以依廢棄物清理法規定有申報義務者為犯罪主體，而依廢棄物清理法第41條第1項前段、第48條、第31條第1項第2款、第4項及公民營廢棄物清除處理機構許可管理辦法第21條第1項等規定以觀，可知立法者顯然已預定廢棄物清除、處理及機構申報清除、處理廢棄物之營運之行為，通常具有反覆實行之性質，是廢棄物清理法第48條之申報不實罪之成立，本質上即具有反覆性，而為集合犯。查被告Ａ０３及Ａ０４分別於犯罪事實欄三所示期間為不實之申報，且該等行為均在其平時從事之業務範圍內，實具有反覆實行之性質，而為集合犯，是被告Ａ０３及Ａ０４所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8條之犯行，應各論以集合犯之實質上一罪。

　㈤被告Ａ０３及Ａ０４上開所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後段之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內容，非法清除、處理廢棄物罪及廢棄物清理法第48條之申報不實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均應予分論併罰。

　㈥刑法第59條規定之說明：

　⒈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此所謂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3649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被告Ａ０３、Ａ０４、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下稱被告Ａ０３等9人）不予以酌減其刑：

　　查被告Ａ０３、Ａ０４等人身為領有廢棄物清除許可文件之業者，被告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下稱被告Ａ０３等9人）分別任職於光潔及包您通衛生行之員工，本應恪遵環保法規，依許可內容合法清除、處理廢棄物，竟捨此不為，僅因貪圖節省處理費用及避免排隊進場之時間成本，即長期、反覆以非法方式排放水肥及廢液至污水下水道，藉此獲取高額不法利益，或駕駛未經許可之車輛非法載運廢棄物，將未經許可車輛內之水肥違法轉輸進有許可之大車車槽內之違法行為。其等所為不僅規避主管機關對於廢棄物來源及流向之稽查管制，嚴重破壞國家廢棄物管理制度，且對其他循規蹈矩、依法付費處理之合法業者形成不公平競爭，破壞市場秩序；衡諸被告Ａ０３等9人之犯罪動機、手段、目的及所生危害，在客觀上顯無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之特殊原因與環境，亦無情輕法重、堪予憫恕之情狀。至被告Ａ０３等9人及其等辯護人雖以被告Ａ０３等9人坦承犯行、態度尚可等語求情，然此僅得作為本院依刑法第57條規定，於法定刑度內量刑審酌之事項，尚不足據為適用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之理由。是辯護意旨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云云，洵屬無據，無從准許。

　⒊被告Ａ１２、Ｂ１、Ｂ０２、Ｂ０３（下稱被告Ａ１２等4人）予以酌減其刑：

　　查被告Ａ１２、Ｂ１、Ｂ０２及Ｂ０３等4人（下稱被告Ａ１２等4人）所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前段之非法處理廢棄物罪，其法定刑為「1年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5百萬元以下罰金」，刑責非輕。惟考量被告Ａ１２等4人係因承攬或施作本案污水下水道工程，為求施工順遂、便於打除化糞池及去化工程中抽取之水肥，始配合被告Ａ０３、Ａ０４等人將水肥及廢液排放至本案工程所施設之污水下水道內。衡諸其等犯罪動機主要係圖工程一時之便，並非如被告Ａ０３、Ａ０４等人係以清除廢棄物為業，卻惡意違法以謀取鉅額不法利益；且就侵害法益之程度而言，其等配合將水肥排放之地點為污水下水，該處本即設計用於輸送污水至處理廠，與一般任意棄置廢棄物於山林、河川或土壤，致生難以回復之生態浩劫或嚴重污染環境之情形迥異，其對環境衛生之實質危害程度相對較輕。是綜觀被告Ａ１２等4人全案犯罪情狀，其等僅居於配合地位，惡性尚非重大，若不分情節輕重，逕科以法定最低度刑有期徒刑1年，實屬「情輕法重」，難謂符合罪刑相當性及比例原則，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顯有可憫恕之處。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就被告Ａ１２等4人所犯上開之罪，均予以酌量減輕其刑。

　㈦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Ａ０３及Ａ０４身為領有廢棄物清除許可文件之業者，本應恪遵環保法規，依許可內容合法清除廢棄物，竟捨此不為，僅因貪圖節省處理費用及避免排隊進場之時間成本，即長期、反覆以非法方式排放水肥及廢液至污水下水道，藉此獲取高額不法利益，復分別指示被告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非法清理、處理前開廢棄物，其等所為不僅規避主管機關對於廢棄物來源及流向之稽查管制，且對其他循規蹈矩、依法付費處理之合法業者形成不公平競爭，破壞市場秩序，被告Ａ０３及Ａ０４又未依規定據實申報，妨害主管機關監督管理廢棄物之正確性，並影響我國環境保護政策之查核落實，被告Ａ１２、Ｂ１、Ｂ０２、Ｂ０３，身為本案污水下水道公共工程之承攬廠商負責人或現場施作人員，對於公共工程之品質與環境維護，本應負有更高之注意義務及社會責任，竟對於被告Ａ０３等人駕駛水肥車違法傾倒廢棄物之行徑，非但未予嚴正拒絕或加以阻止，反而積極配合，或居間聯繫協調，甚至協助通風報信以規避稽查，所為實有不該；並考量上開被告犯後均坦承犯行，犯後態度良好，兼衡上開被告自承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見本院卷二第230至231頁），暨其等犯罪之目的、動機、手段、參與犯行之期間、非法清理之廢棄物數量、被告Ａ０３及Ａ０４所取得之犯罪所得、被告Ａ０４扣案之本案使用車輛均已於偵查中變價拍賣等一切情狀，分別對上開被告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對光潔公司及浚湧公司科以如主文所示之罰金，並就被告Ｂ０３、Ｂ１及Ｂ０２部分，依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復本於罪責相當性之要求，在外部性及內部性界限範圍內，綜合斟酌被告Ａ０３及Ａ０４所犯數罪之不法與罪責程度，及對其等施以矯正之必要性，就其等所犯各罪，定其等應執行刑如主文所示。

　㈧緩刑宣告之說明：

　⒈被告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Ａ１２、Ｂ０２及Ｂ０３於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被告Ｂ１前雖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惟於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素行尚佳。又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係因分別任職於光潔及包您通衛生行，始受被告Ａ０３及Ａ０４之指示為本案犯行，被告Ａ１２、Ｂ１、Ｂ０２及Ｂ０３僅係因貪圖一時之便，而配合被告Ａ０３及Ａ０４排放水肥及廢液，犯罪情節尚非嚴重，且犯後均坦承犯行，並均未實際取得犯罪所得，諒被告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Ａ１２、Ｂ０２、Ｂ１及Ｂ０３（下稱被告Ａ０５等11人）係因一時失慮，致罹刑章，經本件偵、審程序及前開罪刑宣告，當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認前開對被告Ａ０５等11人所宣告之刑均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款之規定，併予宣告被告Ａ０５、Ａ０６、Ａ０７均緩刑3年；被告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Ａ１１、Ａ１２、Ｂ１、Ｂ０２及Ｂ０３均緩刑2年，以啟自新。又為使被告Ａ０５等11人均能從本案中深切記取教訓，避免再度犯罪，另認有課予被告Ａ０５等11人一定負擔之必要，是併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4款規定，命被告Ａ０５等11人皆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1年內，各自向公庫支付如主文所示之金額，以資警惕。　　

　⒉被告Ａ０３及Ａ０４及其等之辯護人雖均請求對被告Ａ０３及Ａ０４宣告緩刑。惟查，被告Ａ０３於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被告Ａ０４前雖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惟於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固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然審酌被告Ａ０３及Ａ０４身為領有合法廢棄物清除許可文件之業者，對於廢棄物清理相關法令應知之甚詳，本應恪遵法規，被告Ａ０３、Ａ０４於107年間、被告Ａ０３另於108年間，均曾因涉嫌違法排放水肥或廢液案件，經環保局或警方查獲移送，雖嗣後均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然其等理應以此為鑑，深自警惕。詎被告Ａ０３及Ａ０４非但未引以為戒，反而變本加厲，於本案期間利用承攬公共工程之機會，指示共犯配合之污水下水道施工地點進行非法排放。此種利用工程掩護、手法更趨隱密以規避查緝之行徑，顯見其等心存僥倖，惡性非輕。次按廢棄物清理法之罪質，司法實務上已寬認屬集合犯之實質上一罪，即行為人長期、反覆之違法行為，最終僅論以一罪。若對於此類獲利甚豐、蒐證困難且侵害環境法益甚鉅之犯罪，僅因行為人無前科即輕予宣告緩刑，無異大幅降低犯罪成本，恐使行為人產生鋌而走險之投機心態，不足以達成刑罰一般預防及導正社會視聽之目的。縱被告Ａ０３及Ａ０４於本案偵審期間始終坦承犯行，且供犯罪所用之水肥車輛均已遭扣案或變價拍賣；惟考量其等非法從事廢棄物清除、處理之期間非短，犯罪次數頻繁，獲取之不法利益甚鉅，且迄今尚未繳交相關犯罪所得。又本案被告Ａ０３及Ａ０４本案所犯之罪，均經本院宣告2年以上有期徒刑，要與緩刑要件不符，無從給予被告Ａ０３及Ａ０４緩刑之諭知，辯護人此部分主張，顯屬無據，併此敘明。　

三、沒收：

　㈠犯罪工具：

　⒈扣案手機之沒收：

　⑴按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為人者，得沒收之」。查扣案如附表六編號15所示之物為被告Ａ０３所有、供本案犯行所用之物；扣案如附表六編號29所示之物為被告Ａ０４所有、供本案犯行所用之物；扣案如附表六編號36所示之物為被告Ａ０５所有、供本案犯行所用之物；扣案如附表六編號37所示之物為被告Ａ０６所有、供本案犯行所用之物；扣案如附表六編號42所示之物為被告Ａ０７所有、供本案犯行所用之物；扣案如附表六編號44所示之物為被告Ａ０８所有、供本案犯行所用之物；扣案如附表六編號45所示之物為被告Ａ１０所有、供本案犯行所用之物；扣案如附表六編號46所示之物為被告Ａ１１所有、供本案犯行所用之物；扣案如附表六編號48所示之物為被告Ａ１２所有、供本案犯行所用之物；扣案如附表六編號49所示之物為被告Ｂ１所有、供本案犯行所用之物；扣案如附表六編號52所示之物為被告Ｂ０２所有、供本案犯行所用之物；扣案如附表六編號54所示之物為被告Ｂ０３所有、供本案犯行所用之物，業據上開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承明確（見本院卷二第218至220頁），爰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於上開被告所犯各罪刑下宣告沒收。

　⑵至辯護人辯稱上開各被告扣案之手機非專供犯罪使用，請求不予沒收，或請依刑法第38條之2規定，有過苛之虞，不宜沒收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21至222頁）。按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所定供犯罪所用之物，並不以專供犯罪所用為必要，僅須該物品在客觀上係供以遂行犯罪目的、促進犯罪行為或作為犯罪聯繫之工具，即足當之。經查，扣案之手機雖兼具上開被告日常生活通訊及娛樂功能，然上開被告已於偵審中自承確有使用該手機與本案共犯進行聯繫、討論或傳遞與本案犯罪相關之訊息，並有相關對話紀錄擷圖可佐（見偵24361卷一第151至272頁、第359至385頁、第677至681頁；偵24361卷二第79至86頁、第121至140頁、第177至201頁、第287至316頁、第621頁；偵24361卷三第477至520頁；偵35655卷第25至31頁、第137至163頁、第207至219頁）。是上開扣案之手機既為上開被告遂行本案犯行所不可或缺之聯絡工具，自屬供犯罪所用之物無誤。又智慧型手機乃現代社會普及之消費性電子產品，其價值亦隨使用時間而遞減，並非稀有或價值連城之物，且沒收扣案之手機，僅係剝奪上開被告使用該特定硬體設備之權利，並未剝奪其門號租用權或斷絕其對外通訊之基本能力，對上開被告之財產權或生存權侵害甚微，並無輕重失衡或違反比例原則之情事，客觀上顯無所謂過苛之虞。是上開被告之辯護人主張扣案之手機非專供犯罪使用，或依刑法第38條之2規定不予沒收，均屬無據，本院仍應依法宣告沒收。

　⒉扣案如附表六編號13、14、35、39所示之車輛，應予沒收：

　⑴查扣案如附表六編號13、14、35、39所示之車輛，均係登記為被告光潔公司所有，此有車號查詢汽車車籍資料4份在卷可稽（見偵24361卷二第513頁、第515頁、第517頁、第581頁）。被告光潔公司既為本案被告，且上開扣案車輛係供其負責人即被告Ａ０３執行業務犯本案廢棄物清理法之罪所用之物，業據被告Ａ０３於本院審理時供陳明確（見本院卷二第218頁），即屬被告光潔公司所有、供犯本案之罪所用之物。

　⑵按刑法沒收制度之目的，除剝奪犯罪利得外，亦在於預防犯罪及社會防衛，避免犯罪工具回歸行為人而有再犯之虞。本院審酌：

　①被告Ａ０３自行或指示員工被告Ａ０５及Ａ０６，於113年1月8日起至114年5月12日之期間，分別駕駛未經許可之自用大客車（即附表六編號14、39）非法載運廢棄物，以及駕駛許可清除之自用大客車（即附表六編號13、35），向住戶清除水肥或廢液後，非法排放至污水下水道，此部分共計獲利116萬280元，為被告Ａ０３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175頁）；另被告Ａ０３受被告Ａ１２委託，前往本案工程工地抽取住戶化糞池水肥並排放至下水道部分，獲利亦達94萬7100元，此有光潔公司與浚湧公司之請款單、統一發票、工程完工驗收單在卷可佐（見偵40332卷第215至263頁、第267至282頁），總計違法排放水肥數量約1,280公噸（共640小車，以每小車約2噸計算）。是本案被告Ａ０３因違法使用上開車輛所獲取之犯罪所得，合計已達238萬3860元。反觀扣案車輛之價值，依卷附動產鑑定報告書所示（見該報告書第21至93頁、第199至221頁），扣案車牌號碼000-00號車輛，鑑定價格為30萬9000元、車牌號碼000-0000號車輛，鑑定價格為49萬5000元、車牌號碼000-0000號車輛，鑑定價格為27萬8475元、車牌號碼000-0000號車輛，鑑定價格為17萬8800元，可知上開4部車輛之總鑑定價值合計僅126萬1275元。相互對照之下，上開扣案車輛之總價值顯然遠不及被告Ａ０３利用該等車輛遂行本案犯罪所獲取之利益，僅約佔其犯罪所得之半數。是被告Ａ０３及光潔公司長期利用該等低價值之車輛，獲取高額之不法暴利，本院宣告沒收上開車輛，對其財產權之侵害程度，與其犯罪所獲利益及我國對廢棄物管理之正確性相衡，顯無輕重失衡或過度侵害之情事，自無過苛之虞。

　②參以被告Ａ０３於偵查中自承：其於112年起即配合污水下水道工程排放水肥或廢液，故均未申報營運紀錄等語（見偵24361卷一第91頁），足見被告Ａ０３實際違法排放之數量恐遠大於上開估算量，且其違法排放期間長達2年。可知被告Ａ０３係長時間、反覆利用本案扣案車輛從事違法清運，幾近全數非法排放至污水下水道，而鮮少進入合法處理廠。是本案扣案車輛顯然長期作為違反廢棄物清理法之主要犯罪工具，與本案犯罪具有高度且密切之關聯性。

　③又被告Ａ０３前於107年、108年間，即曾駕駛本案扣案如附表六編號13之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客車，因涉嫌將不明液體排放至下水道而遭警查獲移送，雖該案嗣後因證據不足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有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8210號、109年度偵字第24643號不起訴處分書各1份可憑，然由此客觀紀錄可知，該車牌號碼000-00號車輛長期以來即被被告Ａ０３置於違反廢棄物清理法之高風險使用狀態，且被告Ａ０３顯有利用上開車輛進行遊走法律邊緣行為之慣行。

　④考量被告Ａ０３於本案中再度利用公司名下車輛大規模違法排放廢棄物，顯見其對相關法規視若無睹，若未將扣案車輛予以沒收，任令發還予被告Ａ０３或光潔公司，依其過往使用該等車輛之紀錄及本案犯罪情節觀之，極高機率將再被用於非法清除、處理廢棄物，致生環境難以回復之損害。是為徹底剝奪其犯罪資本，預防再犯，並維護環境法益，本院認有宣告沒收之必要。復權衡環境衛生、國民健康及我國對廢棄物管理之正確性，與被告財產權受侵害之程度相較，本案宣告沒收尚無違背罪刑相當性及比例原則。

　⑤綜上，被告Ａ０３之辯護人於本院行言詞辯論時，業已就被告Ａ０３及光潔公司名下車輛之沒收與否，提出法律上之主張並與檢察官進行實質辯論（見本院卷二第233頁）。是就上開扣案車輛之沒收事項，被告光潔公司及被告Ａ０３及其辯護人客觀上已知悉沒收之可能性，並已獲有充分陳述意見及辯論之機會，扣案如附表六編號13、14、35、39所示之車輛，均屬被告光潔公司所有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爰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於被告光潔公司之主文項下諭知沒收。

　⒊扣案如附表六編號30至34、59所示之車輛（含鑰匙），應予沒收：

　⑴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為人者，得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第4項定有明文。次按得沒收或追徵之扣押物，有喪失毀損、減低價值之虞或不便保管、保管需費過鉅者，得變價之，保管其價金，刑事訴訟法第141條第1項亦有明文規定，是依此規定變價所得之價金，係由得沒收之扣押物變換而來，即以保存扣押物應得之原價代替原物之保存，兩者不失為同一性，如該扣押物依法應予沒收，因原物已因拍賣而喪失，自非不得沒收其保管之價金（最高法院82年度台非字第25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扣案如附表六編號30至33、59所示之車輛，均為包您通衛生行所有，且係供犯罪所用之物，業據被告供承在卷，並有公路監理資訊連結作業-車號查詢車籍資料、車輛詳細資料報表在卷可稽（見偵24361卷二第545頁、第571頁、第593頁、第601頁、第607頁），該自用大貨車經扣案，檢察官認有喪失毀損、減低價值之虞或不便保管、保管需費過鉅者之情形，而依刑事訴訟法第141條之規定囑託法務部行政執行署臺中分署依拍賣程序進行變得價金總計775萬2381元（已扣除營業稅），有法務部行政執行署臺中分署函可參（見114年度變價字第7號卷第231至233頁），是上開變價所得與扣案如附表六編號30至33、59所示之車輛具同一性，仍屬供犯罪所用之物，爰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於被告Ａ０４之主文項下宣告沒收該變價之款項。另扣案如附表六編號34所示之物，係上開車輛之鑰匙，亦為被告Ａ０４所有且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爰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一併宣告沒收。

　⑶至被告Ａ０４之辯護人雖主張：上開扣案之車輛非專供犯罪用途，仍有其他合法用途，請求依過苛條款不予沒收云云。惟查：按沒收供犯罪所用之物，旨在剝奪犯罪工具、排除再犯風險，並非僅以犯罪所得為衡量基準；是供犯罪所用之物縱價值較高，亦不當然即屬過苛，仍應就犯罪之性質、手段、反覆性、所生危害及沒收之刑法上重要性等，綜合判斷其是否有過苛之虞可言。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所稱得不宣告或酌減，係例外性調節規定，非以標的物價值較高或高於犯罪所得，即可當然適用。查本案被告Ａ０４係以上開扣案之車輛，作為非法抽取、載運、轉運（俗稱過車）及最終排放（處置）之主要手段，屬犯行之核心工具，且行為期間長、次數多（詳如附表三、五）、規避合法處理費用並影響廢棄物流向管理，所侵害廢棄物清理制度及環境管理法益，是宣告沒收前開供犯罪所用車輛（及其變價所得），具有高度刑法上重要性，難認欠缺重要性；又供犯罪所用之物是否「專供」犯罪，並非沒收之要件，上開車輛雖客觀上可能用於合法用途，然既經認定於本案供犯罪所用，即屬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所規範之標的，若僅以仍可合法使用或價值較高即一概排除沒收，反使行為人得以高價設備作為規避沒收之屏障，與沒收制度之預防與剝奪功能不符；更遑論前開車輛係營業用之大型車輛，並非維持受宣告人基本生活條件之必需物，亦與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所稱「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之情形有別。綜上，辯護人所請依過苛條款不宣告沒收（或酌減）等語，尚無足採。 

　㈡犯罪所得：

　　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犯罪所得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犯罪所得，包括違法行為所得、其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其孳息，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第4項定有明文。而所指財產上利益，依立法理由所揭示，包括積極利益（如占用他人房屋之使用利益、性招待利益等，變得之孳息則指利息、租金收入等）及消極利益（如法定應建置設備而未建置所減省之費用等）。又為徹底剝奪犯罪行為人之不法利得，以根絕犯罪誘因，上開犯罪所得範圍之計算，乃採不問成本、利潤均應沒收之總額原則。另犯罪所得及追徵之範圍與價額，認定顯有困難時，得以估算認定之，同法第38條之2第1項前段亦定有明文。犯罪所得之沒收性質上屬類似不當得利之衡平措施，非屬刑罰，自不適用嚴格證明法則，僅需自由證明為已足（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98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公司為法人，有獨立之人格與權利能力，公司所有之財產與股東或負責人所有之財產各自獨立，故公司之自然人股東或負責人，因犯罪行為為公司取得之物，如該物於法律上已經公司取得犯罪所得，即非屬於犯罪行為人者，自不得對犯罪行為人諭知沒收（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780號、105年度台上字第2304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經查：

　⒈被告Ａ０３及光潔公司：　

　⑴積極利益部分：

　①查被告Ａ０３及光潔公司所為如附表四所示，由被告Ａ０３自行或指示員工被告Ａ０５及Ａ０６，於113年1月8日起至114年5月12日之期間，分別駕駛未經許可之自用大客車（即附表六編號14、39）非法載運廢棄物，以及駕駛許可清除之自用大客車（即附表六編號13、35），向住戶清除水肥或廢液後，非法排放至污水下水道，此部分共計獲利116萬280元，為被告Ａ０３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175頁），可認此部分之犯罪所得為116萬280元。

　②次查，被告光潔公司之負責人即被告Ａ０３，受被告浚湧公司實際負責人即被告Ａ１２之委託，前往本案工程工地抽取住戶化糞池水肥並排放至下水道部分，獲利亦達94萬7100元，已如上述，且被告Ａ０３係以被告光潔公司之名義，承攬本案廢棄物清除業務，並向浚湧公司請款後，前2筆30萬300元、64萬6800元之款項，均已匯入被告光潔帳戶帳戶內，此有光潔公司請款單2份及光潔公司請款整理表格1份（見偵40332卷第215至216頁、第263至264頁、第283頁），係其違法從事廢棄物清除、處理行為之對價。雖被告Ａ０３供稱其將水肥直接排放至下水道，成本低廉，然該筆款項客觀上確係其因實施本案違反廢棄物清理法犯行所實際獲取之財物。依刑法沒收新制採「總額原則」之精神，不扣除其犯罪成本，應認該94萬7100元屬於被告Ａ０３及光潔公司本案之犯罪所得。

　③至光潔公司於114年4月1日另開立金額39萬6,900元之發票及請款單部分，僅能證明其曾向翔益公司請領款項，然卷內未見翔益公司已付款之客觀證據（如票據兌現入帳、匯款紀錄等），亦乏益翔公司對該應付款項已對帳承認或認列應付帳款之資料，尚難遽認該款已為被告Ａ０３或光潔公司實際取得，或已取得得以具體特定之債權等財產上利益，是此部分不另宣告沒收或追徵。

　⑵消極利益部分：　　

　　查被告Ａ０３受被告Ａ１２委託，前往本案工程工地抽取住戶化糞池水肥並排放至下水道部分，總計640次小車噸位之抽取次數，此有光潔公司與浚湧公司之請款單、統一發票、工程完工驗收單在卷可佐（見偵40332卷第215至263頁、第267至282頁），以每小車約2公噸計算，總計違法排放水肥數量約1,280公噸（640×2＝1280，含附表三編號1至5、8、9所示違法排放共計約41公噸之廢棄物），依據臺中市一般廢棄物及一般事業廢棄物代清除處理收費標準第3條第1項第2款第2目規定，液體廢棄物每公噸之處理費為216元，此有上開標準規定之資料列印在卷（見本院卷一第341頁），且為被告Ａ０３及其辯護人對此估算之廢棄物數量及合法清除費用均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175頁）。是估算被告Ａ０３本案消極利益之犯罪所得為27萬6480元（計算式：1280×216＝276,480）。

　⑶而附表四所示之款項均係匯入光潔公司名義之臺灣銀行帳戶內等情，此有光潔公司臺灣銀行帳戶交易明細（見偵24361卷三第615至623頁）可憑；又關於被告Ａ０３及光潔公司向浚湧公司收取之處理費，依卷附之光潔公司請款單及光潔公司請款整理表格（見偵40332卷第215至216頁、第263至265頁、第283頁）所示，其上明確記載戶名為「光潔環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指定匯款臺灣銀行帳號，且被告光潔公司亦就該筆交易開立統一發票予被告浚湧公司作為會計憑證，並已匯入被告光潔公司之臺灣銀行帳戶內，已如上述，堪認浚湧支付之處理費用，應已匯入被告光潔公司之帳戶或由該公司所取得；又有關27萬6480元消極利益之部分，顯係被告Ａ０３為被告光潔公司之利益所為，該等利益最終係歸屬於被告光潔公司所有。是被告Ａ０３本案之犯罪所得總計為238萬3860元（116萬280元+94萬7100元+27萬6480元），該款項既屬被告光潔公司因其負責人執行違法業務所得之利益，且被告光潔公司為本案應併科罰金之被告，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2項第3款之法理，於被告光潔公司之主文項下諭知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⒉被告Ａ０４：　　

　⑴查本件被告Ａ０４本案有如附表五所載401萬9288元之積極利益犯罪所得乙情，為被告Ａ０４及其辯護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175頁）；又本件關於被告Ａ０４消極利益之計算方式，以附表五所示463小車車次，每車次以2公噸計算，1式以1.5公噸計算（參偵24361卷三第451頁），再加計49.52公噸後，以每公噸合法處理費用216元，為被告Ａ０４及其辯護人對此估算之廢棄物數量及合法清除費用均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175頁），估算被告Ａ０４本案消極利益之犯罪所得為21萬1036元（計算式：【〈463×2〉+49.52+1.5】×216＝211,036.32，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是被告Ａ０４本案之犯罪所得總計為423萬324元（401萬9288+21萬1036），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2項第3款之規定，於被告Ａ０４之主文項下諭知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⑵至被告Ａ０４之辯護人主張，被告Ａ０４所有之扣案車輛業經變價拍賣得款775萬2381元，價值遠高於犯罪所得423萬324元，若再予沒收犯罪所得顯屬過苛，請求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等語，惟查：

　①按刑法第38條第2項關於「供犯罪所用之物」之沒收，旨在剝奪犯罪工具，藉以預防犯罪、遏止再犯，性質上側重於對物之保安處分及社會防衛功能；而同法第38條之1第1項關於犯罪所得之沒收，其立法意旨則在於無人能因犯罪而受利益，透過剝奪行為人因犯罪所獲之不法利得，以回復合法之財產秩序，性質上係類似不當得利之衡平措施。二者之宣告沒收，分別基於不同之法律依據與規範目的，在法律評價上本屬各別獨立，自應分別審酌，不生互相排斥或得以價值逕行抵銷之問題。

　②查被告Ａ０４扣案之車輛既經認定係供其犯本案所用之物，本應諭知沒收，雖於偵查中經變價拍賣得款775萬2381元，然該筆款項僅係原供犯罪所用之物之替代價額，其法律屬性仍屬犯罪工具之沒收，辯護人將犯罪工具之變價金與犯罪所得混為一談，主張因工具價值甚高即無庸沒收犯罪所得，顯係混淆前揭二種沒收之本質；且若辯護人上開主張可採，則無異謂行為人若投入高價成本購買機具進行犯罪，即得主張保有其犯罪不法利得，此顯悖於沒收新制徹底剝奪不法利益、杜絕犯罪誘因之立法本旨，自非可採。

　③被告Ａ０４為圖不法利益，不惜以其所有之扣案車輛投入本案廢棄物清理法之犯行，此係其權衡犯罪成本與預期利益後之自主選擇，自應承擔該犯罪工具遭國家剝奪之風險。而本案被告獲取之消極與積極利益合計達423萬324元，數額甚鉅，若不予宣告沒收，將使被告保有該不法利得，無異係將犯罪工具之沒收視為行為人保有犯罪所得之對價，此舉將導致犯罪成本僅侷限於犯罪工具之喪失，而犯罪所獲之不法利益卻得合法保有。是本院依法併予宣告沒收被告Ａ０４之犯罪所用之物（即變價款）及犯罪所得，乃為實現刑法預防犯罪與矯正財產秩序之雙重目的所必要，經核並無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所指過苛或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之情事。辯護人此部分之主張，委無足採。

　㈢至其餘扣案之物，無證據證明與上開被告本案犯罪有關，或僅屬被告等人為本案犯行之證據資料，爰均不予宣告沒收，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侯詠琪提起公訴，檢察官林文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6 　　日

　　　　　　　　　刑事第十一庭　法　官　王宥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

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燕媚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6 　　日

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

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5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任意棄置有害事業廢棄物。

二、事業負責人或相關人員未依本法規定之方式貯存、清除、處理或再利用廢棄物，致污染環境。

三、未經主管機關許可，提供土地回填、堆置廢棄物。

四、未依第41條第1項規定領有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從事廢棄物貯存、清除、處理，或未依廢棄物清除、處理許可文件內容貯存、清除、處理廢棄物。

五、執行機關之人員委託未取得許可文件之業者，清除、處理一般廢棄物者；或明知受託人非法清除、處理而仍委託。

六、公民營廢棄物處理機構負責人或相關人員、或執行機關之人員未處理廢棄物，開具虛偽證明。

廢棄物清理法第48條

依本法規定有申報義務，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申報不實或於業務

上作成之文書為虛偽記載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 1 千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一：光潔公司領取之臺中市政府廢棄物清除許可證

附表二：包您通衛生行領取之臺中市政府廢棄物清除許可證

附表三：

（備註：總共463車次+49.52公噸+1式：463車次以每車2公噸計算、1式以1.5公噸計算，故總計為977.02公噸，可參被告Ａ０４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之供述〈見偵24361卷三第451頁；本院卷二第175頁〉）

附表六：扣案物

附表七：證據資料明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