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年度金重訴字第250號

　　　　　　　　　　　　　　　　　115年度金重訴字第396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古芳華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賴忠杰

選任辯護人  程瑞嵐律師（言詞辯論終結後委任，民國115年8月

            林伯宏律師（言詞辯論終結後委任，民國115年8月

被      告  張鈞明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蔡文斌律師

            陳旻源律師

            郭品德律師

            葉錦龍律師（民國115年6月15日解除委任）

            吳毓容律師（民國115年5月8日解除委任）

            王琦翔律師（民國115年5月14日解除委任）

被      告  陳嘉皓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葉東龍律師

            古富祺律師

            紀佳佑律師

被      告  蘇伯裕

上  一  人

指定辯護人  陳偉展律師（義務辯護律師）                 

            廖國豪律師（民國115年7月3日解除委任）

            吳志浩律師（民國115年5月26日解除委任）

上列被告等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58579號），及追加起訴（115年度偵字第3235號），本院判決如下：

Ａ０６犯附表四編號1主文欄所示之罪，處如附表四編號1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

張鈞明犯附表四編號2主文欄所示之罪，處如附表四編號2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

陳嘉皓犯附表四編號3主文欄所示之罪，處如附表四編號3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

蘇伯裕犯附表四編號4主文欄所示之罪，處如附表四編號4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

一、張鈞明（通訊軟體TELEGRAM【下稱TG】暱稱「Dior」、「Chanel」、「洪御」）、陳嘉皓（TG暱稱「展盈支付-zzz」、「Hb支付-HH」）、蘇伯裕（TG暱稱「BV」）、Ａ０６（TG暱稱：「Re」），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各自於附表三所示時間加入「展盈支付」、「HB支付」水房之三人以上、以實施洗錢犯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結構性組織（下稱本案洗錢集團），並與陳暐融（TG暱稱「Cml」、「Cmm」，由本院另行審結）而為以下犯行。

二、組織分工：

　　因賭博網站業者有大量收受賭客匯入之賭金及發放賭金予賭客之需求，需大量人頭帳戶經手入金、出金之金流，該等賭博網站業者遂與「展盈支付」、「HB支付」合作，由「展盈支付」、「HB支付」提供人頭帳戶以及提領賭客入金、小額出金之服務，就負責提領賭客匯入人頭帳戶之賭金部分，先抽取2.5％至3％報酬後，再以不詳方式轉回予賭博網站業者。張鈞明、陳嘉皓、蘇伯裕負責擔任外務，依照陳暐融之指示透過TG群組張貼每日應領取之款項，負責發放人頭帳戶金融卡予Ａ０６、收受Ａ０６繳回之款項等，Ａ０６負責擔任提款車手，蘇伯裕並提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予Ａ０６作為工作車輛，陳暐融則定期在其位於臺中市○○區○○路00巷00號之住處，發放薪資予張鈞明、陳嘉皓、蘇伯裕、Ａ０６。

三、陳暐融、Ａ０６、張鈞明、陳嘉皓、蘇伯裕及不詳賭博網站業者共同基於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意圖營利聚眾賭博、無正當理由支付對價而收集他人金融帳戶及鉅額洗錢之犯意聯絡，於114年前某時起，由不詳業者經營「RG富遊娛樂城」、「鉅城娛樂城」、「3A娛樂城」、「搖錢樹娛樂城」、「RM娛樂城」、「鴻寶娛樂城」等賭博網站（下稱本案賭博網站），並由陳暐融以不詳價格向部分附表二所示之帳戶所有人承租金融帳戶，其餘金融帳戶則由本案賭博網站業者所提供，作為本案賭博網站入金之用。陳暐融並指示陳嘉皓設立天匠數位行銷有限公司（下稱天匠公司）、祥晨國際有限公司（下稱祥晨公司），並以天匠公司名義申辦永豐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0000，下稱天匠公司永豐銀行帳戶，即附表二編號130之金融帳戶），以每月新臺幣（下同）3萬元之價格承租天匠公司永豐銀行帳戶，作為收受本案賭博網站賭客入金之帳戶。張鈞明另負責為本案賭博網站將1至3萬元之小額賭金匯款予賭客。Ａ０６則自114年8月1日起，陸續提領附表二所示款項，共計提領227,785,865元，提領完畢後再繳回予張鈞明、陳嘉皓、蘇伯裕，或陳暐融指定之本案賭博網站業者，其等4人即以前述組織分工方式將賭客之入金款項上繳予本案賭博網站業者，藉此隱匿、掩飾賭博所得之流向並設立金流斷點。

四、嗣因員警於114年11月17日，在臺中市○○區○○○0段000號前，見Ａ０６形跡可疑而上前盤查，扣得如附表五、六所示之物，復經警方搜索張鈞明、陳嘉皓、蘇伯裕等人住處，扣得如附表七、八、九所示之物，始悉上情。

五、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一、證據能力

　㈠供述證據

　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判決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被告Ａ０６、張鈞明、蘇伯裕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金重訴396卷一第328頁，金重訴250卷第177頁），被告陳嘉皓及辯護人等於準備程序時則表示對證據能力不爭執（見金重訴396卷一第392頁），又被告等、檢察官、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未爭執證據能力，且迄至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就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聲明異議（見金重訴250卷第178至186、293至307頁，金重訴396卷一第313至336、383至395頁，金重訴396卷二第121至135、282至335頁），是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

　㈡非供述證據

　　本判決下列引用之非供述證據，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均具有關聯性，且卷內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令程序所取得，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自亦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等於偵查、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偵58579卷一第352頁，偵3235卷二第12、24、34頁，金重訴250卷第176、307頁，金重訴396卷一第322、390頁，金重訴396卷二第327頁），核與證人等於警詢證述大致相符（以上卷頁見附表一乙部分），並有附表一所示之非供述證據可資佐證（以上卷頁見附表一甲部分），足認被告等前揭任意性自白，與客觀事實相符，堪予採信。

三、至被告蘇伯裕之辯護人雖為被告利益主張被告Ａ０６提領之金額僅15,093,695元，惟觀諸補充理由書檢附之光碟，可知被告Ａ０６就附表二各編號所示之金融卡皆有遭拍攝到相關提領畫面，顯見被告Ａ０６確有持該等金融卡至ATM機臺領款之舉。參以被告Ａ０６於偵查時自承：我持金融卡提領完後，會去面交現金，卡片一樣是放我這裡等語（見偵58579卷一第49、58、349頁），被告張鈞明則於偵查時供稱：只有被告Ａ０６會去提款等語（見偵3235卷二第31頁），得以推知本案洗錢集團負責領款者僅被告Ａ０６1人，且該等金融卡經交付予被告Ａ０６，待被告Ａ０６完成該次派單提領之款項後，被告Ａ０６僅會將現金交回，金融卡部分仍持續由被告Ａ０６持有等情。審酌本案洗錢集團之分工模式係由被告張鈞明、陳嘉皓、蘇伯裕等人分別依照同案被告陳暐融之指示於群組內派單，復由被告Ａ０６一人進行提款事宜，而被告Ａ０６遭警查獲時旋遭扣押如附表二所示之金融卡，更於光碟內所示時點捕捉到被告Ａ０６領款之影像，勾稽前開供述及客觀證據，復衡以常情，被告Ａ０６至少確有於附表二各編號金融卡第1次迄至最後1次拍到其提領影像之期間，持有、管領該等金融卡，並依指示數次持之前往ATM進行取款乙節，應堪認定，復經本院計算總提領金額如附表二所示。是被告蘇伯裕辯護人所辯，洵非可採。

四、又本案被告等所犯係參與犯罪組織罪、賭博罪、鉅額洗錢罪及無正當理由支付對價而收集他人金融帳戶罪，且卷內證據尚難認定Ａ０３、Ａ０５有何法益因被告等犯罪而受侵害，實非本案之被害人。另依照Ａ０４於警詢中所述（見偵58579卷一第128至130頁），其並未匯款至附表二編號42所示之金融帳戶內，且被告等所涉罪名如前所述，難認Ａ０４屬本案之被害人，附此敘明。

六、論罪科刑

　㈠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前段

　　稽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前段立法理由：「現行第1項未區分犯行情節重大與否，以較大之刑度裁量空間，一體規範所有洗錢行為，交由法院依個案情節量處適當刑度。鑒於洗錢行為，除侵害人民財產法益外，並影響合法資本市場及阻撓偵查，且洗錢犯罪，行為人犯罪所得愈高，對金融秩序之危害通常愈大，爰基於罪刑相當原則，以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是否達新臺幣1億元以上作為情節輕重之標準，區分不同刑度，修正第1項。第1項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係著眼於洗錢規模對國家社會秩序造成之危害程度，此要件與行為人主觀之惡性無關，故是否具有故意或認識（即預見），並不影響犯罪成立。」又參照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後段關於違反經營收受存款業務規定之立法理由係謂:「以『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1億元以上』為加重處罰條件，係考量非法吸金之犯罪規模甚巨，對金融交易秩序之危害較大而有從嚴處罰之必要，此條件與行為人主觀之惡性無關，故無論是否具有故意，並不影響犯罪之成立，僅須發生吸金所得達1億元以上之客觀結果，即應加重處罰。」比對前述立法意旨，可見上揭規定均係以金額規模達一定程度，對於法益侵害之結果甚鉅為由，因而劃分刑度上之區別，並俱載明該「金額要件」實與行為人主觀之惡性無關，故無論行為人有無故意或預見，皆與犯行之成立無涉。是以，就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有關金額要件部分即應與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後段為相同之解釋，自不以被告對洗錢規模已達1億元有所認識為必要。經查，本院認定被告Ａ０６所提領之金額已逾1億元，業經說明如前，是被告等本案所為，已合於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前段鉅額洗錢罪之要件甚明。

　㈡參與犯罪組織罪

　　觀諸本案洗錢集團之工作模式，係由同案被告陳暐融、本案賭博網站業者先向他人收購金融帳戶，被告張鈞明、陳嘉皓、蘇伯裕等人復依照同案被告陳暐融之指示，於群組內派單，再由被告Ａ０６向指定之人取得金融卡，復將提領所得再交予其他成員，利用上開方式為金流之層轉，達到隱匿賭博資金流向之目的，分工細密，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佐以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前段之法定刑為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核屬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徒刑之刑之罪，堪認本案洗錢集團確屬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所稱犯罪組織無訛。

　㈢核被告等所為，均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l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268條前段、後段之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意圖營利聚眾賭博罪、洗錢防制法第21條第1項第4款之無正當理由支付對價而收集他人金融帳戶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前段之鉅額洗錢罪。

　㈣共同正犯

　⒈按共同正犯，係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共同正犯之犯意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28年度上字第3110號、73年度台上字第1886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被告張鈞明供稱：同案被告陳暐融叫我把派單轉貼到TG群組「Hb」，被告Ａ０６身上扣的卡應該都是經由我們3人及同案被告陳暐融指示拿到的等語（見金重訴396卷二第128頁）。被告陳嘉皓自承：我確實有加入TG群組「Hb」，我也曾經交卡給被告Ａ０６，卡片都是同案被告陳暐融給我的，被告Ａ０６提領完款項把錢交給我，我們全部都是聽從同案被告陳暐融指示等語（見金重訴396卷二第128頁）。被告蘇伯裕陳稱：我被拉進去TG群組「Hb」，該群組也是同案被告陳暐融指示我轉貼派單，同案被告陳暐融會把卡片交給我或被告張鈞明、陳嘉皓，我們會再把卡片交給被告Ａ０６，同案被告陳暐融他自己也會交提款卡給被告Ａ０６，被告Ａ０６提領款項後有把錢交給我過等語（見金重訴396卷二第128至129頁），佐以卷附被告Ａ０６持用手機所翻拍之TG群組「Hb」（見偵58579卷一第259頁），顯示成員包含TG暱稱「Chanel」、「BV」、「Amberyo」及「展盈支付│HHH」等人，要與上開被告等人所供承有加入該群組乙情相符。又徵諸該群組之對話內容（見偵58579卷一第227至259頁），可見TG暱稱「Chanel」、「BV」之人均曾於該群組內進行派單，被告Ａ０６亦會回報提款進度，則被告張鈞明、陳嘉皓及蘇伯裕俱應清楚彼此分工以及被告Ａ０６之提領情形至明。再者，觀以被告Ａ０６手機內數位採證結果（見偵58579卷三第3至251頁），TG群組「代收」係由TG暱稱「BV」、「Penhaligon's」、「飛機另一隻私人」、「展盈支付丨Amo」、「展盈支付|HHH」、「Dior」、「展盈支付-zzz」等人所組成，復細譯群組對話內容，均係關乎使用金融卡提款之事宜討論，被告張鈞明、陳嘉皓及蘇伯裕亦曾於該群組內為派單之舉，是被告張鈞明、陳嘉皓及蘇伯裕既然同為該群組成員，益徵被告張鈞明、陳嘉皓及蘇伯裕對於各該提領款項內容知之甚明，礙難推諉不知。

　⒊是以，綜上各節，衡酌本案洗錢集團設立群組之目的，應係為便利所屬集團成員進行分派賭博入出金提領任務、回報贓款提領進度等洗錢工作之群體作業，被告張鈞明、陳嘉皓及蘇伯裕既均表示或有分擔交卡、收款之舉措，亦依照同案被告陳暐融指示張貼提領清單，被告Ａ０６則擔任提領車手，可徵其等犯罪階段緊湊相連，仰賴彼此縝密分工，各自分擔洗錢行為之一部，相互為用，方能完成本案鉅額洗錢犯行，況且，被告張鈞明、陳嘉皓、蘇伯裕及Ａ０６既處於同一群組內，主觀上在合同意思範圍內相互利用彼此之行為，以達其等隱匿賭博金流之犯罪目的，則被告等理當對於洗錢金額達227,785,865元之結果共同負責，是被告陳嘉皓之辯護人主張被告陳嘉皓僅須就被告Ａ０６提領總金額之3分之1為負責，洵非可採。從而，被告等與其他賭博網站業者入出金之不詳之人，就本案犯行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應論以共同正犯。

　㈤接續犯

　　被告等於上開時地，以上開方式處理入金事宜而為洗錢犯行，皆係在密接時間及地點反覆實行，顯係基於同一犯意，對同一社會法益侵害之數舉動接續實行，其等所為洗錢犯行，依一般社會通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為接續犯，均僅論一罪。

　㈥集合犯

　　被告等於前揭時地與本案賭博網站業者共同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意圖營利聚眾賭博，本質上乃具有反覆、延續實行之特徵，是以在行為概念上，應評價認為屬於集合犯，各論以一意圖營利供給賭場罪及意圖營利聚眾賭博罪。

　㈦想像競合

　　被告等所犯上開罪名，行為有部分重疊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念，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爲想像競合犯，各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論以鉅額洗錢罪。

　㈧刑之加重

　　被告張鈞明前因重傷害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102年度上訴字第1071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年、緩刑5年確定，嗣於107年8月29日撤銷緩刑確定，於110年1月30日執行完畢（接續執行另案有期徒刑，於110年4月1日假釋出監，於111年11月17日假釋期滿未經撤銷，視為執行完畢）等情，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見金重訴396卷二第378至379頁），固為累犯。惟審酌被告張鈞明前案與本案所犯罪質不同，犯罪情節及所侵害之法益亦有所差異，且犯罪時間有相當差距，尚難認其就本案所犯有特別惡性或對於刑罰反應力顯然薄弱而無法收矯治之效，是經參酌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爰不予加重其最低本刑，而僅將上述被告張鈞明之前科紀錄列入刑法第57條第5款「犯罪行為人之品行」之量刑審酌事由，附此敘明。

　㈨刑之減輕

　⒈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

　　按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定有明文。

　⑴被告張鈞明

　①從前開條文文義觀之，係規範行為人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時，得依該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其後於本條後段接著規定「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其法律效果則寬減為減輕或免除其刑（依法得減輕至3分之2）。從字面意義來看，「並」是並且之意，「因而」應指「因」為行為人之自白「而」使檢警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且此條文規定在同一條項，結合前後文義，當指行為人於偵查及審判中自白且繳交犯罪所得，可以減輕其刑，「並且」「因」行為人之自白「而」使檢警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則可減輕或免除其刑。又該條項之立法意旨謂：「配合刑法沒收新制澈底剝奪犯罪所得之精神，增訂『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為減輕其刑之要件之一。另考量被告倘於犯罪後歷時久遠始出面自首，證據恐已佚失，蒐證困難，為鼓勵被告勇於自新，配合調查以利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及查緝其他正犯或共犯，始增訂該條項規定」。

　②按貪污治罪條例第8條第2項係規定：「犯第4條至第6條之罪，在偵查中自白，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參諸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3337號刑事判決意旨，認為該條之適用，除在偵查中自白及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外，尚須具備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之要件，立法旨趣在鼓勵公務員犯貪污罪後能勇於自新，對自己之犯罪事實為坦白供出，並就自動繳交全部犯罪所得者，足認確有悛悔向善之意；雖亦會供出他人，然重在犯罪行為人自白、悔過，並期訴訟經濟、節約司法資源，前後段僅結合成一獨立之減免其刑規定，並非二個減免事由。

　③按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定有明文。該條規範目的，在於鼓勵詐欺犯罪行為人犯詐欺罪後能勇於自新，對自己之犯罪事實坦白供出，並就自動繳交全部犯罪所得者，足認確有悛悔向善之意，而給予減輕其刑之寬典；該條後段則規定，行為人已自白，且繳交犯罪所得，並進一步因其自白而扣得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時，此時行為人之自白真切、可靠、詳盡，且確實助益偵查機關查扣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得寬減為減輕或免除其刑。亦即，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之整體規範目的，是植基於行為人「自白悔悟」的前提要件，如行為人有相當悔悟，自白犯罪且將自己之所得繳交，得依該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如因行為人之真切、可靠、詳盡自白，進一步能夠查扣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時，則得依該條後段減輕或免除其刑，該條前後段之基礎規範目的相同，如認為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後段規定，屬不同的減刑事由，符合前後段規定時，得先因自白、繳交犯罪所得減輕其刑（符合前段規定）；再因自白、繳交犯罪所得及因而查扣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三項要件才算符合完整的後段規定）等情，減輕或免除其刑，並遞減其刑時，將使行為人之「自白」、「繳交犯罪所得」之量刑事由，重複享有2次不同的有利評價，是否妥適，恐有疑義。

　④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犯第4條至第8條、第10條或第11條之罪，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同條第2項規定：「犯第4條至第8條之罪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從上開毒品危害防制條例之條文文義及規範意旨觀察，立法者將「自白」、「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分成兩種不同的減刑事由，「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顯然是著重行為人之坦白承認犯罪，真心悔過，並有助訴訟經濟、節約司法資源，因而給予減輕其刑之寬典。而「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則是著重行為人供述毒品來源，且因而查獲正犯或共犯，目的在於鼓勵行為人協助查緝、斷絕毒品擴散來源，以減少毒品流通，與承認自己犯罪追求訴訟經濟目的明顯不同，行為人若同時該當毒品危害防制條例之二條件時，予以遞減其刑，並無扞格之處。此與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之規範內容，乃植基於被告之自白有所不同，不宜作相同處理。

　⑤申言之，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貪污治罪條例第8條第2項兩者前項均係植基訴訟經濟自白犯罪，追回不法利得；後段則係基於自白犯罪得以溯源擴大打擊犯罪面，以獲得更多成果。復細觀上開兩規定之減刑架構，前、後段均有層升情形，亦即符合前後段規定時，減刑幅度上升，是以，於解讀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後段減刑關係時，應參照實務見解對於貪污治罪條例第8條第2項之解釋。據此，考量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後段規定之立法目的亦當係植基於行為人之自白悔悟，前段係鼓勵行為人勇於自新，將自己之所得繳交；後段則係本於行為人之自白，配合調查以利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以及查緝其他正犯或共犯，規範目的與前揭法條實屬相同，法條文義架構亦有同樣層升之情，本於法律解釋之整體體系及相同事務應相同處理之法律原則，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貪污治罪條例第8條第2項及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應為相同解釋，從而，應認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條文前後段僅得結合成一獨立的減免其刑規定，而非二個減刑事由，先予敘明。

　⑥經查，被告張鈞明於準備程序時供稱獲取附表三「犯罪所得」欄所示之報酬（見金重訴396卷一第322頁），並已繳回扣案，有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匯出匯款憑證存卷可參（見金重訴396卷二第191頁），自符合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要件。又被告張鈞明於115年2月10日具狀、同年月24日偵訊時主動供出TG暱稱「Cml」之人為同案被告陳暐融，並提供其真實年籍資料、於本案洗錢集團之分工事項（見偵3235卷二第127至128、192至194頁），後續同案被告陳暐融即於115年3月9日經警拘提到案（見偵58579卷三第520頁）。稽諸卷內證據，於被告張鈞明供出上手前，並無任何跡象指出檢警已知悉TG暱稱「Cml」之人真實身分，足認本案確有因被告張鈞明之自白，使司法警察機關查獲其他正犯即同案被告陳暐融，又考量被告張鈞明本案犯罪情節，對於社會金融秩序侵害甚鉅，不宜逕予免除其刑，應依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後段減輕其刑，然其減輕得減至3分之2。

　⑵被告Ａ０６

　　經查，被告Ａ０６於訊問時供稱獲取如附表三「犯罪所得」欄所示之報酬（見金重訴250卷第37頁），並已繳回扣案，有本院收據存卷可參（見金重訴250卷第379頁），符合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減輕其刑之要件。

　⑶被告陳嘉皓

　  按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按前開規定所稱「自動繳交」，係指出於自己「自主性」意思，不經外力驅使而主動為之。而保全追徵扣押，乃為確保沒收或追徵宣告終局裁判之執行，以實現剝奪不法利得之立法目的，而將被告或第三人之財產置於國家實力支配之強制處分。自動繳交犯罪所得與保全追徵扣押之目的雖均在沒收犯罪所得，惟前者，係出於被告主動配合之行為；後者，則係公權力介入之強制手段，而非出於被告自願。二者截然有別（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3494號判決意旨參照），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有關犯罪所得繳回之規定亦應同此解釋。查被告陳嘉皓雖表示要以扣案之4,381,600元中之220,000元作為犯罪所得繳回等語（見金重訴396卷二第315頁），然揆諸前開說明，足認本案犯罪所得係經有權責之公務員實施搜索、扣押等強制處分所取得，尚難認係被告陳嘉皓自動繳回，自與前開減刑規定不符。

　⑷被告蘇伯裕

　　被告蘇伯裕迄今尚未主動繳回犯罪所得，無從依照前開規定減輕其刑。

　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

　⑴按犯第3條之罪，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定有明文。又按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因其行為該當於數罪之不法構成要件，且各有其獨立之不法及罪責內涵，本質上固應論以數罪，惟依刑法第55條規定，應從一重處斷，是其處斷刑範圍，係以所從處斷之重罪法定刑為基礎，另考量關於該重罪之法定應（得）加重、減輕等事由，而為決定；至於輕罪部分縱有法定加重、減輕事由，除輕罪最輕本刑較重於重罪最輕本刑，而應適用刑法第55條但書關於重罪科刑封鎖作用之規定外，因於處斷刑範圍不生影響，僅視之為科刑輕重標準之具體事由，於量刑時併予審酌，即為已足（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2109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被告等所犯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部分，倘有適用減刑事由，僅作為量刑之依據，於量刑時一併審酌，先予敘明。

　⒊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但書

　　按對參與犯罪組織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但書定有明文。此係因加入犯罪組織成為組織之成員，不問有無參加組織活動，犯罪即屬成立，避免情輕法重，為求罪刑均衡，始為該但書之規定。查被告等所犯參與犯罪組織罪部分，在形成處斷刑時既論以其他重罪，殊難想像有再依該條項規定裁量而予以減輕或免除其刑之必要，自無上開規定適用之餘地，附此敘明。

　⒋刑法第59條

　　按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等等，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低度刑期尤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最高法院45年度台上字第1165號判決要旨參照）。查被告張鈞明參與本案洗錢集團，藉由金融帳戶隱匿賭博犯罪所得，妨害檢警追查金流，影響金融交易秩序，洗錢標的甚鉅，且被告張鈞明亦已依照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後段減輕其刑至3分之2，減讓幅度甚多，已獲有相當程度之法定減輕寬典，並無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之情，依本案犯罪情節，未見有何特殊之原因或環境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情堪憫恕之處，是被告張鈞明之辯護人主張應適用刑法第59條減輕其刑，為無理由。

　㈩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等均為智識程度健全之成年人，竟不思進取，為賺取報酬而與本案賭博網站業者共同意圖營利提供賭博場所、意圖營利聚眾賭博，更為減少遭查獲之風險而隱匿犯罪金流，增加國家追訴犯罪困難，所為殊值非難。考量被告Ａ０６於警詢初期時即如實供陳於本案洗錢集團分擔之內容，雖於偵訊時一度否認主觀犯意（見偵58579卷一第44至54、57至60、348至352頁），然嗣後於偵查程序直至審理時均已坦承犯行，犯後態度普通。被告張鈞明於警詢初期時竟想買香菸、買咖啡請警方，皆經員警拒絕，且就員警詢問其是否試圖聯繫斯時已遭收押之被告Ａ０６時，先為否認，於員警再度確認時始坦承認識被告Ａ０６，並有委託他人向被告Ａ０６傳話，而有數度矛盾說詞，且佯裝不清楚TG群組內、實際上為本案共同被告之成員（見偵3235卷一第401、410至412、426頁），末於警詢後期時始概略就本案洗錢集團之相關分工為供述，於偵訊時並詳細陳述本案洗錢集團分工模式，更供出在本案具有核心地位之同案被告陳暐融，協助檢警釐清案情（見偵3235卷二第30至36頁），迄至辯論終結為止皆坦承犯行，犯後態度稍佳。被告陳嘉皓先於警詢時供稱對於被告Ａ０６之工作並不知情，否認自己為TG暱稱「展盈支付-zzz」、「Hb支付-HH」之人，並聲稱自己未加入TG群組（見偵3235卷一第77至78頁），更聯繫被告Ａ０６之母親嘗試探詢案情（見偵3235卷一第87頁），係經員警提示相關證據後始願意坦承上開細節（見偵3235卷一第79頁），復於偵訊時仍隱匿指使其設立天匠公司之人為同案被告陳暐融（見偵3235卷二第6頁），對於自身、被告張鈞明、蘇伯裕及Ａ０６之分工則詳實供述並坦承犯行（見偵3235卷二第7至13頁），迄至審理時亦坦承犯行，犯後態度尚可。被告蘇伯裕於遭逮捕前與同案被告陳暐融聯繫討論滅證事宜（見偵3235卷一第281至287頁），於警詢時否認加入TG群組，供稱對於群組、被告張鈞明、陳嘉皓之工作內容均不清楚（見偵3235卷一第244至245、250頁），嗣於偵訊之初仍辯稱與展盈支付無關（見偵3235卷二第18頁），於偵訊後期始逐漸吐露本案洗錢集團之分工細節並坦承犯行（見偵3235卷二第19至25頁），直至審理時均坦認犯行，犯後態度普通。衡以被告等之素行、犯罪動機、犯罪手段、於本案洗錢集團內之參與情節、本案洗錢金額已逾2億元；兼衡被告等於本院審理時自承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及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見金重訴250卷第308頁，金重訴396卷二第329頁），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被告等所處併科罰金部分均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至被告陳嘉皓之辯護人雖請求就被告陳嘉皓為緩刑宣告之諭知，惟被告陳嘉皓前揭所受宣告刑，已逾2年以上有期徒刑，要與刑法第74條第1項所定得宣告緩刑之要件不符，併此敘明。　　

七、沒收

　㈠洗錢之財物

　　按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就扣案如附表五之二「扣案現金」欄所示之款項共計1,480,600元，被告Ａ０６自承係甫自附表五之一所示之金融卡內所提領（見金重訴250卷第36頁），均係洗錢之財物，應依前開規定宣告沒收。至被告Ａ０６其餘提領附表二所示之款項，業經被告等轉交予本案賭博集團業者之上手，固未據扣案，然卷內尚乏證據證明被告等對之仍有所有權或事實上處分權，倘對其等宣告沒收或追徵，將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追徵。

　㈡供犯罪所用之物

　　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為人者，得沒收之。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

　⒈被告Ａ０６

　　查扣案如附表六編號1至2、7至13所示之物，被告Ａ０６自承係其所有（見偵58579卷ㄧ第57、435頁），且為供本案犯行所用（詳附表六各該編號備註欄），均得依前開規定宣告沒收。

　⒉被告張鈞明

　　查扣案如附表七編號1、5、8、10至14、44所示之物，被告張鈞明自陳其所有（見偵3235卷一第398、415頁），且係供本案犯行所用之物（詳附表七各該編號備註欄）。又被告張鈞明雖稱附表七編號25所示之手機雖為其所有，但與本案無關（見偵3235卷二第398頁，金重訴396卷一第322頁），惟該手機曾用於與同案被告陳暐融聯繫乙節，有該手機之對話紀錄翻拍照片存卷可參（詳附表七編號25備註欄），自屬供犯罪所用之物，亦得依前揭規定宣告沒收。

　⒊被告陳嘉皓

　　查扣案如附表八編號3至7、9至78所示之物，被告陳嘉皓供稱為其所有（見偵3235卷一第71頁），亦與本案有所關聯，附表八編號8所示之物經被告陳嘉皓用於看其本案設立天匠公司（人頭公司）之報表（詳附表八各該編號備註欄），是前開扣案物均應為供本案犯行所用之物，自得依前揭規定宣告沒收。

　⒋被告蘇伯裕

　　查扣案如附表九編號1至3、13至14、34、51所示之物，被告蘇伯裕供承為其所有（見偵3235卷一第228至229頁），且係供本案犯行所用之物（詳附表九各該編號備註欄），爰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

　㈢犯罪所得

　　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定有明文。

　⒈被告Ａ０６

　　被告Ａ０６供稱本案獲得如附表三編號1「犯罪所得」欄所示之報酬共計3萬元，且經繳回扣案，已如前述，爰依前開規定宣告沒收。

　⒉被告張鈞明

　　被告張鈞明自陳本案獲得如附表三編號2「犯罪所得」欄所示之報酬共計12萬元，並經繳回扣案，業如前述，應依前開規定宣告沒收。

　⒊被告陳嘉皓

　　被告陳嘉皓供稱本案獲得如附表三編號3「犯罪所得」欄所示之報酬共計22萬元，業經扣案如附表八編號1-1所示，爰依前開規定宣告沒收。

　⒋被告蘇伯裕

　　被告蘇伯裕自承本案獲得如附表三編號4「犯罪所得」欄所示之報酬共計9萬元，未經扣案，爰依前開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㈣其他違法行為所得

　　按犯第19條或第20條之罪，有事實足以證明行為人所得支配之前項規定以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係取自其他違法行為所得者，沒收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2項定有明文。

　⒈被告張鈞明

　　被告張鈞明供稱附表七編號2所示之現金15,900元係被告陳暐融交付，用來出金予賭博網站賭客所用（見附表七編號2備註欄），堪認該等款項應係取自其他違法行為所得，應依前開規定宣告沒收。

　⒉被告陳嘉皓

　　扣案如附表八編號1-2所示之現金4,161,600元部分，被告陳嘉皓就該款項之來源，先於警詢稱：現金是我本人所有，借放款使用，而且因為帳都收完了，那些借據本票我就銷毀了，警方雖然在我身上查扣10來個銀行帳戶存摺、金融卡，但因為我那些帳戶已經租給人家使用了，所以我就沒有把現金放裡面等語（見偵3235卷一第71、74頁）。於準備程序先供稱：上開現金是我自己的錢，我於114年11月時原本要出租個人金融帳戶，但怕出租後與別人的錢混在一起，所以才會將上開現金從郵局、國泰銀行、合庫、臺中銀行的金融帳戶先提領出來，那些是我的工作所得；後改稱：400萬多元是原本放在家裡的錢，是我的工作所得，其餘部分才是從上開帳戶領出等語（見金重訴396卷一第389頁）。可見被告被告陳嘉皓先表示扣案現金係借放款所用，嗣又表示該等款項係由自己名下金融帳戶所提領出來，復改稱大約有400多萬現金是本來就放在自己家裡，其餘部分始係由上開金融帳戶所提領，前後供詞已有齲齬，是否可信，實非無疑。復經本院調取上開金融帳戶相關資料，觀諸被告陳嘉皓中華郵政帳戶之交易明細，顯示自114年11月起至115年1月1日被告陳嘉皓被拘提為止，並無現金提款交易（見金重訴396卷一第457頁），合作金庫銀行帳戶114年6月後即無任何交易資料（見金重訴396卷一第519頁），台中商業銀行帳戶內則無現金提領或存入相關紀錄，帳戶餘額至多僅30元（見金重訴396卷一第459至464頁）；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帳戶現金提領數額共計約120,000元，可見上揭帳戶於上開時點均無400多萬元之金流可供被告陳嘉皓提領。再者，被告陳嘉皓於準備程序時自承：我原本在科技公司工作，月薪約5-6萬加上分紅，分紅金額不一定等語（見金重訴396卷一第389頁），於審理時又稱：我之前從事服務業、科技業，月薪4至7、8萬，我說的薪資會比法院函調的大立光電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大立光公司）、艾克爾科技公司（下稱艾克爾公司）所示之資料高，是因為我還有去打工，我去搬家公司工作、做白排車司機，但我現在沒有資料可以提供等語（見金重訴396卷二第330至331頁），足見被告陳嘉皓前後就其從事職業內容供述不一，薪資數額亦有所歧異。嗣經本院函查大立光公司、艾克爾公司有關被告陳嘉皓任職期間薪資、分紅資料，顯示被告陳嘉皓在大立光公司於108年11月5日至110年10月17日任職期間，每月薪資約10,000元至40,000元間，額外獎金約1,000至50,000元，累積約90多萬元（見金重訴396卷一第469頁）；在艾克爾公司111年10月至114年3月期間月收入累積大約140多萬（見金重訴396卷一第521至527頁），可徵被告陳嘉皓於上開公司任職「6年多」所獲薪資始累積至「200多萬元」，衡諸常情，前開薪資再扣除日常生活支用後，被告陳嘉皓於114年11月間所得支配之財產能否可達400多萬元，即有疑義。申言之，被告陳嘉皓所得支配之財產價值與其合法收入不成比例，亦未提出足以證明其另有其他穩定合法收入之客觀資料，對該扣案現金之解釋更有前開矛盾之處，尚難謂其有合理說明，依照蓋然性權衡判斷，足認上開扣案現金較可能係被告陳嘉皓其他因洗錢違法行為所得，核屬首揭法條所規犯沒收之範疇，自應宣告沒收。

　㈤其他

　　至扣案如附表五之一所示之金融卡、存摺，雖係被告Ａ０６於警方查獲時在其身上所扣得，且係被告Ａ０６用於本案提領賭博款項，然均非被告Ａ０６所有，係各該帳戶所有人之專屬物品，倘經金融機構停用、掛失或補發，原物即失去功用，對之宣告沒收實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不予宣告沒收。另扣案如附表六編號3至6、14；附表七編號3至4、6至7、9、15至24、26至43；附表八編號2；附表九編號4至12、15至33、35至50、52所示之物，卷內均無證據顯示與本案有何關聯性，爰均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逵提起公訴、追加起訴，檢察官王富哲到庭執

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8 　　月　　18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昇蓉

　　　　　　　　　　　　　　　　　　法　官　 江健鋒

　　　　　　　　　　　　　　　　　　法　官　 毛妤甄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江慧貞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8 　　月　　19　　日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

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以言語、舉動、文字或其他方法，明示或暗示其為犯罪組織之成員，或與犯罪組織或其成員有關聯，而要求他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出售財產、商業組織之出資或股份或放棄經營權。

二、配合辦理都市更新重建之處理程序。

三、購買商品或支付勞務報酬。

四、履行債務或接受債務協商之內容。

前項犯罪組織，不以現存者為必要。

以第2項之行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亦同：

一、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其行使權利。

二、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已受該管公務員解散命令三次以上而不解散。

第2項、前項第1款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268條

意圖營利，供給賭博場所或聚眾賭博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

洗錢防制法第21條

無正當理由收集他人向金融機構申請開立之帳戶、向提供虛擬資產服務或第三方支付服務之事業或人員申請之帳號，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3千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三、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四、以期約或交付對價使他人交付或提供而犯之。

五、以強暴、脅迫、詐術、監視、控制、引誘或其他不正方法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一（證據）：

 

附表二（提領金額）：

 

附表三（加入時間及犯罪所得）：

 

附表四（主文）：

 

附表五之一（扣案物【金融卡、存摺】－Ａ０６） 

 

附表六（扣案物-Ａ０６【金融卡、綑綁現金以外】）

 

附表七（扣案物-張鈞明）：

 

附表八（扣案物-陳嘉皓）：

 

附表九（扣案物-蘇伯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