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台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自字第二六三號
自 訴 人 東芳貿易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吳來金
代 理 人 甲○○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劉憲璋
右列被告因
詐欺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乙○○○無罪。
理 由
一、自訴意旨
略以:被告係康明茂之妻,康明茂係大真化工有限公司(下簡稱大真公
司)之負責人,其無意支付貨款,而基於
意圖為大真公司不法所有之
概括犯意,
先後於民國八十九年三月八日、三月二十四日、四月七日、五月二日、五月十一
日、五月二十二日、六月一日、六月八日,連續以大真公司之名義佯向自訴人東
芳貿易股份有限公司(下簡稱東芳公司)購買鈦白粉八次,貨款(含稅)總計新
台幣(下同)六百六十四萬四千四百元,東芳公司以之前與大真公司間之往來正
常,不疑有詐,而依其所訂如數交貨,康明茂詐得上開貨品後,即將之轉賣得款
,而所簽交用以給付東芳公司貨款之支票:票號為:AC0000000、AC00
00000、AC0000000、AC0000000號,發票日分別為八十九年
七月三十一日、八月三十一日、九月三十日、十月三十一日,金額依序為八十四
萬四千二百元、一百九十八萬三千四百五十元、一百四十四萬九千元、二百三十
一萬八千四百元之支票,屆期經東芳公司提示均遭退票。康明茂並先於八十九年
九月八日申請大真公司(董事:康明茂、股東:乙○○○、康雅雲、康家榮、康
智惟)解散登記前之八十九年八月四日,以其妻乙○○○為董事,另康雅雲、康
家榮、康智惟、蕭秀娥為股東,成立奉瑞實業有限公司(下簡稱奉瑞公司),經
營與大真公司同一之漆料、染料、顏料等業務,
迨八十九年九月八日
聲請大真公
司解散登記,由康明茂任清算人後,亦未進行清算程序。且將其客戶登裕公司所
簽交指定受款人為大真公司、金額一百四十九萬七千元、發票日八十九年十月十
七日之支票,存入奉瑞公司在台中市第五信用合作社(下簡稱五信)開立之帳戶
中代收兌領,卻不存入大真公司在台中市第六信用合作社(現改為聯信商業銀行
股份有限公司,下簡稱為聯信銀行)所開立之帳戶內提示,致東芳公司聲請
原審
法院於八十九年十月十六日向第三人聯信銀行所發
扣押大真公司帳戶存款之執行
命令,因沒有存款而無法執行,至此東芳公司始知受騙。又大真公司為一家族企
業,為康明茂家族所實際負責經營,康明茂之妻乙○○○除了擔任該公司股東之
外,並且實際上參與該公司之經營,負責管理大真公司帳務及業務電話接聽,而
且,乙○○○於大真公司解散後,馬上於原址繼續以奉瑞公司名義,順利完全承
接大真公司業務,故而,乙○○○先前必與大真公司之客戶有所接觸,始能順利
接收大真公司之舊有客戶,且其與康明茂為共同生活之夫妻關係,對於其配偶之
行為事先必定完全知悉,再者,依現行公司法之規定,公司之組織變更或解散,
並非僅董事可以自行決定,必須召開股東會決議才能辦理,根據經濟部商業司之
規定,辦理公司解散登記及設定登記,必須檢送股東同意書、股東資格證明書及
股東本人身份證明文件,因而,若無乙○○○之協助提供,大真公司之解散登記
及奉瑞公司之設立登記根本不能辦理,此即顯示乙○○○對於大真公司詐欺自訴
人之計畫,顯然事先知情,且參與行為之實施分擔。康明茂於台灣高等法院台中
分院審理時,坦稱奉瑞公司是其和乙○○○一起經營,顯然乙○○○非但對於康
明茂實施詐欺行為事先知情,亦給予實質上的助力,其用其擔任負責人之奉瑞公
司名義,直接收受大真公司之應收款項,以便達成詐欺犯罪之目的,是乙○○○
非但事先有參與整體犯罪計劃之謀議,且共同參與詐欺行為之實施,依照大法官
會議釋字第一零九號解釋之意旨:「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實施犯罪
構成
要件以外之行為,或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先共謀,而由其中一部份人實施
犯罪之行為,均為共同
正犯」,應可認為乙○○○已構成該詐欺犯罪之
共同正犯
,觸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罪。
二、被告乙○○○否認有自訴人所指之
犯行,辯解稱:大真公司之業務均係被告之夫
康明茂負責,自訴人與大真公司往來亦係找康明茂接洽,被告從未經手,自訴人
自訴康明茂詐欺之案件,從來未曾提及被告參與訂購過程,顯見自訴人所說被告
與康明茂事先共謀,
乃子虛烏有。雖然自訴人自訴康明茂詐欺部分,經台灣高等
法院台中分院以九十年度上易字第1409號判決有罪確定,然康明茂對該判決
結果實感冤枉,因刑法
詐欺罪之成立,應以交易當時被告之行為為準,而大真公
司財務在八十九年六月底以前均屬正常,而在此之前康明茂與自訴人已往來了數
年之久,故康明茂是在財務正常及債信良好情況下向自訴人訂貨,雖康明茂事後
貨款未能支付,亦難認康明茂有詐欺犯行。大真公司與東芳公司八十九年三月至
六月間共有八次交易,每月進貨量均未超出四十噸,且額度未超過自訴人所定之
九百萬元,此經自訴人公司業務人員陳俊安證實「都是正常的」,黃年可亦稱「
八十九年三、四、五月的交易量都有二十噸左右,還算正常。」,而八十九年三
月至六月自訴人已領取七百多萬貨款,甚至在第一張支票跳票前一個月,康明茂
在八十九年六月三十日還付了一百九十六萬九千八百元,若康明茂有意詐欺,不
可能於該時期再交付自訴人如此高額之貨款。八十九年六月間訴外人登裕公司原
已向大真公司訂了二十噸鈦白粉,但在東芳公司於六月十六日拜訪後,卻突然取
消訂單,改向自訴人訂購。姑且不論是誰主動提出取消訂單,而此舉造成大真公
司財務發生嚴重困難,再加上自訴人變更交易條件,要求康明茂須以現金交易,
康明茂迫於無奈,於七月三十一日跳票退票後,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刑事庭法
官問陳俊安「八十九年七月三十一日大真公司退票第一張後,被告有向自訴人公
司北區業務請託讓被告(康明茂)分期付款,而請自訴人退還支票以便註銷退票
...?」陳俊安答:「有,我們公司處理的方式是客戶跳票後票還是要放在公
司保管,等客戶把錢存進去後,我們再向銀行提示或等客戶拿全部票款金額來換
取該張支票,這張退票我有向陳總經理報告過,陳總經理再向董事長報告,陳總
經理
告訴我,是要拿全部的票款來換支票,我們才能把票還給他。」法官問再問
「康明茂是否有要求分期付款取回支票?」陳俊安答稱:「他是有跟我這樣表示
過,後來我請示上級之後,回復他說必定拿全部的票款來,才能換回支票。」
足
證大真公司退票後,並非全然不處理。又依據票據交換所規定,如跳票三張且均
未在跳票日起算七個營業日補足款項,即列入拒絕往來戶,因票據交換所公布時
間較晚,而台中市五信也依票據交換所公布之時間訂為拒絕往來日,故康明茂被
列為拒絕往來戶之日期比實際退票日期八十九年九月三十日晚了近一個月,大真
公司已退票兩張後,康明茂也預計會拒絕往來,所以才未將該支票存入五信帳戶
,而於九月二十六日將登裕公司支票存入奉瑞公司帳戶代收,兌現後
旋即用以清
償債務,未存入六信帳戶是因康明茂向來票據都在五信代收,此可對照六信帳中
八十九年度只有二次代收紀錄即明,康明茂直到八十九年十月十九日始知悉自訴
人聲請假扣押之事,是康明茂將上開票據存入奉瑞公司帳戶,並無損害自訴人債
權之意。另外被告成立奉瑞公司一事,奉瑞公司與大真公司營業地址並不一樣,
且股東亦不完全相同,其次成立奉瑞公司之原因,是因為自訴人拒絕大真公司在
全部清償貨款前取回支票註銷退票紀錄,大真公司即將被列為拒絕往來戶,一些
廠商在大真公司跳票後也不肯再出貨,營運困難重重,為求繼續經營,才成立奉
瑞公司,此一發展,在大真公司與東芳公司往來時雙方均難以預料,再者,大真
公司解散後,康明茂對大真公司所負債務亦非置之不理,此可從康明茂之帳戶往
來資料得知,又被告亦曾匯款至台中縣烏日鄉農會放款備償債戶清償第三人賴孟
祥之借款,足證康明茂與被告等人成立奉瑞公司純係為經營原有業務,並非惡意
倒閉
故意讓大真公司之債權人求償無門。自訴人以康明茂將登裕公司票據存入奉
瑞公司帳戶,認為康明茂涉有刑法第三百五十六條
損害債權罪,以被告及奉瑞公
司幫助康明茂詐欺及逃避執行毀損債權,對被告及奉瑞公司提起損害賠償訴訟,
案經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九十年重訴字第八十六號審理,認為此部分業經刑事
庭判決無罪,且依法理來看亦無事後幫助詐欺之問題,因而
曉諭自訴人撤回對被
告及奉瑞公司之
起訴,自訴人隨後於九十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辯論庭時當庭撤回對
被告部分之訴訟。綜上各點,被告成立奉瑞公司並無幫助或共同詐欺之問題,自
訴人對康明茂既已取得民事執行名義,自應向康明茂求償,縱未獲滿足,康明茂
也已入監服刑付出代價,自訴人見奉瑞公司仍在營業,名下置有財產,乃又以相
同之事實濫行自訴,欲逼迫康明茂及被告與其
和解,實則被告並未有詐欺之行為
。
三、查被告之配偶康明茂以大真公司之名義向自訴人詐購鈦白粉之事實,業經台灣高
等法院台中分院以九十年度上易字第1409號判決有罪確定,而自訴人以被告
是大真公司之股東,也是奉瑞公司之負責人,其配偶康明茂則係大真公司之負責
人,奉瑞公司之股東,認為被告係與康明茂共犯。然查共犯之成立,
彼此之間應
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而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
以外之行為,或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先共謀,而由其中一部份人實施犯罪
之行為,固然均為共同正犯,惟是否係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或以自己共
同犯罪之意思,事先共謀,均應有
證據證明,尚難以
當事人間關係密切或共同經
營事業,就認為係共犯。大真公司係一家族企業,由康明茂擔任董事,其餘家人
乙○○○、康雅雲、康家榮、康智惟四人則為股東,此有該公司董事、股東名單
影本在卷
可稽,然該公司對外所有業務之接洽,均係由康明茂負責,被告乙○○
○並未對外接洽購買貨品,僅在公司內部幫忙處理業務,此在一般之家族公司乃
屬正常之情形,且從自訴人自訴康明茂詐欺之案件觀之,自訴人也從未指稱被告
乙○○○有與自訴人接洽業務之情形,難以認為被告與康明茂有
犯意聯絡或行為
之分擔。雖然自訴人於本件指稱被告實際上負責管理大真公司之帳務及業務電話
接聽,且大真公司向自訴人訂貨之傳真函,乃被告乙○○○所寫而傳送給自訴人
,大真公司所交付之支票筆跡也是被告所有,足以認為被告係共犯。惟如前所述
,被告乙○○○並未對外接洽購買貨品,僅在公司內部幫忙處理業務,此在一般
之家族公司乃屬正常之情形,自不能以被告負責大真公司之帳務及在該公司接聽
電話,或傳真訂貨函,即認為被告係與康明茂有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本院認為
上開證據仍不足以認定被告係共同正犯或為
幫助犯。又自訴人雖以被告乙○○○
於大真公司解散後,馬上於原址繼續以奉瑞公司名義,順利完全承接大真公司業
務,故而,乙○○○先前必與大真公司之客戶有所接觸,始能順利接收大真公司
之舊有客戶,且以公司之組織變更或解散,並非僅董事可以自行決定,必須召開
股東會決議才能辦理,根據經濟部商業司之規定,辦理公司解散登記及設定登記
,必須檢送股東同意書、股東資格證明書及股東本人身份證明文件,因而,若無
乙○○○之協助提供,大真公司之解散登記及奉瑞公司之設立登記根本不能辦理
,而康明茂於大真公司解散之後且將其客戶登裕公司所簽發指定受款人為大真公
司金額一百四十九萬七千元發票日八十九年十月十七日之支票,存入奉瑞公司在
台中市第五信用合作社(下簡稱五信)開立之帳戶中代收兌領,不存入大真公司
在台中市第六信用合作社所開立之帳戶內提示,致自訴人無法扣押大真公司帳戶
存款,顯示乙○○○對於康明茂詐欺自訴人之計畫,顯然事先知情,且參與行為
之實施分擔。惟查被告辯解稱奉瑞公司與大真公司營業地址並不一樣,且股東亦
不完全相同,而成立奉瑞公司之原因,是因為自訴人拒絕大真公司在全部清償貨
款前取回支票註銷退票紀錄,大真公司即將被列為拒絕往來戶,一些廠商在大真
公司跳票後也不肯再出貨,營運困難重重,為求繼續經營,才成立奉瑞公司,,
康明茂於八十九年九月間遭票據交換所拒絕往來之後,只有將所收受之支票於奉
瑞公司之戶頭代收,且於八十九年十月十七日兌現之後匯給另外一位債權人賴孟
祥。經查被告所辯解之事項,關於成立奉瑞公司繼續經營業務部分,依照當時大
真公司營業之狀況,與常情並無違背,關於康明茂利用奉瑞公司之帳戶代收原屬
大真公司之客戶所交付之支票,惟隨即提領用以清償其他債權人部分,有其提出
之匯款回條影本一張在卷
可憑,殊難認為上開情形即係被告乙○○○對於康明茂
詐欺自訴人之計畫,事先知情,且參與行為之實施分擔。
四、
綜上所述,本院認為不能證明被告乙○○○犯罪,應
諭知被告無罪。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三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八 月 十四 日
法 官 李添興
右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
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臺中
分院( 須附
繕本 )。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八 月 十四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