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易字第928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林益輝
律師
被 告 丙○○
庚○○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林錦隆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
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九十四
年度偵字第一一三五八、第一二五三六號、九十五年度偵字第三
三六七號)本院臺中簡易庭認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爰依
通常程
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甲○○共同連續以
脅迫妨害人行使權利,
累犯,處
有期徒刑柒月
。
丙○○、庚○○均無罪。
犯罪事實
一、甲○○曾犯有恐嚇、傷害及妨害自由等前科,其中於民國(
下同)八十六年間所犯
妨害自由罪,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
院以八十九年上更一字第四一四號判處有期徒刑六月確定,
並已於九十年五月三日
易科罰金執行完畢,
詎仍不知悔改。
其於九十二、三年間分別向臺中市政府及臺中縣政府申請設
立「再生企業社」及「浩天企業社」等商號,自任負責人,
其主要營業項目為逾期應收帳款管理服務業。緣丙○○、庚
○○夫婦於民國八十八年七月間因貸款及貨款,對劉福壽有
新臺幣四千五百二十一萬元之債權,庚○○夫婦屢經催索,
劉福壽均拒不還款。庚○○於九十四年三月四日經友人介紹
以其妻丙○○名義與甲○○訂立帳務委任處理契約書,全權
委任甲○○處理上開債權,約定給付之報酬為所收款項之百
分之五十,惟對債務人所採用之催收作業一切依法辦理,不
得違反相關法令規定。契約訂立後甲○○即前往債務人劉福
壽設址於臺中市○○路○段○○○巷二十九之一號之住處欲
催討債款,惟發覺劉福壽上開住址係空戶,且甲○○明知劉
福壽雖係中友百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友百貨公司,
設置在臺中市○○路○段○○○號)總經理,惟中友百貨公
司對於劉福壽之債務並無清償之義務,為使劉福壽返還欠款
,竟自起意糾集其所經營之企業社已成年不詳姓名之員工十
餘人,各員工均身穿黑色衣褲以「黑衣人」之姿態,共同基
於以脅迫之方式妨害人行使權利之
概括犯意,先於同年三月
二十四日下午用餐時間至中友百貨公司C棟十四樓拉芬尼餐
廳,多人分別佔據餐位,並在餐廳內抽煙、咀嚼檳榔、吆喝
等方式,除致使當時在該餐廳內用餐之多名顧客驚慌紛紛走
避而妨害該顧客正常行使用餐之權利外,該中友百貨公司拉
芬尼餐廳之從業員工乙○○、戊○○亦因而心生畏懼且因顧
客受到驚嚇,而不敢向顧客收取服務費,而妨害乙○○、戊
○○等二人在上開中友百貨公司內之拉芬尼餐廳,自由及安
寧工作權不受侵犯之權利。甲○○復承前開妨害自由之概括
犯意,又於同月二十六日下午二時許,夥同上開「黑衣人」
等十餘人除在中友百貨公司前拉布條及利用擴音器大聲咆哮
:「劉福壽內錢不還,天理難容」製造聲勢外,其竟自持擴
音器進入中友百貨公司一樓大賣場,派發傳單、吆喝、滋擾
,且以恐嚇之言語向一樓大賣場內中友百貨公司之櫃台從業
員工稱:「中友是
詐欺公司,你們應該撤櫃」等語,致使專
櫃服務人員紛紛走避,而妨害其等工作權利之正當行使。
二、案經中友百貨公司委任該公司經理王勝豐
告發,由臺中市警
察局第二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後,
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甲、有罪部分:(即被告甲○○部分)
一、
按犯罪之被害人,得為
告訴,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三十二條定
有明文。惟所謂被害人係指直接被害人而言,而刑法第三百
零四條
強制罪之
犯罪客體,目前實務上一致之見解係以自然
人為限,
法人不得為本罪之犯罪客體(詳後述)。本件被告
甲○○被訴強制罪,依
起訴書
所載係中友百貨公司委任該公
司經理王勝豐告訴,中友百貨公司既係法人組織,其非本案
強制罪之直接被害人,依法即不得告訴,應屬告發性質,合
先敘明。
二、
訊據被告甲○○固不否認其係「再生企業社」及「浩天企業
社」等商號之負責人,其主要營業項目為逾期應收帳款管理
服務業,並與被告庚○○簽訂帳務委任處理契約書向債務人
劉福壽催討債務,而於
上揭時地率眾至中友百百公司前,以
擴音器、舉白布條、發傳單等方式抗議,惟
矢口否認有妨害
自由
犯行,辯稱:其率眾至中友百貨公司抗議,其目的僅係
催促劉福壽還款,且三月二十四日至中友百貨公司十四樓拉
芬尼餐廳,係先前與債務人劉福壽之子辛○○有約在該餐廳
見面,且當時第二警分局育才派出所所長及員警多人在場,
伊並無對餐廳員工有任何強暴、脅迫犯行。至三月二十六日
下午四時,在中友百貨公司用擴音器、拉白布條抗議,而中
友百貨公司僱用甚多保全人員阻擋,而當場二分局副分局長
丁○○亦在場,要求雙方克制情緒,不得有打架行為,是當
日被告亦無強暴脅迫行為云云。惟查:
(一)上揭犯罪事實,已據
告發人即中友百貨公司委任之經理王
勝豐分別於警訊及檢察官偵查中指述甚詳,並有再生商業
信用社帳務委任處理契約書一紙、支票八紙、九十四年三
月二十四日及二十六日現場照片六張及現場錄影光碟三片
附卷
足憑。
(二)另據中友百貨公司拉芬尼餐廳員工乙○○、戊○○於本院
九十五年九月六日審理中到庭
結證,
證人乙○○證稱:「
(問:你見過在場被告三人嗎?)只見過一人,是穿黃色
衣服的甲○○。」、「(問:在什麼地方見過?)在拉芬
尼餐廳,有見過二次。」、「(問:什麼時間?)在平日
上班時間,是在晚上。」、「(問:到餐廳做什麼?)找
店長辛○○。」、「(問:第二次來了多少人?)也是十
幾個人。」、「(問:來了做什麼事情?)有進入餐廳,
坐在座位上沒有點餐,叫我們想辦法聯絡店長」、「(問
:店內有無其他客人?)有,有一桌剛點完餐就走掉了,
因為他們進來後就跟我們說他們不想吃了,是因為看到甲
○○他們十多個人在場。」、「(問:有無其他客人先行
離開,沒有收服務費就離開了?)他們有吃完,沒有收服
務費是因為怕他們受到驚嚇,我們有打電話找樓管,樓管
有來陪我們一起在餐廳,直到他們離開,後來有人報警,
警察到了之後他們才離開。」、「(問:提示警卷標記三
月二十四日現場照片,是否他們在餐廳的情形?(提示並
告以要旨)是的,是三月二十四日他們坐在餐廳的照片。
」、「(問:他們總共做了幾桌?他們停留多久?)四桌
,都沒有點餐差不多一個小時,當時是晚餐用餐時間。」
、「(問:他們在的時候有無其他客人進來?)沒有。」
、「(問:他們去的人做了四桌,其他客人有幾桌?)有
二桌。這二桌是一個剛點完餐就走了,另一桌吃完沒有收
服務費就離開了。」、「(問:他們點完餐不吃就走了,
你剛剛提到是他們看到甲○○他們,這是你猜測還是客人
說的?)客人說他們會怕。甲○○他們只有坐在座位上,
有抽煙、吃檳榔,客人就說會怕就走掉了。」、「(問:
他們坐在座位上多久,警察才到場?)差不多半小時。」
、「問(拉芬尼餐廳是禁菸餐廳?)是的。」、「(問:
當時你看到甲○○等人在抽菸、吃檳榔,有無人過去勸阻
?)沒有,因為覺得會害怕不敢過去。」、「(你剛剛說
他們十幾個人坐在座位上,對你們員工心理會不會害怕?
)多少會有一點害怕。」、「(問:為何一桌沒有收服務
費?)我們主動認為有驚嚇到客人,所以沒有收服務費。
」等語。另該餐廳另一員工即證人戊○○證稱:「(問:
你們員工有去向他們點餐嗎?)沒有,因為嚇到了,他們
一群人進來都穿黑衣服,坐下來之後才說怎麼不給我們菜
單,我們才有給他們菜單,並到水給他們。他們也沒有點
餐嗎。」、「(問:保全來的時候,警察有到嗎?)還沒
有,警察後來才到。」、「(問:當天業績有無比平常生
意還差?)有,幾乎是沒有生意。」、「(問:當天是否
有一桌客人結帳時沒有收服務費?)是的,因為餐點到他
們就趕快吃完要離開,我們感覺他們有嚇到,所以就沒有
收服務費。」、「(問:甲○○等人講話大聲嗎?)算大
聲,有部分在抽菸、吃檳榔。」、「(問:為何沒有人跟
他們說餐廳禁菸?)我們不敢講,因為會害怕。」、「(
問:他們有沒有講話或行為會讓你們害怕的情形?)看到
他們,我們會感到害怕,因為一群人穿著黑衣服,講話特
別大聲。」各等語。凡此,在在足以證明被告同年三月二
十四日下午用餐時間至中友百貨公司十四樓拉芬尼餐廳,
多人分別佔據餐位,並在餐廳內抽煙、咀嚼檳榔、吆喝等
方式,除致使當時在該餐廳內用餐之多名顧客驚慌紛紛走
避而妨害該顧客正常行使用餐之權利外,該中友百貨公司
拉芬尼餐廳之從業員工乙○○、戊○○亦因而心生畏懼且
因顧客受到驚嚇,而不敢向顧客收取服務費,而妨害乙○
○、戊○○等二人在上開中友百貨公司內之拉芬尼餐廳,
自由及安寧工作權不受侵犯之權利。
(三)再就
扣案光碟片經本院當庭
勘驗九十四年三月二十六日蒐
證光碟。勘驗結果,
略以:地點在臺中市○○路中友百貨
公司大門前,被告甲○○糾集多人,被告甲○○拿麥克風
,並散發傳單,拉布條抗議,並以擴音器大聲撥話:中友
總經理劉福壽在外欠債不還,天理難容,請各位鄉親評評
理。被告甲○○並至中友百貨大廳大聲說:「這是一家詐
欺公司,你們要撤櫃」。被告甲○○並與中友保全人員發
生爭執,警察到場後,被告仍有上開動作、言語,最後並
有一群約十位穿黑衣服、黑褲子的人員到現場,現場仍有
警察人員維持秩序。另有一名中友公司的人員向記者表示
,中友公司與你們沒有關係,你們到場足以影響中友公司
的營業。又當庭勘驗九十四年三月二十四日蒐證光碟。勘
驗結果,略以:三月二十四日在拉分尼餐廳,被告甲○○
糾集眾人,在餐廳抽煙、大聲叨擾等,餐廳內客人都已走
光
等情。足見被告確有於同年三月二十六日下午,夥同上
開「黑衣人」等十餘人除在中友百貨公司前拉布條及利用
擴音器大聲咆哮:「劉福壽欠錢不還,天理難容」製造聲
勢外,其竟自持擴音器進入中友百貨公司一樓大賣場,派
發傳單、吆喝、滋擾,且以恐嚇之言語向一樓大賣場內中
友百貨公司之櫃台從業員工恐嚇稱:「中友是詐欺公司,
你們應該撤櫃」等語,除了影響中友百貨公司之正常營業
外,也使向中友百貨公司承租一樓大賣場之專櫃廠商之專
櫃服務人員紛紛走避,而妨害其等工作權利之正當行使,
可以認定。
(四)被告雖辯以三月二十四日至中友百貨公司十四樓拉芬尼餐
廳,當時第二警分局育才派出所所長及員警多人在場,伊
並無對餐廳員工有任何強暴、脅迫犯行。至三月二十六日
下午四時,在中友百貨公司用擴音器、拉白布條抗議,而
當場二分局副分局長丁○○亦在場,要求雙方克制情緒,
不得有打架行為,是當日被告亦無強暴脅迫行為云云,並
聲請
傳喚證人即育才派出所主管洪文雄、二分局副分局長
丁○○為證。惟查:證人即育才派出所主管洪文雄到庭證
稱:伊到達拉芬尼餐廳時沒有用餐的客人,被告帶十人左
右未與餐廳員工發生糾紛,經勸導後離去等語。惟證稱:
被告他們都穿黑色衣服,分成四桌占用餐桌,當時已是晚
上八點,沒有客人等語。另證人即第二分局副分局長丁○
○亦到庭證稱:當天伊是現場指揮官,警察約有二、三十
人,被告係以討債名義到中友討債,雙方在現場有準備衝
突的現象,由於警察維持警戒得當,並沒有打起來,其中
有四、五個人到一樓店面散發傳單,也有在外面用擴音器
喊叫,被告進入賣場部分未申請遊行等語。綜上證人洪文
雄、丁○○二人之證詞,充其量僅能證明被告於上開時間
在警察現場維持治安時,並未使用暴力手段。且查被告於
九十四年三月二十四日係於用餐時間前往前述拉芬尼餐廳
,經員工報警後警察始前往拉芬尼餐廳,已據拉芬尼餐廳
員工乙○○、戊○○二
人證述明確,已如前述。再三月二
十六日被告率眾至中友百貨公司鬧事,警察為維持秩序出
動員警二、三十人,能謂拉芬尼餐廳員工及其他專櫃員工
內之未受到脅迫,否則何需報警及治安機關派出員警二、
三十人之眾前往維護,是証人洪文雄、丁○○二人之證詞
不能作為被告未為脅迫之有利證明。且按刑法第三百零四
條第一項強制罪,所謂「脅迫」,係指對人之脅迫,使人
發生畏怖觀念之行為而言,並無須使人不能抗拒之程度。
綜上所述,被告上開二次行為,已足以使中友百貨公司一樓專
櫃及拉芬尼貞餐廳之從業員工內心受到壓抑而產生畏怖之心,
致妨害其工作權利之正常行使,可以認定。被告所辯要屬
卸責
之詞,不足採信,犯行
堪以認定。
二、
新舊法比較部分:
(一)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但書所規定
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
法律
,係指行為人行為時與行為後裁判時之法律皆有處罰之規
定,始有比較新舊法之適用。而新舊法何者最有利於行為
人,固應就罪刑有關法定加減原因等規定之情形,而為比
較,但對於犯罪
構成要件是否寬鬆,
乃屬犯罪成立
與否之
範圍,與是否有利之比較無涉(最高法院九十三年臺上字
第四一六四號判決
參照)。又本件被告行為後,刑法第二
十八條關於「實施」之文字雖已修正為「實行」,惟此僅
為杜爭議,而確定在「實行」概念下之共同參與行為,始
成立共同
正犯之概念,對於
共同正犯之處罰規定之規定並
無不同,是刑法關於共同正犯之處罰規定於新舊法均無不
利之情形,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應逕行適用
被告行為時之法律規定,即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二十八條
之規定論處,併予指明。
(二)按刑法第二條第一項
所稱之法律,係指刑罰所依存的整體
法律狀態,故法律有變更應指足以影響行為的
可罰性與法
律效果的法令因修正或廢止而有所變更而言。所以刑法
法
律變更概念,應界定在法律規定的改變,足以影響刑罰權
判斷者而言,刑法總則的變更,自然會影響到個別犯罪的
成立,乃至於法律效果的結構,自屬法律變更,應為新舊
法之比較。而刑法修正之後,原屬
牽連犯及
連續犯之數個
犯罪行為,依新法應
數罪併罰,比較修正前之規定,可依
裁判上一罪論處,顯然修正前之規定有利於被告,如仍依
修正後之規定,對於被告極為不利,從而,解釋上對於刑
法第二條之解釋,應包括此種影響罪刑加重之規定。本件
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五十六條關於連續犯之規定業已刪
除,是被告
犯後法律已有變更,而本件被告於舊法時期所
犯之二次強制罪,依修正施行前刑法第五十六條之規定,
為連續犯論以一罪,並得
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而依修正
施行後之刑法,並無連續犯之規定,且依新法應各別多次
論斷之結果(即數罪併罰),其刑度顯較修正前應依刑法
第五十六條之規定以一罪為重,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以被
告行為時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新法之規定對於被告並無
較為有利之情形,自應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定,適
用修正施行前之刑法第五十六條規定,論以一連續強制罪
,並加重其刑。
(三)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四十七條、第四十九條業已修正,
修正後刑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規定「受徒刑之執行完畢,
或一部之執行而
赦免後,五年以內
故意再犯有期徒刑以上
之罪者,為累犯,加重本刑至二分之一。」,修正後刑法
第四十九條規定「累犯之規定,於前所犯罪在外國法院受
裁判者,不適用之。」,與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七條規定「
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或受
無期徒刑或有期徒刑一部之
執行而赦免後,五年以內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罪者,為累
犯,加重本刑至二分之一。」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九條規定
「累犯之規定,於前所犯罪依軍法或於外國法院受裁判者
,不適用之。」不同。修正後刑法關於累犯之規定,其五
年以內再犯之罪以
故意犯為限,始應論以累犯,惟如前案
係依軍法審判者,亦應論以累犯。修正前刑法關於累犯之
規定,其五年以內再犯之罪以有期徒刑以上之罪(不分故
意犯或
過失犯),均應論以累犯,惟如前案係依軍法審判
者,則不應論以累犯。而新舊法比較,應綜其全部之結果
,而為比較,是單僅就現行法之規定為比較,尚無從認定
刑法關於累犯之規定既係新法或舊法對被告有利,仍應依
個別具體案件為新舊法比較。被告前曾於八十六年間所犯
妨害自由罪,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八十九年上更一
字第四一四號判處有期徒刑六月確定,並已於九十年五月
三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其前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
五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不論依新舊法
規定,均應論以累犯,並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故本件應
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定,逕行適用行為時之法律即
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七條規定論以累犯,並遞加重其刑。
(四)被告行為後,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業於九十四年二月二
日以華總一義字第0九四000一四九0一號令修正公布
,並自九十五年七月一日起施行;修正後刑法第三十三條
第五款規定「罰金:新臺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
」,與修正前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規定「罰金:一元以
上。」不同。比較新舊法結果,以舊法較有利於行為人,
新法並無對被告較為有利之情形,故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
前段規定,本件被告所犯關於刑法第三百零六條第一項之
制罪之
法定刑罰金部分,自應適用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
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規定決定其罰金部分之法定刑。
(五)再查被告行為後,業已增訂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並於
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且規定:「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一
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
為新臺幣。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
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
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十倍。但七十二年六月二十
六日至九十四年一月七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
額提高為三倍。」,是就現行刑法中,有關於罰金刑處罰
之規定已有修正,惟經比較增訂之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
與被告行為時之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現行
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二條結果,二者規定
適用之結果並無不同,則本案即應依被告行為時之舊法即
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為法條適用之依據,
。綜上綜合比較結果,應一體適用舊法,附予敘明。
三、按刑法第三百零四條之強暴、脅迫,
祇以所用之強脅手段足
以妨害他人行使權利,或足使他人行無義務之事為已足,並
非以被害人之自由完全受其壓制為必要,最高法院著有二十
八年上字第三六五0號
判例可資參照。本件被告甲○○以脅
迫之方式,妨害中友百貨公司一樓大賣場專櫃員工及拉芬尼
餐廳員工,正常工作權利之行使
暨顧客在餐廳用餐正當權利
之行使,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以脅迫
妨害人行使權利罪。被告與前述其所經營之企業社已成年不
詳姓名之員工十餘人間,就上揭犯行均有
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
擔,圴為共同正犯。又被告以一行同時妨害多數人正當權利
之行使,侵害數人
法益,應依
想像競合犯之規定
從一重處斷
。另被告先後二次犯行,時間緊接,所犯又係同一犯罪構成
要件之罪名,應依修正前刑法第五十六條規定,以一罪論並
加重其刑。又被告曾於八十六年間所犯妨害自由罪,經臺灣
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八十九年上更一字第四一四號判處有期
徒刑六月確定,並已於九十年五月三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
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被告於有期徒
刑執行完畢後,五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
為累犯,應依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七條規定遞加重其刑。爰
審
酌被告曾犯有恐嚇、傷害及妨害自由等前科,仍不知悔改,
再組「再生企業社」及「浩天企業社」等商號,自任負責人
,其主要營業項目為逾期應收帳款管理服務業,詎竟不思正
常途徑催討債務,反糾眾以脅迫方式催討債務,並向債務人
所任職不相干之法人機構之大型百貨公司,以拉布條、擴音
器大聲咆哮之惡形惡狀之姿態催討債務,影響社會治安及經
濟甚鉅,審理中尤飾詞狡賴毫無悔意等一切情狀,量刑自不
宜過輕,爰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
懲儆。
四、至
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甲○○明知劉福壽雖係中友百貨股份有
限公司(以下簡稱中友百貨公司)總經理,惟中友百貨公司
對於劉福壽之債務並無清償之義務,竟自同年三月十二日十
四時起至三月二十六十四時止(扣除前開三月二十四日及同
月二十六日二次有罪判決外),尚有多次帶同不詳姓名男子
,少則七、八人,多刞數十人,多次在臺中市○區○○路三
段一六一號中友百貨公司前利用擴音器咆哮:「劉福壽欠錢
不還,天理難容」等語,
嗣並進入賣場內派發傳單、吆喝、
滋擾,且在中友百貨公司C棟十四樓拉芬尼餐廳,多人分別
佔據餐位,使該餐廳無法營業,並造成中友百貨公司顧客驚
慌,無法正常營運,而脅迫中友百貨公司行無義務之事及妨
害公司行使權利,因認被告另涉有刑法第三百零六條第一項
之強制罪嫌云云。訊據被告甲○○固不否認有帶眾以拉布條
、擴音器及散發傳單方式,欲逼債務人劉福壽返還債務,惟
否認有上開犯行,就此部分辯稱:伊只在中友百貨公司前面
拉布條、散發傳單抗議,並未進入內部騷擾員工等語。本院
經查被告甲○○除上開二次即九十四年三月二十四日及二十
六日率眾進入中友百貨公司,有以言語或肢體舉動等方式,
造成該公司內部員工內心恐怖,致妨害其等員工行使權利,
已如前述外。另據證人即中友百貨公司保全主管己○○於本
院九十四年九月六日審理時到庭證稱:甲○○大約在九十四
年三月中開始,到九十四年九月份,幾乎每個星期六、日,
陸陸續續帶二、三個人,會有壹臺宣傳車,在騎樓來發傳單
,沒有進入百貨公司,因為我們阻止他們進入,也沒有用擴
音器。發傳單只有發給騎樓的顧客,傳單的內容大概就是劉
福壽欠錢不還,我們不准他進來(指進公司內)等語,此外
,除前開有罪判決之事實外,公訴人並無任何
證據足以證明
被告有上開犯行。且查:刑法第三百零四條之強制罪,旨在
保護人本於自己意思而自由行動之權利,此種身體自由及意
思活動自由之權利有不受任何人不法支配之自由,故該罪在
性質上為侵害個人意思與行動之自由,其行為客體為行為人
以外之自然人,本件被告上開行為
縱有侵害者係中友百貨公
司係一法人組織,並非自然人,無身體及意思活動自由遭
不
法侵害之問題,與強制罪之構成要件尚有不符,此部分自不
得以該罪繩之被告。此部分本應為無罪之
諭知,惟公訴人認
此部分與前述
科刑部分有連續犯裁判上一罪之關係,爰不另
為無罪之
諭知。
乙、無罪部分:(即被告丙○○、庚○○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庚○○夫婦於民國八十八年七
月間因貸款及貨款,對劉福壽有新台幣四千五百二十一萬元
之債權,庚○○夫婦屢經催索,劉福壽均拒不還款。庚○○
夫婦不思以合法方式向劉福壽追討欠款,竟於民國九十四年
三月四日經友人介紹與甲○○訂立帳務委任處理契約書,全
權委任甲○○處理上開債權,約定給付之報酬為所收款項之
百分之五十。甲○○等明知劉福壽雖係中友百貨股份有限公
司總經理,惟中友百貨公司對於劉福壽之債務並無清償之義
務,竟自前開時地起,多次帶同不詳姓名男子,少則七、八
人,多刞數十人,多次在臺中市○區○○路三段一六一號中
友百貨公司前利用擴音器咆哮:「劉福壽欠錢不還,天理難
容」等語,嗣並進入賣場內派發傳單、吆喝、滋擾,且在中
友百貨公司C棟十四樓拉芬尼餐廳,多人分別佔據餐位,使
該餐廳無法營業,並造成中友百貨公司顧客驚慌,無法正常
營運,而脅迫中友百貨公司行無義務之事及妨害公司行使權
利,被告丙○○、庚○○與甲○○共同涉犯刑法第三百零四
條第一項之以脅迫方式使中友百貨公司行無義務之事及妨害
公司行使權利之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
推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
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
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
積極證據,茍積極
之證據本身存有瑕疵而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
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此用以證
明犯罪事實之證據,
猶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於有所懷疑,
堪予確信其已臻真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
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為有
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此有最高法院八十二年度
台上字第一六三號判決、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三
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被告丙○○、庚○○共同涉犯刑法第三百零四
條第一項之以脅迫方式使中友百貨公司行無義務之事及妨害
公司行使權利之罪嫌云云。無非係以被告甲○○、庚○○、
丙○○之
自白、被害人中友百貨公司
代理人王勝豐之指訴,
相片三十張及帳務委任處理契約書影本乙張在卷為其論據。
訊據被告丙○○、庚○○二人,固不否認有與甲○○簽訂委
任催討債款契約書向債務人劉福壽討債之事實,惟二人均堅
決否認有與甲○○共同犯刑法強制罪之犯行,被告丙○○辯
稱:債務人劉福壽欠我們家的錢,都是委由伊先生即被告庚
○○在處理,伊未曾與甲○○見過面,只知依照契約書他們
要以合法方式討債等語。被告庚○○則辯稱:伊以其妻丙○
○名義與甲○○簽約時就有約定不能以違法的行為,如因執
行委任契約而致他人損害者,應自行負責,伊在三月二十六
日看到電視就請律師於三月三十一日發存證信函給甲○○,
對於討債方式不得違反相關法令,在雙方簽約時所約定報酬
為百分之五十,因債務人劉福壽已積欠債務多年,咸認已不
可能要回多少錢,伊未與甲○○有何犯意聯絡等語。
四、經查:
(一)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丙○○、庚○○與被告甲○○共犯刑法
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以脅迫方式使中友百貨公司行無義
務之事及妨害公司行使權利之罪嫌云云。惟查中友百貨公
司係一法人組織,並非自然人,無身體及意思活動自由遭
不法侵害之問題,與強制罪之構成要件尚有不符,已如前
述。是本件應審究者即告丙○○、庚○○夫婦二人是否有
與甲○○共犯前開有罪部分之犯行,合先敘明。
(二)次查告丙○○、庚○○夫婦二人共
持有債務人劉福壽及中
屋營造工程股分有限公司之債權金額計四千五二十一萬元
(以整數計),此有支票八張在卷足憑。且依卷附「再生
商業信用社」帳務委任處理契約書,係被告庚○○以丙○
○名義與甲○○所簽立,此有該契約書附卷
可按。並據被
告庚○○及甲○○二人供述明確,復據被告甲○○於本院
審理中以證人身分證述屬實,是被告丙○○辯稱本件向債
務人劉福壽催討債務,係由其夫即被告庚○○全權處理,
伊未實際參與等情,可以採信。
(三)證人即被告甲○○於本院九十五年九月六日審理中證稱:
「(問:為何你出面向劉福壽追討債務?)因為我有合法
的再生企業社、皓天企業社。」、「(問:誰委託你的?
)庚○○委託我的。」、「(問:你的兩家公司都是應收
帳款等業務?(提示營業登記證並告以要旨)是的。」、
「(問:你們替人家催討應收帳款都是如何?)都是收取
百分之一的費用,但本件我都沒有收取一毛錢。劉福壽的
二哥劉俊雄有約我出來談,有說要用九百萬元跟我們談,
我有跟楊先生說這帳不好收,就這樣結掉,但禮拜六我們
去談的時候,劉俊雄又說不願意。」、「(問:剛剛錄影
帶播放的方式催討債務,庚○○、丙○○事先有跟你溝通
過嗎?)他們二人不知情,都是由我全權負責。」、「(
問:契約書上載明討到債務可以得到百分之五十,你們有
約定用何種方式?)我有告訴他們要用合法的方式。」、
「(問:在三月十二日到三月二十六日之間,丙○○或庚
○○有無跟你聯繫?)他們有問我,我說找不到人,他們
不曉得我有到中友百貨去,電視新聞播放之前他們就有寄
一張存證信函給我。」、「(問:三月三十一日之前他們
有沒有告訴你不能這麼做?)之前我有說會以合法的手段
,但百貨公司都拖延、說要還不還的。」、「(問:你接
到三月三十一日以丙○○名義發的存證信函的時候,你如
何跟庚○○回報?)我跟他說不會發生什麼事情,如果發
生什麼事情我全權負責,合約上有寫明不會違法,違法的
話我自行負責。」、「(問:提示契約書,第九條規定丙
○○如果解除契約的話要給你債權金額百分之五十的報酬
?)有這個約定。」、「(問:那他們為何要委託你去討
債?)因為我們是合法的公司,我接這案子也是照合法的
程序。」、「(問:庚○○委託你討債,是否授權你用任
何方式來討債?)他們沒有授權,但是他們不用曉得,他
們說全權交由我來討債」、「(問:如果你討到四千萬元
?)依契約報酬二千萬元。但因為總債權都會打折,本件
有談到九百萬元。」各等語。是本件帳務委任處理契約書
係被告林義章與甲○○所訂立,就甲○○以何種方式向債
務人催討債務,被告丙○○、庚○○事前均不知情,可以
認定。
(四)查被告甲○○所申請設立之「再生企業社」及「浩天企業
社」係合法設立之商號,所營事業包含「逾期應收帳款管
理服務」等情,有營利事業登記證二紙在卷足憑。而「逾
期應收帳款管理服務」既為法所許可之營業項目,則委託
私人機構催討債款,只要非以不法手段為之,不僅非為法
所不許,且可認係法律上正當權利之行使。被告庚○○以
其妻丙○○名義與甲○○簽訂帳務處理契約書,依上開契
約書第十五條雙方約定:甲○○保證對債務人所採用之催
收作業一切依法理,不得違反相關法令規定等語,此有上
開契約書一紙在卷足憑。再被告丙○○、庚○○於九十四
年三月二十六日據媒体報導,甲○○率眾至債務人劉福壽
擔任總經理之中友百貨公司,以拉布條、散發傳單方式向
劉福壽催討債務,認有觸法
之虞,即於同月三十一日委任
律師以存證信函通知甲○○應依委任契約規定,不得有任
何違反相關法令之行為等情,亦有存證信函乙份在卷足憑
。凡此,在在足以證明被告丙○○、庚○○二人對於甲○
○上開科刑部分之犯行,事先並不知情。尚難僅憑被告丙
○○、庚○○委任催討債務且其報酬高達百分之五十(按
債務人既已倒閉,實際能催討多少債務與實際債權額有相
當差距),而推論被告丙○○、庚○○對於甲○○等人之
共同對上開科刑部分之犯行,有何犯意聯絡。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證據,並不足以證明被告丙○○、庚
○○有何犯強制罪之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
認被告丙○○、庚○○確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不能證明被
告丙○○、庚○○犯罪,依法應為無罪之諭知。
六、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二條、第二百九十九
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條第一
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二十八條、修正前刑法第五十六條、
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第五十五條、修正前刑法第四十
七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明嵐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9 月 20 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許金樹
法 官 高文崇
法 官 張清洲
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
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應抄
附
繕本)。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
求檢察官上訴,其
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
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95 年 9 月 21 日
書記官 王崑煜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
(強制罪)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
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300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
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