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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100 年度勞訴字第 125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1 年 07 月 17 日
裁判案由:
給付退休金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勞訴字第125號 原   告 梁哲周 訴訟代理人 蔡嘉容律師 複代理人  呂秀梅律師 被   告 伍將機械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蔡德修 訴訟代理人 林見軍律師 複代理人  余佳玲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退休金事件,於民國101年7月3日言詞辯 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1、原告自民國(下同)79年7月1日起即任職於被告公司,迄至 100年6月1日止,已有21年,而原告年齡亦屆滿65歲(00年 0月00日生),符合勞動基準法第53條第1款退休規定,而 原告退休前6個月之薪資為新台幣(下同)000000元,被告 應給付原告退休金559萬9764元(計算式:工作21年,有36 個基數,36×155549=0000000)。故原告乃於100年5月25 日向被告提出退休之申請,並預定於100年8月底退休,被 告公司董事長於100年5月29日同意原告請辭及自000年0月 0日生效,但被告並未給付退休金。原告遂於100年8月17 日寄發律師函促請被告應於文到7日內給付退休金,該函 於100年8月18日合法送達被告。詎被告公司亦於100年8月 31日寄發律師函答覆稱原告係擔任公司總經理,並非公司 勞工為由而拒絕給付等語,可見被告已拒絕原告之請求。 2、依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347號、89年度台上字第1301 號及95年度台上字第1492號等判決意旨,勞動契約之勞工 與雇主間具有使用從屬及指揮監督關係,勞動契約非僅限 於僱傭關係,關於勞務給付之契約,其具有從屬性勞動性 質者,縱兼有承攬、委任等性質,自屬勞動契約。又公司 負責人對於經理,就事務之處理,若具有使用從屬及指揮 命令之性質者,且經理實際參與生產業務者,即屬勞動契 約之範疇,該公司與經理間,即有勞動基準法之適用。再 勞動契約當事人之勞工,具有人格之從屬性、經濟上從屬 性等,而該從屬性,基於保護勞工之立場,一般勞動契約 關係之成立,均從寬認定,祇要有部分從屬性,即應成立 。再依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510號判決意旨,公司與 經理人間固為委任關係,但公司員工與公司間究為僱傭或 委任關係,應依契約之實質關係判斷,不得以公司員工職 務名稱逕為推認。 3、並聲明:(1)被告應給付原告559萬9764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2) 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 (二)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1、原告雖兼任被告公司總經理,但公司登記資料並未設有總 經理職務,而所謂經理人係指依公司法第8條、第29條規 定設置之經理人而言,原告並非依公司法設置之經理人, 即非法定經理人,原告與被告公司間法律關係自非委任關 係,而係勞僱關係。且原告在被告公司任職期間必須打卡 ,可見兩造間確有從屬關係,此部分請被告公司提出原告 之打卡資料為證。 2、依原證3,原告係於100年5月15日向被告公司申請退休, 且退休日期預計為100年8月31日,已經被告公司副董事長 及董事長批准同意,且提前至100年6月1日,原告之認知 係被告公司同意給付退休金,但原告離職後,被告公司拒 絕給付退休金,顯然有違誠信。 3、依證人曾繁鵬於鈞院101年2月16日言詞辯論期日到庭證述 內容,可知原告擔任總經理期間仍需打卡,每天上、下班 需受公司管制,原告請假亦需填寫假卡經上級主管即副董 事長同意,並有證人曾繁鵬提出原告打卡資料可證,可見 原告在被告公司上班需受公司管制而有人格之從屬性及生 產組織之從屬性。再依證人曾繁鵬提出「員工出勤明細表 」記載,原告除有參加勞工保險外,每月並有「特別休假 」,而「特別休假」乃勞工典型權益,若原告與被告公司 間係委任關係,應無勞工之「特別休假」之情事,且被告 公司給付原告之款項均為薪資,而薪資乃勞工付出勞力所 得之對價,兩造間之法律關係若為委任關係,被告給付了 原告者應為報酬,益見兩造間應為勞資關係。 4、原告自79年7月1日即開始任職被告公司,當時被告公司剛 成立,員工尚未參加勞工保險,故原告即暫時在羊威公司 及央成公司投保,原告從未在該2公司任職,迄至84年7月 3日始將勞工保險轉入被告公司。被告公司如否認原告之 任職時間,請鈞院命被告提出原告之人事資料即可證明。 但從原告提出81、84年之薪資扣繳憑單,至少可以證明原 告於81年間即已任職原告公司。 5、原告對財政部臺灣省中區國稅局豐原分局101年5月7日中 區國稅豐原二字第1010013698號函及附件,即被告公司開 立94年至100年之薪資所得扣繳憑單無意見。 二、被告方面: (一)被告自77年8月成立以後,主管經營階層迭有異動,而依 被告公司歷次向經濟部辦理董、監事異動登記資料所示, 原告自86年8月1日起擔任被告公司董事長,89年6月21日 改選後不再擔任董事長,但仍任董事乙職,最後1次當選 董事任期為98年6月24日至100年6月23日,而原告於100年 5月29日辭任董事,至被告公司目前董事懸缺1席。從而, 原告雖於84年7月3日參加勞工保險,但此為形式登記結果 ,不具實質法律關係,亦即兩造間之法律關係為「委任」 ,並非原告主張之「勞僱」關係,原告何來可得請領退休 金之權利?且與勞動基準法第53條規定不符。況依行政院 勞工委員會勞工保險局編印「勞工退休金業務問答集」, 記載:「依公司法第8條規定,董事為公司負責人,其身 分為雇主,非勞動基準法所稱之勞工,董事如兼任事業單 位內其他職務,實際從事勞動者,得依勞工退休金條例第 7條第2項規定自願提繳勞工退休金,事業單位不得再為其 提繳退休金。」等語,可見原告之請求於法不合。 (二)原告提出原證3固係申請退休,係本於勞動基準法規定而 請求,但被告認為原告並不適用勞動基準法,其真意應為 辭職,故依原證4被告公司准予原告辭去董事及總經理職 務。 (三)兩造間之實質法律關係為何,並非以打卡與否作判斷,且 被告公司並未留存原告之打卡資料,故無從提供。 (四)原告提出其自84年7月3日參加勞工保險之勞工保險卡資料 部分,被告認為此僅係形式之加保而已,因現任負責人於 90 年左右入主被告公司之前,被告公司之經營、管理及 運作均在原告掌握。 (五)原告雖提出被告公司製發81、84年薪資扣繳憑單欲證明兩 造間具有實質僱傭關係,但即使當時確有僱傭關係,從86 年間起原告即擔任被告公司董事長或董事,兩造間之實質 法律關係已有改變,並非如原告主張之僱傭關係。 (六)原告主張於79年7月1日即任職於被告公司乙事,被告否認 ,而原告當時參加勞工保險之羊威公司、央成公司均為被 告公司之相關企業,但各係獨立之法人,不能混為一談。 (七)被告對財政部臺灣省中區國稅局豐原分局101年5月7日中 區國稅豐原二字第1010013698號函及附件,即被告公司開 立94年至100年之薪資所得扣繳憑單無意見。 (八)並聲明:1、如主文所示。2、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 准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原告於100年6月1日離職前擔任被告公司董事兼總經理職 務。 (二)原告於86年8月13日至89年6月20日擔任被告公司董事長, 自89年6月21日起至101年5月31日止均擔任被告公司董事 職務。 (三)被告公司確有製發81、84年薪資所得扣繳憑單予原告。 (四)財政部臺灣省中區國稅局豐原分局101年5月7日中區國稅 豐原二字第1010013698號函及附件,即被告公司開立94年 至100年之薪資所得扣繳憑單均無意見。 四、兩造爭執事項: (一)原告擔任被告公司總經理,是否為公司法第8條規定之經 理人? (二)原告於100年6月1日離職前擔任被告公司董事兼總經理職 務,其等之法律關係究係委任關係或勞僱關係? (三)原告依據勞動基準法第53條第1款規定請求被告給付退休 金,是否有據? 五、法院之判斷: 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本文設有規定。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 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 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 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參 見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意旨)。另請求履行債務之 訴,除被告自認原告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外,應先由 原告就其主張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必須證明其為真實 後,被告於其抗辯事實,始應負證明之責任,此為舉證責任 分擔之原則(參見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377號判例意旨)。 經查: (一)又公司法第29條第1項規定:「公司得依章程規定置經理 人。」同法第8條第2項亦規定:「公司之經理人,在執行 職務範圍內,亦為公司負責人。」另民法第553條第1項亦 規定:「稱經理人者,謂由商號之授權,為其管理事務及 簽名之人。」且由公司授權為其管理事務及簽名之人,即 為公司之經理人,不論其職稱為何?曾否登記?均無不同 (參見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886號判決意旨)。本件原 告於100年6月1日離職前確係擔任被告公司總經理乙職, 已據原告提出原證2薪資明細表、原證4被告公司董事長親 筆函及原證6律師函各在卷為憑,核屬相符,亦為被告不 爭執。至原告雖主張其擔任被告公司總經理,並未向主管 機關辦理登記,並非依公司法設置之經理人,即非法定經 理人云云。然依前揭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886號判決 意旨,可知祇要係由公司授權為其管理事務及簽名之人, 即為公司之經理人,不論該職位名稱為何,及是否曾向主 管機關辦理經理人登記,均無不同。是被告公司既賦予原 告「總經理」之職稱,且原告實際上亦擔任被告公司總經 理職務,即屬公司法第8條第2項及第29條第1項規定之經 理人甚明。退步言之,縱令原告並非公司法規定之經理人 ,仍屬民法第553條第1項規定之經理人,故原告此部分之 主張委無可採。 (二)另稱經理人者,謂有為商號管理事務及為其簽名之權利之 人,為民法第553條第1項所明定,經理人既係受商號之任 ,為商號處理一定事務之人,而非僅為商號服勞務,故商 號與經理人間之關係為委任關係,而非僱傭關係(參見最 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3056號判決意旨)。且依公司法經 理人、董事與公司間之關係係屬委任關係,非屬勞動基準 法所稱受雇主僱用之勞工;董事長係事業之負責人,為勞 動基準法所稱之雇主。上述人員非勞動基準法所定勞工, 其退休金不得自事業單位依該法所提撥之勞工退休準備金 中支應(參見最高行政法院92年度判字第1539號判決意旨) 。再公司法第192條第4項亦規定:「公司與董事間之關係 ,除本法另有規定外,依民法關於委任之規定。」是原告 於100年6月1日離職時既擔任被告公司董事兼總經理職務 ,依前開法條規定及最高法院、最高行政法院見解,均認 為公司與董事、經理人間之法律關係為委任關係,適用民 法委任規定,則原告主張其與被告公司間實質法律關係為 勞僱關係乙節,即應由原告就該項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 責任。從而: 1、本院乃依原告聲請於101年2月16日言詞辯論期日訊問證人 曾繁鵬,經其到庭具結後證稱:「我從86年4月1日到被告 公司任職,目前擔任管理部主管(協理),我到被告公司任 職時,原告就已經在公司,他當時擔任總經理,除有段時 間係擔任董事長兼總經理,其餘時間到離職都是總經理。 原告平時上班有打卡,但不受公司管制。原告在公司除薪 資外,尚有年終獎金、年度紅利,紅利係股東會決議分配 ,係以股東身分才有。另原告請假要寫假卡,要經過上級 主管即副董事長同意,而原告之差勤作業雖歸管理部負責 ,但與一般員工管理不同,如果原告不請假也不上班,若 未事先告知,管理部不會知道,臨時有事,我們會打電話 詢問,若找不到人,我們也沒有辦法處理,通常也不會向 副董事長或董事長報告。再原告之勤惰管理,祇有請假之 假卡可以認定,其餘遲到、早退部分我們不會管,這不會 影響薪資多寡。又我在被告公司10餘年從未經手總經理之 獎懲作業。」等語明確(參見該日言詞辯論筆錄第2頁至第 5頁)。可見原告至少自86年4月1日起即擔任被告公司總經 理職務,其中86年8月13日至89年6月20日係以董事長身分 兼任總經理,原告平時上班雖有打卡,但其打卡既不受被 告公司管制,即使遲到、早退、甚至曠職(翹班)部分,被 告公司管理部亦不會介入處理,足認原告在被告公司長期 擔任總經理職務,其平時之差勤及勤惰等管理,與一般員 工之管理迥異,僅具有象徵意義而已,並無需服從雇主權 威之情事,尚難認其與被告公司間具有人格之從屬性。況 依被告公司提出該公司之營業項目包括:「1各種工作母 機、木工機、綜合中心機、燃燒機裝配製造、加工買賣。 2、前項有關進出口貿易業務。3、前項有關業務之經營及 轉投資。」等,原告除受被告公司委任擔任總經理職務, 綜理被告公司各項業務外,原告是否仍參與被告公司生產 製造工作,並與其他同事居於分工合作之狀態,原告並未 舉證以實其說,亦難認其與被告公司間具有經濟上之從屬 性。 2、至原告固援引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347號、89年度台 上字第1301號、95年度台上字第1492號及97年度台上字第 1510號等判決意旨,主張其與被告公司應為勞僱關係而非 委任關係云云。惟上開各則最高法院判決意旨,乃在於強 調勞動契約之勞工與雇主間具有使用從屬及指揮監督關係 ,若為勞務給付契約,亦須具有從屬性勞動性質者,始足 以認定係勞動契約,例如公司負責人對經理,就事務之處 理,具有使用從屬與指揮命令之性質,且經理人實際參與 生產業務者而言。但依前述,原告在被告公司長期擔任總 經理職務,要屬被告公司之管理經營階層,自無人格上及 經濟上從屬性等勞動契約之特徵可言。況依前揭最高法院 97年度台上字第1510號判決意旨亦揭示:「勞動基準法所 定之勞動契約,係指當事人之一方,在從屬於他方之關係 下提供職業上之勞動力,而由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與委 任契約之受任人,以處理一定目的之事務,具有獨立之裁 量權或決策權者有別。是公司經理人於事務之處理,縱或 有接受公司董事會之指示,『倘純屬為公司利益之考量而 服從,其仍可運用指揮性、計畫性或創作性,對自己所處 理之事務加以影響者』,亦與勞動契約之受僱人,在人格 上及經濟上完全從屬於雇主,對雇主之指示具有規範性質 之服從,迥然不同。」亦即公司經理人對於事務之處理, 即使接受公司董事會之指示,其執行過程若具有自主性, 即與勞動契約之人格上及經濟上從屬性不同,該契約之實 質關係仍為委任關係至明。準此,縱令原告於79年7月1日 係以受僱人身分進入被告公司服務(該時間點為被告所否 認),但原告至遲於86年4月以前即經被告公司拔擢為總經 理,其職務已屬經理人性質,與僱用人間已變更為委任關 係,尤其在原告同時擔任被告公司董事長期間,更兼具雇 主身分,原告與被告公司間自不可能尚存在僱傭關係,應 可認定原告及被告公司間原有僱傭關係於原告擔任經理人 時即已終止。是原告主張其與被告公司間仍為勞僱關係云 云,顯不足採。 (三)依前揭最高行政法院92年度判字第1539號判決意旨,依公 司法經理人、董事與公司間之關係屬委任關係,非屬勞動 基準法所稱受雇主僱用之勞工,亦即公司之經理人並無勞 動基準法之適用。從而,原告依據勞動基準法第53條第1 款規定請求被告公司給付退休金,其請求權依據之法律規 定顯然有誤,應認原告之請求即屬無憑,不應准許。 六、綜上所述,原告至遲自86年4月份起至100年6月1日離職止均 擔任被告公司總經理職務,兩造間之法律關係應為委任關係 ,而非僱傭關係,亦非勞動基準法所稱受雇主僱用之勞工, 故公司之經理人應無勞動基準法之適用甚明。從而,原告依 據勞動基準法第53條第1款規定請求被告公司給付退休金559 萬976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 分之5計算之利息,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已經 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其依附,併駁回之。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舉證據資料 ,核與本件判決所得心證及結果均不生影響,毋庸逐一論述 ,附此敘明。 八、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17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林金灶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 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17 日 書記官 蕭榮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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