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2069號
原 告 徐仕銘
許裕鴻
廖學聖
共 同
訴 訟
代理人 游朝義
律師
被 告 中華聯
合股份有限公司
兼
法定代理人 杜秋麗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02年1月18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中華聯合股份有限公司應給付原告徐仕銘、許裕鴻、廖學聖
各新臺幣捌拾萬元,及均自民國101年8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
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中華聯合股份有限公司負擔。
原告徐仕銘、許裕鴻、廖學聖各以新臺幣貳拾陸萬元為被告中華
聯合股份有限公司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但被告中華聯合股份有限
公司各以新臺幣捌拾萬元為原告徐仕銘、許裕鴻、廖學聖
預供擔
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
兩造爭執
要旨:
原告主張:
㈠原告徐仕銘與被告中華聯合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被告公司
)於民國100年7月29日簽訂Yes5TV加盟合約書並給付新臺
幣(下同)80萬元加盟金予被告公司,原告許裕鴻與被告
公司於100年8月9日簽訂Yes5TV加盟合約書並給付80萬元
加盟金予被告公司,原告廖學聖與被告於100年9月2日簽
訂Yes5TV加盟合約書(兩造間簽訂Yes5TV加盟合約書合稱
系爭契約),並給付80萬元加盟金予被告公司,原告三人
各別與被告約定,由被告公司提供「Yes5TV」影音服務之
加盟商品予原告,再由原告為被告公司招攬使用
上開加盟
產品之用戶予被告公司以換取被告公司提供之
報酬。
嗣被
告公司於100年12月15日遭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以被告
公司「於招募加盟過程中,未於締結加盟經營關係前,以
書面或電子文件向交易
相對人充分且完整揭露『商標權權
利內容與有效期限』、『加盟店所在營業區域設置同一加
盟體系之經營方案或預定計畫』、『所有縣(市)同一加
盟體系之數目、營業地址』等重要交易資訊,為足以影響
連鎖加盟交易秩序之顯失公平行為,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4
條規定。」為由罰鍰20萬元並作成處分書,原告始知兩造
於簽約時,被告公司有對原告惡意隱匿交易上重要事項致
原告陷於錯誤而訂約、不當收取加盟金等違反強行規定、
違反
誠信原則、詐欺、
侵權行為、對原告顯失公平
等情事
,
爰請求被告公司及其法定代理人連帶賠償原告之損害及
返還原告加盟金之不當得利。
㈡被告公司部分:
⒈被告公司惡意隱匿就訂約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原告得依
民法第245之1條第1項第1款規定請求被告賠償所受給付
加盟金各80萬元之損害:
依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公處字第100251號處分書(下
稱系爭處分書)所示,被告於訂約時未依「行政院公平
交易委員會對於加盟業主經營行為之規範說明」第3點
第2項第3款、第5款及第6款規定,於締結加盟經營關係
10日前或合理
期間,以書面完整揭露商標權等權利內容
及有效期限,又未以書面資料或電子文件揭露「加盟店
所在營業區欲設置同一加盟體系之經營方案或預定計畫
」、「所有縣(市)同一加盟體系之數目、營業地址」
,
堪認被告確有惡意隱匿加盟契約之重要關係之事項,
依民法第245之1條第1項第1款規定,被告自應賠償原告
所受損害即依加盟商合約書所交付之加盟金。
⒉被告公司所為招攬加盟行為顯係多層次傳銷,且其招攬
行為違反多層次傳銷管理辦法第17條第1項第2款、被告
公司關於
本件加盟契約所為
法律行為該當民法第71條前
段之違反
禁止規定而無效,原告自得依民法第179條規
定請求被告公司返還加盟金各80萬元之不當得利:
本件Yes5 TV加盟商合約書第3條第1項明訂:「(一)
乙方從事加盟業務時,將依『Yes5TV加盟商辦法』之規
定執行。」;另依Yes5TV加盟商辦法4.利潤分配4.1.1
約定:「加盟商請提供華南銀行帳戶及存摺影本供本公
司發放獎金使用」,又依Yes5TV加盟商辦法4.利潤獎金
發放附件(一)「加盟商開發利潤」,約定「所開發之
加盟商正式加盟後利潤於隔日發放」,顯見被告所為係
多層次傳銷。另依Yes5TV獎金分配表及附件所示,「在
發展的加盟通路中,完成三位加盟商且其轄下各發展二
位加盟商時,升級為經銷商資格,成為經銷商後,可領
取轄下加盟商之展店津貼價差最高5萬元;通路中如有
同階時,可領取其通路下每件0.8萬元之同階獎金。」
亦即加盟商在升級為經銷商或以上之位階時,得因其加
盟體系之下線加盟商介紹再下線加盟商加入並購買商品
,而獲取利益。被告係藉由加盟商或加盟商所推薦之
參
加人,推薦他人加盟使被告取得加盟金而將其所取得之
加盟金依約定比例分配予各加盟商或參加人,亦即被告
係以多層次傳銷之方式建立加盟商體系,並將所收取之
加盟金依約定比例分配予加盟商或其所推薦之參加人。
依此可知被告公司所為招攬加盟行為顯係多層次傳銷。
本件原告與被告所簽立之契約為多層次傳銷契約,依多
層次傳銷管理辦法第17條第1項第2款規定,本件加盟契
約所為
法律行為該當民法第71條前段之違反禁止規定而
無效,原告自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公司返還
加盟金。
⒊被告於訂約時未依「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對於加盟業
主經營行為之規範說明」第3點第2項第3款、第5款及第
6款規定於締結加盟經營關係10日前或合理期間,以書
面完整揭露商標權等權利內容及有效期限,又「加盟店
所在營業區欲設置同一加盟體系之經營方案或預定計畫
」、「所有縣(市)同一加盟體系之數目、營業地址」,
對原告顯失公平,並產生不公平競爭之效果,足以影響
連鎖加盟之交易秩序,構成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4條之規
定,故被告公司關於系爭契約所為法律行為該當民法第
71條前段之違反
強制規定而無效,原告自得依民法第
179條規定請求被告公司返還加盟金各80萬元之不當得
利。
⒋原告得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賠償所受損害
:
依系爭處分書之記載,被告公司所為已違反公平交易法
第24條之規定,而
揆諸公平交易法第24條、30條、31條
之規定可知,公平交易法第24條為兼
具保護社會
法益及
個人法益為目的之法律,亦屬民法第184條第2項之保障
範圍,原告亦得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賠償
所受損害(即所支付之加盟金各80萬元)。
⒌原告因被告公司未充分揭露「加盟店所在營業區域欲設
置同一加盟體系之經營方案或預定計畫」及「所有縣(
市)同一加盟體系之數目、營業地址」等重要資訊(屬
民法第88條所規定物之性質交易上認為重要者),致陷
於錯誤,而為締結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原告自得依民
法第88條第1、2項之規定主張撤銷訂立系爭加盟契約之
意思表示。系爭契約既經撤銷,被告公司所收受原告之
加盟金自屬無法律上原因,原告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
利之規定請求被告公司返還加盟金各80萬元,應為法之
所允。原告前開撤銷意思表示之通知,爰以
本案起訴狀
繕本之送達為撤銷意思表示之通知。
⒍原告受被告公司詐欺而為本件加盟契約之意思表示,原
告自得依民法第92條規定撤銷因受詐欺所為與被告公司
締結加盟契約之意思表示,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
被告公司返還加盟金各80萬元之不當得利:
⑴被告消極隱匿締約重要事項不予告知,構成民法第92
條之詐欺行為:
行政院公平會修正「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對於加盟
業主資訊揭露案件之處理原則」第1點、第4點本文及
第6點及公平交易委員會對於加盟業主經營行為之規
範說明」第1點、第3點前段、第8點第3項及第9點均
係在補充公平交易法第24條規定之不足,故上開處理
原則或規範說明既係補充法律之不足,即屬法律規定
之一部,自有
拘束加盟業主之法效力。被告公司無論
依上開處理原則或規範說明均有於締約前十日以書面
或電子文件揭露本件系爭締約重要事項之義務甚明,
被告公司故意隱匿依法應揭露之締約重要事項,利用
原告之資訊不對等,未揭露其所掌握之重要資訊而施
用詐術,使原告陷於錯誤與被告公司締結加盟契約之
意思表示,原告得依民法第92條第1項前段規定,撤
銷意思表示。
⑵被告公司積極以不實事項告知原告,使原告陷於錯誤
而為同意締結加盟契約之意思表示,並據此給付加盟
金各80萬元而受有損害,亦構成民法第92條之詐欺行
為:
①被告公司與原告為締結加盟契約時向原告諉稱其頻
道節目有200多台,且會陸續增加,均有版權,
惟
依系爭處分書
所載被告所提供之頻道節目均無合法
授權,其僅作網路連結服務而已,被告公司明知其
頻道節目均未經合法授權,竟於締約時向原告諉稱
其頻道節目均有合法授權,使原告陷於錯誤而為與
被告公司締結加盟契約之意思表示,並因此給付加
盟金80萬元而受有損害,被告公司所為自已構成民
法第92條之詐欺行為,爰依民法第92條規定撤銷與
被告公司締結加盟契約之意思表示,並爰以本書狀
之送達代撤銷意思表示之通知。又原告知悉上開頻
道節目未經合法授權之詐欺事由,
乃係於系爭處分
書於100年12月15日作成發佈後始知悉,故原告上
開撤銷受詐欺所為意思表示並未逾民法第93條所規
定之一年除斥期間。
②被告公司於締結加盟契約時向原告諉稱原第四台頻
道將於101年7月1日消失,致使原告因此陷於錯誤
,誤認加盟後商機龐大,而為與被告公司締結加盟
契約之意思表示。然至101年7月1日後,原第四台
頻道並未消失,被告公司提供不實上開締約重要資
訊,致使原告陷於錯誤而為締結加盟契約之意思表
示,並因此給付加盟金80萬元而受有損害,核被告
公司所為該當民法第92條之詐欺行為。
⑶原告依前開民法第88條、同法第92條規定為撤銷意思
表示,兩者為預備主張,即原告先位主張依民法第88
條撤銷意思表示,備位主張依民法第92條撤銷意思表
示。
⒎被告公司所為該當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第184條第2
項之侵權行為,應對原告負
損害賠償責任:
被告公司既於締約時未依法揭露締約重要事項而對原告
構成「詐欺」,不僅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對原告負
損
害賠償責任,且因其亦違反刑法第339條規定,而屬
違
反保護他人之法律,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亦應對原告負
損害賠償之責。
⒏原告就上開各
訴訟標的之主張屬客觀訴之合併,懇請
鈞
院先位審酌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第2項之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請求權;備位審酌民法第179條之不當得利返
還請求權、第245條之1第1項第1款之損害賠償請求權,
兩請求權間為選擇合併,請擇一為有利原告之判決。
㈢被告杜秋麗部分:
被告中華聯合股份有限公司如前所述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4
條,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且被告
於締約時未依法揭露締約重要事項而對原告構成詐欺,亦
應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對原告負損害賠償責任,爰依民法
第184條第2項、公司法第23條第2項、民法第28條之規定
,請求被告杜秋麗應與被告中華聯合股份有限公司連帶賠
償原告所受之損害,即所支付之加盟金各80萬元。
㈣對於被告
抗辯之陳述:
⒈被告公司雖對公平交易委員會之上開處分不服而向行政
院訴願委員會提起訴願,並向臺北高等行政法院提起救
濟,惟該案業分別經行政院訴願委員會及臺北高等行政
法院駁回在案。
⒉縱被告於官方網站有揭露資訊,亦係於系爭處分書作成
後始將官網改版而增加之資訊。又被告所提
消費者新聞
報、廣告文宣、產品發表會、感恩年會、接受數位家庭
雜誌專訪之書證,原告均否認其形式及實質真正,且縱
上開書證為真,亦未揭露本件系爭締約重要事項之商標
等智慧財產權、預計展店計畫、加盟體系中之數目;況
上開書證
縱有揭露系爭締約重要事項,亦
非在原告締結
本件加盟契約前後,原告亦無從得知。
⒋系爭處分書
所稱商標權內容之揭露包括被告所取得頻道
節目或影片之智慧財產權狀況及合法性之揭露,此部分
事實攸關原告是否同意加盟之重要考慮因素,被告於締
約時未依法揭露,且此部分資訊亦無法於被告所稱智慧
財產局網站上查得。
㈤
並聲明:⒈被告應
連帶給付原告徐仕銘、許裕鴻、廖學聖
各80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
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
被告則以:
㈠系爭契約契約已成立,並無民法第245之1第1項第1款之
適
用。縱系爭契約未成立,原告所提出之廣告文宣上所揭示
之「全省開店460家」,為被告公司加盟體系中實體展店
之家數,被告公司就加盟店數量已揭露,且為原告所知悉
,而就系爭處分書中所揭示之總加盟件數1602件為總加盟
商數量,與廣告文宣上之加盟店數460家之實體加盟店數
量數目不一致,本無不合常理之處,且原告等就此均詳加
了解後才與被告公司訂立系爭契約。另被告公司均有提供
DM樣本給各加盟商輔助其推廣加盟事業,就加盟體系中展
店數量布達給各加盟商知悉,足見原告就加盟體系中之加
盟店數量並無陷於錯誤,被告公司亦無任何隱匿或不實說
明之行為。
㈡本件被告公司與原告等所簽訂之加盟合約乃係為銷售「
Yes5TV」影音服務之商品,授與原告商標等權利,為被告
公司上開商品招攬用戶;且依上開加盟合約所附Yes5TV加
盟商辦法,原告除開發用戶外,尚可開發其他加盟商以獲
取開發利潤。至於利潤分配系統,加盟商得獲取用戶開發
利潤及加盟商開發利潤,另媒體購物之消費分紅,則係以
原告所開發之收視戶於被告公司購物媒體所銷售商品業績
為發放依據。由上開加盟制度觀之,並未有多層次之銷售
組織,縱使加盟商介紹加盟商加盟後,因介紹加盟商數量
不同,而得領取不同金額之獎金,惟其利潤之發放,並無
團體計酬之約定,即無加盟商得因其所介紹者再介紹他人
加入,而得獲頒分配多層級組織團隊利益,
是以本件實非
多層次傳銷制度,此有公平交易委員會公參字第00000000
00號、公競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
可稽。
㈢「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對於加盟業主經營行為之規範說
明」主要是行政機關為維護連鎖加盟之交易秩序、確保加
盟事業之公平競爭
而定,上開原則之名稱即開宗明義宣示
為機關內部處理此種類型案件之指導原則,並無直接對外
規制之意,
足徵上開規範非強制禁止規定,原告主張依民
法第71條前段之規定而無效,顯無理由。又依上開規範說
明第六點可知上開規範說明第四點所定各項應揭露資訊,
未必屬「重要交易資訊」,必須足以影響交易決定始當之
。況且系爭處分書仍未確定,仍應就個案加以認定事實。
再者,本件若違反公平交易法之規定,公平交易法第41條
之規定應屬取締規定,縱有違反,僅生行政罰或刑事罰之
制裁,法律行為仍屬有效。
㈣原告主張其意思表示錯誤,依民法第88條規定撤銷意思表
示,並主張被告有對原告施行詐術,並無理由:
⒈被告公司就有意願加盟者均會要求先至被告公司先行參
觀,了解公司沿革及加盟產品,被告公司每週一至週六
於下午1點半均有派人就有意願加盟者來公司參訪時進
行解說,針對集團旗下產業、歷史沿革、Yes5TV產品特
性、各地展店照片及數目、自製歌曲、節目之軟硬體技
術設備、機房等資訊加以揭露,足徵被告公司就各加盟
商針對加盟產品Yes5TV的商標等智慧財產權、加盟體系
中之數目等資訊均
予以揭露。再者,被告公司在官方網
站、消費者新聞報、對外之產品發表會、感恩年會、接
受「數位家庭」雜誌專訪時,均對外揭露被告公司商標
等智慧財產權、營運計畫、預計展店計畫、加盟體系數
目,被告公司絕無對外隱匿上開訊息之故意,且原告在
加盟前後均可接收到上開訊息。況原告均有足夠智識判
斷、選擇加盟體系,市場上有眾多加盟體系,原告在眾
多加盟體系中比較、篩選後,才選擇被告公司之Yes5TV
加盟,足見原告已知悉交易重要事項。
⒉原告倘認為上開資訊屬交易重要資訊,被告公司於各辦
事處均有派員工駐守,且設有加盟專線,原告何以不就
上開訊息於締約前後詢問被告,卻於締約後一年多始主
張意思表示有錯誤、遭詐欺,足見原告就上開資訊均於
締約前已知悉才締結系爭契約。又商標等智慧財產權屬
公開資訊,任何人均可在經濟部智慧財產局網站上查得
上開資料,倘原告等認上開資訊屬交易重要資訊,自可
從上開網站查得資訊。
㈤原告主張撤銷之意思表示係於101年8月16日記載於民事起
訴狀內送達被告,原告係分別於100年7月29日、同年8月9
日與被告公司訂立系爭加盟商契約之意思表示,已時隔一
年多,本件顯已
罹於時效。
㈥「公平交易委員會對於加盟業主經營行為之規範說明」係
行政規則,無從課以被告公司法律所無之義務:
按上開規範說明第一點背景說明第二項「本會為維護連鎖
加盟之交易秩序、確保加盟事業之公平競爭,爰彙整及分
析加盟業主可能涉及公平交易法之行為
態樣,研訂本規範
說明,俾利加盟業主遵循辦理之。」並無直接對外規制之
意,而其名稱亦開宗明義宣示為機關內部處理此種類型案
件之指導原則,可知該規範說明之性質,既非法律,又非
法律授權制定之法規命令,僅係行政機關為維護連鎖加盟
之交易秩序、確保加盟事業之公平競爭而定,用來協助下
級機關或屬官統一解釋
法令、認定事實及行使裁量權,屬
行政程序法第159條第2項所定之解釋性行政規則,於法律
保留原則下,本非得作為課予人民義務或負擔之依據。上
開規範說明復未就加盟業主未揭露重要資訊者,有何相對
應之效力規定,故無從以此導引出加盟業主書面揭露資訊
義務,也無從解讀有將被告公司未以書面揭露所
例示之資
訊直接判定該當於公平交易法第24條「顯失公平」、「足
以影響交易秩序」等不確定法律概念之意旨。
㈦系爭處分書之內容並無針對所調查之事項是否會影響原告
等締約之意願、被告公司有無對原告等揭露原告等所認定
之交易重要事項、原告等是否無足夠判斷能力判斷是否加
盟、原告等有無選擇加盟對象之自由、被告公司與原告等
間有何處於資訊不對等、原告等何以處於交易上依賴之弱
勢地位等情為審酌,僅憑系爭處分書何以能夠作為本件被
告公司有侵權行為、侵權故意之
佐證。
㈧原告主張其所繳付之加盟授權金80萬元為其所受損害,然
被告公司亦依約給予原告市價近十萬元之設備及獎金、教
育訓練等利益,原告有何損害可言。倘原告等所支付之加
盟授權金屬損害,則原告等因系爭契約所受領之設備、獎
金、教育訓練等利益,又屬何種性質。
㈨原告主張被告公司與其法定代理人杜秋麗應連帶賠償原告
之損害,並無理由:
⒈原告等對被告公司所主張之請求權為民法第179條之不
當得利、民法第245之1條第1項第1款之締約上過失及民
法第184條第2項之侵權行為,上開規定均無明文規定連
帶責任,原告主張被告公司及其法定代理人杜秋麗應連
帶賠償實無理由。
⒉依最高法院95年度
台上字第338號民事判決要旨,民法
第184條所規定之侵權行為類型乃係適用於「自然人」
之侵權行為,「法人」自無適用之餘地,蓋法人雖以董
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人為代理人,但侵權行為並無代理可
言,故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人之侵權行為,不得認為法
人本身之侵權行為,而公司法第23條第2項應同此解釋
。故法人之侵權行為,則以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人,
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法人始與該行為人連帶
負賠償之責任(民法第28條),公司則以其負責人對於公
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法令至他人受有損害時,公司
始與負責人負連帶之責。因此,依民法第28條及公司法
第23條條第2項規定之意旨,公司法人對於其董事或其
他有代表權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既不能免
其賠償責任,而應認具有侵權
行為能力,然此乃限於對
於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損害
,公司法人始與該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究
難謂民
法第184條所規定之侵權行為類型,於公司法人亦有適
用之餘地。被告杜秋麗雖為被告公司之負責人,依被告
公司分層負責之經營模式,被告公司加盟之接洽及契約
用印等,皆非被告杜狄麗的業務範圍,被告公司董事長
僅負責確定被告公司經營行為之大方向,就經營細節均
由被告公司各部門負責研擬與實行,系爭加盟合約書既
非被告杜秋麗與原告所簽訂,即非被告公司負責人杜秋
麗執行業務之範圍,原告未證明被告杜秋麗有執行職務
之行為,要無謂被告公司一有何違背法令之行為,法定
代理人即應連帶負責之理等語置辯。
㈩並聲明:⒈
原告之訴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
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參、兩造不爭執事項
原告徐仕銘、許裕鴻、廖學聖與被告分別於100年7月29日、
100年8月9日、100年9月2日簽訂Yes5TV加盟合約書,約定由
原告各給付被告加盟金80萬元,由被告公司提供「Yes5TV」
影音服務之加盟商品予原告,再由原告為被告公司招攬使用
上開加盟產品之用戶予被告公司以換取被告公司提供之報酬
。
肆、得
心證之理由:
原告徐仕銘、許裕鴻、廖學聖與被告分別於100年7月29日、
100年8月9日、100年9月2日簽訂Yes5TV加盟合約書,約定由
原告各給付被告加盟金80萬元,由被告公司提供「Yes5TV」
影音服務之加盟商品予原告,再由原告為被告公司招攬使用
上開加盟產品之用戶予被告公司以換取被告公司提供之報酬
之事實,
業據其提出Yes5TV加盟商合約書影本各1份
在卷可
稽,復為被告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
按原告以單一之聲明,主張二以
上訴訟標的,而請求法院擇
一訴訟標的為其勝訴之判決者,乃所謂選擇訴之合併,原告
依其中之一訴訟標的可獲全部受勝訴判決時,法院固得僅依
該項訴訟標的而為判決,對於其他訴訟標的
無庸審酌;惟如
各訴訟標的對於原告判決之結果不同,法院自應擇對原告最
為有利之訴訟標的而為
裁判。本件原告基於民法第184條、
第179條、第245條之1之規定作為
請求權基礎,然其已陳明
:請求先行審酌民法第184條,
倘若該條無理由,則請求依
照民法第179條及第245條1擇一為有利之判決,故基於程序
選擇權之法理,本院亦應先行就民法第184條之請求有無理
由,而為審酌,
合先敘明。
本件首要審究者
厥為原告基於侵權行為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
告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有無理由?茲論述如下:
㈠按民法第184條所規定之侵權行為類型,均適用於自然人
之侵權行為,
上訴人為法人自無適用之餘地。民法第185
條規定之
共同侵權行為,亦同。至於法人侵權行為則須以
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
,法人始與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民法第28條)。若
該法人之員工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則依民
法第188條之規定,該法人亦須連帶負賠償責任。可否謂
:民法對於侵權行為並未特別規定限於自然人,法人組織
體內部自然人為法人所為之行為,不論適法或不適法行為
,均應視為法人本身之行為,法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等語
,亦非無疑,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338號民事判決要
旨足資
參照。又依民法第28條之規定,法人對於其董事或
其他有代表權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與該行為
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而所謂執行職務應包括外觀上足
認為法人之職務行為,或與職務行為在社會觀念上有適當
牽連關係之行為在內,且不以因積極執行職務行為而生之
損害為限,如怠於業務上應盡之注意所加於他人之損害,
亦包括在內,復有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2746號、64年台上
字第2236號判例、87年度台上字第325號判決可供參照。
㈡揆諸上開說明,民法第184條所規定之侵權行為類型,乃
係適用於「自然人」之侵權行為,「法人」自無適用之餘
地,蓋法人雖以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人為代理人,但侵權
行為並無代理可言,故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人之侵權行為
,不得認為法人本身之侵權行為,而公司法第23條第2項
規定:「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法令
致他人受有損害時,對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之責」,自應
同此解釋。故法人之侵權行為,則以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
權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法人始與該行為人
連帶負賠償之責任(民法第28條),公司則以其負責人對
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法令致他人受有損害時,公
司始與其負責人負連帶之責。因此,依民法第28條及公司
法第23條第2項規定之意旨,公司法人對於其董事或其他
有代表權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既不能免其賠
償責任,而應認具有侵權行為能力,然此乃限於對於其董
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公司
法人始與該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究難謂民法第184
條所規定之侵權行為類型,於公司法人亦有適用之餘地。
故本件再應審究乃為被告公司之代表人杜秋麗究有無因執
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而被告公司即應與該行為人連
帶負賠償之責任。
㈢查被告杜秋麗雖為被告公司之負責人,惟被告抗辯被告公
司分工是在各部門,加盟的接洽及簽訂契約等,皆非杜秋
麗的業務範圍等情,
核與卷附之系爭加盟合約書內,除兩
造外,尚有加盟介紹人等情相符,參以就現今社會現況,
公司內部專業分工,各司其職並不違常情,公司之經營者
非事必躬親,被告杜秋麗既未參與本件加盟關係之締約過
程,復非本件業務之承辦人,自
難認系爭契約為被告公司
負責人杜秋麗執行業務之範圍。次按侵權行為以行為人之
行為有故意或過失為要件,乃近代民事法確定之原則,故
凡有理性的社會人,如已盡其個人必要的注意,即得自由
活動,對於他人所生損害,
苟無故意或過失,即不負賠償
責任,是為「自己責任原則」或「個人責任原則」。本件
契約之簽訂並非被告杜秋麗之業務範圍,是以難認被告杜
秋麗個人應負過失責任,
參諸前述規定,被告公司與被告
杜秋麗即無須依民法第184條侵權行為之規定連帶負損害
賠償之責。原告主張被告公司與被告杜麗秋應依民法第
184條第2項、第28條及公司法第23條第2項之規定,連帶
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即屬無據。
本件應再審酌者為原告基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
連帶賠償,有無理由?茲論述如下:
㈠在現代交易市場中,即使交易雙方皆為商業經營者,
彼此
之事業規模、交易地位及磋商能力,仍可能存有懸殊之別
,
而非立基於對等之法律地位,業主對於加盟店往往具有
支配優勢地位,即為適例,因此,國家有必要透過法規之
訂定要求業主在締結加盟契約前,應善盡契約重要資訊之
說明義務,以調整當事人間失衡之締約地位。衡諸一般交
易常情,交易相對人及加盟店在判斷是否加入某一業主之
加盟系統時,包括營運前與營運中所可能收取之加盟權利
金與各項費用、業主授權加盟店使用之智慧財產權之權利
內容、有效期限、使用範圍與限制條件、業主提供之經營
協助與訓練指導、特定營業區域設置同一加盟體系之經營
方案或預定計畫、所有縣(市)同一加盟體系之數目與營
業地址、全國解除或終止加盟契約之數目與比例、業主與
加盟店經營關係之限制、契約變更、終止及解除條件等內
容之交易資訊,皆係締約考量之重要因素,上開任何一項
內容對於交易相對人是否締約之判斷而言,皆有舉足輕重
之影響,故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通過決議訂定相關規範
,要求業主在締約前應將相關重要資訊以書面方式事前告
知交易相對人即加盟店。按依98年1月8日修正之「行政院
公平交易委員會對於加盟業主資訊揭露案件之處理原則」
第2點之規定:「所稱加盟經營關係,係指一事業透過契
約之方式,將商標或經營技術等授權他事業使用,並協助
或指導他事業之經營,而他事業對此支付一定
對價之繼續
性關係」,依卷附加盟商合約書之約定,顯係約定由被告
公司於合約有效之期間提供加盟產品即Yes5 TV影音服務
、產品及服務標章、商標或其他經營知識、技術或資料予
原告,原告則享有獨立之加盟產品業務經營權,並負有給
付權利金予被告公司之義務,是雙方之契約核係屬加盟關
係,自有前開處理原則之適用。又查,依前開處理原則第
4點明定:「加盟業主應於締結加盟經營關係十日前,向
交易相對人提供下列事項之書面說明資料:(四)加盟業主
授權加盟店使用之智慧財產權,包括商標權、專利權及著
作權等,其申請審查或取得之時點、權利內容、有效期限
及加盟店使用之範圍與各項限制條件。(六)加盟業主對加
盟店與其他加盟店或自營店之間營業區域之經營方案。(
七)加盟店營業區域所在市、縣(市)內加盟業主所有加
盟店之事業名稱及營業地址,及加盟業主上一會計年度全
國及該加盟店營業區域所在市、縣(市)加盟店及終止加
盟契約數目之統計資料。」第6點並明定:「加盟業主於
招募交易過程中,違反本規範第四點及第五點規定,涉有
隱匿或遲延揭露重要交易資訊之情事,對交易相對人顯失
公平,足以影響連鎖加盟之交易秩序者,將有違反公平交
易法第二十四條規定
之虞。加盟業主違反公平交易法之規
定,除依法須負行政責任外,加盟店並得循同法第五章之
規定請求損害賠償」,足見前開處理原則所規範應書面揭
露之事項,係屬依一般客觀情況,足以影響加盟
與否之重
要事項,且攸關連鎖加盟之交易秩序及安全,故行政院公
平交易委員會特制定前開處理原則以為業主遵循之標準。
雖該處理原則嗣於100年6月7日經修正公布,並更名為「
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對加盟業主經營行為之規範說明」
,然無論修正前後之規範說明第3點(關於應揭露資訊項
目)經核並無不同,且均明定上述處理原則第4點第(四)
、(六)及(七)款所示之內容均屬應書面揭露之事項,故被
告公司於簽約前,自應遵循上述處理原則及規範說明之規
定。
㈡被告公司雖抗辯前開規範並非法律亦非法律授權制定之法
規命令,於法律保留之原則下,不得作為課予人民義務或
負擔之依據,故不能以加盟業主未以書面揭露所例示之資
料即直接判定該當於公平交易法第24條所定「足以影響交
易秩序之欺罔」「顯失公平之行為」等不確定法律定之意
旨
云云。然因違反公平交易之行為態樣不一而足,無法於
條文逐一
列舉,故公平交易法第24條乃設一概括性之條款
而將加盟業主是否有該當於該條所謂顯失公平或足以影響
交易秩序之欺罔情事,授權由有關之權責機關依個案之具
體情形加以判斷,參以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前開規範說
明第一點背景說明第二項亦明定:「本會為維護連鎖加盟
之交易秩序,確保加盟事業之公平競爭,爰彙整及分析加
盟業主可能涉及公平交易之行為態樣,研訂本規範說明,
俾利加盟業主遵循辦理之」,另98年1月8日修正公布之「
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對於加盟業主資訊揭露案件之處理
原則」第1點亦明定「為確保加盟事業之公平競爭,避免
加盟業主於招募加盟過程中,隱匿重要交易資訊影響連鎖
加盟之交易秩序,特訂定本處理原則」,可見前開處理原
則及規範說明所列舉應揭露之資訊項目,均係一般
經驗法
則認足以影響是否加盟及締約之重要因素,上開任何一項
內容對於交易相對人是否締約之判斷而言,皆有舉足輕重
之影響,故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通過決議訂定相關規範
,要求業主在締約前應將相關重要資訊以書面方式事前告
知交易相對人,前開規定自具有補充法律規定不足及解釋
法律規定之功能,復係基於公平交易法第24條之授權規定
而來,自不生違背法律保留原則之問題。參以司法院釋字
第407號明示「就
主管機關基於職權因執行特定法律之規
定,得為必要之釋示,以供本機關或下級機關所屬公務員
行使職權時之依據」,另第548解釋理由書明揭「前項行
政釋示亦屬行政程序第159條明定之行政規則之一種。公
平交易法乃規範事業市場競爭行為之經濟法規,由於社會
及經濟之變化演進各式交易行為及限制競爭、妨礙公平競
爭行為態樣亦隨之日新月異,勢難針對各類行為態權一一
規範,因此立法者即在法律中以不明確之法律概念加以規
定,而主管機關基於執行法律之職權,就此等概自有訂定
必要之解釋性行政規則以為行使職權,認定事實、
適用法
律之準據」;從而本件公平交易委員會之
前揭處理原則或
規範說明,既僅針對就公平交易公平交易法第24條不特定
法律概念所為之例示及行政解釋規定,以為加盟業主遵循
之依據,並未對增加法律所未規定之負擔,自不生違反法
律保留原則,亦不生授權是否明確及與憲法牴觸之問題,
被告此部分抗辯,不足採認。
㈢按因被詐欺或被脅迫,而為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撤銷其
意思表示,民法第92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所謂詐欺
,雖不以積極之欺罔行為為限,然單純之緘默,除在法律
上、契紙上或交易之習慣上就某事項負有告知之義務者外
,其緘默並無違法性,即與本條項之所謂詐欺不合(最高
法院著有33年度上字第884號判例
可資參照)。是消極
不
作為雖原則上不成立詐欺,
惟若行為人明知對於相對人負
有告知義務,卻消極隱匿不予告知,則可構成民法第92條
之詐欺行為。本件被告公司與原告訂約前,未以書面或電
子郵件向交易相對人即原告充分且完整揭露「商標權權利
內容與有效期限」、「加盟店所在營業區域欲設置同一加
盟體系之經營方案或預定計畫」、「所有縣(市)同一加
盟體系之數目、營業地址」等交易資訊等情,業據原告提
出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公處字第100251號處分書為證,
又系爭「Yes5TV」係為用戶提供IP整合性服務,同一用戶
可利用電視機之機上盒,透過USB碟在電腦上及手機上收
看所提供之影片、頻道節目等各項電信加值服務,已略具
聯網電視之服務內涵,而聯網電視屬數位匯流下的新型態
服務內容,相關產品與服務尚屬產品導入期,
尚非成熟,
是加盟店於推廣該服務時實具高度風險性,而所提供之相
關影片、頻道等之商標權之權利內容與有效期限,攸關加
盟業主智慧財產權取得之真實情況與合法性,「加盟店所
在營業區域欲設置同一加盟體系之經營方案或預定計畫」
及「所有縣(市)同一加盟體系之數目、營業地址」等資
訊,為加盟品牌之成長性、穩定性及內部競爭之重要指標
,皆有助於有意加盟者評估及選擇合適區域市場及商圈,
掌握同一品牌加盟店分布及競爭情形,及該加盟品牌經營
績效及發展情形,故上開資訊皆係交易相對人所關切並賴
以評估是否締結加盟或選擇加盟業主之重要資訊,且交易
相對人於簽訂加盟契約生效同時,所須支付之加盟授權金
(本件為80萬元),並非少數,且無法轉換為他用,加盟
業主基於資訊優勢之一方,利用交易相對人之資訊不對等
,未揭露其所掌握之重要資訊,即與交易相對人締結加盟
契約,已該當公平交易法第24條所稱之顯失公平,此有行
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公處字第100251號處分書影本1份附
卷
可憑,是被告與原告訂立系爭契約時,依當時有效之行
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對於加盟業主資訊揭露案件之處理原
則,被告對於原告就加盟契約重要資訊負有說明義務,被
告卻隱匿上開資訊而未向原告說明,揆諸上開判例意旨,
被告消極不告知資訊之行為構成民法第92條之詐欺。且上
開交易資訊,均屬加盟經營交易上認為重要之事項,已如
前述,是原告因被告未充分揭露上開加盟契約之重要資訊
,致陷於錯誤,而為締結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原告自得
依民法第88條第1、2項、第92條第1項之規定主張撤銷訂
立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系爭契約既經撤銷,視為
自始無
效,被告收受之80萬元加盟金,自屬無法律上原因,原告
依民法第179條關於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加盟金
80 萬元,
洵屬有據。至被告杜秋麗雖為被告公司之負責
人,但既未收受該加盟金,即非不當得利之受領人,且本
件契約之簽訂並非被告杜秋麗之業務範圍,業如前述,依
法自無庸與被告公司負連帶返還責任,故原告請求被告杜
秋麗連帶返還原告各80萬元之加盟金,即無理由。
㈣被告雖辯稱:被告公司就各加盟商針對加盟商品Yes5 TV
的商標等智慧財產權、營運計畫、預計展店計畫、加盟體
系中之數目等資料,均予以揭露云云,並提出被告公司官
方網站、消費新聞報、對外之產品發表會、感恩年會、接
受「數位家庭」雜誌專訪等資料為證,然觀之被告所提出
之相關資料,未見有就上開「商標權權利內容與有效期限
」、「加盟店所在營業區域欲設置同一加盟體系之經營方
案或預定計畫」、「所有縣(市)同一加盟體系之數目、
營業地址」等交易資訊為完整之揭露,被告此部分抗辯,
自難憑採。
㈤被告復抗辯原告可隨時向公司查詢前揭交易資訊,且商標
等智慧財產權屬公開資訊,原告亦可在經濟部智慧財產局
網站查得資料,原告未就上開訊息於締約前後詢問被告,
足見原告締約前已知悉上開資訊,且原告不認為上開資訊
屬交易重要事項云云,
惟查被告公司與原告訂立系爭契約
時,被告公司對於原告就加盟契約重要資訊本負有說明義
務,已如前述,被告公司卻隱匿上開資訊而未向原告說明
,已該當民法第92條第1項前段所謂之詐欺行為,尚不因
原告於訂約時並未主動向被告公司查詢前揭交易資訊,亦
未主動至經濟部智慧財產局網站查得相關商標資料而有所
不同。
㈥另按被詐欺而為意思表示,其撤銷應於發現詐欺後一年內
為之,民法第93前段定有明文,而公平會係於100年12月
15日始作成上開公處字第100251號處分書,認定被告公司
之行為違反公平交易法,原告主張係於該處分書作成時,
始知悉遭被告公司詐騙等語,
尚非無據。且被告
迄未舉證
在此之前原告等人已知悉遭詐欺之事實,則原告等人於
101年8月9日,以起訴狀主張撤銷加盟合約之意思表示(
該起訴狀繕本係於101年8月16日送達被告),自尚未逾前
開除斥期間。
原告以民法第88條第1、2項、第92條第1項規定撤銷受被告
詐欺之締約之意思表示,並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既
為有據,即應為其勝訴之判決。原告另依被告違反多層次傳
銷管理辦法第17條第1項第2款規定,依民法第71條規定而無
效、未充分揭露締約重要資訊,違反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
對於加盟業主經營行為之規範說明第3點第2項第3、5及6款
規定,依民法第71條規定而無效,或依民法第245條之1規定
請求損害賠償,並為選擇合併之主張,即毋庸加以論斷,
附
此敘明。
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
被告公司給付原告徐仕銘、許裕鴻、廖學聖各80萬元,及均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即101年8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
部分之請求(即請求被告杜秋麗連帶給付之部分),則無理
由,應予駁回。
兩造其餘訴訟資料及攻擊
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認與判決
結果尚不生影響,無逐一論述必要,附此敘明。
兩造聲請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免為假執行,就原告勝訴部
分
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或擔保物,分別准許之。
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聲請失所依據,併予駁回。
訴訟費用負擔、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之依據:民事訴訟
法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2 月 22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宗賢
法 官 高英賓
法 官 徐右家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2 月 22 日
書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