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3334號
原 告 林瑞生即新加坡商萊維克企業(Thrivex Enterpris
e LIM SWEE SENG)
訴訟
代理人 陳麗如
律師
王傳賢律師
被 告 全氟密封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政沛
訴訟代理人 蔡瑞煙律師
複代理人 洪維洲
上列
當事人間清償債務事件,本院於民國102年6月24日
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原告林瑞生長期以來為被告提供商業顧問及協助拓展業務等
服務,被告除每月給付原告固定顧問費美金2,600元外,並
與原告約定,被告應
按月給付原告依被告每個月出口銷售總
金額之5%計算之顧問
報酬,並於民國98年、99年、100年及
101年分別簽訂四紙合約以作為
前揭顧問報酬之依據。前揭
四紙合約均係印有被告公司英文名稱抬頭之信紙,分別約定
期間為9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99年1月1日至12月31日、10
0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及101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合約條
款內容係以原告為被告提供商業顧問服務,顧問報酬依每個
月出口銷售總金額之5%計算,將以電匯方式匯入萊維克企業
(即原告公司)之帳戶。前揭合約並經原告及被告法定代理
人簽署,被告依約自應對原告負有依每月出口銷售總金額之
5%計算顧問報酬之給付清償責任。
詎被告自98年
迄今屢經原
告催討要求被告計算給付金額,被告均一再以欠銀行鉅額貸
款財務吃緊為由,推託要求延緩給付,原告
爰依雙方合約之
約定,訴請被告給付依每月出口銷售總金額之5%計算之顧問
報酬,並先就其中之新臺幣(下同)100萬元為請求。
並聲
明:(一)被告應給付原告100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依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二)原告
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
略以:
被告公司負責人林政沛與原告2人為舊識,自91年3月間起即
由原告為被告公司在印度及中東地區提供翻譯或通譯服務,
並由被告按月支付固定報酬及實際支出之差旅、電話、餐飲
等費用,
惟原告從無為被告提供翻譯或通譯以外商業顧問或
協助拓展業務等服務之事。
嗣97年後被告為列報前項費用支
出,經國稅局要求應提出合約書,惟原告卻不願意由被告扣
繳所得稅款,
兩造因而約定以顧問報酬名義支付費用,並將
顧問報酬訂在每月出口銷售金額5%以下;如此一方面被告得
以提報費用支出,另一方面原告亦得以不用扣繳;而由原告
製作英文合約,逐年由兩造簽署使用,被告並以該合約及支
付原告之費用憑證,申報扣除營利事業所得。惟
上開合約係
兩造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實際上除機票差旅費、電話費及餐
飲費外,被告仍按過往之約定每月支付原告美金2,000元至
2,600元不等之報酬,詎料原告竟於被告在101年8月17日通
知原告終止雙方之服務關係後,於101年11月8日委託律師發
函陳稱兩造訂有合約,請求被告每月應給付原告依每月銷售
金額5%計算之顧問報酬,
本件自應由原告就其主張提供服務
之具體內容明確舉證等語置辯。並聲明:(一)
原告之訴駁
回。(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被告先後於98年、99年、100年及101年間與原告林瑞生即
新加坡商萊維克企業名義分別簽定原證一所示合約(下稱
系爭合約)。
(二)被告於101年8月17日以電子郵件通知原告,自同年9月底
之後終止原告對被告之服務。
(三)原告於101年11月8日委託律師發函,主張與被告於98年、
99年、100年、101年分別簽訂系爭合約,約定被告每月應
給付依每月銷售總金額5%計算之顧問報酬。
(四)被告於101年11月15日委託律師函復,主張原告係對被告
提供翻譯及口語服務,並自91年間起按月支領固定報酬及
實際支出之差旅、電話等費用。
四、本院之判斷:
本件兩造爭執之點,應在於:(一)原告是否有為被告提供
商業顧問服務?(二)兩造簽訂系爭合約,是否為通謀虛偽
意思表示?(三)被告主張受詐欺依
民法第92條規定撤銷系
爭合約之意思表示,是否有理由?(四)原告請求之顧問報
酬超過2年部分,是否已離於時效?茲分述如下:
(一)原告有為被告提供商業顧問服務。
1、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
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是除被告
自認原告所
主張
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外,應先由原告就其主張事實負
舉證之責任,必須證明其為真實後,被告於其
抗辯事實,
始應負證明之責任,此為
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
43年
台上字第377號判例意旨
參照)。
經查,本件原告主
張伊長期以來為被告提供商業顧問及協助拓展業務等服務
,為被告所否認,並稱原告僅為被告公司在印度及中東地
區提供翻譯或通譯服務,從無為被告提供翻譯或通譯以外
商業顧問或協助拓展業務等服務之事。是本件自應由原告
舉證證明其有為被告提供商業顧問服務及協助拓展業務之
情事。
2、依原告所提出與被告公司員工間往來之電子郵件觀之,原
告於98年1月20日寄給被告員工的電子郵件曾表示(原文
為英文,以下摘錄中譯文):「Hi Alicia,我的建議是
,不要屈從於他。如果相信他的話就太傻了,這沒有道理
,因為對你們一點也不公平。我看不出有任何理由他不能
付清貨款。請回復他如下:『這是我們公司的政策,必須
在出貨前付清全部貨款。我們
非常感激您的諒解。』....
..」(見卷一第72頁)。原告於98年2月13日寄給被告員
工的電子郵件中表示:「Hi Alicia,我認為他正試圖與
你折衝,但這實際上係不公平之交易,無論如何,回覆他
如下:『我們會依你所希望運送貨品至新加坡,但你必須
負擔全部發票金額之7%GST稅金。請再確認』讓我們等看
他如何回覆我們。」(見卷一第85頁)。原告於99年7月
14日寄給被告員工的電子郵件中表示:「Dear Alicia,
附件係經我挑選出來的潛在OEM供應廠商。下列是傳電子
郵件給他們的草稿,寫給他們的董事長總經理,主旨:商
業夥伴。請將此拿給Peter看,如果他希望修改或增列其
他事項,請再告訴我。『Dear Sirs,我們希望與你們建立
合作夥伴關係,邀請你們做我們在印度就hydraulic及pne
umatic cylinder OEM產業之獨家經銷商。附件是我們hyd
raulic及pneumatic seals產品的目錄供你們參考。你們
如果需要更多有關我們公司的資訊,請瀏覽我們的網站
www.petseal.com,相信你們會對我們的報價感興趣,我
們期待早日收到你們的消息。』」(見卷一第115頁)等
內容。自信件內容觀之,原告所提供者係商業上的策略與
建議,含有原告的經驗及思考,並非單純機械式的翻譯,
故原告除翻譯工作外,確有提供商業顧問服務予被告,則
被告就此
猶抗辯稱原告從無為被告提供翻譯或通譯以外商
業顧問或協助拓展業務等服務之事,即與事實未符,應不
可採。
(二)兩造簽訂系爭合約,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於表意人間自
始、當然、確定不生效力。
1、按稱委任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委託他方處理事務,他
方允為處理之契約,民法第528條定有明文。查原告與被
告簽訂系爭合約,約定被告公司聘用原告,由原告提供商
業顧問服務,有系爭合約為證(見卷一第11頁至第18頁)
,
核與原告訴訟代理人於102年3月25日在言詞辯論中陳稱
:「兩造契約的性質比較類似民法委任關係。」相符(見
卷一第120頁),核其性質應屬
委任契約。
2、復按表意人與
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
示無效。但不得以其無效對抗善意
第三人,民法第87條定
有明文。查原告自簽訂系爭契約以來,從未向被告請求按
系爭契約提供出口銷售金額5%計算之商業顧問報酬,且每
月仍收受被告按月支付之固定薪資,此有原告自95年1 月
至100年12月
親簽之領據影本45件為證(見卷一第131頁至
第175頁),並有證人即被告公司會計人員董素華於102年
5月22日言詞辯論中證稱:「因為當初林瑞生所領的薪資
沒有報列為公司費用,是公司出的,但沒有報國稅局,被
告公司有詢問會計師,如果要報列為公司費用的方式,會
計師回復如果外籍人士報列費用要扣繳20%薪資所得的稅
,林瑞生好像不太願意被扣繳20%的稅,會計師就說以另
外的方式處理,另外簽立合約向國稅局報列傭金支出的費
用,依國稅局規定,出口營業額5%以內作為簽訂合約傭金
支出費用證明,就是要給國稅局作帳用的,所以才由林瑞
生去製作這個合約,這個合約是由林瑞生親自寫的,我只
告訴他國稅局之規定,在出口營業額5%以內才可以報帳,
林瑞生有同意我的說法,才會製作該合約,我拿去給被告
公司老闆簽名時,我有告訴他這是國稅局報帳要的文件。
」等語甚詳;又被告訴訟代理人詢問證人:「被告公司從
頭到尾只有付給原告林瑞生固定金額?」,證人董素華稱
:「是的,每個月固定,沒有按照上開合約來付款,仍維
持原來的付款方式,簽訂合約之後雙方還
是以原來的方式
付款,只是改成電匯方式。」,並稱:「就我理解,這個
合約上面所列5%是傭金,但公司支付給林瑞生的是固定的
薪資,兩者的計算基礎完全不同,公司薪資的支付計算方
式是固定2個月匯款1次,每月約美金2,600元,就我認定
那是薪資。」;問:「林瑞生在簽訂系爭合約後,有無跟
公司實際請求過按照合約5%來支付?」,證人董訴華答稱
:「從來沒有。」;又原告訴訟代理人詢問:「你剛才說
林瑞生從來沒有跟公司請求5%的傭金,是沒有跟你請求,
還是沒有跟被告公司法定代理人請求?」,證人董訴華答
稱:「從來沒有聽說過,依我擔任會計期間,林瑞生也沒
有跟公司正式請求。」等語明確(見卷二第5頁至第8頁)
,足認被告公司自系爭契約訂立時起,每月仍依往例給付
原告固定之薪資作為報酬,原告亦循往例收受報酬,均無
異議;除此之外,原告從未依系爭契約之約定向被告公司
請求給付每月出口營業額5%之報酬。是衡諸常情,系爭契
約既為原告逐年所親自擬定者,其對契約「約定報酬」之
重要內容,當知之甚稔,倘系爭契約為真實,則被告公司
自與原告簽訂系爭契約後,四年間竟從未按約給付原告任
何一個月的出口營業額5%作為報酬,原告衡情又豈無異議
?且按諸常情,被告既未依約履行,原告於隔年再與之續
約之可能性應極低,遑論原告與被告連續簽約達四年,於
第四年將屆滿時始向被告公司主張應給付過去四年之出口
營業額5%作為報酬,復參以被告公司並非沒有給付報酬予
原告,而係依簽訂系爭契約以前之方式按月給付固定薪資
予原告乙節,亦為原告所不爭,是依前揭證據內容,
暨依
經驗法則綜合判斷,應認原告與被告所簽系爭契約,係為
規避國稅局之薪資所得扣繳所為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被
告此部分抗辯,自
堪採信為真實。
揆諸首開法文意旨,兩
造簽訂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於表意人間因通謀虛偽而無
效,系爭契約
乃自始、當然、確定不生效力,則原告據此
無效之契約請求被告按月給付每月出口營業額5%之報酬,
即屬無據。
(三)綜上,依本院調查證據之結果,本件仍應以被告之抗辯較
可採信為真實,原告之主張,即無足採。承前,系爭契約
既自始、當然、確定不生效力,則原告猶憑以訴請被告應
給付原告1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依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即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
予駁回。又系爭契約依前開說明既屬自始、當然、確定無
效,被告自無須對此無效契約再依民法第92條主張撤銷之
必要﹔又時效制度係以契約存在為前提而生之
抗辯權,承
前,系爭契約既為無效,則被告此項抗辯亦無再予審酌之
必要,併此敘明。
五、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決
無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原告於本院
辯論終結後,固具狀
聲請再開言詞辯論,惟經核亦無再開之必要,
附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22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呂明坤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22 日
書記官 黃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