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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婚字第532號 原　　　告　宋祥瑋 訴訟代理人　華嘉遠律師 被　　　告　楊程為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離婚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03年3月21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准原告與被告離婚。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原告起訴主張：兩造於民國80年12月9 日結婚，原告開設久 晟報關有限公司，由於從事報關工作，故常需與報關人員電 話聯絡業務，被告在旁聽見，竟懷疑原告與報關人員有不當 飯局往來，自101 年4、5月起，幾乎每天晚上10點過後，即 對原告吵鬧，鬧至凌晨1、2點，其中又是自殺、又是要跳樓 ，於101 年6、7月間，被告氣急敗壞在房間動手推原告，於 同年10月間，被告在房間吵鬧，對原告摔東西、辱罵三字經 ，原告疲乏至極，於10月間搬離在外居住。又於102年2、3 月間，被告至公司動手推原告，次於102年4月，被告向原告 公司職員和客戶放風聲稱原告有外遇、交男朋友，甚至揚言 放火燒公司倉庫。兩造婚姻已無法繼續，有難以維持婚姻之 重大事由，爰依民法第1052條第1項第3款及第2項之規定， 請求擇一判決離婚等語。並聲明：如主文所示。 貳、被告則以： 一、被告服務於郵局，婚後於93年間，以被告儲蓄、郵局工作收 入為資金來源，以原告為負責人設立久晟報關有限公司辦理 報關業務，斯時起，兩造胼手抵足同心經營公司報關業務， 以增加家庭收入。報關公司業務經營，多經常需代客戶先行 墊付倉儲、關稅等費用，每遇短期急需，通常由被告向朋友 借款，協助公司週轉，且被告不會再要求公司返還借款，會 以薪水攤還借款，而原告則按月負責自公司賺取之金額中攤 還兩造所購置房產貸款（以原告名義置產），被告如此經常 協助公司週轉資金，以致目前個人薪資帳戶並無餘錢。公司 業務規模日益擴大，有時有報關人員於晚間9至10時或清晨7 時許間致電原告，稱無聊想找原告聊天、吃飯，因報關人員 身分特殊，加以關務政風查緝嚴厲，被告不願原告因報關業 者身分無辜涉入無益活動或報酬，擔心與勸阻乃在所難免， 且為人之常情，均屬善意，惟原告未能理解被告憂慮，誤認 被告無理取鬧，曲解被告關心之舉為疑心，兩造遂偶有齟齬 。詎原告竟於101年10月未經協議，即自行搬離，又於102年 4 月擅自變更公司名稱為觀鑑報關有限公司，另公司原設○ ○○鎮○○路○○○ 號，於102年4月12日，原告自行將公司遷 址至臺中市○○區○○路二段，且從此不准原告進入公司、 拒接被告電話。 二、原告稱被告揚言自殺、跳樓、動手推原告、吵鬧摔東西、辱 罵三字經、探詢原告有無男友等，被告均否認。縱認被告有 上開情緒表現，純粹是婚姻遭受外人騷擾所致，並非婚姻破 綻之原因。於101 年8至9月間，原告多番嚴詞要求離婚，被 告焦急難過，且自100 年起又自願承擔原告兄長稅費，眼看 100餘萬元尚未清償完畢，加上101年10月底公司資金週轉不 良，被告代公司向友人借貸20萬元等，合計120 萬餘元款項 原告似無意清償，被告眼見一生薪水收入收入、土地、房產 與存摺全數交付原告處理，原告卻視如無物，深感一生辛勤 成果付諸流水，眼前尚有百餘萬元欠款未清償，人生好似無 望，始口頭表示這樣活著不如跳樓。然被告只有上述口語表 示之面對面言語溝通，根本毫無跳樓舉動，更無吵鬧舉措。 三、被告對於原告感情，從不曾稍減或變質，本次歷經原告訴請 離異，被告更知過往專注工作與業務，以致疏忽經營夫妻感 情，是以原告雖然不辭而別、擅自變更公司名稱，然被告仍 信守承諾，代原告兄長攤還關稅欠款、支付原告保險費用、 如期支付子女學費等，被告長年顧念疼惜原告，並非臨訟編 造。被告經冷靜體會，深切希望兩造婚姻能夠繼續維持，並 盼為子女與原告帶來幸福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 訴駁回。 叁、本件離婚事件涉及之法律及法理 一、基本權利保障下之行為自由：人性尊嚴要求「人」係以主體 的地位，並因此而開展人所應享有最根本之涵蓋身體、精神 與行為等方面之自主、自決，而所謂自主及自決，亦不外乎 人得依其自由意志為行為之開展，即具一般行為之自由，在 婚姻制度中，即包含結婚與離婚的自由。 二、衝突之自主解決：婚姻關係案件中，涉及由不同個案成員所 組成之家庭生活及親子關係，此類事件具相當之個案差異性 及複雜性，從功能性之觀點而言，此事件因主要仍屬涉及人 民私領域生活，原則上應尊重當事人間為自主之紛爭解決， 故而家事事件法就離婚案件，亦採取調解前置主義。 三、民法第1052條第2 項：婚姻關係案件如無法經由自主之解決 ，為平衡個人自由與婚姻家庭制度之保護，憲法以基本權之 限制條款即憲法第23條，授權立法者以透過立法裁量之方式 解決，是而婚姻關係上之請求權係立法者經由衡量後，才制 定出來的權利，而婚姻關係有其複雜性，立法者甚難為單一 之價值選擇，且透過抽象之法律文字亦難以對各種婚姻案件 類型為最適當之權利分配，故而我國民法就離婚之要件先於 第1052條第1 項採取列舉之有責主義，嗣於民國74年修法時 於同法第1052條第2 項增列: 「有前項以外之重大事由，難 以維持婚姻者，夫妻之一方得請求離婚。但其事由應由夫妻 之一方負責者，僅他方得請求離婚」，其立法理由略以: 「 舊法關於裁判離婚原因之規定，係採列舉主義，僅以本條所 列之十種原因為限，過於嚴格。現代各國立法例，多兼採概 括主義，以應實際需要。爰增列本條第二項上段規定，較富 彈性。又如足以構成離婚原因之重大事由，應由夫妻之一方 負責者，僅他方得請求離婚，始屬公允，爰並設但書之規定 」，即係基於現代個人自由主義引進破綻主義之概括條款， 並基於平等原則而為但書之規定所為立法裁量。 四、審酌之標的及其標準: ㈠權利之衝突及其衡量：婚姻事件中一方主張離婚之自由、另 一方主張不離婚或維持婚姻之自由，雙方俱有其主張之權利 存在，並無何者優先、劣後之問題，惟婚姻關係既受國家制 度之保護，且雙方於結婚時既係彼此合意後，基於為營永久 共同生活而走入、締結婚姻，雙方原則上自應受其婚姻制度 之拘束，不得任意依單方之主張棄絕婚姻，然而另一方面， 婚姻制度之保障既又在使雙方共營生活以實現發展人格，如 果婚姻關係之繼續已無從使雙方人格實現發展，而難以共營 生活之情況時，該婚姻自亦無再予維繫之必要，是而法院於 離婚事件中，應為前揭多方面之利益衡量。 ㈡婚姻關係維繫之價值即保護之利益：婚姻關係在制度上包含 締結與否、共同生活之維持、扶養關係、一夫一妻制度、同 居義務、子女教養等，而在實質上更遠大上開法律制度所能 提供之功能，尚包含維持傳統人倫秩序、繁衍子女及照護、 經濟合作互助、性關係、心理支持、情感慰藉等個人社會生 活之所需。 ㈢衡平原則與歸責程度：我國民法既採協議離婚制即夫妻雙方 得任意的兩願離婚，又於裁判離婚上修正採取前揭破綻主義 ，則立法價值判斷上，顯仍將尊重婚姻關係雙方人格自主決 定及私法自治等原則置於婚姻關係之維繫之上，即原則上尊 重個人之人格自主權，除非該婚姻關係之維持有其特殊保護 之價值存在。另考量雙方歸責程度，實務上最高法院即認難 以維持之重大事由，於夫妻雙方就該事由均須負責時，應比 較衡量雙方之有責程度，僅責任較輕之一方，得向責任較重 之他方請求離婚，如雙方之有責程度相同，則雙方均得請求 離婚，以符公平，且符合民法第1052條第2 項規定之立法目 的 (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1639號、94年度台上字第115 號判決、95年度第5次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 ㈣婚姻衝突：婚姻會訴諸法院訴訟請求離婚，一般經驗上雙方 於婚姻關係中應即曾有衝突之發生存在，惟婚姻關係涉及原 本二個來自不同家庭、人格養成生長背景、價值、需求、經 濟問題、生活習慣、子女管教、性關係等需求之人，在我國 傳統價值觀下亦及於彼此家族其他成員關係，在此種涉及經 濟、心理、情感等多種因素之複雜婚姻關係中，衝突之發生 ，應該是夫妻雙方間無可避免之問題，而此種衡突之發生， 固然影響婚姻關係和諧，然在整個婚姻關係的長河中，衝突 往往呈現一種動態調整的過程，夫妻雙方可經由彼此互相的 衝突、情緒發洩、面對、調整、協商、適應、轉化、趨緩、 解決，甚至從某一個衝突議題解決的正向成功，而得將之導 引至其它新生的議題中，漸次的達到婚姻、家庭關係的平衡 、穩定，故而婚姻關係中衝突事件的發生，並非即當然表示 婚姻已破裂無法維持，法院於審酌雙方婚姻關係維持之必要 性時，除確認衝突之有無外，尚應審究雙方之互動系統模式 ，了解是在如何的關係脈絡下，雙方採取如此之因應方式， 斟酌雙方是否在婚姻關係仍將面臨的衝突中，尚得有和諧解 決之可能，或者，雙方只是仍將一再陷入循環性之衝突中， 而無再為經營和諧婚姻生活之可能。 肆、本院之判斷： 一、兩造於80年12月9 日結婚，原告開設久晟報關有限公司，從 事報關工作，被告則服務於郵局等事實，業據原告提出戶籍 謄本為證，且為被告所不爭執，堪認為真實。 二、憲法一般行為之自由之保護下，原告有其主張離婚之自由， 本件依原告前揭陳述及提起訴訟後於本院一貫堅持之主張觀 之，復參酌兩造前揭所陳長期關於婚姻關係之衝突，原告主 張離婚顯非一時情緒下所為之衝動或倉促之決定，是原告基 於個人人格之開展而主張依其自我決定訴請離婚，自有其權 利行使上之依據。 三、婚姻衝突：原告主張其從事報關工作，常需與報關人員電話 聯絡業務，被告竟懷疑其與報關人員有不當往來，對此，被 告到庭陳稱「（質疑原告與陳銘煌有特殊往來，除了夜間電 話外，有無其他依據？）還有假日也會打來，我是為了保護 我太太。（執此事由爭吵，有無為此提出要求？）沒有。我 是向我太太說叫陳銘煌晚上9 、10點不要打電話來，我太太 說陳銘煌打電話只是要聊天。（為何後來持續為此爭吵？） 因為陳銘煌仍然偶而晚上打電話來。我問我太太他打電話來 做什麼，她說陳銘煌只是打電話來聊天而已，我太太就說她 壓力很大，雙方就為此循環爭吵」（詳本院102年9月18日言 詞辯論筆錄），足見兩造對於原告工作交際份際，確實存在 有重大的認知落差。 四、婚姻衝突之後續脈絡及歸責：夫妻間相處難免有所衝突及摩 擦，兩造對其等婚姻衝突如能為良性之動態調整，婚姻、家 庭關係仍有取得平衡、穩定之可能。惟被告自101年4、5月 起，幾乎每晚10點後即吵鬧至凌晨1、2點，稱要自殺、要跳 樓，於101年6、7月間動手推原告，於同年10月間對原告摔 東西、辱罵三字經，原告於10月間搬離在外居住，惟於102 年2、3月間，被告至公司動手推原告，於102年4月，被告向 公司職員質疑原告外遇等事實，業據原告提出現場照片為證 ，並據證人即兩造子女丁○○、己○○、原告公司職員紀莉 蓁、甲○○到庭證述屬實（詳本院102年9月18日、103年3月 21日言詞辯論筆錄），證人丁○○於本院稱:「...媽媽也都 有讓爸爸知道，可是爸爸覺得所有事情都是媽媽在處理，所 以他就沒有安全感，一直會有這些懷疑存在」，被告面對原 告走入職場後所面臨的人際關係及人生價值的改變，以及其 他相對應而來的壓力，僅只能一再的以負面的方式對應，無 法陪同原告為個人及婚姻關係之成長、經營，亦無法與被告 共同承擔，被告於本院迭一再陳明者亦即為此(參本院102年 9月18日言詞辯論筆錄第9、10頁，103年3月21日言詞辯論筆 錄第4頁)，且經此期間，就此原告卻仍僅能訴求:我承諾每 年帶你出國玩、可以讓你過好日子等語(參本院103年3月21 日言詞辯論筆錄第3頁)，是雙方鴻溝已深且已無再為溝通能 力，婚姻關係已難維繫，可歸責於雙方，惟再參酌被告上開 對應行為，自應認此等婚姻之衝突係較可歸責於被告。 五、綜上所述，依循兩造婚姻衝突脈絡，兩造婚姻關係中之情感 、溝通基礎既存有嚴重破綻，已發生無法維持婚姻關係之事 實，雙方共營生活之意思已然殘缺，婚姻關係復無其它制度 上保護之價值利益存在，如仍強求維持婚姻關係，無法改善 現況，兩造間確有難以維持婚姻之重大事由存在，衡諸前揭 兩造婚姻整體歸責事由，並較可歸責於被告。從而，原告依 民法第1052條第2項之規定，訴請判決兩造離婚，洵屬有據 ，應予准許。原告上開請求既經本院審認有理由而准予離婚 ，則原告仍依據民法第1052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訴請離婚， 為請求權競合，本院自無庸再予審認，併此敘明。 伍、本件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及證據調查，均與本 案之判斷不生影響，自毋庸一一審酌論列，併此敘明。 陸、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8 條。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16 日 家事法庭 法 官 郭書豪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 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16 日 書記官 紀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