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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102 年度訴字第 211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3 年 09 月 09 日
裁判案由:
回復名譽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2116號 原   告 心想室成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劉玉增 訴訟代理人 張繼準律師 被   告 中天電視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馬詠睿 被   告 梁天俠       陳曼薇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徐志明律師 被   告 陳柏守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回復名譽事件,本院於民國103 年7 月29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或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不在此 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7 款,分別定有明文 。次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 已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民事訴訟法第262 條 第1 項亦定有明文。經查,本件原告於民國102 年7 月24日 起訴之聲明原為「被告等應連帶於中國時報、自由時報、聯 合報、蘋果日報等四大報之全國版頭版2 分之1 版面(十全 規格),刊登如民事起訴狀附件一所示道歉啟示1 日(字體 大小為道歉啟示標題不小於80級字,內容不小於36級字) 」 ,嗣於訴訟進行中將聲明變更為,「㈠被告中天股份有限公 司、梁天俠、陳曼薇應連帶於中國時報、自由時報、聯合報 、蘋果日報等四大報之全國版頭版2 分之1 版面(十全規格 ),刊登如原告103 年6 月27日民事更正聲明狀附件二所示 之道歉啟示1 日(字體大小為道歉啟示標題不小於80級字, 內容不小於36級字)。㈡被告梁天俠、陳曼薇、陳柏守應連 帶於中國時報、自由時報、聯合報、蘋果日報等四大報之全 國版頭版2 分之1 版面(十全規格),刊登如原告103 年6 月27日民事更正聲明狀附件三所示之道歉啟示1 日(字體大 小為道歉啟示標題不小於80級字,內容不小於36級字)。㈢ 前兩項請求,於其中一被告履行時,他被告於履行範圍內免 給付義務。㈣原告願供擔保,請准為假執行之宣告。」核其 所為聲明之變更,與原起訴之聲明係基於同一基礎事實,亦 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又其原以中天股份有限公 司、蔡紹中、梁天俠、李亞蒨、陳曼薇及陳柏守為被告提起 本件訴訟,嗣於訴訟係屬中以書狀撤回對蔡紹中、李亞蒨之 起訴,並得蔡紹中、李亞蒨之同意(見本院103 年1 月6 日 言詞辯論筆錄),是原告前開訴之變更及撤回,均合於上開 法律規定,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被告陳柏守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 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原告 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心想室成實業股份有限公司前與訴外人洋銘國際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洋銘公司)合作,推出「蕾蒂鑽石套組/鑽石 假期專案」,乃消費者於購買蕾蒂鑽石套組時,得選擇方案 (一),僅購買蕾蒂鑽石項鍊,並與洋銘公司簽立專案契約 書;或選擇方案(二),即購買蕾蒂鑽石項鍊,並加購3 年 期優惠訂房權益特約,此時消費者除與洋銘公司簽立專案契 約書外,另與原告公司簽立「優惠訂房權益特約」(下稱系 爭特約),又依系爭特約之中「附則」欄第(三)項約定, 消費者如欲訂房,須由原告公司之訂房中心代為之,而非由 消費者自行向飯店訂房。 ㈡被告陳柏守原受僱於洋銘公司之關係企業儷晶時尚實業公司 (下稱儷晶公司),其明知原告公司與洋銘公司、儷晶公司 之合作模式,並非多層次傳銷或所謂之「老鼠會」,竟仍以 「爆料者」之身分向被告中天電視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天 電視)爆料,於101 年3 、4 月間接受被告陳曼薇之採訪而 為不實、不利於原告公司之陳述。又被告梁天俠、陳曼薇分 別為被告中天電視之新聞部總監、文字及採訪記者,二人身 為新聞從業人員,竟未加以查證及詢問原告公司意見,即以 被告陳柏守之爆料內容,加上聳動之「老鼠會老梗新招」、 「旅遊卡送鑽吸金」、「批旅遊卡糖衣老鼠會 花9 萬送住 宿(鑽石)攏假」、「9 萬旅遊卡送鑽鍊誘投資 誆3 折訂 不到房」、「引誘民眾貸款投資,結果發現騙局一場,房間 訂不到,而且根本是買鑽石送旅遊卡,更扯的是,鑽石送驗 發現,只有7000元價值」及「業者宣稱跟許多五星級飯店有 簽約優惠,甚至有些能享有半價,不過前員工踢爆有詐,而 且實際打到飯店詢問,卻回應沒有合作!」等不實文字、畫 面,於101 年5 月6 日18、19時許,於被告中天電視之頻道 播出(下稱系爭新聞報導),指摘足以毀損原告公司商譽及 信用之事,致生損害於原告。況原告公司確有與系爭特約中 所列之飯店簽立訂房合作契約,又系爭特約已明白約定消費 者訂房需透過原告公司之訂房中心代訂,被告陳柏守身為儷 晶公司之前員工,於明知該項約定內容之情形下,竟仍為不 實之陳述;被告梁天俠、陳曼薇因握有系爭特約而應知悉該 約定內容,仍故意由被告陳曼薇直接撥打飯店電話訂房,營 造「憑旅遊卡無法向飯店訂房」之假象,並於系爭新聞報導 中播出誤導觀眾,有惡意誹謗原告公司之故意。實則原告公 司自96年至100 年期間,依系爭特約幫消費者成功訂房之次 數每年均高達2000餘次,而自101 年1 月至4 月間亦已成功 替消費者訂房700 餘次,絕無系爭新聞報導中所稱「房間訂 不到」、「飯店回應沒有合作」之情形,是被告陳柏守之惡 意爆料;被告梁天俠、陳曼薇未加以查證即以聳動標題及內 容製作系爭新聞報導,已共同侵害原告公司之名譽,應依民 法第185 條之規定,負連帶之損害賠償責任;又被告中天電 視係被告梁天俠、陳曼薇之僱用人,依民法第188 條第1項 前段規定,自應就被告梁天俠、陳曼薇之侵權行為負連帶賠 償責任,爰依民法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提起本訴,請求被告 登報道歉以回復其名譽。 ㈢並聲明:⒈被告中天股份有限公司、梁天俠、陳曼薇應連帶 於中國時報、自由時報、聯合報、蘋果日報等四大報之全國 版頭版2 分之1 版面(十全規格),刊登如原告103 年6 月 27 日 民事更正聲明狀附件二所示之道歉啟示1 日(字體大 小為道歉啟示標題不小於80級字,內容不小於36級字)。⒉ 被告梁天俠、陳曼薇、陳柏守應連帶於中國時報、自由時報 、聯合報、蘋果日報等四大報之全國版頭版2 分之1 版面( 十全規格),刊登如原告103 年6 月27日民事更正聲明狀附 件三所示之道歉啟示1 日(字體大小為道歉啟示標題不小於 80 級 字,內容不小於36級字)。⒊前兩項請求,於其中一 被告履行時,他被告於履行範圍內免給付義務。⒋原告願供 擔保,請准為假執行之宣告。 二、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㈠依被告陳柏守抗辯所稱:被告陳曼薇於採訪被告陳柏守時, 僅詢問被告陳柏守有關上班之內容及作息狀況,被告陳柏守 並就此部分予以回答,並未指稱原告公司為「老鼠會」,係 被告梁天俠、陳曼薇將訪問內容加油添醋,醜化原告公司為 「老鼠會」等語,可知系爭新聞報導中之用語並非單純之意 見表達,且其中「花9萬送住宿(鑽石)攏假」、「誆3折訂 不到房」、「房間訂不到」等,應屬事實陳述之範疇,被告 梁天俠、陳曼薇身為新聞從業人員,自應盡合理查證義務, 縱認系爭新聞報導內容為「夾論夾敘」,被梁天俠、陳曼薇 仍有查證義務,況被告陳曼薇於101年3、4月間採訪被告陳 柏守後,至系爭新聞報導於101年5月6日播出前,有極充分 之時間卻未加以查證,自有過失。另原告公司電話雖於101 年2月間因搬家而更換,其原登載於網頁上之電話未能即時 同步更新,惟原告公司業於同年2月13日向中華電信申請「 截答服務」,此項服務時間長達半年即至同年8月12日,是 若被告陳曼薇確有撥打原告公司之舊電話號碼,系統會以電 話語音錄報新號碼,此自原告公司之會員於更換新電話後之 101年3月至5月間,訂房數仍高達350次即知,是本件並無被 告陳曼薇所稱電話係空號而不能查證之情事。 ㈡被告陳曼薇雖辯稱原告公司之銷售手法有爭議,曾經消費者 向消費者保護官投訴,經新北市法制局消保官調查後處以新 臺幣(下同)3 萬元之罰鍰;另原告公司經消費者報案曾於 101 年7 月25日遭警方搜索並逮捕負責人云云,惟被告陳曼 薇所指遭投訴、遭搜索之對象均為儷晶公司,與原告公司無 涉,且儷晶公司遭搜索之時點係於被告梁天俠、陳曼薇製作 系爭新聞報導後,被告梁天俠、陳曼薇自不能以此作為其無 侵害原告公司名譽權之免責理由,況被告陳柏守未曾受僱於 原告公司,竟自稱為原告公司「前員工」,而接受被告陳曼 薇之採訪,惡意爆料致原告公司名譽受損,其與被告梁天俠 、陳曼薇之行為間,自具共同關連而應負連帶之損害賠償責 任。又原告前對被告梁天俠、陳曼薇以誹謗為由向臺灣士林 地方法院檢察署提起刑事告訴,雖經檢察官102 年度偵字第 679 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在案(下稱前案),惟檢察官之不 起訴處分並無拘束民事訴訟之效力,且名譽權之侵害非即與 刑事之誹謗罪相同,縱被告梁天俠、陳曼薇經不起訴處分確 定,亦非謂渠等即不負民事侵權行為之責任。 三、被告則以: ㈠被告梁天俠、陳曼薇及中天電視答辯略以: 1.依據被告中天電視之組織架構圖及新聞製播流程,可知新聞 機構中之新聞工作人員各司其職,被告梁天俠僅掛名新聞之 監製,就系爭新聞報黨之採訪、撰稿、過音、剪輯、審稿、 下標題等均未實際參與,主觀上欠缺侵害原告公司名譽之故 意或過失,刑事程序中檢察官之不起訴處分書亦為相同之認 定。 2.被告陳曼薇於系爭新聞報導中使用「老鼠會老梗新招」、「 旅遊卡送鑽吸金」、「批旅遊卡糖衣老鼠會 花9 萬送住宿 (鑽石)攏假」、「9 萬旅遊卡送鑽鍊誘投資 誆3 折訂不 到房」、「引誘民眾貸款投資,結果發現騙局一場,房間訂 不到,而且根本是買鑽石送旅遊卡,更扯的是,鑽石送驗發 現,只有7000元價值」及「業者宣稱跟許多五星級飯店有簽 約優惠,甚至有些能享有半價,不過前員工踢爆有詐,而且 實際打到飯店詢問,卻回應沒有合作!」等詞句,係因原告 及儷晶公司之消費者投訴新北市議員林國春,經林國春議員 召開記者會,被告陳曼薇前往記者會現場並採訪被告陳柏守 後,嗣依被告陳柏守所述事實、提供之資料以及消費者之指 訴所製作,又被告陳曼薇於採訪被告陳柏守時,曾詢問被告 陳柏守關於原告及儷晶公司之銷受手法是否與「老鼠會」相 似,經被告陳柏守當場表示認同,是被告陳曼薇認此種對外 大舉推銷旅遊卡,致諸多消費者投入大量資金卻未獲得任何 相對應之訂房優惠之行為,恐已涉嫌吸金,因而本於自我意 見表達所下之標題,此係意見之表達而非事實陳述,況系爭 新聞報導攸關大眾消費權益,乃可受公評之事,縱其批評內 容用詞遣字尖酸刻薄,足令被批評者即原告感到不快,亦應 受憲法之保障。 3.又縱認上開言論係屬事實陳述,因被告陳曼薇於製作系爭新 聞報導時,已撥打原告公司網頁上之電話號碼求證,不料竟 是空號致無法向原告公司進一步查證,且被告陳曼薇於記者 會當時亦已依被告陳柏守所提供與原告公司及儷晶公司合作 之飯店名單,致電臺北圓山大飯店及台中永豐棧溫泉會館求 證,經該二家飯店明確表示並未與原告公司合作後,被告陳 曼薇方製作系爭新聞報導,是被告陳曼薇已盡合理查證義務 。此外,姑不論原告公司與儷晶公司之關係為何,原告公司 之銷售手法確曾經行政院公平委員會列入處以罰鍰,並經消 費者文教基金會列入消費糾紛黑名單,且其所推銷之旅遊方 案,經消費者發現訂房困難或並無折扣而報案後,經警察於 101 年7 月25日至原告公司搜索並逮捕負責人,並以詐欺罪 嫌送辦,又觀原告前案之不起訴處分書內容,亦可知有多名 消費者對原告公司及其合作對象之銷售內容及手法有所疑慮 ,足證被告陳曼薇製作系爭新聞報導內容並非空穴來風或出 於杜撰,而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且前案之不起訴處 分書亦為相同結果之認定。且系爭新聞報導涉及公共議題, 與社會大眾消費權益息息相關,被告陳曼薇評論報導之內容 屬合理評論之範圍,並無故意或過失侵害原告公司名譽。況 被告陳曼薇在製作系爭新聞報導時,並無揭露原告公司及旅 遊卡之名稱,僅針對承銷旅遊卡之不當銷售手法、訂房爭議 做報導,據此提醒民眾注意,已盡合理保護之責,難謂有妨 害原告公司名譽之情事。 4.基上,被告梁天俠、陳曼薇均難認有何侵害原告公司名譽權 之情事,被告中天電視自無庸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前段規定 負連帶之賠償責任等語,以資抗辯。 ㈡被告陳柏守則以:伊於100 年10月間已從儷晶公司離職,嗣 於101 年4 月間接到客戶來電,稱他們受騙已投訴消費者保 護基金會,並於同年5 月間由新北市議員林國春召開記者會 ,希望伊能去記者會作證,伊到記者會現場後,被告中天電 視記者即被告陳曼薇就來訪問伊工作的內容及作息,但伊沒 有在新聞媒體上稱原告公司是「老鼠會」或「詐騙」,伊之 後看到他們在新聞銀幕下面加了很多字,但伊並沒有妨害原 告的名譽等語,以資抗辯。 ㈢並均聲明:⒈原告之訴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 准免宣告假執行。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起訴主張:被告陳柏守為儷晶公司之離職員工;被告梁 天俠為被告中天電視之新聞部總監;被告陳曼薇為被告中天 電視之文字、採訪記者;又被告陳柏守曾以爆料者之身分接 受被告陳曼薇之採訪,被告陳曼薇遂以「老鼠會老梗新招」 、「旅遊卡送鑽吸金」、「披旅遊卡糖衣老鼠會花9萬送住 宿(鑽石)攏假」、「9萬購旅遊卡送鑽鍊誘投資誆3折訂不 到房」、「引誘民眾貸款投資,結果發現騙局一場,房間訂 不到,而且根本是買鑽石送旅遊卡,更扯的是,鑽石送驗發 現,只有7000元價值」、「業者宣稱跟許多五星級飯店有簽 約優惠,甚至有些能享有半價,不過前員工踢爆有詐,而且 實際打到飯店詢問,卻回應沒有合作!」等文字、畫面製作 系爭新聞報導,並於101年5月6日18時、19時,於被告中天 電視之頻道播放;另原告前以被告梁天俠、陳曼薇妨礙名譽 為由提起刑事告訴,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2 年度偵字第679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等情,業據其提出系爭 新聞報導之錄影光碟、截圖畫面、新聞內容譯稿,及前案之 不起訴處分書,並經本院調閱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679號卷宗屬實,且為被告陳柏守、梁天俠、陳曼 薇及中天電視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㈡又原告主張被告陳柏守非曾受僱於原告公司,而係儷晶公司 之前員工,明知其與儷晶公司、洋銘公司之合作模式,竟以 原告公司「前員工」身分出面爆料,而為不利於原告公司之 陳述;被告梁天俠、陳曼薇未加以查證即率爾以被告陳柏守 之爆料內容製作並播出系爭新聞報導,且其持有原告公司與 消費者所簽立之系爭特約,自應知悉原告公司之訂房優惠須 由原告公司代訂乙節,仍加油添醋為不實報導,共同侵害原 告公司名譽權等情,為被告陳柏守、梁天俠、陳曼薇及中天 電視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爭執之處厥為:㈠ 被告陳柏守、梁天俠、陳曼薇有無故意或過失侵害原告公司 之名譽權?㈡原告請求被告中天電視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前 段負連帶之賠償責任,是否有理?㈢原告請求被告等連帶登 報道歉,是否有理? ㈢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 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 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 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訴;又請 求履行債務之訴,除被告自認原告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 實外,應先由原告就其主張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必須證 明其為真實後,被告於其抗辯事實,始應負證明之責任,此 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分別著有17年上字第91 7 號及43年臺上字第377號判例可資參照。次按侵權行為之成 立,應具備:①須該他人有加害行為;②須侵害權利或利益 ;③須發生損害;④須加害行為與損害有因果關係;⑤須有 責任能力;⑥須有故意或過失等6項要件。若主張他人應負 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除有舉證責任倒置之規定外,應 先就上開6項要件負完全之舉證責任。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 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身體 、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 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 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 適當處分。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分別定有 明文。是以名譽權受侵害為請求權基礎之成立要件,除須具 備侵害行為外,行為人尚應存有行為不法之客觀要件及故意 過失之主觀要件。是主張侵權行為存在之人,應就行為人有 行為不法之客觀事實,以及故意過失之主觀要件存在負舉證 責任。且按涉及侵害他人名譽之言論,可包括事實陳述與意 見表達,前者具有可證明性,後者則係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 解或立場,無所謂真實與否。而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雖與刑 法之誹謗罪不相同,惟刑法就誹謗罪設有處罰規定,該法第 310條第3項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 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同法第 311條第3款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 為適當之評論者,亦在不罰之列。蓋不問事實之有無,概行 處罰,其箝制言論之自由,及妨害社會,可謂至極。凡與公 共利益有關之真實事項,如亦不得宣佈,基於保護個人名譽 ,不免過當,而於社會之利害,未嘗慮及。故參酌損益,乃 規定誹謗之事具真實性者,不罰。但僅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 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又保護名譽,應有相當之限制,否則 箝束言論,足為社會之害,故以善意發表言論,就可受公評 之事,而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之真偽,概不予處罰。上述 個人名譽與言論自由發生衝突之情形,於民事上亦然,是有 關上述不罰之規定,於民事事件即非不得採為審酌之標準。 亦即,行為人之言論雖損及他人名譽,惟其言論屬陳述事實 時,如能證明其為真實,或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 實,但已盡相當查證之義務,且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足認為 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或言論屬意見表達,如 係善意發表,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不問 事之真偽,均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責任。又對可受公評之之事,縱加以不留餘地或 尖酸刻薄之評論,亦受憲法之保障,蓋維護言論自由即所以 促進政治民主與社會之健全發展,與個人名譽可能遭受之損 失兩相權衡,顯有較高之價值(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 970號、96年度台上字第2146號、第855號判決要旨可供參考 )。再按,參照釋字第509號,新聞自由攸關公共利益,倘 嚴格要求新聞媒體工作者報導之內容必須絕對正確,將限縮 其報導空間,箝制新聞自由,故新聞媒體工作者就有關涉及 公共利益事務之報導,若經合理查證,而依查證所得之資料 ,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應認其已盡善良管理人注意 義務而無過失,縱事後證明報導與事實不符,亦不能令其負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2365號判決 意旨可供參考。 ㈣經查: ⑴被告陳柏守部分: ①本件原告主張被告陳柏守出面爆料之行為,已侵害原告公司 之名譽,為被告陳柏守所否認,揆諸前開舉證責任之分配原 則,原告自應舉證證明被告陳柏守有侵害原告公司名譽之不 法行為存在。惟查,原告僅泛稱被告陳柏守身為儷晶公司之 前員工,明知原告公司與儷晶公司及洋銘公司間之合作模式 ,竟仍惡意爆料云云,然未能具體主張被告陳柏守爆料之確 實內容為何,即原告應舉證說明被告陳柏守究竟於接受被告 陳曼薇之採訪時,陳述何種不利於原告公司之言論內容,而 不法侵害原告公司之名譽權。況被告陳柏守辯稱其未指稱原 告公司為老鼠會,並未侵害原告公司名譽等語,核與證人即 被告陳曼薇之同事及現場採訪攝影記者許志銘證述:「(正 式錄影時,該離職員工(即被告陳柏守)有無用到老鼠會的 字眼?)沒有」等詞相符,原告亦自承「老鼠會」係被告陳 曼薇自行加油添醋所為,足認被告陳柏守辯稱其僅針對被告 陳曼薇詢問有關工作之內容及作息部分回答,未侵害原告公 司名譽權等情,尚屬有據,是本件難認被告陳柏守有何侵害 原告公司名譽之不法行為存在,原告未能舉證以實其說,尚 難逕以被告陳柏守為儷晶公司前員工,還出面爆料並接受採 訪之舉動,而為不利於被告陳柏守之認定。 ②況退步言之,縱認被告陳柏守確有於接受被告陳曼薇之採訪 時,陳述關於原告公司不利之言論,然查,有多名消費者曾 申訴原告公司與儷晶公司係詐騙,原告公司與儷晶公司並因 此與消費者於101年3月20日進行協商,而申訴之消費者稱: 該公司(即儷晶公司)之業務說這間「心想室成」是他們的 總公司;但撥電話過去他(即儷晶公司)說他們(即原告公 司)並不是總公司;說產品有多好,買旅遊還送鑽石,但合 約內容竟是購買鑽石送旅遊;把鑽石拿去銀樓、當舖有說這 根本不值錢;簽約後向心想室成訂房,公司表示沒有房間等 語,有本院函查桃園縣政府,經桃園縣政府以法消字第 0000000000號函覆並檢附之消費爭議申訴資料表17紙,以及 桃園縣政府101年府法消字第000000000、0000000000號消費 申訴案件協商記錄書在卷可稽,足證原告公司與儷晶公司間 之關係、其銷售內容究為「買旅遊送鑽石」抑或「買鑽石送 旅遊」,又鑽石之價值為何,均不無疑問,且消費者確有向 原告公司訂房卻未訂到之情形,又被告陳柏守曾參與上開申 訴案件之協商,此觀被告陳柏守於前開消費案件協商記錄書 上有簽名可明,足徵被告陳柏守對於消費者投訴原告公司與 儷晶公司之內容及相關爭議甚為知悉。復自被告陳柏守於前 案刑事偵查程序中證述:我在公司受的訓練,公司是跟我們 說要跟消費者說公司是做旅遊的,鑽石是附送的;儷晶公司 之前身是洋銘公司,但我們在公司受職前訓練,公司稱心想 室成是總公司;後來有客戶說你們公司騙人,我打電話問心 想室成公司,該公司是一位黃經理接聽,說臺北儷晶公司是 心想室成公司的經銷商,我聽了很驚訝,所以最後決定離職 等語以觀,益徵被告陳柏守對原告與儷晶公司間之合作關係 及銷售內容、手法,主觀認知上確已有所疑慮。綜合上情, 足認被告陳柏守爆料之內容縱有不利於原告公司之陳述,然 其係根據自身見聞及參與協商之經驗而來,並非全然無據, 是其爆料內容縱非真實,亦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揆諸 前開法律解釋,被告陳柏守之爆料行為難謂已不法侵害原告 公司之名譽,自無庸對原告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 ③從而,原告未能舉證說明被告陳柏守有侵權之不法行為存在 ,又縱認被告陳柏守確有爆料不利於原告公司之內容,其亦 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爆料內容為真,亦不構成對原告公司名譽 權之侵害,是原告主張被告陳柏守惡意爆料侵害其名譽權云 云,委無可採,被告陳柏守毋庸對原告負損害賠償責任。 ⑵被告陳曼薇部分: ①原告主張被告陳曼薇以聳動之「老鼠會老梗新招」、「披旅 遊卡糖衣老鼠會」等文字製作系爭新聞報導,侵害其名譽云 云,惟按一般社會評價,對「老鼠會」之傳銷模式,應認已 形成社會通念,故得認「老鼠會」乃係用以形容特定銷售手 法之詞彙,具有評論之性質,是前開言論核屬意見表達之範 疇,又被告陳曼薇抗辯其於採訪被告陳柏守時,曾經詢問被 告陳柏守原告公司和儷晶公司之銷售手法是否與社會上常見 之「老鼠會」行銷手法相似,經被告陳柏守當場表示認同等 情,業經證人許志銘證述:溝通時我們也有問離職員工(即 被告陳柏守)這家公司的情形,為何要出來爆料?他回答是 類似老鼠會的情形,只是當時我們還沒有開始錄影等語在卷 ,足認被告陳曼薇製作系爭新聞報導,並稱原告公司為「老 鼠會」,係根據採訪所得資訊及接收之訊息,認原告公司此 種大舉推銷旅遊卡並取得大量資金,消費者卻未能獲得相對 應之訂房優惠之行為,係與「老鼠會」相似,而本於自我意 見表達之立場所為之評論,況系爭新聞報導內容攸關消費者 大眾權益,具有公益性,本即為可受公評之事,被告陳曼薇 出於提醒消費大眾注意之善意目的,針對原告公司之銷售模 式及手法進行適當之評論,揆諸前開法律解釋,不論事實之 真偽,或其用語較為聳動或尖酸刻薄,均難謂被告陳曼薇之 行為已不法侵害原告公司之權利。 ②原告復主張系爭新聞報導中「花9 萬送住宿(鑽石)攏假」 、「誆3 折訂不到房」、「房間訂不到」等文字係事實陳述 或夾論夾敘,被告陳曼薇係新聞從業人員,應盡善良管理人 注意義務而進行合理查證,並為平衡報導,且其明知系爭特 約之內容,還故意直接撥打飯店之電話,以營造「憑旅遊卡 無法向飯店訂房」之假象云云。然查,新聞從業人員製作新 聞報導需為查證並為平衡報導之要求,僅係新聞倫理,並非 法律明文之規定,尚不能逕以新聞從業人員有無查證乙節, 做為認定其製作新聞報導有無構成侵權行為之標準,即若新 聞從業人員製作新聞報導係基於相當程度之確信,縱未經查 證而為不利他人之事實陳述,亦難謂其行為已構成侵權行為 ,是原告此部分主張,應有誤會。況被告陳曼薇辯稱其曾撥 打原告公司網頁之電話,惟係空號致無法查證等情,核與證 人許志銘證述:被告陳曼薇有打圖文資料上的電話,打電話 之後對方好像沒有接,連講話都沒有說就掛掉了等語相符, 足證被告陳曼薇確曾撥打原告公司電話。原告雖主張其因公 司搬遷致電話變更,原登載於網頁之電話尚未即時更新,然 已於101年2月間辦理電話截答服務,被告如確有撥打舊電話 應得知悉新號碼,並無不能查證云云,然原告公司之舊電話 號碼即被告陳曼薇所撥打之00-00000000號,自101年1月起 即查無登記使用資料,此有中華電信資料查詢附於前開檢察 官不起訴案卷中可以為證,益徵被告陳曼薇辯稱其已撥打電 話查證但係空號等情,尚非無稽。再者,自系爭新聞報導中 五星飯店飯店回覆:「我們這邊沒有在訂這個卡的耶。」等 語以觀,亦足認被告陳曼薇有與原告公司合作之飯店求證。 又被告陳曼薇撥打飯店電話之舉動僅可知悉其為查證而詢問 飯店與原告公司合作之情形,然無法據此論斷被告陳曼薇係 明知系爭特約內容,仍故意撥打電話營造憑旅遊卡無法訂房 之假象,是原告執此主張被告陳曼薇侵害其名譽權云云,應 無理由。從而,縱認被告陳曼薇製作系爭新聞報導有涉及事 實陳述之言論或有夾論夾敘之情形,且其亦應盡查證義務, 被告陳曼薇既已致電原告公司及其合作之飯店,已為合理之 查證,並無違反新聞媒體之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前案之不 起訴處分書亦為相同之認定,是原告主張被告陳曼薇應查證 而未查證,並故意營造無法訂房之假象,侵害原告公司名譽 權云云,洵無可採。此外,原告復稱被告陳曼薇抗辯曾遭罰 鍰與搜索之對象,均為儷晶公司,與原告公司無涉,且儷晶 公司遭搜索之時點係於系爭新聞報導播出後,被告陳曼薇尚 不得以此作為其無侵害原告公司名譽權之理由云云,惟原告 公司與儷晶公司及洋銘公司是否為不同之公司,其間之內部 或合作關係為何,身為儷晶公司前員工之被告陳柏守已無法 確認,更遑論外界或被告陳曼薇得以明確知悉。又綜合被告 陳曼薇採訪被告陳柏守所得之資訊,以及其查證之結果,已 足認其製作系爭新聞報導時,係有相當理由確信其所取得之 資訊為真實,是縱認系爭新聞報導涉及事實陳述或夾論夾敘 ,揆諸前開法律解釋,亦難認被告陳曼薇有何故意或過失侵 害原告名譽權之行為。 ③從而,本件無論認系爭新聞報導係意見表達,或事實陳述, 抑或夾論夾敘,被告陳曼薇皆不構成侵權行為,而毋庸對原 告公司負責損害賠償責任。 ⑶被告梁天俠部分: 本件原告主張被告被告梁天俠係被告中天電視之新聞部總監 ,負責新聞之審核與製作,亦已侵害原告公司之名譽等情, 為被告梁天俠所否認,揆諸前開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原告 自應舉證說明被告梁天俠有侵害原告公司名譽權之不法行為 及故意、過失存在。然原告迄未能對於其所指稱被告梁天俠 有何侵害原告公司名譽權之不法行為及故意、過失舉證以實 其說,已難認為原告之主張為真實,況查,被告梁天俠雖係 被告中天電視之新聞部總監,然自被告所提供,而為原告所 不爭執真正之新聞製播流程圖以觀,新聞部總監並未涉及具 體新聞報導之製作及播出過程,亦足徵被告梁天俠事前並不 知悉系爭新聞報導之內容,是難認被告梁天俠有侵害原告公 司名譽之侵權行為存在,主觀上亦欠缺故意或有過失之情, 檢察官之不起訴處分書亦同此認定。則原告公司既未能舉證 證明被告梁天俠有何侵權行為之事實及有故意過失存在,尚 難逕以被告梁天俠擔任中天電視之新聞部總監一職,遽為被 告梁天俠不利之認定。是原告主張被告梁天俠製作系爭新聞 報導係故意或過失侵害原告名譽權云云,應無理由。 ㈤被告陳曼薇、梁天俠之行為既未構成侵權行為而侵害原告公 司之名譽,業如前述,則被告中天電視自無庸依民法第188 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負僱用人之侵權責任,原告公司主張被 告中天電視應負連帶之損害賠償責任,為無理由。 ㈥基上,被告陳柏守、陳曼薇及梁天俠之行為,核與民法第 184條第1項前段之侵權行為要件未合,原告主張渠等3人應 負民法第185條之共同侵權行為責任;被告中天電視依民法 第188條第1項前段應與被告陳曼薇、梁天俠負侵權行為之損 害賠償責任,均無理由。 五、綜上所述,原告起訴請求被告應連帶登報道歉,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所為假執行之聲請即失 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 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9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張清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9 日 書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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