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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2174號 原　　　告　劉新成 被　　　告　陳佑銘 訴訟代理人　陳武璋律師 複代理人　　林沛妤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03年1月1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自民國85年3月20日起向被告租用設於臺中市○○區○ ○路○○○○○○號廠房（下稱系爭廠房），租約到期日為88年3 月20日，當時該廠房已有天車設備一組（下稱系爭天車）， 後經原告以約新臺幣（下同）300,000元向系爭廠房之前任 租用人購買，原告並另以約70,000元費用將系爭天車升級為 遙控型吊勾。詎被告因已將系爭廠房以較高金額租金租予訴 外人彭志献，竟於87年8月17日擅自侵入系爭廠房，將廠房 內除系爭天車（含電力升級配備）外之全部設備搬走，並侵 佔使用系爭天車至今。查系爭廠房係製造腳踏車零件，必定 會使用到天車設備，若無系爭天車，系爭廠房必難出租，原 告即是因系爭廠房有天車設備才會承租，故之後承租系爭廠 房的人亦是因為有系爭天車才會承租，是被告間接使用系爭 天車獲取不當得利長達14年之久，以當時每日租金1,500元 之三分之一500元計，共計2,555,000元（計算式：5003 6514＝2,555,000），被告共應賠償原告2,925,000元（計 算式：370,000＋2,555,000＝2,925,000）。爰依不當得利 之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 2,925,000元，及自87年8月17日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㈡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兩造間從未就系爭天車訂立租賃契約，被告訴訟代理人所述 並非真實，本件原告係請求不當得利，並無民法第126條、 第127條之適用；再者，被告侵佔系爭天車之狀態現仍持續 中，而不當得利的請求權時效為15年，故本件並未罹於時效 。被告雖稱曾於第一次訴訟時要求或告知原告將系爭天車設 備撤走云云，惟綜觀被告第一次訴訟之檔案，均未見有上開 字句或類似字句之記載，故被告所稱並非事實。又依被告及 證人陳清隆主張之租賃契約書第17條約定「租賃期滿遷出時 ，乙方所有任何傢俬雜物等，若有留置不搬者，應視作廢物 論，任憑甲方處理，乙方絕不異議」，其先決條件為「租賃 期滿遷出」。然本件兩造間租約之簽訂為一年一簽，第三年 之租期為87年3月21日至88年3月20日，被告係於租約尚未到 期時，即擅入該廠房搬走設備並扣留系爭天車，被告主張之 第17條約定應屬無效。另證人陳清隆雖稱租賃契約因921地 震而毀云云，惟陳清隆係從事房地產出租事業，不可能無保 管租賃契約書之專業，且地震亦不可能將紙震壞，是陳清隆 應至少持有兩份租賃契約（一份為陳清隆所有，另一份為原 告所有），因租賃契約上有記載租金及保證金繳款記錄，一 旦提出即真相大白，故證人陳清隆始藉口該租賃契約書被地 震毀損，拒不提出。再由證人彭志献證稱其於87年間即已進 駐該廠房等語，惟當時兩造間之租約尚未到期，亦證被告已 違法在先。 二、被告則以： ㈠原告前曾於101年間以與本案類似理由對被告向鈞院提起損 害賠償訴訟（案號：101年度訴字第1953號），被告之父親 陳清隆亦於該案訴訟中表明原告租賃之相關事宜均係由其與 原告處理，被告均未參與，嗣原告撤回上開訴訟，復又於10 2年5月間於鈞院102年度中訴字第13號事件中對被告提起不 當得利之反訴，該案業經鈞院判決原告應移存放置於被告土 地上之物品，並駁回原告反訴不當得利之請求。 ㈡兩造租賃契約內確有約定「租約屆期或終止後，承租人所有 之傢俬雜物等，若有留置不搬者，應視作廢物論，任憑出租 人處置」等語，該租賃契約雖因921地震而滅失，惟因該租 賃契約係自坊間購買，係依一般租賃習慣所撰擬，而一般租 賃習慣即為租約屆期或終止後，承租人所留置之傢俬雜物得 視作廢物論，故依習慣，被告本即可作為廢棄物處理，並無 保管之義務。原告前曾主張系爭天車為其所有，要求被告父 親返還，被告父親亦同意原告可隨時通知取回，惟需自行拆 除，業經被告父親即證人陳清隆證述屬實，惟因原告就其留 置之物品每有移動，即以刑事竊盜、侵佔等方式對被告提起 訴訟，雖均經不起訴處分，惟被告及其家人、朋友對此已不 堪其擾，因系爭天車尚不影響廠房空間使用，為恐原告再藉 詞興訟，被告亦不敢自行拆卸，但原告若僱工拆卸，被告亦 不會阻撓，惟原告自始至終均未前來拆卸取回系爭天車，甚 至就遺留於系爭三筆土地上之物品，歷經多年及被告多次催 請，原告仍拒不取回，被告現仍在訴請原告移除取回中，是 被告自始至終均未自行或供他人使用系爭天車，亦未曾因系 爭天車獲得任何利益。 ㈢本件被告未曾因系爭天車受有任何利益已如前述，且使用動 產之代價，不因其契約終止或未成立而謂其時效之計算應有 不同，依民法第127條規定，租用動產之租價時效為2年短期 時效，縱本件有不當得利之疑義，被告亦主張短期時效消滅 抗辯，其逾2年部分之請求已罹於時效而消滅；縱認本件請 求權時效非屬民法第127條之2年短期時效，則亦應屬民法第 126條之5年短期時效，故原告之請求逾2年或5年部分均已罹 於時效而消滅。另目前承租系爭廠房之承租人並未使用系爭 天車，且租金亦與租予原告時相同，並未較高，業經證人陳 清隆證述明確。本件被告確實未占有系爭天車，且未因系爭 天車而受有任何利益，原告之請求顯無理由。反而因原告多 年來將系爭天車棄置於系爭廠房內，致系爭廠房有部分空間 無法充分利用而受有損害。原告稱系爭天車會增加系爭廠房 之價值，被告受有利益云云，亦屬無據。此由證人彭志献之 證稱，即可證之，且原告前向被告承租系爭廠房之租金為每 月4萬元，現仍為每月4萬元，依證人彭志献之證述，其承租 系爭廠房時之租金更低於原告承租時之租金，而依原告所稱 ，其承租系爭廠房時，被告並未將系爭天車一併出租與原告 ，係原告自行向前承租人購買，是原告主張系爭廠房因附掛 有系爭天車設備而可增加出租之租金，受有利益云云，洵無 足採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⒈原告之訴駁回；⒉如受不利 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本件經整理爭點結果如下： ㈠兩造不爭執之事項（本院採為判決之基礎）： ⒈原告曾向被告承租系爭廠房。 ⒉系爭天車係訴外人黃添盛所搭建，其後並讓與原告。系爭天 車安裝於系爭廠房內部上方，需僱工拆卸始能拆除。 ㈡兩造爭執之事項 原告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有無理由？ ⒈被告是否占有系爭天車？被告抗辯曾請原告自行僱工拆回系 爭天車，是否實在？ ⒉被告是否因系爭天車受有利益？如有，該利益為何？受有利 益之時點為何？ 四、法院之判斷： ㈠被告確有占有系爭天車之情事： 系爭天車係訴外人黃添盛所搭建，安裝於系爭廠房內部上方 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而系爭廠房為被告所有，現出租第 三人使用中，則為被告所自承，被告就系爭廠房應係基於租 賃關係而間接占有中。而系爭天車既搭建於系爭廠房內部上 方，且得以用作搬運廠房內之物品，自屬常助於廠房之效用 ，屬從物性質。衡諸常情，系爭天車既屬系爭廠房之從物， 通常即由占有系爭廠房之人所同時占有，是被告既間接占有 系爭廠房，自亦同時間接占有系爭天車，應堪認定。被告雖 抗辯曾請原告自行僱工拆回系爭天車，並無占有系爭天車之 意思，自未占有系爭天車云云。然按對於物有事實上之管領 之力者，為占有人，民法第940條定有明文。是占有僅為對 於物有事實上管領力之一種狀態，而與是否具有占有意思無 關。本件被告既因占有系爭廠房，而對屬從物之系爭天車具 有事實上管領力，即屬系爭天車之占有人，至被告是否曾請 求原告自行拆回，僅係影響被告是否屬惡意占有，而與被告 是否為占有人無涉，被告此一抗辯應無理由。 ㈡被告並未因占有系爭天車而受有利益： ⒈按不當得利依其類型可區分為「給付型之不當得利」與「非 給付型不當得利」，前者係基於受損人之給付而發生之不當 得利，後者乃由於給付以外之行為（受損人、受益人、第三 人之行為）或法律規定或事件所成立之不當得利。「非給付 型之不當得利」中之「權益侵害之不當得利」，凡因侵害取 得本應歸屬於他人權益內容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欠缺 正當性，亦即以侵害行為取得應歸屬他人權益內容之利益， 而從法秩權益歸屬之價值判斷上不具保有利益之正當性者， 即應構成「無法律上之原因」而成立不當得利（最高法院99 年度台再字第50號判決亦同此意旨）。 ⒉原告雖主張被告因直接占有系爭天車而受有天車價值370,00 0元之利益云云。然查，被告雖占有系爭天車已如前述，惟 系爭天車之所有權仍歸原告所有，是系爭天車本身之價值， 仍屬歸屬原告之利益，被告占有系爭天車，充其量僅能取得 使用、收益之利益（詳後述），而未受有系爭天車本身價值 之利益，原告此部分主張，即屬無據。 ⒊至原告主張被告占有系爭天車14年，必然即會自己或允許他 人使用系爭天車而受有利益云云。然按按利息、紅利、租金 、贍養費、退職金及其他1年或不及1年之定期給付債權，其 各期給付請求權，因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26條定有 明文。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他 人受損害時，如該他人之返還利益請求權，已逾租金短期消 滅時效之期間，對於相當於已罹消滅時效之租金之利益，即 不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 第958號判決亦同此意旨）。本件原告既主張被告因占有系 爭天車而受有利益，即屬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揆諸上開 說明，應適用5年之短期時效。是原告主張被告受有不當得 利縱有理由，於超過自原告起訴之102年7月31日回溯5年前 之範圍，業經被告為時效抗辯，應認已罹於時效而不得請求 ，其餘部分則仍應就被告是否受有利益加以審究。原告雖主 張依民法第197條規定，於請求權罹於時效後，仍可依不當 得利規定請求返還所受利益云云。然民法第197條規定，係 就侵權行為罹於請求權時效之規定，與不當得利請求權是否 罹於請求權時效無涉，原告此一主張，應有誤會。至被告抗 辯本件屬以租賃動產為營業者之租價，應適用2年短期時效 云云。然原告並非屬以租賃動產為營業者，自與2年短期時 效規定無涉，被告此一抗辯，並無理由，附此敘明。 ⒋而就被告自原告起訴日回溯5年內占有系爭天車是否是有利 益部分，原告雖主張被告有自己或允許他人使用系爭天車之 情，並稱系爭天車設置於系爭廠房內，衡諸經驗法則即必然 會加以使用云云。然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 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查 證人即被告之父陳清隆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原告有承租系爭 廠房，出租事宜都是伊處理，當時原告在法院告的時候說天 車是原告買的，伊叫原告拆回去，原告就放在那裡沒有拆， 伊也沒有用系爭天車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27頁反面至第 128頁）。顯見被告無非係因系爭天車設置於系爭廠房之上 ，而於收回系爭廠房時同時取得系爭天車之占有，並已要求 原告將系爭天車拆回未果，原告復自承系爭天車是依據系爭 廠房高度而設計，拆走也只能當作廢鐵賣掉等語（見本院卷 第15頁反面），堪認原告確無將系爭天車拆卸後帶回之意。 被告既已要求原告將系爭天車拆回，然因原告之消極不作為 ，而僅能持續占有系爭天車，自難僅以被告占有系爭天車即 認被告受有使用系爭天車之利益。 ⒌且系爭天車雖設置於系爭廠房內，惟系爭天車既曾經原告主 張權利，僅其後未加以拆回，被告為避免糾紛，自非當然會 加以使用，亦非必然會同意承租系爭廠房之人加以使用，尚 難逕行推論被告有自行或允許他人使用之情事，仍應由原告 舉證加以證明。況承租系爭廠房之人，若未經被告同意自行 使用，亦非屬被告所得控制，且非被告所受有之利益，應另 向因使用而受有利益之人請求，而與被告無涉。而就被告有 自行或允許他人使用部分，原告並未提出任何證據以實其說 ，揆諸前開規定，應認其舉證有所不足，而難為有利原告之 認定。 ⒍至原告雖聲請傳訊證人即曾承租系爭廠房之鑫悅實業有限公 司負責人彭志献及隔壁工廠負責人陳壽聲到庭證述，欲證明 鑫悅實業有限公司承租系爭廠房時確有使用系爭天車之情， 然鑫悅公司承租系爭廠房之時間為87年間，業據證人彭志献 證述甚詳，屬已逾請求權時效之部分，自難以此推論尚未罹 於請求權時效之原告起訴日回溯5年內被告有何使用系爭天 車之情，證人陳壽聲所得證述之部分既屬相同，亦無傳訊必 要，附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被告雖對系爭天車有事實上管領力而占有系爭天 車，然並不因此取得系爭天車所有權，難認其受有系爭天車 本身價值之利益；就原告主張被告自行或允許他人使用系爭 天車而受有利益部分，於超過自原告起訴日回溯5年部分， 其請求權已因罹於時效而消滅，並經被告為時效抗辯，該部 分請求即無理由，而就回溯5年內部分，原告則未能證明被 告有何自行或允許他人使用系爭天車之情事，自難認被告因 占有系爭天車而受有利益。從而，被告既未因占有系爭天車 而受有利益，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2, 925,000元及自87年8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 算之利息，即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原告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因敗訴而失所依附，應 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 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2 月 14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學德 法 官 吳蕙玟 法 官 蕭承信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2 月 14 日 書記官 賴玉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