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勞簡上字第8號
上 訴 人 萬成航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原名萬成國際人才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曹美香
訴訟代理人 游雅鈴
律師
被
上訴人 陳夢翔
受告知訴訟 華德來股份有限公司
人
法定代理人 曹惠冠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資遣費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
年12月19日本院臺中簡易庭102 年度中勞簡字第3 號第一審簡易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
合議庭於民國103 年10月24日
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超過新臺幣肆拾叁萬柒仟零捌
拾柒元,及其中新臺幣叁萬伍仟零伍拾元自民國一百零一年九月
二十七日起算、新臺幣玖萬零伍佰零貳元自民國一百零二年一月
八日、新臺幣叁拾壹萬壹仟伍佰叁拾伍元自民國一百零一年十一
月三日起,均自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部分
,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
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前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駁回。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十分之
九,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被上訴人起訴主張:
一、被上訴人自民國94年9 月8 日起受僱於訴外人漢翔管理顧問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漢翔顧問公司),並在訴外人漢翔航空
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漢翔公司)國有民營事業處十一修
大專案室(設於高雄市○○區○○○路○○○ 號)工作,擔
任品管組試飛課空勤工程師職務。被上訴人初任職時由漢翔
顧問公司撥付薪水,其後97年間改為訴外人華德來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華德來公司),99年間又改為萬成國際人才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萬成人才公司),於高雄市勞工局調解時又
改為上訴人,但公司地址及電話均未變。且漢翔顧問公司、
華德來公司、萬成人才公司之總經理皆為訴外人邱創增。
二、上訴人於101 年8 月間未經被上訴人同意,擅自剋扣薪津,
嗣漢翔公司於101 年8 月23日以電話通知強迫被上訴人離職
。是上訴人應依勞動基準法給付被上訴人①101 年8 月2 短
付之薪水新臺幣(下同)35,050元、②預告
期間之工資90,5
02元、③
資遣費334,086 元,合計459,638 元。被上訴人自
94年9 月8 日受僱起至101 年8 月27日被強迫離職之最後上
班日止,年資共為6 年11個月又19日,故應為7 年。依勞動
基準法第17條規定,上訴人應給予3 又2 分之1 個月之月平
均工資,則原告應得之資遣費為334,086 元(計算方式:95
453 ×3.5 =334086)。上訴人係於101 年8 月27日強迫被
上訴人離職,其應於30日後即101 年9 月26日給付被上訴人
資遣費等費用等語。
並聲明: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459,63
8 元,及自101 年9 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5 計算之利息。
貳、上訴人答辯
略以:
一、被上訴人一再主張上訴人應依勞動基準法第20條規定,合併
計算其年資為7 年,被上訴人自應就漢翔顧問公司、華德來
公司及上訴人公司三者之間,有無依公司法之規定變更其組
織或合併或移轉其營業、財產而消滅其原有之法人人格,另
立新法人之情形,負舉證之責任。
二、上訴人原名為萬成人才公司,嗣於101 年8 月17日始更名為
現今之名稱。另上訴人前於99年12月14日方與漢翔公司簽訂
「空軍官校十一修補大隊委託民間經營案」,是被上訴人不
可能於94年初即受僱於上訴人。被上訴人主張於94年初受僱
於漢翔顧問公司,
惟查,漢翔顧問公司設立於94年1 月5 日
,嗣於97年4 月30日與華德來公司合併後解散;華德來公司
設立於90年2 月27日,
迄今仍存續。從而,華德來公司與上
訴人係屬二獨立之法人,顯無變更組織或合併或移轉營業之
情事。雖漢翔顧問公司、華德來公司、萬成人才公司之總經
理是同一人,而總經理為聘任職,係屬公司外聘經理人,目
的為求專業化經營,與公司法人獨立性
無涉。被上訴人固曾
與華德來公司於97年7 月1 日簽訂勞動契約書,另於99年10
月22日與上訴人簽訂勞動契約,然上訴人並無
適用勞動基準
法第20條規定,須接續被上訴人於華德來公司之勞動契約年
資或特休
等情事。
三、被上訴人特休時數為112 小時(14天),係基於上訴人與漢
翔公司間之契約約定,而漢翔公司則係依「行政院運用勞動
派遣應行注意事項」之規定,並
非承接被上訴人於華德來公
司之年資。
四、
兩造成立勞動契約後,上訴人經由漢翔公司同意,將被上訴
人派遣至漢翔公司「十一修大專案室」擔任品管組試飛課空
勤工程師。惟因被上訴人於前僱主漢翔顧問公司派駐於漢翔
公司期間,與訴外人張國薰等人共
犯行使業務登載不實罪,
依據上訴人與漢翔公司間之「選派人員獎懲處理原則」第2.
0 條規定,經漢翔公司簽請主管共同審議後,決議依獎懲原
則第10.2條規定,核處記大過。且被上訴人因
上開記大過處
分發布後時有情緒不穩,然其所從事之陪飛工作人員需具高
度抗壓性,以顧及飛行人員及機具之安全,上訴人
乃自101
年8 月1 日起將被上訴人之職務由「空勤工程師」調整為「
品保工程師」,由於品保工程師無須擔任陪飛職務,故無試
飛加給33,500元。
五、被上訴人遂於101 年7 月27日提出離職申請書,並將離職日
期確定為同年10月1 日。
詎被上訴人事後反悔,於未經任何
主管同意下,擅自於漢翔公司之專案主持人處抽取該離職申
請單,之後亦不服主管人員之指揮監督,經常於工作場所出
言不遜,嚴重影響漢翔公司之業務進行,漢翔公司乃於 101
年8 月23日向上訴人表示終止要派被上訴人。上訴人於上開
終止要派至漢翔公司後,曾於101 年8 月28日與被上訴人協
商,協助派遣被上訴人至上訴人其
他案場,但均遭被上訴人
拒絕,且未曾至上訴人公司上班。由於被上訴人於101 年 8
月23日後尚有68.5小時之特休時數尚未休完,故上訴人遂以
被上訴人特休處理,自101 年8 月27日起算,至同年9 月 7
日即滿68.5小時,被上訴人自同年月8 日後仍未到班,上訴
人因而認為被上訴人已有自動辭職之意思表示。縱認被上訴
人並無自動辭職之意思表示,惟上訴人既有為被上訴人安排
至其他案場工作之行為,然被上訴人無故拒絕且未到班並持
續迄今,
足證被上訴人有無正當理由連續曠職之情事,上訴
人
爰依勞動基準法第12條第1 項第6 款規定,以民事答辯㈤
狀
繕本之送達為終止勞動契約之意思表示,兩造間勞動契約
已經上訴人合法終止,且依勞動基準法法第18條規定,被上
訴人不得請求預告工資及資遣費。
六、縱認上訴人有給付資遣費及預告工資之義務,然上訴人否認
被上訴人主張平均工資應為95,453元。蓋101 年1 至6 月獎
金共計6,365 元、同年8 月1 日撥發之獎金54,084元,均非
經常性給與,而不應列入。上訴人計算被上訴人之平均工資
應為84,472元。至於資遣費部分,由於被上訴人任職期間自
99年11月1 日起至101 年8 月27日止,年資為1 年9 個月又
27天,則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給付之資遣費總計應為161,
509 元(計算方式:84472 +77037 =161509)等語資為
抗
辯。並聲明:①駁回
原告之訴。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
擔
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叁、原審審理結果,認上訴人將被上訴人之職位由空勤工程師,
調整為品保工程師,薪資相差35,050元,顯為不利之變更,
故調動不合法;另被上訴人與漢翔公司約定之「調派人員獎
懲處理原則」並無調職之處分,故調職非上訴人可行使之懲
戒處分;況該調職之處分,違反勞動基準法第12條第2 項應
於知悉其情形之日起30日內為之之規定,應為無效,被上訴
人自得請求上訴人補發101 年8 月短發之薪水35,050元。又
依上訴人交付被上訴人之離職證明書,其上載明原告離職之
原因為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5 款之事由,則依同法第16條第
3 項、第1 項第3 款規定,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給付預告
工資90,502元。另由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曹美香、其配偶即上
訴人總經理邱創增
持有漢翔顧問公司、華德來公司股份之比
例等,足見曹美香、邱創增均能實際控制華德來公司及上訴
人,二者具有實體同一性,故於計算被上訴人任職於上訴人
之年資時,被上訴人得併計任職於華德來公司之年資,以7
年之年資計算,而其平均工資應為每日2,967元,被上訴人
得請求上訴人給付之資遣費應為311,535元,故判決:上
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25,552元,及自101年9月27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上訴人應給付
被上訴人311,535元,及自101年10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上訴人其餘之訴駁回。上
訴人不服原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逾上開金額本息
部分,原審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未據被上訴人
聲請不服
,而告確定)。
肆、上訴人之陳述及理由引用原審所提之歷次書狀及
開庭之陳述
外,於上訴審補陳述略以:
一、就兩造間勞動契約終止之原因,僅爭執係因被上訴人提出離
職申請單而終止,或係因上訴人依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5 款
之規定終止,就原審抗辯其他勞動契約終止原因,不再主張
。
二、原審認定上訴人將被上訴人由「空勤工程師」調任為「品保
工程師」係屬違法,應補發101 年8 月份之工資35,050元,
顯與事實不符。上訴人以101 年7 月31日人字第( 101) 005
號職務調整令,將被上訴人之職務由空勤工程師調整為品保
工程師,被上訴人因此提出離職申請書,嗣為繼續留在漢翔
公司依法定程序抗爭,而同意就任新職,並撤回離職申請。
被上訴人既已同意接受「品保工程師」職務,姑不論被上訴
人之動機係為
嗣後申訴調回原職,然於上訴人或漢翔公司尚
未為調離原職處分前,被上訴人確實已同意接受並就任品保
工程師職務。原審判決無視被上訴人上開
自認,認上訴人調
職處分不合法,顯然認事用法有所違誤。
三、原審判決認定上訴人係以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5 項規定預告
終止勞動契約,顯與事實不符:
㈠
經查,被上訴人於101 年7 月27日填具離職申請單,向上訴
人表示自願離職,並將離職日期確定為101 年10月1 日,從
而,被上訴人業已依
民法第488 條第2 項及勞動基準法第15
條之規定單方終止
僱傭契約,兩造間之僱傭契約即已終止。
被上訴人嗣後雖自行取回離職申請書,然此
事實行為並非等
同於「撤銷離職之意思表示」,被上訴人自應舉證證明業已
向上訴人撤銷離職之意思表示。蓋撤銷意思表示須符合民法
第88條、89條、91條、92條等規定,且須於1 年之除斥期間
內為之,然被上訴人未曾向上訴人撤銷離職之意思表示,故
兩造間僱傭關係業已終止,實屬甚明。
㈡被上訴人固主張其向主任楊繼堯撤回離職之意思表示,惟楊
繼堯並無代表上訴人同意是否撤回離職意思表示之權利,故
被上訴人向楊繼堯撤回離職之意思表示,對上訴人自不生效
力。
㈢上訴人嗣後告知被上訴人可協助其轉介至其他單位,係因被
上訴人於101 年8 月23日即遭漢翔公司終止要派,縱加計特
休後,亦僅任職至101 年9 月8 日,由於尚未至被上訴人所
定之離職日期,上訴人只好協調被上訴人至其他單位服務,
然被上訴人均不同意,則自101 年9 月9 日起至101 年10月
1 日兩造僱傭關係終止期間之工資,因被上訴人未提供勞務
,上訴人即無給付工資之義務。
㈣末查,上訴人於交付被上訴人之離職證明書,勾選之離職事
由為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5 款規定,係因被上訴人表示欲持
離職證明書告漢翔公司,以開啟調解程序,上訴人所為乃屬
人情之舉。且兩造當時業已終止僱傭契約,故並無任何
法律
效力。
四、原審認定被上訴人於華德來公司之年資應予併計,於法無據
,且與兩造間契約之約定不符:
㈠原審認定被上訴人任職華德來公司之年資應予併計,始符合
誠信及信用原則,惟原審並未說明適用之
法令依據即適用
誠
信原則,
顯非可採。
㈡況依被上訴人與華德來公司簽訂之勞動契約書第三條約定:
「工作期間自97年4 月1 日迄至99年10月31日止,為本契約
有效期限,契約期滿雙方同意終止勞雇關係。」,可知被上
訴人業與華德來公司
合意終止勞雇關係,自無須給付資遣費
。然原審竟認定華德來公司因未給付資遣費,而須由上訴人
併計年資給付資遣費,
顯有認定事實不依證據之違法。
五、綜上,由於被上訴人係自動離職,故上訴人並無給付預告工
資、資遣費之義務,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預告工
資90,502元,資遣費311,535 元,均與法不符等語。並聲明
:㈠原判決不利上訴人之部分廢棄。㈡廢棄部分,被上訴人
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均駁回。
伍、被上訴人之陳述及理由引用原審所提之歷次書狀及開庭之陳
述,原審判決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亦均援用,於上訴審答辯略
以:
一、被上訴人確已於離職程序未完成前撤銷離職之意思表示:
㈠查十一修大專案室係由漢翔公司直接管理,故內部所有規定
均係由漢翔公司製定,關於離職之流程係將離職申請單送交
相關單位審核用印後,再由專案主任、專案主持人用印,再
送交上訴人公司批示後方完成離職程序。
㈡再查,被上訴人於101 年7 月27日經專案主持人廖旭告知因
X 光案判刑被記大過及降職減薪後,因對此獎懲極度不滿,
原欲離職對漢翔公司提起行政訴訟,故提出離職申請單,並
依上開程序送交各單位審核。而被上訴人之直屬長官即試飛
課經理張堅勸被上訴人再行考慮,除將該離職申請單延至10
1 年7 月31日才上呈組長外,並立即報告專案主任楊繼堯,
楊繼堯於得知後,力勸被上訴人改採內部程序申訴方有效果
。後該離職申請單按流程送至楊繼堯處,楊繼堯雖於101 年
8 月1 日16時40分核章,但楊繼堯核章後將離職申請單放於
抽屜內,並未上呈專案主持人,且楊繼堯持續勸被上訴人撤
回該離職申請單,採行公司內部申訴方式平反。而被上訴人
於101 年8 月3 日下午決定採納楊繼堯之建議,並向其取回
該離職申請單,故被上訴人於離職程序完成前,即已撤回離
職之意思表示,故被上訴人辭職之意思表示尚未到達上訴人
,被上訴人之離職尚未生效。
㈢又查,被上訴人任職於十一修大專案室期間,曾有數位同仁
提出離職申請單,包括已完成所有離職程序者,
嗣經各層級
主管慰留後,而現在仍在職,可知於十一修大專案室之員工
雖已提出離職申請單,但只要有主管慰留並經當事人同意後
,均可撤回或撤銷離職申請單並繼續任職,所以上訴人在實
務運作上,離職之意思要生效,是要主管明確表示,公司也
同意後,整個離職程序才算完成。
㈣依上訴人於101 年9 月12日寄發予被上訴人之通知函
所載,
被上訴人仍為十一修大專案室品管組品工課品保工程師,且
上訴人公司正開始要安排被上訴人至其他案場任職事宜,顯
然被上訴人並未完成離職。
㈤被上訴人於離職申請書記載離職之日期為101 年10月1 日,
若上訴人認被上訴人係自動離職,應待上開
期日屆至,而不
應提前於同年8 月23日即將被上訴人解僱,加計被上訴人之
特休假後,於000 年0 月0 日生效。又如上訴人認被上訴人
已於101 年9 月8 日離職,即無可能另於同年月12日寄發通
知函予被上訴人,此即表示上訴人收到漢翔公司通知後,未
及幫被上訴人另外安排其他工作,而正在協調被上訴人至其
他案場之任職事宜。否則,上訴人可逕依被上訴人提出之離
職申請書,認定被上訴人已自動離職。
㈥再由上訴人寄發交付予被上訴人之離職證明書,勾選被上訴
人之離職原因為依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5 款之非自願離職,
並註明被上訴人離職日期為101 年10月3 日,顯示上訴人知
悉被上訴人係非自願離職。且該離職證明書上投保單位證明
欄內特別註明「本表粗框內所記載資料內容,業經投保單位
複核無誤,如有不實願負一切法律責任。」,上訴人自不得
再自行解釋該離職證明書不具效力。
二、上訴人確係依漢翔公司指示違法將被上訴人以同一理由記大
過並調職降薪,上訴人謊稱被上訴人係因被記大過後情緒不
穩,有危安因素才調整職務
云云,並非事實:
㈠查上訴人及漢翔公司均未與被上訴人商議相關調任新職降職
減薪事宜,而是直接口頭通知即發布人事命令調職,與勞動
基準法施行細則第7條第1款規定並不相符。
㈡再查,被上訴人係於101 年7 月27日經專案主持人廖旭告知
將於同年8 月1 日調職降薪,被上訴人不服該項調職命令,
才會填具000 年00月0 日生效之離職申請書,準備提起行政
訴訟,嗣經上級主管即專案室主任楊繼堯勸說後,被上訴人
始於101 年8 月3 日取回該離職書,並留在漢翔公司依程序
申訴,若被上訴人同意該調職命令,何須再向漢翔公司及上
訴人公司提出申訴?且由上述日期亦可知,被上訴人絕未於
被調離原職處分前,同意接受就任新職。
三、上訴人確係違法強迫被上訴人離職,且未安排任何薪資相等
之工作供被上訴人選擇:
被上訴人係於101 年8 月23日下班即接獲
翌日不必再上班之
通知,足證被上訴人係遭上訴人違法強迫離職。此後,兩造
分別於101 年8 月29日、同年9 月4 日及同年月18日有接觸
,但上訴人僅於101 年9 月18日提出轉任薪資僅20,000元左
右之新職,因被上訴人考量薪資過低而拒絕,此後上訴人即
未再與被上訴人聯繫接洽轉任事宜,上訴人稱被上訴人均不
同意至其他單位服務,顯非事實。且上訴人於101 年9 月12
日寄發予被上訴人之通知函顯示,上訴人於寄發該通知函前
,並未與被上訴人洽談轉任新職事宜。
四、漢翔顧問公司、華德來公司及上訴人公司均係由總經理邱創
增及其配偶曹美香共同開設,兩人持有大部分股份並實質控
制上開3 間公司之營運,自當併計被上訴人之年資給付資遣
費:
㈠查訴外人邱創增為漢翔顧問公司、華德來公司及上訴人公司
等3 間公司之實際負責人,亦是總經理,大部分股份及實際
控制該3 間公司為邱創增及其配偶。
㈡被上訴人於94年於十一修大專案室工作後即未曾離職,任職
期間公司雖有換過3 次名稱,但均未重新招聘面試,人員均
保有原職原薪。而兩造間之合約係自99年11月1 日起至 101
年12月31日,該標案係於99年10月26日得標,但所有於十一
修大專業室工作之人員,均於99年10月22日完成簽約。事實
上,被上訴人於前開公司之職務、工作地點、工作內容及薪
資等各項權益,於簽約前後均未曾變動,被上訴人任職之工
作年資自當合併計算等語
資為抗辯。並聲明:上訴人之上訴
駁回。
陸、兩造經受命法官試行整理並簡化爭點,結果如下:
一、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前於94年9 月8 日受雇於漢翔顧問公司,嗣漢翔顧
問公司於97年4 月30日與華德來公司合併,以華德來公司為
存續公司;被上訴人並於97年4 月1 日與華德來公司另訂立
勞動契約,至99年10月31日止;後於99年10月22日與上訴人
再訂立勞動契約,期間自99年11月1 日起至101 年12月31日
止。
㈡被上訴人自94年9 月8 日受雇於漢翔顧問公司時起,即被派
至漢翔公司擔任空勤工程師,嗣因犯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
罪,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於101 年4 月10日判處有期徒
刑10月,減為有期徒刑5 月,嗣後上訴人於101 年7 月25日
以管顧獎懲(101 字第406 號人事命令),援引「選派人員
獎懲處理原則」第10.2條規定,先給予被上訴人記大過一次
之懲罰;再於同年7 月31日以人字第(101 號職務調整令)
自101 年8 月1 日起將被上訴人調任為品保工程師,併調降
薪資。
㈢上開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上訴後,由最高法院以102 年
度臺上字第3096號刑事判決將原審判決關於被上訴人被訴偽
造文書罪部分撤銷發回更審,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於103
年5 月8 日以102 年度上更㈠字第49號刑事判決,就被上訴
人被訴行使偽造私文書罪部分,判處有期徒刑10月,減為有
期徒刑5 月;就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部分,判處有期徒
刑3 月,減為有期徒刑1 月又15日,應執行有期徒刑6 月確
定。
㈣漢翔公司於101 年8 月23日向上訴人表示終止要派被上訴人
。
㈤上訴人於101 年10月1 日出具給被上訴人之離職證明書註明
離職日期為101 年10月3 日,離職原因為勞動基準法第11條
第5 款:「勞工對於所擔任之工作確不能勝任時」。
㈥被上訴人曾於101 年7 月27日填寫離職申請單,並將離職日
期定為同年10月1 日,惟該離職申請單僅止專案主任楊繼堯
之審查,尚未送至用人單位(即漢翔公司)負責人即專案主
持人廖旭。
㈦漢翔顧問公司與華德來公司合併前,有普通股15,000,000股
,上訴人之總經理邱創增與董事長曹美香合計達12,250,000
股 ,佔有股份81%以上;與華德來公司合併後,邱創增擔
任董事長,公司發行16,050,000股,邱創增個人持有股份6,
840,000 股;97年5 月14日華德來公司辦理減資,發行15,0
00,000股,董事長改由曹惠冠擔任,
監察人曹美香即邱創增
之配偶持有股份560 萬餘股。而上訴人發行股份25,000,000
股,董事長即曹美香個人持股達11,900,000股,佔有股份達
47%以上;而股東兼董事劉天祿僅有5,000 股,係邱創增徵
詢後
予以派任。
㈧被上訴人於101 年度之特休時數為112 小時(14日)。
二、於上訴審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於101 年8 月1 日將被上訴人調為品保工程師,並調
降其薪資,是否符合規定?
㈡被上訴人請求101 年8 月份短少薪資35,050元,有無理由?
㈢兩造勞動契約係因被上訴人提出離職申請單而終止,或因上
訴人依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5 款之規定終止?終止時間為何?
㈣被上訴人請求30日預告期間工資90,502元,有無理由?
㈤被上訴人得否因兩造勞動契約之終止,而向上訴人請求資遣
費?若可請求,其年資應如何計算?平均工資為何?得請求
資遣費為何?
㈥被上訴人請求㈠短少薪資35,050元、預告期間工資90,502元
,共計125,552 元,及自101 年9 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㈡資遣費311,535 元,及自
1 01年10月8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
利息,有無理由?
㈦
本件上訴有無理由?
柒、得
心證之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其前於94年9 月8 日受雇於漢翔顧問公司,嗣
漢翔顧問公司於97年4 月30日與華德來公司合併,以華德來
公司為存續公司;被上訴人並於97年4 月1 日與華德來公司
另訂立勞動契約,至99年10月31日止;後於99年10月22日與
上訴人再訂立勞動契約,期間自99年11月1 日起至101 年12
月31日止,被上訴人自94年9 月8 日起,即被派至漢翔公司
擔任空勤工程師,嗣上訴人於101 年7 月25日以管顧獎懲(
101 字第406 號人事命令),援引「選派人員獎懲處理原則
」第10.2條規定,先給予被上訴人記大過一次之懲罰;嗣再
於同年7 月31日以人字第(101 號職務調整令)自101 年8
月1 日起將被上訴人調任為品保工程師,併調降薪資等情,
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且有漢翔公司簽呈、空軍官校十一修補
大隊委託民間經營案選派人員管理辦法暨勞務費用協議書、
上訴人101 年7 月31日人字第(101 )005 號令暨職務調整
人員名冊、勞保局電子閘門被保險人投保資料、勞工保險被
保險人投保資料表、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明細)
、漢翔公司/ 萬成公司契約修訂(變更)書(101 年6 月18
日)、華德來公司勞動契約書、萬成國際人才公司勞動契約
書、上訴人公司令(大過乙次)、上訴人公司令(職務調整
)暨職務調整人員名冊、漢翔公司101 年7 月23日簽(記大
過並調離現職)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㈠第10至12頁、第28、
29頁、第110 至113 頁、第130 、131 頁、第156 至163 頁
、第178 、179 、196 頁、原審卷㈡第25、26、107 頁),
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自
堪信其上開主張為真實。
二、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101 年8 月1 日將其調為品保工程師
,並調降其薪資,並不符合規定,故應給付被上訴人101 年
8 月短付之薪資35,050元,然上訴人否認其上開懲戒處分有
違法之處。經查:
㈠查上訴人與漢翔公司訂立「空軍官校十一修補大隊委託民間
經營案」選派人員管理辦法暨勞務費用協議書,上訴人再依
上開協議書訂立上訴人選派人員獎懲處理原則,作為上訴人
選派至漢翔公司國有民營事業處「空軍官校十一修補大隊專
案室」工作人員獎懲之依據,且選派人員獎懲處理原則第2.
0 條規定「選派人員獎懲案件,乙方(按指上訴人)授權甲
方(按指漢翔公司)各專案主持人核定,並由乙方發佈核定
結果…」等情,有上開協議書及獎懲處理原則在卷可查(見
原審卷㈠137 至140 頁、原審卷㈡第33、34頁、第58至60頁
)。而上訴人於101 年7 月25日將被上訴人記大過一次,又
於同年8 月1 日起將被上訴人調整職務為品保工程師,均係
因漢翔公司於101 年7 月23日簽請國有民營處處長共同審議
後,決議以被上訴人因犯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經臺灣
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判處罪刑確定,符合上開選派人員獎懲處
理原則第10.2條「因辦事疏忽,致公司或同仁遭受重大災害
或損失者」之情形為由,而予以懲罰等情,有
前揭上訴人命
令暨職務調整人員名冊、漢翔公司簽呈在卷
可佐(見原審卷
㈡第24至26頁、第107 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而
堪信為
真正。
㈡而被上訴人曾於被派至漢翔公司擔任空勤工程師期間之95年
間,因涉犯偽造文書罪,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於101 年
4 月10日判處有期徒刑10月,減為有期徒刑5 月,並
諭知易
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經檢察官上訴後,由最高法院以102 年
度臺上字第3096號刑事判決將原審判決關於被上訴人被訴偽
造文書罪(有罪)部分撤銷,發回更審,臺灣高等法院高雄
分院再於103 年5 月8 日以102 年度上更㈠字第49號刑事判
決,就被上訴人被訴行使偽造私文書罪部分,判處有期徒刑
10月,減為有期徒刑5 月;就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部分
,判處有期徒刑3 月,減為有期徒刑1 月又15日,應執行有
期徒刑6 月確定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且有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102 年度上更㈠字第49號刑事判決、臺灣高等法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
可參(見本院卷第70至80頁、第121 頁
),足證被上訴人因犯偽造文書犯行,經判決確定之時間,
顯在上訴人將被上訴人調為品保工程師,並調降其薪資之後
甚明。
㈢基上,上訴人以被上訴人因犯罪經判刑確定為由,予以記大
過一次,併調整其職務、調降其薪資,然當時被上訴人被訴
偽造文書案件,既尚未經判處罪刑確定,則上訴人顯係依據
錯誤之事實,而為上開懲戒處分;再者,依選派人員獎懲處
理原則第10.0條所訂違反第10.2條之情形,僅應予以「記大
過」之處分,而上訴人卻先對被上訴人記大過一次,又再予
以調職、降薪之處罰,顯已違反上開規定至明。故被上訴人
主張上訴人自101 年8 月1 日起將被上訴人調為品保工程師
,並調降其薪資,乃不合法,
核屬有據。
㈣上訴人雖抗辯被上訴人於原審已自認其已同意並接受就任品
保工程師職務等情,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⒈工作場所及應從事之工作有關事項,應於勞動契約內訂定之
,此為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7 條第1 款規定甚明,資方嗣
後如因業務需要而變動勞方之工作內容、場所及其餘勞動條
件時,除勞動契約已有約定,應從其約定外,資方應依誠信
原則為之,否則應得勞方之同意後始得為之。勞工之同意,
包括明示及默示之意思表示;所謂默示之意思表示,係指依
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其效果意思而言,
最高法院著有29年度上字第762 號判例
可資參照。又勞工在
勞動契約關係中,固與雇主處於不對等之地位,勞動基準法
第14條因而賦予勞工在雇主不依勞動契約給付
報酬,或雇主
有違反勞動契約或法令情形時,勞工得不經預告終止契約之
權利,更設勞資爭議處理機制以維護勞工之權利(勞資爭議
處理法第5 條規定),故勞工在法律上有完足之保障,以免
受雇主對勞動條件為不利益變更,致權益受損。然勞工於雇
主調降薪資後仍繼續給付勞務、領取調降後之薪資,是否可
認係默示同意雇主調降薪資之意思表示,應以勞工是否即時
行使權利之舉動,依社會通念足以推知其有默示同意雇主調
降薪資之效果意思以資判斷。
⒉被上訴人自起訴後以至本院審理時止,
迭次主張上訴人上開
調職行為乃屬違法,雖其於原審102 年7 月9 日言詞辯論時
曾陳稱:「(問:101 年8 月1 日原告被調為品保工程師生
效?)是,我願意接受這個職務,因為要有那個職務,我才
能申訴。我覺得調職不合法,因為不能一案兩罰,我已經被
記大過,不應該再被調職。這兩個處分是在同壹個時間決定
的,但是被告的訴代一直強調這是不同的兩件事。接到調職
令後,我有以書面向萬成與漢翔公司提出申訴。」等語(見
原審卷㈡第123 頁正反面),然此僅係表示被調職後,確實
有依上訴人之安排,擔任品管工程師,此舉之主要目的乃要
就上訴人調職不合法之事,提出申訴,以保障自身合法權益
等情。是由其上開陳述之完整語意以觀,尚
難認被上訴人就
上訴人所主張其就調整職務、調降薪資之事表示同意乙節,
已為訴訟上自認。
⒊另被上訴人主張其於101 年8 月14日已向漢翔公司提出申訴
,並提出申訴書為證(見原審卷㈡第27至31頁),而上訴人
對上情並不爭執,且由上訴人復抗辯被上訴人於任職期間,
不斷要求調回原職等情以觀,足證被上訴人雖自101 年8 月
1 日被調任為品保工程師,繼續提供勞務,領取薪資,然其
仍不放棄就其認為違法之調職處分尋求救濟之途徑,依前揭
說明,自難認其已就上訴人之調職、降薪處分有明示或默示
之同意。
⒋被上訴人主張其因被調降薪資,致101 年8 月之薪資短少35
,050元,上訴人就此並未爭執。而上訴人調降被上訴人之薪
資既於法未合,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應給付101 年8 月短
少之薪資35,050元等情,自屬可採。
三、次查,兩造之勞動契約已經終止乙節,為兩造所是認,惟兩
造所爭執者,乃係何人終止兩造之勞動契約、終止時間為何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係於101 年8 月27日強迫其離職,而
上訴人則抗辯被上訴人於同年7 月27日提出離職申請書,確
定離職日期為101 年10月1 日等情。經查:
㈠按對話人為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以
相對人了解時,發
生效力;按非對話而為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以通知達
到相對人時,發生效力。但撤回之通知,同時或先時到達者
,不在此限,民法第94條、第95條第1 項定有明文。次按所
謂達到,係指意思表示到達相對人之支配範圍內,相對人隨
時可了解其內容之客觀狀態而言(最高法院75年度臺抗字第
255 號民事裁判意旨參照)。又按勞工終止勞動契約之終止
權屬形成權,於勞工行使其權利時即發生形成之效力,無從
撤回,不必得相對人即雇主之同意(最高法院93年度臺上字
第2528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查被上訴人曾於101 年7 月27日填具離職申請書,載明離職
日期為101 年10月1 日等情,固有該申請書附卷
可證(見原
審卷㈠第13頁),然由其申請書之內容觀之,上開申請書須
經用人單位(漢翔公司)後,再送由上訴人批示。而依前揭
說明,被上訴人終止勞動契約之意思表示,固不須經雇主即
上訴人之同意,然因被上訴人提出離職申請書,屬非對話之
意思表示,應於其到達勞動契約之當事人即上訴人可得支配
之範圍,始發生效力。惟被上訴人上開離職申請書,送至漢
翔公司第十一修大專案主任楊繼堯核章後,被上訴人即將之
取回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足見上開離職申請書始終未送
達於上訴人可得支配之範圍,自不生效力。
㈢另漢翔公司固以101 年8 月23日翔國字第0000000000號函通
知上訴人依其等協議書第五條第三項之規定,撤換終止要派
被上訴人,並於000 年0 月0 日生效等情,有該函文附卷可
佐(見原審卷㈠第132 頁、㈡第32頁)。
惟查,本件勞動契
約係存在於兩造之間,
而非被上訴人與漢翔公司之間,故漢
翔公司縱使要求上訴人終止要派被上訴人,然對於兩造間之
勞動契約仍不生影響。又上訴人嗣於101 年9 月12日通知被
上訴人:「有關台端申訴案件,本公司因緊急接收漢翔公司
給予之人事命令,緩衝處理時間實在有限,導致未能完善處
理台端留任事宜,還請見諒。現本公司正協調台端至他案場
辦理任職事宜,…」等語,有該通知在卷可佐(見原審卷㈠
第197 頁),足見上訴人於被上訴人遭漢翔公司終止要派後
,仍本於兩造勞動契約,協調被上訴人至其他案場任職,益
證兩造之勞動契約於101 年9 月8 日仍未終止。準此,被上
訴人主張上訴人於101 年8 月23日強迫其離職云云,亦無可
採。
㈣再者,上訴人於101 年10月1 日出具離職證明書予被上訴人
,載明被上訴人離職原因為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5 款之非自
願離職,離職日期為同年月3 日等情,有被上訴人提出之離
職證明書為證(見原審卷㈠第20頁)。而上訴人就上開離職
證明書之
形式真正並不爭執,僅抗辯其內容與事實不符,則
上訴人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自應舉證
以實其說,然上訴人
迄未舉證證明之,自無可採。又上開離職證明書,係上訴人
在被上訴人要求下所出具,而被上訴人於上訴人製作完成當
時,亦無
異議予以收受,則其上所載內容,當時應為兩造所
肯認。基上,上開離職證明書,既記載兩造之勞動契約係於
101 年10月3 日,因上訴人以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5 款「勞
工對於所擔任之工作確不能勝任時」為由,予以終止,則關
於兩造勞動契約終止之時間、原因,自應採認該離職證明書
所記載之內容。
四、按雇主依勞動基準法第11條或第13條但書規定終止勞動契約
者,其預告期間,如勞工繼續工作3 年以上者,應於30日前
預告之。雇主未依前開規定期間預告而終止契約者,應給付
預告期間之工資,勞動基準法第16條第1 項第3 款、第3 項
定有明文。查本件上訴人既係依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5 款之
規定,終止兩造之勞動契約,其依上開規定,自應依法給付
被上訴人預告期間工資:
㈠就被上訴人係自何時起受僱於上訴人乙節,被上訴人主張兩
造之勞動契約係自94年9 月8 日起;而上訴人則抗辯兩造間
之勞動契約係始於99年11月1 日等情,經查:
⒈按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
他造於
準備書狀內或言詞辯論時或
在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前自認者,
無庸舉證;自認之撤銷,
除別有規定外,以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或經他造同意者
,始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279 條第1 項、第3 項定有明文
。次按民事訴訟事件,當事人曾為不利於己之
自承(自認)
時,法院自可毋庸別予調查證據,即依據其自承(自認)以
為裁判,如合法代理人在訴訟上代為自認,亦與該當事人自
身所為者同;當事人於訴訟上所為之自認,於辯論主義所行
之範圍內有
拘束法院之效力,法院自應認當事人自認之事實
為真,以之為裁判之基礎;自認人撤銷其自認者,除應向法
院為撤銷自認之表示外,尚須舉證證明其自認有與事實不符
,且其自認係出於錯誤之事實(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2165號
判例、26年上字第805 號判例、72年度臺上字第3211號判決
意旨參照)。
⒉查上訴人原審之訴訟代理人劉天祿已於原審102 年1 月31日
言詞辯論期日陳稱:「【問:原告(按指被上訴人)主張94
年9 月8 日受僱,有何意見?)萬成原來的名字是萬成國際
人才股份有限公司,原告到職日是94年9 月8 日。」(見原
審卷㈠第39頁背面),而自認被上訴人所主張兩造勞動契約
係自94年9 月8 日開始等情,則在上訴人未依法撤銷前揭自
認前,揆之上開說明,法院及兩造當事人應併受拘束,以前
述自認之事實作為裁判之基礎,法院不得為與自認之事實相
反之認定。
⒊上訴人雖於原審102 年4 月23日言詞辯論期日陳稱:「第一
次的訴訟代理人可能有所誤會,撤回該部分的自認…」等語
(見原審卷㈡第2 頁),然其並未舉證證明其前所為自認與
事實不符,及自認係出於錯誤之事實。而劉天祿雖於原審同
年7 月9 日言詞辯論期日,以證人身分證述:「(問:你根
本也不知道原告的到期日,是看資料陳述?)是。因為我不
是他的業務主管。」、「(問:你有無見過原告與被告公司
間的勞動契約?)沒有見過。」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23 頁
);然其亦證稱:「(問:是否負責處理原告離職的事務?
)公司(按指上訴人)邱總經理交代我說漢翔11修大,有陳
先生(按指被上訴人)的離職案,要我去了解,時間約在
101 年7 、8 月間。我收到訊息,就去11修大,去找專案的
主持人廖旭,了解陳先生狀況…陳先生就要提出勞資爭議,
公司要我與陳先生溝通…第二次接觸是在台南高鐵站,由公
司的張經理與我和陳先生做第二次接觸,也是在講職務調整
及離職問題,也是沒有結論。第三次接觸在勞工局,時間如
附件,陳先生有提出要求,我有回報公司,又開第二次還是
調解不成立…」、「(問:既然你可以對外代表公司,102
年1 月31日又
是以公司訴訟代理人身分出庭,你在該次辯論
期日中,自己自認原告到職日是94年9 月8 日,有何意見?
【提示】)原告到職日,我是看資料的,應該是沒問題。」
、「上次法官有給我看他的資料,我確認上面是這個時間。
」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21 頁背面、第122 、123 頁);另
參以被上訴人於101 年10月24日向高雄市政府申請勞資爭議
調解,於同年11月8 日調解會議時,上訴人係由證人劉天祿
代理出席,於該次會議中,被上訴人曾表示願意退讓,接受
上訴人資遣,惟證人劉天祿表示不同意給付資遣費等情,亦
有高雄市政府101 年11月20日高市府勞關字第00000000000
號函暨勞資爭議調解紀錄在卷
可憑(見原審卷㈠第21至22頁
)。準此,劉天祿縱未看過兩造間之勞動契約,然其既曾代
理上訴人處理兩造間與本件相關之勞資爭議問題,則其就被
上訴人任職情形,應有相當瞭解,且其於該次言詞辯論期日
,亦再次肯認被上訴人到職日期為94年9 月8 日,自無上訴
人所主張係因錯誤而為自認之情形。
⒋再者,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所為前述調職、降薪處分,係以被
上訴人於被派至漢翔公司擔任空勤工程師期間之95年涉犯偽
造文書罪,致公司或同仁遭受重大災害或損失為懲戒之理由
,倘兩造間之勞動契約於99年10月22日始訂立,則被上訴人
上開犯行之時間,並非在與被上訴人勞動契約
存續期間,且
將被上訴人選派至漢翔公司者,亦為漢翔顧問公司,而非上
訴人,則上訴人殊無援引其嗣後與漢翔公司間之「空軍官校
十一修補大隊委託民間經營案」協議書暨人員處理原則、選
派人員獎懲處理原則,就被上訴人任職於上訴人之前,在其
與他公司即漢翔顧問公司勞動契約存續期間之行為,予以懲
處之理。是由上訴人前揭對被上訴人所為之懲處行為以觀,
亦足認兩造形式上雖於99年10月22日另訂立勞動契約,然兩
造間之勞動契約關係,實係始於被上訴人最初派至漢翔公司
之94年9 月8 日之時。
⒌
綜上所述,上訴人既已自認被上訴人所主張係自94年9 月8
日起受僱於上訴人之事實,又未經合法撤銷自認,則本院自
應認被上訴人上開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從而,被上訴人既在
上訴人公司繼續工作3 年以上,則上訴人欲以勞動基準法第
11條第5 款之規定終止勞動契約,自應於30日前預告之。而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並未依法於上開規定期間預告終止契約
等情,上訴人就此並未爭執,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給付
預告期間工資等情,自屬可採。
㈡另被上訴人係於101 年8 月遭上訴人違法調職、降薪等情,
已如前述,是被上訴人30日之預告期間工資,應以調職前之
101 年7 月之薪資為準。而被上訴人101 年7 月1 日薪資,
包含生日禮金600 元,共計91,102元等情,有薪資明細表
在
卷可稽(見原審卷㈠第18頁),故扣除生日禮金600 元後,
其當月薪資應為90,502元。而上訴人就被上訴人主張30日預
告期間工資為90,502元乙節,亦不爭執,故被上訴人請求上
訴人給付預告期間工資90,502元,當屬有據。
五、就被上訴人請求給付資遣費部分:
㈠按雇主依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13條但書終止勞動契約者,
應依下列規定發給勞工資遣費:一、在同一雇主之事業單位
繼續工作,每滿一年發給相當於一個月平均工資之資遣費。
二、依前款計算之剩餘月數,或工作未滿一年者,以比例計
給之。未滿一個月者以一個月計,勞動基準法第17條定有明
文。次按勞工適用勞工退休金條例之退休金制度者,適用該
條例後之工作年資,於勞動契約依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13
條但書、第14條及第20條或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23條、第
24條規定終止時,其資遣費由雇主按其工作年資,每滿1 年
發給2 分之1 個月之平均工資,未滿1 年者,以比例計給;
最高以發給6 個月平均工資為限,不適用勞動基準法第17條
之規定,勞工退休金條例第12條第1 項亦有明文。本件係上
訴人依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5 款規定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
已如上述,則被上訴人依前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資遣費
,自屬有據。
㈡被上訴人於94年9 月8 日到職起至上訴人於101 年10月3 日
終止勞動契約日止,工作年資為7 年又25日;又兩造於本院
103 年9 月1 日
準備程序時就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資遣費
時,均同意平均工資以89,010元計算(見本院卷第110 頁正
反面)。依前揭說明,被上訴人得請求之資遣費應為314,62
6 元【計算方式:89010 ( 7 +{25/3012} )2 ≒31
4625.6,元以下四捨五入)。
六、關於
遲延利息部分:
按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
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
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民法第233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
查:
㈠就短付工資部分:依「空軍官校十一修補大隊委託民間經營
案」人員處理原則第42條規定:「選派人員每月所得之給付
,統一於次月15日辦理入帳,但勞動契約另有約定者不在此
限。」(原審卷㈡第47頁背面);另兩造於99年10月22日所
訂立之勞動契約書第五條第三項亦規定:「乙方(按指被上
訴人)每月所得之給付,甲方(按指上訴人)於次月15日(
如遇假日則順延)匯進乙方之郵局帳戶。」(見原審卷㈠第
161 頁),故上訴人短少給付被上訴人101 年8 月份工資35
,050元部分,依前揭約定,本應於101 年9 月15日入帳,然
因該日為星期六,故應順延至同年月17日匯至被上訴人郵局
帳戶,上訴人既未依上開約定給付,自應自101 年9 月18日
起負遲延責任。故被上訴人請求自同年9 月27日起算遲延利
息,自有理由。
㈡就預告期間工資部分: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
債務人於
債權
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
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
督促程序送達
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
民法第229 條第2 項定有明文。查關於被上訴人請求預告期
間工資部分,屬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又係以支付金錢為標的
,則依
上揭法律規定,上訴人應自收受本件民事
起訴狀送達
翌日起即102 年1 月8 日起,支付法定遲延利息。
㈢就資遣費部分:
按依勞工退休金條例第12條第1 項規定計算之資遣費,應於
終止勞動契約後30日內發給,該條例第12條第2 項定有明文
。兩造勞動契約既於101 年10月3 日終止,則上訴人至遲應
於同年11月2 日給付資遣費,其未依法給付,應自101 年11
月3 日起支付法定遲延利息。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勞動契約之
法律關係、勞動基準法,
於原審起訴請求上訴人給付短少工資35,050元、預告期間工
資90,502元、資遣費314,626 元,共計440,178 元,暨其中
35,050元自101 年9 月27日起算、90,502元自102 年1 月8
日、314,626 元自101 年11月3 日起,均自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遲延利息,為有理由;
逾此範圍所為
之請求,為無理由。就資遣費部分,原審判准金額為311,53
5 元,就未准許部分,因被上訴人未上訴而告確定。而原審
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假執行
之宣告,自有未洽。
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予以廢棄
,改判如主文第二項。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判命上訴
人給付,並
依職權為假執行之宣告,核無違誤,上訴意旨就
此部分,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
,應駁回其上訴。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經核均與判決
結果無影響,無庸再逐一論述,
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12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楊熾光
法 官 王怡菁
法 官 郭妙俐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12 日
書記官 陳怡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