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重訴字第726號
原 告 鼎太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陳宏洲
訴訟代理人 許博堯
律師
複 代理人 高子涵
被 告 廖天欣
訴訟代理人 柳正村律師
被 告 廖中山即廖林碧霞之
遺產管理人
上開當事人間
第三人異議之訴事件,本院於民國104年7月9日
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門牌號碼為臺中市○○區○○街○○號之未辦保存登記建物
(房屋稅籍編號:00000000000號)之事實上處分權為原告所有
。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二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㈠
按確定判決就
訴訟標的之
法律關係所生之
既判力,基於「既
判力相對性」之原則,原則上僅於訴訟當事人間發生作用,
而不能使未實際參與訴訟程序之第三人受到
拘束,以免剝奪
該第三人實質上受
裁判之權利,及影響其實體上之利益,避
免其因未及參與訴訟程序及享有程序主體權之保障致權益遭
受損害。至確定判決如係以對世權之
物權請求權為訴訟標的
者,其既判力固可擴張及於受讓訴訟
標的物之第三人(特定
繼受人)(最高法院61年台再字第186號判例
參照);
惟同
條第1項後段所謂為當事人或其繼受人占有請求之標的物者
,係指專為當事人或其繼受人之利益而占有者(如
受任人、
保管人、受寄人)而言,倘僅為占有之機關或占有
輔助人或
僅為自己之利益而占有者(如
質權人、承租人、借用人),
則
非既判力所及之人(最高法院101年度
台上字第822號判決
要旨參照);且特定繼受人,應係指繼受為訴訟標的
法律關
係之權利義務者而言,若僅為受讓權利標的物之人,並未繼
受該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權利義務,即非原確定判決效力所
及(最高法院70年台上字第1304號判例意旨參照)。被告雖
抗辯:本院102年度中訴字第20號確定判決(下稱前案確定
判決或前案確定事件)主文第3項已經確認坐落臺中市○○
區○○段○○○○號土地(下稱836地號土地)上,門牌號碼臺
中市○○區○○街○○號之未辦理保存登記建物(下稱
系爭房
屋)之事實上處分權,屬被告廖中山即廖林碧霞之遺產管理
人所有,又確認
所有權之訴具有對世效力,對於任何人均有
效力等語。
惟查,
本件原告並非前案確定判決之當事人,且
原告僅為受讓權利標的物之人,並未繼受該訴訟標的法律關
係之權利義務,故前案確定判決之效力自不及於原告,先予
敘明。
㈡按
有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非因可歸責於己之事由而未
參加訴訟,致不能提出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
者,得以
兩造為共同被告對於確定終局判決提起撤銷之訴,
請求撤銷對其不利部分之判決。但應循其他法定程序請求救
濟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507條之1定有明文。次按,
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
,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所謂
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
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
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
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若縱經法院判
決確認,亦不能除去其不安之狀態者,即
難認有受確認判決
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要旨參照
)。被告雖辯稱:系爭房屋於103年9月11日經前案確定判決
,已確認系爭房屋為訴外人廖林碧霞所有,並經執行法院據
此「確定判決」
查封訴外人廖林碧霞房屋在案。原告固主張
向訴外人林育齡買受房屋,姑不論其僅買受系爭房屋一小部
分,因原告主張於民國103年4月10日買受,自屬上開訴訟程
序繫屬中,屬法律上
利害關係人本應參加訴訟,若來不及參
加訴訟,亦應於判決確定後,依民事訴訟法第507條之1規定
,提起第三人撤銷訴訟以資解決。在前案確定判決廢棄變更
前,原告提起本件確認所有之訴,亦不能除去前案確定判決
之實質上確定力,原告亦不能除去其不安狀態,即難認有確
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云云。惟查前案確定判決既判力僅具有
相對性已如前述,原告本不受拘束,又原告先位聲明主張對
門牌號碼臺中市○○區○○街○○號之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
權存在,為被告所否認,並抗辯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
係廖中山即廖林碧霞之遺產管理人所有,是兩造間就原告所
主張之上開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即有爭執,原告對於系爭房
屋是否具有事實上處分權,能以確認判決將該爭執之狀態除
去,是原告提起本件
確認之訴,自應認有
確認利益(最高法
院103年度台上字第342號判決意旨參照),故原告自得起本
件確認訴訟,而無須提起第三人撤銷之訴之必要。
㈢本件被告廖中山即廖林碧霞之遺產管理人,經
合法通知,無
正當理由,未於最後言詞辯論
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
386條各款所列情形,
爰依原告之
聲請,准由其
一造辯論而
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訴外人林育齡為門牌號碼臺中市○○區○○街○○號未辦理保
存登記建物(下稱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其以系爭
房屋於100年8月5日向臺中市政府財政局承○○○區○○段
○○○○號內面積237.08平方公尺土地,有臺中市市有土地基
地
租賃契約書
可稽(見原證2)。原告則為坐落臺中市○○
區○○段○○○○○○○○號二筆土地之共有人,上開834、836地
號二筆土地業經本院102年度中簡字第2571號
分割共有物事
件判決應予變價分割,並由本院103年度簡上字第197號審理
中,如上開834、836地號二筆土地經判決變價分割確定,依
土地法第104條第1項之規定,林育齡就系爭房屋坐落之基地
將享有土地法第104條第1項之物權優先購買權,將優先於土
地共有人之原告依
民法第824條第7項之優先購買權,對原告
殊為不利,原告
乃於103年4月10日以新臺幣(下同)750萬
元向林育齡買受系爭房屋(見原證6之未保存登記建物
買賣
契約書),並分別於103年4月11日、4月30日、5月19日給付
買賣價金375萬元、225萬元、1,498,679元(見原證7之臺灣
土地銀行匯款申請書3紙,另1筆則為雜項費用1,321元),
林育齡並依買賣契約書第3條第㈢項之約定,在原告付清全
部買賣價金後,將系爭
房屋點交予原告。原告於繳納房屋契
稅後,向稅捐機關辦理房屋稅籍變更登記,由林育齡名義變
更為原告名義,且於103年5月8日向臺中市政府財政局承租
系爭房屋坐落基地即臺中市○○區○○段○○○○號土地(見
原證十之臺中市市有基地租賃契約書)。惟原告於103年11
月分派員巡視系爭房屋時,發現系爭房屋於同年10月16日遭
本院民事執行處103年度司執字第105236號
強制執行事件查
封,乃於103年11月7日以第三人身分向執行法院
聲明異議,
經聲請閱覽執行事件卷宗後發現:被告係以本院98年度重訴
字第550號民事確定判決即「被告廖林碧霞應給付原告新臺
幣玖佰貳拾伍萬仟參壹拾陸元,及自民國98年12月10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
執行名義向執行法院
聲請強制執行。而被告係以前案確定判決(確定日期為103
年9月11日)主文第3項記載「確認被告廖中山即廖林碧霞之
遺產管理人就第一項建物(即系爭房屋)有事實上處分權存
在」等語,向執行法院證明執行標的即系爭房屋為被告廖中
山即廖林碧霞之遺產管理人所有。經原告聲明異議後,本院
民事執行處以其無實體上審認權限,而駁回原告之聲明異議
。
㈡雖前案確定判決記載,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屬被告廖中
山即廖林碧霞之遺產管理人,惟原告並非該案當事人,自不
受該確定判決之拘束,且訴外人林育齡將系爭房屋之事實上
處分權讓與原告之日期,亦在該確定判決前,則兩造就系爭
房屋事實上處分權人為何人既有爭執,此不安狀態即能以確
認判決將之除去,原告自有提起確認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
歸屬之必要。復因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遭本院民事執行
處以103年度司執字第105236號強制執行
拍賣程序,然其既
屬未辦理保存登記之建物,拍定人並無法向地政機關辦理
所
有權移轉登記,亦僅能取得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因系
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已為原告所有,並非執行
債務人即被
告廖中山所有,原告自得依強制執行法第15條規定,提起第
三人
異議之訴。爰請求確認原告就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
存在,並依強制執行法第15條規定提起
第三人異議之訴。
退
步言之,縱法院認原告對系爭房屋並無事實上處分權,惟因
原告為系爭房屋坐落之基地即845、836地號土地共有人,而
系爭房屋對845、836地號土地並未有合法占有權源,爰備位
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及第821條之規定,請求被告廖中山即
廖林碧霞之遺產管理人拆除系爭房屋,並將占用之土地返還
全體共有人。
㈢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⒈被告廖天欣在前案確定事件中,係主張廖文正、林育齡就系
爭房屋假買賣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範圍詳如原證20臺中市中
興地政事務所
土地複丈成果圖所示,並為該確定判決主文第
1項所是認。惟依原證1之林育齡之房屋稅籍證明書及被告廖
天欣提出林育齡及廖文正所簽訂
不動產買賣契約書(見前案
確定事件卷宗第144頁、第47至52頁)記載門牌號碼西安街
11號房屋有稅籍登記之部分第一層面積僅為47.3平方公尺。
惟被告廖天欣卻反主張第一層面積為臺中市中興地政事務所
102年9月9日土地複丈成果圖所示之第一層面積合計227平方
公尺(見原證20土地複丈成果圖編號C、E、G、H),可見被
告廖天欣於前案確定事件主張廖文正、林育就西安街11號房
屋假買賣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範圍建物第一層面積即為臺
中市中興地政事務所102年9月9日土地複丈成果圖所示之第
一層面積227平方公尺。另依廖文正於該案提出之房屋租賃
契約書第1條記載租賃標的為臺中市○○區○○街○○號房全
部包含1至3層(見前案確定事件卷宗第83頁),即可知系爭
房屋非僅有稅籍登記之47.3平方公尺部分,且被告廖天欣自
受該確定判決既判力之拘束。現被告廖天欣於本件訴訟主張
廖文正、林育齡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範圍卻僅有被證9不動
產買賣契約書第1條之內容云云,不僅與前案確定事件為歧
異主張,且前後矛盾,亦違反民事訴訟法第400條第1項及第
401條第1項既判力之規定。至廖文正、林育齡就系爭房屋假
買賣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動機為何?
觀諸前案確定判決內
容,無非為逃避廖天欣對廖林碧霞遺產9,252,316元
債權之
強制執行。則廖文正、林育齡就系爭房屋假買賣之通謀虛偽
意思表示之範圍詳如原證20臺中市中興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
成果圖所示,廖文正始能達到逃避廖天欣9,252,316元債權
追索之目的,應為不爭之事實。復依原證6之未保存登記建
物買賣契約書第1條記載,原告向林育齡所買受之房屋座落
位置為「臺中市○○區○○段○○○○號,建物門牌:臺中市
○○區○○○街○○號北側與南側建築物共計三棟』(如民事
準備書㈣狀所附照片及附圖黃色部分所示)」等語;另該未
保存登記建物買賣契約書之附圖則詳如原證28所示。而由執
行法院囑託臺中市中興地政事務所在103年10月16日就系爭
房屋所繪製之建物測量成果圖(如原證29),與原證28之未
保存登記建物買賣契約書附圖,二者內容互為比對,顯現之
建物座落位置應屬相同。即原告向林育齡所買受系爭房屋之
坐落位置即原證29建物測量成果圖之位置。而系爭房屋向稅
捐機關申報稅籍之面積僅「第一層至第三層面積各47.3平方
公尺」,其他座落位置並無稅籍資料,故原證24之契稅申報
書僅以有稅籍資料之部份申報,焉能執此即謂原告向林育齡
所買受之房屋座落位置僅「第一層至第三層面積各47.3平方
公尺」?另原告於買受系爭建物後,已敲掉占用845地號之
部分,即被證1前案確定判決附圖所示B部分之第1、2、3層
樓部分。
⒉按執行法院如發見
債權人查報之財產確非債務人所有者,應
命債權人另行查報,於強制執行開始後始發見者,應由執行
法院撤銷其執行處分,強制執行法第17條定有明文。次按債
權人查報之財產是否確屬債務人之財產,執行機關僅能就財
產上之外觀認定,如係不動產者,應以地政機關登記名義之
外觀為調查認定之依據;如未於地政機關登記者,即得依房
屋納稅義務人、建造執照、使用執照等相關公文書認定之。
最高法院著有96年台抗字第17號裁判要旨參照。而執行法院
就本件強制執行財產(指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實體上屬
何人所有乙節,無審認之權限,且被告廖天欣係依前案確定
判決主文第3項,請求拍賣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本件如
認定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為原告所有者,被告在該強制
執行事件所查報之財產即非債務人所有,執行法院即可依強
制執行法第17條之規定撤銷其執行處分。本件第三人異議之
訴之爭執重點乃在於強制執行之財產(即系爭房屋之事實上
處分權)實體上歸屬何人所有,事涉執行法院能否依強制執
行法第17條之規定撤銷執行處分,如何能謂原告無受確認判
決之法律上利益?
⒊原告在前案確定事件之判決確定之前,已自林育齡處受讓系
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縱林育齡與廖文正就系爭房屋「事
實上處分權」之買賣屬無效(參照民法第87條第1項),參
照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727號、73年度台上字第3858
號裁判要旨,及民法第87條之立法理由,可知民法第87條所
規定之無效,並不得對抗善意第三人之原告,原告仍得依民
法第87條第1項但書之規定取得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
至被告廖天欣主張民法第87條之
適用範圍,僅限於有保存登
記之不動產,未及未辦保存登記之不動產云云,應屬對民法
第87條之規定有所誤會。另參照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
1488號及99年度台上字1723號裁判要旨,未辦理保存登記房
屋之買賣,買賣標的為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本件系爭房屋
早於103年4月10日即由當時之事實上處分權人林育齡以750
萬元出售予原告,並訂有原證6之未保存登記建物買賣契約
書,原告並於同年5月19日付清全部買賣價金。且由臺中市
政府地方稅務局文心分局函覆資料,可知買賣雙方並於同年
4月14日申報契稅(原證24),林育齡並於同年月18日繳納
契稅6,612元完畢(詳如原證25)。則原告早在前案確定事
件之判決確定之前(即103年9月11日之前)即已取得系爭房
屋之事實上處分權。況被告廖天欣在該案審理
期間,未向法
院聲請
假處分禁止林育齡處分系爭房屋,自須由被告廖天欣
自行承受此一未向法院聲請假處分禁止林育齡處分系爭房屋
之不利益後果。
㈣聲明:
⒈先位聲明:確認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為原告所有。
⒉
備位聲明:被告廖中山即廖林碧霞之遺產管理人應將系爭房
屋拆除,並將土地返還全體土地共有人。
另如先位聲明有理由,並請求:本院民事執行處103年度司執
字第105236號強制執行事件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
二、被告廖天欣則以:
㈠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已經前案確定判決認定為被告
廖中山即廖林碧霞之遺產管理人所有,又確認所有權之訴具
有對世效,對於任何人均有效力,應認系爭房屋為被告廖中
山即廖林碧霞之遺產管理人所有。另原告雖向訴外人林育齡
買受系爭房屋,惟訴外人林育齡與訴外人廖文正對於系爭房
屋之買賣契約,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亦經前案確定
判決認定在案,則訴外人林育齡既並未取得系爭房屋之事實
上處分權,訴外人林育齡自無任何權利得以讓與原告,原告
即無由自訴外人林育齡處取得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另
納稅義務人變更並非民法第758條及第759條之1不動產物權
登記,不受民法第759條之1及土地法第43條善意第三人之保
護,原告亦不得依善意第三人之規定,主張取得系爭房屋之
事實上處分權。至原告提出之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72
7號、73年度台上字第3858號判決意旨及民法87條立法理由
內容,係專指依土地法第43條有保存登記不動產事件而言,
即當事人間通謀虛偽辦理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物權登記,縱令
該移轉物權登記因通謀行為無效,仍不得對抗善意第三人。
而本件查封標的物係未保存登記建物,僅納稅義務人變更,
非物權移轉登記,並非前開判決意旨及民法第87條立法理由
所稱善意第三人。
㈡
退萬步言,縱令原告與訴外人林育齡之買賣契約有效,原告
並基此取得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然因訴外人林育齡與
廖文正間,於99年10月20日就系爭房屋之買賣,於買賣移轉
契約書上係記載雙方買賣範圍為:「第一層至第三層面積各
47.3平方公尺」,可認訴外人林育齡僅向訴外人廖文正買受
每層47.3平方公尺之事實上處分權,與執行法院於103年10
月27日登記查封範圍(一層203.72平方公尺、二層178.25平
方公尺、三層178.25平方公尺、陽台70.53平方公尺、雨遮
9.4平方公尺、屋簷13.9平方公尺,總面積560.22平方公尺
)不同,訴外人林育齡自僅得讓與系爭房屋之「第一層至第
三層面積各47.3平方公尺」之事實上所有權予原告,故原告
不得主張對查封標的物之全部有事實上處分權。
㈢第三人欲依強制執行法第15條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須該第
三人取得所有權登記或為原始起造人,始得提起第三人異議
之訴以排除強制執行。原告與訴外人林育齡之買賣契約縱為
有效成立,其亦僅受讓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
而非系爭房
屋之所有權人,無法據此主張第三人異議之訴。
㈣系爭房屋已經
鈞院民事執行處103年度司執字第105236號函
查封,依強制執行法第51條第2項規定,債務人喪失拆除房
屋權能,原告如不能排除強制執行,則其備位請求債務人拆
除系爭房屋,即屬法律上給付不能。況系爭房屋坐落基地即
836地號土地亦為臺中市政府所共有,臺中市政府所持之
應
有部分為105分之73,應有部分比例超過3分之2,依民法第
820條第1項之規定,臺中市政府有權直接出租836地號土地
。而系爭房建物現由原告向臺中市政府承租,為原告所
自承
,足認系爭房屋與836地號土地間,有租地建屋關係,屬有
權占有,故原告以836地號土地共有人地位,請求
拆屋還地
,
亦屬無據等語,
資為抗辯。
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三、被告廖中山即廖林碧霞之遺產管理人則以:雖原告係於本件
查封前即已買受系爭未辦保存登記之房屋,惟前案確定判決
認定係被告廖中山即廖林碧霞之遺產管理人方對系爭房屋具
有事實上處分權;又林育齡於前案確定事件訴訟進行中,即
將系爭房屋出賣予原告,原告既係於
訴訟繫屬後買受,即應
參加訴訟,否則應提起第三人撤銷訴訟等語,資為抗辯。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258頁反面):
㈠本院102年度中訴字第20號民事判決於103年9月11日確定。
㈡本院102年度中訴字第20號民事確定判決之主文認定下列事
項:
⒈98年7月6日,訴外人廖碧霞將系爭房屋
贈與其子廖文正
(房屋範圍如臺中市中興地政事務所102年8月2日土測字第
1961號土地複丈成果圖),該二人之贈與行為應予撤銷。(
參照判決主文第1項)
⒉確認訴外人廖文正與林育齡間就系爭房屋於99年10月20日所
為買賣關係不存在。(參照判決主文第2項)
⒊確認被告廖中山即廖林碧霞之遺產管理人就第一項建物有事
實上處分權。(參照判決主文第2項)
㈢原告並非本院102年度中訴字第20號民事判決之當事人。
㈣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於103年4月10日以750萬元出售原
告,原告在同年5月19日付清全部之買賣價金750萬元;目前
系爭房屋為原告占有。
㈤本院98年度重訴字第550號確定判決訴外人廖林碧霞應給付
被告廖天欣9,252,316元及其法定利息。
㈥訴外人廖林碧霞於99年5月12日死亡,其全體
繼承人以本院
99年度
司繼字第1727號
拋棄繼承,本院100年度司財管字第
150號民事
裁定選任被告廖中山為訴外人廖林碧霞為遺產管
理人。
㈦本院民事執行處於103年10月16日以103年度司執字第105236
號強制執行查封系爭房屋,查封範圍:一層203.72平方公尺
、二層178.25平方公尺、三層178.25平方公尺、陽台70.53
平方公尺、雨遮9.4平方公尺、屋簷13.9平方公尺,總面積
560.22平方公尺。
五、本件兩造爭執之點,
厥為:㈠原告得否主張民法第87條第1
項但書,
善意受讓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原告受讓系爭
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範圍為何?㈡如原告確實受讓系爭房屋
之事實上處分權,原告得否依強制執行法第15條,提起第三
人異議之訴?㈢如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非屬原告所有,則
原告得否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及第821條規定,請求被告廖
中山即廖林碧霞之遺產管理人拆屋還地?以下分述之:
㈠原告得否主張民法第87條第1項但書,善意受讓系爭房屋之
事實上處分權?原告受讓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範圍為何
?
⒈按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效,但不得以其無效
對抗善意第三人,民法第87條定有明文。該第三人,係指通
謀虛偽表示的當事人及其概括
繼承人以外的第三人,就該表
示之標的新取得財產上權利義務,因通謀虛偽表示無效而必
受變動者而言。例如甲、乙二人通謀將甲所有之土地虛偽出
賣於乙,丙知買賣之存在而不知其為虛偽,再由乙受讓該土
地時,甲不得以其與乙間之買賣為虛偽意思表示,謂乙非土
地所有人,丙不可能自乙處取得土地權利是(最高法院73年
度台上字第3858號判決意旨、103年度台上字第1727號判決
意旨參照)。查訴外人廖文正、林育齡於99年10月20日就系
爭房屋所為之買賣契約,已經前案確定判決認定其屬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而無效,而確認買賣關係不存在,為兩造所不爭
執,故訴外人林育齡應係無權出賣系爭房屋及移轉系爭房屋
之事實上處分權。惟查,本件系爭房屋於103年4月10日由訴
外人即當時名義上之事實上處分權人林育齡以750萬元出售
予原告,為
前揭兩造不爭執事項所不爭執,且訴外人林育齡
係於前案確定判決前,即將系爭房屋出賣予原告,原告實無
從知悉訴外人林育齡與廖文正間之買賣契約屬通謀虛偽意思
表示而無效,故可認原告係善意信賴訴外人林育齡為系爭房
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其對於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因該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無效而受變動,依
上揭最高法院之見解,
屬民法第87條第1項但書之善意第三人,故訴外人林育齡及
廖文正就系爭房屋買賣之無效意思表示,即不得對抗原告。
⒉至被告廖天欣辯稱: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727號、73
年度台上字第3858號判決意旨及民法第87條立法理由內容,
係專指依土地法第43條有保存登記之不動產事件而言云云。
按表意人與
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是欲欺第三人
,非欲欺相對人也。無論於相對人無效,即對於第三人亦當
然無效,惟此無效,不得與善意第三人對抗,以保護善意第
三人之利益(民法第87條立法理由意旨參照)。查民法第87
條規定於民法總則篇,條文所稱之意思表示,當包含債權契
約及物權契約之意思表示,又同條第1項但書規定「不得以
無效對抗善意第三人」之反面解釋,應為對善意第三人而言
,該債權契約及物權契約仍然有效,且自立法理由觀之,本
條立法目的在於保護善意第三人之利益而非著眼於保障物權
之公示外觀,從而,如將本條限縮適用於辦理保存登記之建
物,無法落實立法意旨且有違平等原則,故被告所辯自不足
採。綜上,原告得依民法第87條第1項但書,主張訴外人廖
文正及林育齡就系爭房屋之買賣契約有效,訴外人林育齡出
賣系爭房屋並將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讓與原告亦屬有效
,原告係屬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無疑。
⒊被告廖天欣另辯稱:訴外人林育齡與廖文正就系爭房屋所成
立之買賣契約僅各及於每層面積47.3平方公尺(共3層),
有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
可證(見本院卷第125
頁正面),故原告就系爭房屋自訴外人林育齡受讓之事實上
處分權範圍,亦僅能及於每層47.3平方公尺等語。按解釋意
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民
法第98條定有明文。次按,解釋當事人所立書據之真意,以
當時之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其判斷之標準,不能拘泥
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真意(最高法院19
年上字第28號判例、19年上字453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
解釋契約,應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而探求當事人之真
意,本應通觀契約全文,並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
暨交易上之習慣,依
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
值等作全般之觀察(最高法院79年台上字第1778號判決意旨
參照)。查原告與訴外人林育齡就系爭房屋所簽訂之未保存
登記建物買賣契約書第1條記載,原告向訴外人林育齡所買
受之系爭房屋坐落位置為「臺中市○○區○○段○○○○號,
建物門牌:臺中市○○區○○○街○○號北側與南側建築物共
計三棟』(如民事準備書㈣狀所附照片及附圖黃色部分所示
)」等語(見本院卷第37頁正面);又
參諸臺中市政府稅務
局房屋稅籍證明書載明:原告自買受系爭房屋後,自行擴張
系爭房屋稅籍資料上之建物面積至全部建物面積560.22平方
公尺
等情(見本院卷第16頁正面、第43頁正面),顯見兩造
真意係原告買受系爭房屋全部面積之事實上處分權,且由本
院民事執行法院囑託臺中市中興地政事務所於103年10月16
日就系爭房屋所繪製之建物測量成果圖(見本院卷第160頁
正面),與未保存登記建物買賣契約書附圖(見本院卷第
159頁正面)面積內容互為比對,大致相符,系爭房屋坐落
位置亦屬相同;再者,原告就系爭房屋向臺中市政府地方稅
務局申報稅籍之面積總計為560.22平方公尺,與臺中市中興
地政事務所建物測量成果圖所繪製之面積相符,有臺中市政
府稅務局房屋稅籍證明書、臺中市中興地政事務所建物測量
成果圖
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3頁正面、第160頁正面),
足徵訴外人林育齡與原告就系爭房屋之買賣契約範圍,應及
於建物之全部面積無疑。另雖訴外人林育齡及廖文正就系爭
房屋所為之通謀虛偽買賣範圍僅及於每層面積47.3平方公尺
,惟既兩人間之買賣契約屬通謀虛偽之意思表示,目的僅在
將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之登記名義人過戶於訴外人林
育齡名下,則可認雙方之意思即係將系爭房屋全部移轉於訴
外人林育齡,而不應拘泥於買賣契約書上所登記之面積,故
被告辯稱實難採信。至前案確定判決主文第1項雖記載系爭
房屋之第一層建物面積合計227平方公尺、第二層建物面積
合計223平方公尺、第三層建物面積合計220平方公尺(共計
670平方公尺),惟該判決附圖所示複丈日期為102年8月21
日(見被證1附圖),而其後本院民事執行處既已再囑託地
政事務所測量,其測量面積第1至3層面積雖共為560.22平方
公尺(見原證29,並經本院調閱執行卷查核無誤),
核與原
告其後向房屋稅登記面積相符(見原證9),惟依原證29所
示,其並未加計屋簷13.9平方公尺、陽台70.53平方公尺、
雨遮9.4平方公尺,如全部加計後總計為654.05平方公尺,
與前述被證1附圖之670平方公尺相去不遠,且既經地政號事
務所為第二次測量,並計算至0.01平方公尺,自應以原證29
之測量較為精確可採,
併予敘明。
⒋綜上,原告向訴外人林育齡買受系爭房屋,且係在前案判決
確定前為之,被告亦未舉證證明原告有何惡意之情形,原告
自得主張依民法第87條第1項但書善意第三人之規定,且已
受讓系爭房屋之全部面積,從而原告訴請確認為系爭房屋之
事實上處分權人自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㈡如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屬原告所有,原告得否主張強制
執行法第15條,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
⒈按第三人就執行標的物有足以排除強制執行之權利者,得於
強制執行程序終結前,向執行法院對債權人提起異議之訴。
如債務人亦否認其權利時,並得以債務人為被告。強制執行
法第15條定有明文。次按強制執行法第15條,所謂就執行標
的物有足以排除強制執行之權利者,係指對於執行標的物有
所有權、典權、
留置權、質權存在情形之一者而言。占有,
依民法第940條之規定,不過對於物有事實上管領之力,自
不包含在內;又不動產物權依
法律行為而取得者,非經登記
不生效力。如非依法律行為而取得者,雖不以登記為取得所
有權之要件,但其取得所有權之原因必須有相當之證明,否
則即無從認為有所有權之存在,而得據以排除強制執行(最
高法院44年台上字第721號判例、47年台上字第705號判例意
旨參照)。另按,對未登記之不動產
肯認有事實上處分權,
乃係實務上之便宜措施,然事實上處分權究非所有權,能否
類推適用所有權之物上請求權之規定,亦非無疑(最高法院
95年度台上字第94號判決意旨參照)。顯見強制執行法第15
條之第三人異議之訴,並不包括事實上之占有及處分權在內
(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109號、100年度台上字第224號
判決可供參照)。
⒉查原告雖為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惟強制執行法第15
條之第三人須係就標的物有足以排除強制執行之權利者,係
指對於執行標的物有所有權、典權、留置權、質權存在情形
之一者而言,而事實上處分權既係針對未辦理保存登記建物
於實務上之便宜措施,難認與所有權具有相同之權能,故原
告自不得依強制執行法第15條,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其此
部分之聲明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
綜上所述,原告先位聲明依據民法第87條第1項但書,請求
確認原告就系爭房屋(房屋稅籍編號:00000000000)之事實
上處分權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又本院已依先位之訴
判准原告之請求,則原告另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1條
,請求被告廖中山即廖林碧霞之遺產管理人應將系爭房屋拆
除,並將土地返還全體土地共有人,本院即
無庸再予審究,
併此敘明。另原告
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為之立證
,經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28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黃建都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28 日
書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