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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105 年度建字第 134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8 年 12 月 31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工程款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建字第134號 原   告 統益機電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新寶 訴訟代理人 張名賢律師 被   告 樹照農業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庭漢 訴訟代理人 熊賢祺律師       吳樹強 上列當事人間給付工程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8年12月2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貳仟零玖拾肆萬玖仟陸佰伍拾伍元,及分別如附 表「利息」欄所示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九十四,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陸佰玖拾捌萬肆仟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 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貳仟零玖拾肆萬玖仟陸佰伍拾伍元為 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一)原告與訴外人安控機電設備有限公司(下稱安控公司)於民 國104年3月4日共同承攬被告位於屏東縣○○鄉○○段00地 號之太陽能發電系統工程(下稱系爭工程),並簽立工程承 攬合約(下稱系爭契約),約定承攬總價新臺幣(下同) 2700萬元。原告已完成全部工程,太陽能系統(下稱系爭系 統)已於104年9月21日掛表開始運作,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台電公司)亦已於104年9月開始計算電價予被告, 按系爭契約第3條,被告應於台電竣工驗收掛表3日內即104 年9月24日支付2160萬元予原告。於系統運作後90天即104年 12月31日支付尾款270萬元予原告及安控公司,詎料被告僅 支付第一期款及第二期款之半數1080萬元即不再付款,經原 告於105年3月22日以存證信函催告被告付款,被告仍拒絕給 付,迄今計有1350萬元之工程款尚未給付(計算式:1080萬 +270萬=1350萬)。按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約定,若被告 於系統運作完成但未付清所有款項,則系爭系統所有權仍屬 乙方(即原告及安控公司),因系爭系統發電所衍生之利益 亦屬乙方所有。被告自承至今仍未付清所有款項,依系爭契 約第4條,因系爭系統發電所衍生之利益屬原告及安控公司 所有無誤。被告自掛表時起至106年2月止領取之躉售電力價 金為387萬6964元;106年3月至107年9月30日止領取之躉售 電力價金為487萬2701元,此部分均屬被告之不當得利。安 控公司已於105年將對被告之債權讓與原告,故原告得依系 爭契約第3條、第4條、民法第179條規定,向被告請求全部 之工程款1350萬元及躉售電力價金387萬6964元、487萬2701 元。 (二)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2224萬9655元,及其中1350萬元自 105年3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及其中387萬6954元,自106年 4月6日民事擴張聲明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及其中 487萬2701元自108年11月29日起清償日止,均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抗辯: (一)兩造迄今就系爭契約尚未經「全部驗收通過」,原告未舉證 證明系爭工程經「全部驗收通過」,不得為工程尾款之請求 : 1.依系爭契約第6條之意旨,原告得為工程款之請求係以「經 被告驗收」為停止條件,故第3條工程款付款方式均以第6條 有經被告驗收完成為前提;且系爭契約第6條明文約定被告 於驗收完成後有簽具「系統驗收單」予原告之契約上義務, 亦可證明原告之工程款給付請求權係附「經被告驗收」之停 止條件,於停止條件尚未成就時,原告之工程尾款給付請求 權尚未發生效力。 2.系爭契約之訂立基礎係屬被告與安控公司洽談且工程總價為 2700萬元之報價單(下稱系爭報價單),與系爭契約總工程 款之金額相符,該系爭報價單應屬系爭工程之兩造三方約定 之不得低於該系爭報價單所約定之設備等級標準,此為兩造 三方訂立系爭契約之真意。契約行為不以書面為必要,口頭 約定亦屬有效,原告與被告有口頭約定「做到好」,參照系 爭契約第11條,原告承諾秉諸商業誠信將系爭工程「做到好 」。所謂「做到好」,依商業慣例、當事人真意,是讓業主 即被告滿意工程品質,被告所列相關瑕疵須改善部分,原告 必須「做到好」履行完全給付義務。原告已概括承諾被告「 做到好」,應以系爭報價單作為「做到好」的依據。 (二)被告並非拒絕給付工程尾款,而係原告諸多工程施作顯有瑕 疵並寄發存證信函告知原告請求修補及改善,至今原告尚未 修補,被告即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 1.原告及安控公司本應完成72式ABB直流斷路器,惟原告及安 控公司僅完成10餘式,尚有62式未完成,此部分工程瑕疵金 額為29萬7600元(計算式:4800×62=29萬7600元)。 2.原告及安控公司本應完成72式SA直流突波吸收器,惟原告及 安控公司未完成該項目,此部分工程瑕疵金額為18萬7200元 (計算式:2600×72=18萬7200元)。 3.原告及安控公司所設「太陽電池模組織架及遮陽架工程」, 本應以「熱浸鍍鋅」之材質施作,惟原告及安控公司竟以「 油漆」施作,此部分工程瑕疵金額為160萬2515元。 4.原告應在完成系爭系統後,負有協助被告申請系統驗收,並 完成系爭系統登記之義務,惟原告至今尚未交付予被告「設 備登記」及與台電公司「電能躉售契約」之相關文件正本, 致被告無法配合銀行貸款給付原告工程尾款。 5.原告所附系爭契約第16條第15點備查文件中植物工廠之農用 溫室設備之工程並未完工,因設計圖錯誤,今該植物工廠之 溫室仍無法種植農作,農業附屬設備將失所依附,屬未完成 承攬工作物,惟原告及安控公司並未為此工程之施作。施作 該「農用溫網室設備」之營造成本為81萬4770元,故此部分 工程瑕疵金額為81萬4770元。 6.綜上,上開列舉之工程瑕疵之金額,均應予扣除。 (三)被告對安控公司以下債權得對原告主張抵銷: 1.被告對於安控公司間以工程款為原因關係之100萬元之票據 債權供被告債權之擔保,嗣後安控公司竟讓該票據退票、未 為給付票款,故安控公司對被告有100萬元債務未結清。 2.系爭契約第3條表格五「太陽光電系統運作」說明欄,載有 「系統運作(90天)(扣除30萬元,拆讓)」字樣,顯見依 照系爭契約之精神,只要系爭工程在系統運作滿90天後,應 扣除30萬元,此亦經104年10月20日所達成之三方協議獲得 確認。 (四)依據兩造簽署之收款明細,足證兩造已另就系爭工程尾款金 額約定為1206萬5000元。 (五)原告不得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請求系爭系統衍生出之電 費利益: 1.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屬民法第71條之情形而無效: 系爭契約為承攬契約,依民法規定是定作人取得定作物之所 有權;承攬人僅得就承攬關係報酬額主張承攬人之法定抵押 權(承攬人之法定抵押權的前提是定作人取得定作物之所有 權)。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違反民法承攬規定,屬民法第71 條之情形而無效。 2.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非被告所擬,亦非由兩造共同議定,僅 作為契約之一部由被告被動、概括接受。系爭契約第4條第2 項為原告所預先準備,無論是原告自行擬定或第三人擬定再 由原告使用於交易場合,皆受民法第247條之1之規制,且被 告囿於法律專業之不足,未與原告個別磋商,益證此條款屬 一般條款,自不因被告為公司行號即一律排除民法第247 條 之1之適用。原告與被告社經地位懸殊,原告資本額是被告 的132倍,被告是弱勢簽約者,實難期待被告有充分磋商之 餘地,依民法第247條之1第1款,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與第3 條互相矛盾且對債務人顯失公平而屬無效。 (六)原告所提模組清洗設備管路說明,原告除設置清洗管路出水 口、清洗管路外,亦有設置維修步道,可知維修步道乃是此 等設備重要設施之一。然原告僅完成維修步道,卻未架設登 上該步道之聯絡設備,依我國工程習慣,若設備裝置於高處 ,施工方應提供可便利維修保養之設施,原告就「太陽能模 組清洗水管分區安裝」之重要設施未完成裝設,維修步道徒 具觀賞而無法供定作人有效利用,且與我國習慣有違,難認 已完成。 (七)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之判 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本件經本院整理並簡化兩造不爭執事項及爭執事項如下(經 本院採為裁判之基礎): (一)不爭執事項: 1.104年3月4日「甲方:樹照農業科技有限公司」、「乙方: 安控電機設備有限公司、統益機電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兩 造三方共同簽立系爭契約。 2.系爭系統已於104年9月21日完成併聯作業(見本院卷一第84 頁),於105年4月12日取得經濟部能源局設備登記(見本院 卷一第81頁至第83頁)。 3.台電公司已將躉售電力價金匯入被告第一商業銀行屏東分行 000 -00-000000帳戶,戶名為樹照農業科技有限公司。 4.被證一之系爭報價單(見本院卷一第45頁至第53頁)為安控 公司關於「太陽能植物工廠工程」之系爭報價單,原告未曾 於系爭報價單上簽名或蓋章。 5.安控公司於本件起訴前即105年9月19日之前,將就系爭契約 對於被告之債權,移轉予原告,並於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實 起為債權讓與之通知。 6.原告至今尚未交付予被告「設備登記」及與台電公司「電能 躉售契約」之相關文件正本。 (二)爭執事項: 1.系爭契約內容是否含系爭報價單(本院卷一第45頁至第53頁 )? 2.原告施作之系爭工程,是否已達系爭契約第3條第3項之付款 條件? 3.系爭契約是否以「經被告驗收」為給付工程款之停止條件? 本件是否經驗收合格? 4.被告以下述事由為同時履行抗辯,是否有理由? (1)原告未交付台電契約、設備登記正本。 (2)植物工廠之溫網室未施工完成。 5.系爭工程是否有瑕疵,被告得否為減少價金抗辯? (1)原告是否已完成「太陽能模組清洗水管分區安裝」、「電器 室設置必須裝置散熱設備如排風扇即冷氣斗」。(被告抗辯 :原告僅完成維修步道,卻未架設登上該步道之聯絡設備, 故無法利用。) (2)被告抗辯:原告本應完成72式ABB直流斷路器(系爭報價單 第8.2項,本院卷一第48頁),惟原告僅完成10餘式,尚有 62式未完成,此部分工程瑕疵金額為29萬7600元。(計算式 : 4800×62=29萬7600元) (3)被告抗辯:原告本應完成72式SA直流突波吸收器(系爭報價 單第8.4項,本院卷一第49頁),惟原告未完成該項目,此 部分工程瑕疵金額為18萬7200元(計算式:2600×72=18萬 7200元)。 (4)原告未施作「農用溫網室設備」之營造成本為81萬4770元( 本院卷二第225頁),故此部分工程瑕疵金額為81萬4770元 。 (5)鐵架部分應使用鍍鋅,但原告使用油漆。 6.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是否依據民法第247條之1、第71條無效 ?原告請求依照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請求台電躉售利益,是 否有理由? 7.兩造有無另就系爭工程尾款金額約定為1206萬5000元(本院 卷一第54頁)? 8.被告以30萬元扣除款、100萬元票據債權為抵銷抗辯是否有 理由? 四、本院之判斷: (一)安控公司已將系爭契約之債權讓與原告: 安控公司於本件起訴前即105年9月19日之前,將就系爭契約 對於被告之債權,移轉予原告,並於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時 起為債權讓與之通知(見不爭執事項5),故足認安控公司 已將系爭契約之權利移轉予原告。原告本為系爭契約之當事 人,而經安控公司讓與系爭契約權利後,自得依據自安控公 司受讓之系爭契約權利,向被告依據系爭契約而為請求,先 予敘明。 (二)原告施作之系爭工程已達第3條第3項之付款條件: 1.系爭契約第3條約定:3.(付款方式)所有的款項支付,甲 方有義務於本系統安裝完成並取得台電竣工驗收掛表的3日 內即支付80%款項予乙方(原告)指定帳戶。(尾款10%於( 原誤為予)系統運作90天後支付)。 2.系爭工程業經台電公司於104年9月21日檢驗合格掛表併聯, 有台電公司106年4月12日屏東字第1061352435號函在卷可憑 (見本院卷二第4頁至第9頁反面)。故依前揭契約約定,被 告即應於106年4月15日給付80%即2160萬元予原告,且應於 系統運作後90天即104年12月31日支付尾款270萬元予原告, 應堪認定。 3.被告僅給付原告系爭契約之第一期款270萬元及第二期款之 半數1080萬元,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2頁、第37 頁至第40頁),原告既已達系爭契約第3條約定之第4期款、 第5期款付款條件,已如前述,則依系爭契約第3條之約定, 被告尚應給付原告第4期款之半數1080萬元、第5期款270萬 元,共1350萬元(21,600,000-10,800,000+2,700,000= 13,500,000。 4.被告雖抗辯:系爭契約係以「經被告驗收」為給付工程款之 停止條件云云。惟查,系爭契約第6條約定:「甲方(被告 )須在乙方(原告)將系爭系統安裝完成並開始發電運作後 的7日內進行『業主自行驗收』......甲方(被告)應簽具 『系統驗收單』交由乙方(原告)收執」。上開約定顯然並 未以「經被告驗收」作為被告給付系爭契約工程款之停止條 件,則被告此部分所辯,並不足採。 (三)被告所為同時履行抗辯均無理由: 1.按契約互負債務者,於他方當事人未為對待給付前,得拒絕 自己之給付,民法第26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次按所謂同 時履行之抗辯,乃係基於同一雙務契約而發生,倘雙方債務 ,非本於同一之雙務契約而發生,或雙方之債務雖因同一之 雙務契約而發生,然其一方之給付與他方之給付,並非立於 互為對待給付之關係者,尚不得發生同時履行之抗辯(最高 法院59年台上第850號判例意旨參照)。按民法第199條第1 項規定:基於債之關係,債權人得向債務人請求給付。故債 之核心在於給付,而給付義務,可分為主給付義務及從給付 義務。此外,債之關係,尚可能發生當事人間之附隨義務。 主給付義務,係指基於債之關係所固有、必備,並能決定債 之關係類型之基本義務,從給付義務係指為準備、確定、支 持及完全履行主給付義務之具有本身目的之義務,附隨義務 則非給付義務,係指債務人有使債權人之給付利益獲得最大 滿足,並保護債權人之人身或其他財產法益不會因債務之履 行而受損害之義務(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2098號判決 意旨參照)。從給付義務與主給付義務間,原則上並非對待 給付之關係,除非依據契約給付之目的,該從給付義務之履 行與否,將使契約預期目的無從達成,該從給付義務始例外 與主給付義務具有同時履行抗辯之關係。 2.被告抗辯原告並未①交付台電契約、設備登記正本②完成植 物工廠之溫網室施工等契約義務,而主張同時履行抗辯,惟 查: ①交付台電契約、設備登記正本部分: 系爭契約之名稱為:「太陽能發電系統工程承攬合約書」; 系爭契約第1條、第2條、第3條、第16條約定:「本契約工 程標的物為發電量498kw的多晶矽太陽能發電系統,由甲方 委託乙方進行統包工程工作......」「本太陽能發電系統總 金額共計新臺幣27,000,000元整(含稅)。而系統內容包括 全部系統設計、工程施作、設備安裝、系統運作。」「甲方 交付乙方工程款項分3期支付,時程如下表:......1.498kw 系統設計費用2.498kw法令規定簽證、審查文件事項3.工程 施作4.太陽能光電系統設備安裝5.太陽光電系統運作」「完 工驗收提送文件乙方在施工過程中應保留完整之工作記錄及 檔案,並存於光碟片以備甲方隨時查核、並應於竣工時裝訂 成冊(正本兩份、副本三份),與光碟片一併交甲方備查。 文件內容:......f.設備型錄、驗證資料、出廠證明及操作 說明書。......m.其他必要文件。」故兩造間就系爭工程成 立承攬契約,承攬之標的物為系爭工程,而兩造間關於約定 竣工後,原告應給付被告「設備登記」及與台電公司「電能 躉售契約」等相關文件,則應係為兩造間為履行系爭契約之 主給付義務(交付原告所承攬之系爭工程之義務)為目的, 所約定原告應負之從給付義務。上開「設備登記」及與台電 公司「電能躉售契約」等相關文件固有助於被告使用系爭系 統,但系爭契約未將之約定為付款條件,而僅約定應於竣工 時一併交付被告備查。再者,系爭工程業經台電公司於104 年9月21日檢驗合格掛表併聯,已如前述。綜上,依據系爭 契約之約定、系爭工程之性質,以及被告使用系爭系統之情 形,本件原告是否交付「設備登記」及與台電公司「電能躉 售契約」等相關文件,並不致使被告無從使用系爭系統,故 該義務與系爭契約約定之被告給付價金義務間,並非立於互 為對待給付之關係,而不具有同時履行抗辯之關係,故被告 以原告未履行交付「設備登記」及與台電公司「電能躉售契 約」等相關文件之義務,而拒絕給付剩餘未付清之價金,並 無理由。②植物工廠之溫網室之部分: ⑴被告抗辯原告未完成植物工廠溫網室之契約義務,而得主張 同時履行抗辯。惟查:系爭契約均未就原告、安控公司有此 給付義務加以規範,更未提及該植物工廠之溫網室之規格、 材質等任何相關細節。基此,實難認植物工廠之溫網室為原 告基於系爭契約而應負之義務。 ⑵被告另抗辯:植物工廠之溫網室為農業設施附屬設置太陽能 光電發電設備,係為電業執照申請事由,故該植物工廠之溫 網室自屬契約義務之一。惟查,植物工廠之溫網室是否為電 業執照之申請事由,並不足以推斷系爭契約之契約義務範圍 ,系爭契約之契約義務為何,仍須以兩造意思表示合意之內 容為準,尚不能以此為電業執照申請事由,而主張系爭契約 之義務範圍必然包括植物工廠之溫網室,故被告以此主張同 時履行抗辯,亦不可採。 (四)系爭工程並無原告所指瑕疵,被告不得為減少價金抗辯: 1.被告抗辯:原告未完成72式ABB直流斷路器(請求依據:系 爭報價單第8.2項,本院卷一第48頁),原告僅完成10餘式 ;72式SA直流突波吸收器(請求依據:系爭報價單第8.4項 ,本院卷一第49頁),惟原告未完成該項目;被告另主張鐵 架部分應使用鍍鋅(請求依據:系爭報價單第6項),但原 告用油漆施工。惟查:系爭報價單為安控公司負責人陳慶陸 於系爭契約簽署前之102年11月5日提出予被告,記載之工程 名稱為:太陽能植物工廠工程,總工程費用含稅後為2700萬 元,有系爭報價單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一第45頁至第53頁) 。系爭報價單除有報價廠商安控公司及其負責人陳慶陸之印 文外,別無兩造之簽名或蓋章;再者,遍觀系爭契約之條文 內容,亦從未提及系爭報價單,實難認兩造已有將系爭報價 單訂入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合致。再者,依據證人陳慶陸於 本院之證述:系爭報價單是102年我與被告洽談過程中所開 立,安控公司跟被告談了2年,但被告一直無法下定決心, 後來在103年原告加入協調,因為原告比較大間,被告才有 信心,系爭契約是兩造自行洽談之後成立的,後來在104年 簽立系爭契約時,雖然金額一樣是2700萬元,但是內容是總 價承攬,也沒有說要將系爭報價單列為系爭契約的一部份, 而且很多設備還有提升等級,因為被告相當信賴原告,就只 有訂定約10頁的系爭契約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2頁)。依據 系爭契約之內容就系爭報價單均無相關約定,而系爭報價單 又僅為安控公司於102年時提交予被告,且依證人陳慶陸上 開證述,雙方並未將系爭報價單之內容約定為系爭契約之一 部,而其提出系爭報價單後,103年均未再與被告商議系爭 工程,且系爭契約之內容相較於系爭報價單,將許多設備提 升等級等情綜合以觀,實難認為兩造、安控公司於簽立系爭 契約時,有將系爭報價單納為系爭契約之一部之合意,故被 告主張原告未依系爭報價單完成上開部分工程,而為減少價 金之抗辯,均顯不可採。 2.被告原抗辯:原告至今未就「太陽能模組清洗水分區安裝」 (請求依據:系爭契約第16條第2點前段,本院卷一第13頁 )及「電器室設置必需裝置散熱裝備如排風扇及冷氣等」( 系爭契約第16條第10點後段,本院卷一第13頁)等工程施作 云云。惟經原告提出「太陽能模組清洗水分區安裝」及「電 器室設置必需裝置散熱裝備如排風扇及冷氣等」之施工完成 照片21張、清洗管路配置圖後(見本院卷三第107頁至第114 頁),被告即未再就此予以爭執(見本院卷三第116頁), 足證原告已就上開工程部分已完成,被告此部分抗辯,並不 足採信。 3.被告嗣後另抗辯:原告僅完成維修步道,卻未架設登上該步 道之聯絡設備(見本院卷三第116頁)。惟依系爭契約第16 條第2項約定:太陽能模組清洗水管分區安裝、電源插座分 區設置,必需預留清洗走道。」並未就登上維修步道之聯絡 設備有明確約定,則原告主張並無架設步道之必要,被告於 有維修必要時,得自行使用活動式梯子登上維修步道,即非 不能採信。況且,原告先主張被告均未完成上開部分工程, 經被告提出施工完成之照片後,再抗辯原告未架設登上維修 步道之聯絡設備,被告此部分抗辯,難認為足以採信。 (五)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規定,並非無效: 1.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規定,被告不得依民法第247條之1主張 無效: ①按民法第247條之1關於定型化契約效力之規定,須定型化契 約之條款係由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而作成,他方當事人僅 按該預先之一般契約條款與提出人(契約利用人)訂立契約 ,並未就其內容進行磋商,始有其適用;如當事人之一方基 於與特定相對人訂立契約之目的,預先擬就相關條款,作為 商議之張本,嗣經雙方當事人對其內容為個別磋商而合意議 定者,即非該條規定適用之範圍。(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 字第1166號判決意旨參照)。 ②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約定:「若甲方於系統運作完成但未依 前條付款方式付清所有款項,則本套太陽能發電系統所有權 仍屬乙方,且乙方得有權處置本系統,因本系統發電所衍生 出來的利益亦歸乙方所有」(見本院卷一第8頁)被告抗辯 :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並非被告所擬,亦非由兩造共同議定 ,僅作為契約之一部由被告被動、概括地接受(見本院卷三 第67頁至第68頁)。惟查,被告上開抗辯,僅就系爭契約之 第4條第2項約定,主張此為原告所提出,並未陳明何以系爭 契約第4條第2項屬於原告單方預先擬定預定用於同類契約而 作成之契約條款,供作被告與其他不特定之他人簽約之用, 並未就其內容進行磋商,性質上屬定型化契約條款之情,均 未舉證以實說,難認其主張可採。 ③又本件系爭契約之締結,係被告先與安控公司歷經多次協商 ,安控公司又曾擬定系爭報價單,嗣後兩造磋商後訂定系爭 契約,原告再行加入磋商,期間長達數年等情,業具證人陳 慶陸於本院證述屬實(見本院卷二第31頁至第32頁)。基此 ,更難認系爭契約係屬民法第247條之1所定之定型化契約。 2.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規定並未違反強制規定: 按解釋契約,如契約文字已表示當事人之真意,無須別事探 求者,即無須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是以,倘契約約定 明確,其內容又無違反公序良俗、強制規定,或顯然違反誠 信原則之情形,當事人即應受契約約定之拘束(最高法院97 年度台上字第1676號判決意旨參照)。按稱「製造物供給契 約」(作成物供給契約或工作物供給契約或買賣承攬)者, 乃當事人之一方專以或主要以自己之材料,製成物品供給他 方,而由他方給付報酬之謂。此項契約之性質,究係買賣, 抑屬承攬?自以依當事人之意思而為解釋,以資定之。如當 事人之意思,重在工作之完成(勞務之給付),適用承攬之 規定;側重於財產權之移轉者,適用買賣之規定;兩者無所 偏重或輕重不分時,則認為承攬與買賣之混合契約,關於工 作之完成,適用承攬之規定,關於財產權之移轉,即適用買 賣之規定(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70號判決意旨參照) 。故解釋契約應依兩造契約約定時之真意為斷,而兩造倘約 定工作物所有權於約定先由承攬人取得,亦無不可,而得於 該契約中關於工作之完成,適用承攬之規定,關於財產權之 移轉,適用買賣之規定。依據上開判決意旨,足見民法第 490條第1項,並非強制規定。基上,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並 無違反強制規定,而非無效。 (六)原告得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請求躉售電力價金: 系爭太陽能發電設備已於104年9月21日完成併聯作業(本院 卷一第84頁),於105年4月12日取得經濟部能源局設備登記 ;台電公司已將躉售電力價金匯入被告第一商業銀行屏東分 行000-00-000000帳戶,戶名為樹照農業科技有限公司(見 不爭執事項2、3),台電公司於掛表後至106年2月、106年3 月至107年9月30日,已分別給付被告之躉售電力價金387萬 6964元、487萬2701元(見本院卷三第142頁至第143頁)。 原告已完成系爭系統之工程,而達系爭契約第3條之付款條 件,則依系爭契約第3條之約定,被告尚應給付原告第4期款 之半數1080萬元、第5期款270萬元,共1350萬元,卻尚未給 付,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則依系爭條約第4條第2項約定,系 爭工程自掛表日起至第107年9月30日之期間,台電公司已給 付被告之躉售電力價金,均應歸屬於原告,故原告主張依照 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已領取之躉售電力 價金387萬6964元、487萬2701元,共874萬9655元,應屬有 據。 (七)兩造未另就系爭工程尾款金額約定為1206萬5000元: 依據證人陳慶陸之證述:這是我替原告向被告收取總工程款 的40%時,被告公司的吳樹強所寫,目的是要確認後續款項 支付時,被告應完成之事項,原告知道被告有提出扣除部分 款項,但是收款明細下方文字是我領款簽收後,才由被告加 上去,我看到後表示我無權決定,我只能轉達給原告,但後 來原告沒有回應(見本院卷二第32頁正反面)。基上,足認 被證二收款明細下方之文字,為兩造簽名後由被告所撰寫, 且原告與陳慶陸均未向被告表示願受拘束,故此部分兩造及 安控公司之意思表示並未合致,難認對於原告具有拘束力, 故被告主張兩造已約定系爭工程尾款金額為1206萬5000元, 亦不可採。 (八)原告請求之工程款應扣除30萬元: 依據系爭契約第3條表格五「太陽光電系統運作」說明欄, 載有「系統運作(90天)(扣除30萬元,拆讓)」字樣(見 本院卷一第59頁),且與證人陳慶陸之證述互核相符(見本 院卷二第32頁正反面)。故依上開約定,系爭工程運作滿90 天後,即應扣除30萬元,故被告抗辯原告主張之工程款應扣 除30萬元,應屬可採。 (九)被告所為就100萬元工程款債權之抵銷抗辯有理由: 1.被告抗辯其對安控公司有100萬元工程款債權,而據以主張 抵銷,被告對安控公司有100萬元工程款債權之情,有票號 :EC0000000號支票、退票理由單各1紙在卷可憑(見本院卷 一第57頁至第58頁),且與證人陳慶陸之證述:後來安控公 司沒有錢付款,所以是約定由原告公司代為清償,三方均同 意由原告代為清償(見本院卷二第32頁反面),大致互核相 符,足證就原告嗣後已同意承擔上開債務,故原告此部分主 張,應屬有據。 2.按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請求權,因15年間不 行使而消滅。但法律所定期間較短者,依其規定。消滅時效 ,因左列事由而中斷:一、請求。二、承認。三、起訴。時 效中斷者,自中斷之事由終止時,重行起算。民法第128條 前段、第125條、第129條第1項、第137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 文。按民法第129條第1項第2款所稱承認,係因時效而受利 益之債務人向債權人表示認識其請求權存在之觀念通知,此 項承認無須一一明示其權利之內容及範圍等,以有可推知之 表示行為即為已足。又債務人同意進行協商,且於協商過程 中承認債權人之請求權存在,即生中斷時效之效力,不因協 商未能達成一致之合意而受影響(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 291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告雖抗辯此部分債權已罹於時效 ,惟依據證人陳慶陸之前揭證述,原告嗣後已同意承擔上開 債務,已如前述,則被告以上開支票之發票日103年5月8日 作為時效之起算日,而主張該債權已罹於時效,應有誤會。 故原告並未能就上開工程款已罹於時效之事實為舉證,其抗 辯該100萬工程款債權已罹於時效,並不足採。 (十)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 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 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 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 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民法第229條第1項及第2 項定有明文。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 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 從其約定利率。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 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33條第1項及第203條亦 有明文。本件原告對被告之工程款債權請求權,核屬無確定 期限之給付債權,應經原告之催告而未為給付,被告始負遲 延責任。原告起訴請求工程款經本院准許部分,其利息起算 日及起訴之依據,即各如附表「利息」欄所示,應予准許, 逾此部分之利息請求,應予駁回。 ()綜上,被告應給付原告系爭契約之第4期、第5期工程款共 1350萬元,並扣除30萬元之工程款,以及系爭工程自掛表日 起至第107年9月30日期間台電公司給付被告之躉售電力價金 ,共874萬9655元;再就100萬元之工程款債權應予抵銷,合 計共2094萬9655元(計算式:13,500,000-300,000+ 8,749,655-1,000,000=20,949,655元)及分別如附表「利 息」欄所示之利息。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據系爭契約第3條、第4條第2項約定,請 求被告應給付原告2094萬9655元,及各如附表「利息」欄所 示之利息,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 回。 六、原告勝訴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及免 為假執行,經核均無不合,故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 。原告其餘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依附,應併予駁 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防方法,業經審酌, 核與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之負擔、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之宣告:民事訴訟法 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31 日 民事第七庭 法 官 黃 杰 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廿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2 日 書記官 王素珍 附表: ┌──────────┬───────────────┬───────────────┐ │本 金 │利 息 │利息起算依據 │ │共計2094萬9655元 ├──────────┬────┤ │ │ │期 間 │週年利率│ │ ├──────────┼──────────┼────┼───────────────┤ │1220萬元(1350萬元-│自105年3月23日起至清│5% │高雄崗山仔郵局000018號存證信函│ │100萬元-30萬元= │償日止。 │ │於105年3月22日送達被告(見本院│ │1220萬元) │ │ │卷一第19頁) │ ├──────────┼──────────┼────┼───────────────┤ │387萬6954元 │自106年4月8日起至清 │5% │民事擴張聲明狀於106年4月7日送 │ │ │償日止。 │ │達被告(見本院卷二第1頁、第11 │ │ │ │ │頁) │ ├──────────┼──────────┼────┼───────────────┤ │487萬2701元 │自108年11月29日起至 │5% │兩造均同意此部分利息自108年11 │ │ │清償日止。 │ │月29日起算(見本院卷三第150頁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