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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105 年度重訴字第 49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7 年 01 月 18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重訴字第499號 原   告 華美航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彭雲慶 訴訟代理人 柯勝義律師 被   告 陳孟邦 訴訟代理人 陳琮涼律師       洪嘉威律師 被   告 許蕎茵即許淑惠       林佩芸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建平律師 被   告 王俐媛       彭婕萓 上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黃致嘉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6 年12月19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陳孟邦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仟肆佰玖拾伍萬柒仟參佰捌拾陸 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五年八月二十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除減縮部分外)由被告陳孟邦負擔百分之七十四,餘 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伍佰萬元為被告陳孟邦供擔保後, 得假執行;但被告陳孟邦如以新臺幣壹仟肆佰玖拾伍萬柒仟參佰 捌拾陸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不甚礙被 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 第1 項第2 款、第3 款、第7 款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 訴時原聲明為:1.被告陳孟邦、許淑惠、王俐媛、林佩芸等 人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2024萬5550元,及自起訴 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2.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嗣於民國105 年9 月21日具狀追加彭婕 萓為被告(見本院卷一第221 頁) ,復於106 年3 月14日具 狀變更聲明為:1.被告陳孟邦應給付原告1495萬7386元,及 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2. 被告陳孟邦、許蕎茵應就附表4-1 所示連帶給付原告518 萬 9782元,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3.被告彭婕萓就第2 項請求金額,應給付原告309 萬7994元(附表4-2 所示),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與被告陳孟邦、許蕎茵負連 帶給付責任;4.被告林佩芸就第2 項請求金額(附表4-3 所 示),應給付原告240 萬4475元,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與被告陳孟邦、許蕎茵 、彭婕萓負連帶給付責任;5.被告王俐媛就第2 項請求金額 ,應給付原告108 萬5686元(附表4-4 所示),及自起訴狀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與被告陳 孟邦、許蕎茵、彭婕萓負連帶給付責任;6.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假執行(見本院卷二第42頁)。經核原告上開追加被告及 變更訴之聲明,係追加時任原告臺中分公司之業務助理彭婕 萓為被告連帶求償,與原訴均係本於同一基礎事實,且就原 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於審理繼續進行在相當程度範圍內 具有一體性,是其所為追加被告及變更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 ,不甚妨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揭諸前揭法條規定, 自應准許,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一)被告陳孟邦自91年2 月18日起任職原告臺中分公司,103 年8 月11日前擔任原告臺中分公司副處長,負責綜理並督 辦臺中分公司所有業務、會計及人事等工作。被告陳孟邦 自96年10月間起至103 年4 月間止,利用職務之便,要求 原告之次承攬廠商神運運通有限公司(下稱神運公司)以 溢開發票方式向原告公司請求支付再承攬貨運業務之報酬 ,被告陳孟邦再向神韻公司收取各該溢開發票所生差額之 回扣金,總計達1495萬7386元。被告陳孟邦夥同運送承攬 人浮報運費之行為,與原告因而增加支出次承攬運費間, 具有因果關係,被告陳孟邦已違反受任人之義務,依民法 第535 條、第184 條第1 項、公司法第23條第1 項等規定 ,原告得請求被告陳孟邦給付1495萬7386元之損害賠償。 (二)被告陳孟邦原為原告臺中分公司之經理人;被告許蕎茵( 原名許淑惠)自96年5 月28日進入原告臺中分公司服務, 103 年8 月25日遭原告解職前擔任副理,負責原告臺中分 公司所轄客戶貨物國內外運送承攬業務之推廣、洽商、貨 物運費核算、憑單輸入等工作;被告王俐媛於101 年7 月 2 日至103 年8 月29日間應聘擔任原告臺中分公司業務助 理,負責臺中分公司分配轄區內客戶貨物國內外運送承攬 業務推廣、洽商、貨物運費核算、憑單輸入等工作;被告 彭婕萓於98年12月4 日至103 年10月31日應聘擔任原告臺 中分公司業務助理,負責臺中分公司分配轄區內客戶貨物 國內外運送承攬業務推廣、洽商、貨物運費核算、憑單輸 入等;被告林佩芸於99年11月19日起迄103 年12月15日應 聘擔任原告臺中分公司之會計,職司原告臺中分公司之現 金收存、發票開立、運費請領及系統輸入等會計工作。被 告5 人依勞動契約對原告負有忠實誠信執行工作之義務, 竟為共同花銷或免除個人貨損賠償責任,利用職務上核算 客戶運費金額之機會,將固定客戶託運材積重量大於實際 重量之貨物運送憑單抽出,交由被告陳孟邦或自行將材積 重量修改為0 ,降低應收運費數額,再將散客憑單灌入; 或調降材積重量,改以較輕之材積重量收費,填補業務應 負擔之賠償金等方法,為不實會計憑證之製作行為,侵占 職務上持有原應交付原告之運費。被告5 人服務於原告臺 中分公司之期間不同,參與共同製作不實會計憑證之時間 不一,應以渠等個別參與時間所侵占金額為連帶賠償責任 範圍:1.被告陳孟邦與許蕎茵2 人自96年11月20日起至10 3 年7 月31日止,以共同製作不實會計憑證之方式,共同 侵占運費金額合計518 萬9782元(如附表4-1 );2.被告 彭婕萓於98年12月4 日進入原告臺中分公司擔任業務助理 ,明知被告陳孟邦、許蕎茵共同製作不實會計憑證方式侵 占運費,未向原告舉發,卻共同參與不實會計憑證之製作 與行使,服務期間共同侵占之金額為309 萬7994元(如附 表4-2 );3.被告林佩芸於99年11月19日進入原告臺中分 公司擔任會計,明知被告陳孟邦、許蕎茵、彭婕萓以共同 製作不實會計憑證之方式侵占運費,未向原告舉發,卻共 同參與不實會計憑證之製作與行使,服務期間共同侵占之 金額為240 萬4475元(如附表4-3 );4.被告王俐媛於10 1 年7 月2 日進入原告臺中分公司擔任業務助理,明知被 告陳孟邦、許蕎茵、彭婕萓、林佩芸以共同製作不實會計 憑證方式侵占運費,未向原告舉發,卻共同參與不實會計 憑證之製作與行使,服務期間共同侵占之金額為108 萬56 86元(如附表4-4 )。被告5 人依勞動契約賠償條款、民 法第544 條、第184 條第1 項、第185 條等規定,被告陳 孟邦、許蕎茵併依公司法第23條第1 項之規定,依渠等參 與時間所侵占之金額負連帶賠償責任。 (三)並聲明:1.被告陳孟邦應給付原告1495萬7386元,及自起 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2.被 告陳孟邦、許蕎茵應就附表4-1 所示連帶給付原告518 萬 9782元,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3.被告彭婕萓就第2 項請求金額,應給付原告 3 09萬7994元(附表4-2 所示),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與被告陳孟邦、許 蕎茵負連帶給付責任;4.被告林佩芸就第2 項請求金額( 附表4-3 所示),應給付原告240 萬4475元,及自起訴狀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與被告 陳孟邦、許蕎茵、彭婕萓負連帶給付責任;5.被告王俐媛 就第2 項請求金額,應給付原告108 萬5686元(附表4-4 所示),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並與被告陳孟邦、許蕎茵、彭婕萓負連帶給付 責任;6.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方面: (一)被告陳孟邦則以: 1.緣原告公司與神運公司間簽訂有承攬運送契約,於大陸地 區專由神運公司承攬運送原告公司所託貨品。因大陸地區 幅員廣大且民情風俗各異,非神運公司所能獨攬運送業務 ,神運公司為求順利完成貨品運送,透過伊轉介,遂將其 託運貨品轉由他承攬運送人再承攬運送,於次承攬運送人 完成貨品運送後,由神運公司依據運送前之報價,向原告 公司請求運費,並將收取之運費轉交伊,再由伊給付運費 予次承攬運送人,是伊代次承攬運送人向神運公司請求運 費之簽收單上雖誤載為佣金,實則伊於收取後,均如數給 付予次承攬運送人,並未有任何侵占之事實。又神運公司 承攬原告大陸地區之運送業務,與次承攬人承攬運送神運 公司之運送業務,為各自獨立之契約關係,原告公司所在 意者,應為神運公司是否依約定將承攬運送之貨品順利送 達目的地,至神運公司係自行運送或轉由次承攬運送人運 送,則非原告公司所能置喙。本件原告公司依據神運公司 承攬運送前之報價,於運送完成後依約給付運費並開立發 票,並未因神運公司轉由其他次承攬運送人運送而增加支 出承攬運費,原告公司自始即無任何損失可言,故其請求 伊應給付1495萬7386元及利息,即無理由。 2.另原告公司主張被告共同侵占原告公司運費部分,原告就 其認定業務侵占之事實,僅提出自製附表2-2 並佐以原證 5 外,對於自製附表3 所列之項目與金額,則未見原告公 司提出任何證據以證其實,是伊否認附表3 之形式真正。 伊為原告公司中區負責人,依法有為原告公司開發業務、 簽約及協調貨損賠償之權限。惟原告公司針對客戶託運貨 損賠償之處理方式,及營運所生之成本、罰鍰及損害賠償 等支出,習以轉嫁之方式而由勞工負擔最終責任,並將金 額非法由勞工薪資中扣除,使原告公司員工動輒得咎,造 成伊業務開發、客戶服務及人員留用之處境艱難。是伊為 利於原告公司之營運及管理,故針對貨損事件,伊均以協 調方式與客戶達成和解,並由共同基金支付損害賠償金額 ,以維持原告公司中區各分公司之業績成長及人員穩定, 而未有任何損害原告公司之行為,更未將共同基金據為己 有。況原告主張之事實,早於伊於93年到職前即已存在, 該方式並非伊所創設,歷任主管沿用舊習之目的,均在平 衡對上營運績效之追求,及對下之照護與管理,為原告所 明知,故其請求伊給付518 萬9782元及利息,為無理由等 語,資為抗辯。 (二)被告許蕎茵、林佩芸則以: 1.被告2 人否認有原告所稱業務侵占、侵權行為、不當得利 ,原告應負舉證責任。被告許蕎茵離職前係業務助理,僅 處理業務部門事宜,對其他部門並無命令、要求、指揮之 權限,不懂會計記帳事宜,亦無原告公司會計系統之帳號 密碼,也不會使用會計系統,更無權限命令、指示會計人 員就會計資料予以修改或為不實記載。被告陳孟邦係被告 許蕎茵、林佩芸之主管,被告陳孟邦如何業務侵占、侵權 行為、不當得利等,其等均不知悉,被告陳孟邦僅偶爾基 於主管命令被告許蕎茵將材積比較大之固定客戶單拿起來 交給陳孟邦而已,而拿單後之行為均非被告許蕎茵所能置 喙參與。被告2 人並無將固定客戶託運貨物之材積故意輸 入較實際數據為低,甚至輸入為零之行為,此等行為亦非 被告林佩芸會計之職責範圍。且身為主管之被告陳孟邦本 得命令、指揮業務人員,業務人員亦時常會因客戶要求看 原提單或帳務問題,而有向會計人員拿單以核對之必要, 對業務人員而言,拿單給主管或是會計拿單給業務人員, 均是合理正常之行為。至於陳孟邦為何命令伊拿單,伊並 不知悉,卷內並無證據證明被告2 人知悉陳孟邦之動機、 目的,而有意思上之聯絡。被告許蕎茵並無教唆王俐媛、 林佩芸故意輸入較之實際數據為低,甚至將材積重量輸入 為零之行為,被告林佩芸亦無受被告許蕎茵教唆而為上述 行為。原告所提出之業務侵占明細表、現金支付傳票、帳 款簽收回條、對帳電腦報表、收費明細表、運送憑單及筆 記本等,至多僅能證明陳孟邦有此等行為,惟無從證明被 告2 人有何業務侵占、侵權行為、不當得利行為,被告2 人亦未取得原告所稱之業務侵占、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金 額。 2.原告聲明變更暨準備狀所附之附表4-1 、4-2 、4-3 、4 -4均係原告製作,被告否認其形式與實質真正。再者,附 表4-1 、4-2 、4-3 、4-4 係數百筆之帳單金額,該等金 額從而何來、如何與被告許蕎茵及林佩芸2 人有關、被告 2 人又如何侵占附表4-1 、4-2 、4-3 、4-4 之金額、何 以任職期間重疊就有所謂行為關連共同,均未見原告說明 。原告雖引用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中地檢署 )檢察官103 年度偵字第29962 號起訴書,然該起訴書內 容多有不實,被告2 人已於刑事庭為無罪抗辯。且該起訴 書之附表2 與原告之附表4-1 、4-2 、4-3 、4-4 差異甚 大,自不能以該起訴書為證據。況將運送憑單輸入運務系 統者有業務、業務助理、OP人員,多達10餘人,未按代碼 區分,且忙時又會互相支援,業務助理及OP人員並無所謂 負責區域,即無所謂由業務各自依區域入單之情事。而當 時之業務人員有8 至9 人,會計人員有2 至3 個,如何斷 定附表4-1 、4-2 、4-3 、4- 4均係由被告2 人輸入而與 其等有關,此應由原告舉證。況原告公司於102 年發佈公 告,要求員工不要輸入材積,則如何以材積輸入為0 ,斷 定被告有所疏失,且材積輸入為0 ,也未造成原告損害等 語置辯。 (三)被告王俐媛則以:伊原係原告公司業務助理,否認有侵占 運費之行為,亦否認原告製作之附表4-4 ,且本件刑事部 分已經臺中地檢署檢察官以103 年度偵字第29962 號、10 4 年度偵字第18268 號為不起訴處分,原告不服聲請再議 後,業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檢察署以105 年度上聲議 字第1767號駁回再議在案,原告所述均不實在,請原告舉 證等語,資為抗辯。 (四)被告彭婕萓則以: 1.伊固於98年12月4 日至103 年10月31日間擔任原告公司臺 中分公司業務助理,惟職務內容係對外招攬客戶及協助客 戶查詢貨物託運狀況,以此招攬業務為其主要工作內容, 並屬原告公司之基層員工,職務與會計憑證之實質簽核等 並無關連,亦無實質權利,故伊對於時任副處長及會計之 被告陳孟邦、林佩芸共同製作不實會計憑證方式侵占運費 乙事,並不知情。再者,伊僅將固定客戶之單子抽出並放 置於被告陳孟邦桌上,由其處理後續事宜,被告陳孟邦係 伊之主管,其以主管之職權命令伊為一定之行為,則伊僅 依命而為,對於被告陳孟邦要該單據之用途自無從可知, 且無過問之可能,伊之職位並無干涉或知悉上級主管決策 之可能,上級主管亦無可能將任何事情均告知伊,伊並無 參與被告陳孟邦之犯行。 2.況伊並無將固定客戶託運貨物之重量故意輸入較實際數據 為低,或將材積重之數值輸入為零之行為,且當時伊並不 知悉有上開行為,原告應舉證以實其說。又原告並未舉證 受有如其提出附表所示之損害,亦未就其所受損害與伊之 行為間有何因果關係存在提出說明,另縱伊於原告公司任 職間與其他共同被告之任職期間有重疊,亦無從因此推論 有行為關聯共同之成立,原告提出之附表均為其片面製作 之私文書,伊否認附表3 、4-2 、4-3 、4-4 、5-3 之形 式及實質真正,則原告主張伊與被告陳孟邦等間有共同侵 占散客運費,請求伊連帶負共同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責, 並無理由。至於原告所提出伊與被告陳孟邦之LINE對話紀 錄,乃違法蒐證取得,不得作為裁判之依據,且該對話紀 錄是否為真,仍有疑義,伊否認該對話紀錄之形式真正。 本件伊所涉刑事部分業經檢察官以103 年度偵字第29962 號、104 年度偵字第18268 號為不起訴處分,原告迄未就 侵權行為之要件舉證,則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則請求伊負 損害賠償之責,為無理由。又伊與原告間為僱傭契約,原 告以民法第544 條請求伊賠償損害,於法有違,應予駁回 等語置辯。 (五)並均答辯聲明:1.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2.如 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原告主張被告陳孟邦自91年2 月18日起任職原告臺中分公司 ,103 年8 月11日離職前擔任原告臺中分公司副處長,負責 綜理並督辦臺中分公司所有業務、會計及人事等工作,又被 告許蕎茵自96年5 月28日進入原告臺中分公司服務,103 年 8 月25日離職前擔任副理,另被告王俐媛於101 年7 月2 日 至103 年8 月29日間擔任原告臺中分公司業務助理,而被告 彭婕萓於98年12月4 日至103 年10月31日間擔任原告臺中分 公司業務助理,被告林佩芸於99年11月19日起進入原告臺中 分公司服務,103 年12月15日離職前擔任原告臺中分公司之 會計之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379 頁反面、 卷三第22、25頁),並有被告5 人之員工基本資料表、勞動 契約書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62、63、268 頁、卷二第19 至28頁),堪先認定屬實。 四、得心證之理由: (一)被告陳孟邦要求神運公司溢開發票,再從中賺取差額,暨 被告陳孟邦就此是否應負侵權行為、受任人或公司負責人 之損害賠償責任及金額若干部分: 1.原告主張被告陳孟邦要求原告之次承攬廠商神運公司浮報 運費,溢開發票向原告請款,使原告因而增加支出次承攬 運費,受有如附表1 所示合計1495萬7386元之損害,依民 法第535 條、第184 條第1 項、公司法第23條第1 項等規 定,被告陳孟邦應賠償該損害等情,為被告陳孟邦所否認 ,並辯稱:因原告公司僅承認神運公司開立之發票,於大 陸地區專由神運公司承攬運送原告公司所託貨品,然因大 陸地區幅員廣大且民情風俗各異,非神運公司所能獨攬運 送業務,神運公司為求順利完成貨品運送,透過伊轉介, 將其託運貨品轉由他承攬運送人再承攬運送,於次承攬運 送人完成貨品運送後,由神運公司依據運送前之報價,向 原告公司請求運費,並將收取之運費轉交伊,再由伊給付 運費予次承攬運送人,是伊代次承攬運送人向神運公司請 求運費之簽收單上雖誤載為佣金,實則伊於收取後,均如 數給付予次承攬運送人,並未有任何侵占之事實,原告公 司亦未受有任何損失云云。 2.經查,證人即神運公司出納溫怡君於被告等所涉刑事案件 偵查中證述:我是神運公司出納,負責人是我先生林德渝 ,期間我有離開過公司數次再進去,工作內容是人事管理 等,財務也是我管理,神運公司與原告公司有業務關係, 原告把承攬的貨交給我們運輸至指定的目的地,我們間的 帳款,由我們公司開發票給原告公司向他們公司請款,他 們對帳後就以支票指定我們公司的抬頭付款。神運公司幫 原告公司送貨,有時會收到客戶端貨到付款的款項,我們 與原告公司多久結帳我不記得了,統合一段時間結一次, 我們統合這段期間代為運送的費用會開發票向原告公司請 款,實際原告公司要付給我們公司的款項須扣除因為貨到 付款,由我們公司送貨至客戶端向客戶收取貨到付款的款 項,差額才是原告要付給我們的。我與被告陳孟邦對帳, 我們公司做好實際請款應收帳款給被告陳孟邦看,但被告 陳孟邦會要求我們開更高金額的發票向他們請款,例如實 際帳款開發票未稅100 元,沒有代收貨到付款需要扣除, 被告陳孟邦要求發票開未稅200 元,多付我們公司100 元 ,我會扣掉多開100 元金額的5%營業稅5 元,將95元退還 被告陳孟邦。退款的帳就如現金支出傳票所示,科目會記 「退佣金」,至於科目是「借貸調度」是指被告陳孟邦向 林德渝借款,跟溢開發票無關。因為一開始我不知道這樣 運作實際的用意是什麼,只知道有多開發票要退款給被告 陳孟邦,我以為是要給他的佣金,所以就記「退佣金」的 科目,後來才知道實際情形是如我上述所言,因為這樣做 法對神運公司稅務負擔很大,所以就不做了,公司經營不 善倒閉了。公司有兩種簽收方式,一種是在傳票上簽名, 另一種是提供帳款簽收回條簽名,被告陳孟邦都是領現金 ,我不曉得他是怎麼跟林德渝談的。103 年度偵字第2996 號卷第135 頁以下表格(即原證4 )是被告陳孟邦給我的 ,表格是用來處理我剛才說實際帳款跟溢開發票剩餘款項 處理的一覽表,第一欄發票金額指的是他要求開立發票的 未稅金額,第二欄是我們實際發生應收帳款、應開立發票 的未稅金額,第三欄給神運10% 是因為我曾向被告陳孟邦 抱怨因為溢開發票太多,我們要負擔太多的營所稅,但實 際並沒有都給10% ,有給百分之多少就依表內所載換算就 知道。第一欄扣除第二、三欄就是因為溢開而實際要退還 給被告陳孟邦的款項,第四欄跟第五欄就是被告陳孟邦實 際向我們公司領得的款項。倒數第二欄是溢開發票應退款 項,而陳孟邦還沒有領走的剩餘款暫時還放在神運公司。 這樣的作法何時開始要問林德渝,表格所列的時間都是這 樣處理的。請領人簽名欄不是我做的註記,但如果是註記 日期及「溫- 陳」就是指我在那個日期拿實領金額那欄的 款項現金給陳孟邦,票號那一欄的註記我完全不清楚等語 (見本院卷二第59至61頁)。觀諸原告所提出之現金支出 傳票、帳款簽收回條上確有出納溫怡君之印文,而被告陳 孟邦於偵查中業已承認有簽收明細表上之現金,且現金支 出傳票上之簽名為其所簽等語(見本院卷二第74頁),堪 認證人溫怡君所述,應堪信實。 3.被告陳孟邦雖否認附表1 之形式真正(見本院卷二第15頁 ),惟其於偵查中業已供稱:回扣明細表上的現金我確實 有簽收,現金支付傳票上的陳孟邦是我簽的,我有要求神 運公司開比實際託運的運費金額高的發票,因為大陸的特 性、產品特性、地域廣,神運公司無法負擔我們所有去大 陸的貨,我們業務就會去找其他次承攬人,把要付給次承 攬人的運費就加在神運的請款費用裡面。要給神運公司扣 掉5%的營業稅,其他次承攬人沒有開發票給我,是開給神 運公司,神運公司再付款給其他次承攬人。該表格是我跟 神運公司的對帳明細,是神運公司的會計及老闆娘做的, 做這個對帳明細是因我把轉給同行的貨送到大陸後,這些 運費就委託神運公司跟原告公司請款,表格上發票金額欄 位是表示神運公司向原告公司請款原告公司要付的錢,神 運實際請款金額欄是實際上要付給神運的運費,而給神運 10% 欄是神運的利潤,因為我跟神運公司講好神運公司賺 一成,我們把他當成是同行報給神運,神運再報給原告的 價格,我們就讓神運賺一成。現金傳票上寫退佣金,這些 退佣金是交給其他同行即臺灣海空、鴻海等,都是用現金 交付,因為業務把貨物交給他們送到大陸,而原告公司只 承認神運公司的發票,其他每一票都要報備,業務時間會 不夠,我有跟他們說不要寫退佣金,這是要付給其他同行 的運費。附表1 收取回扣明細表對原告公司來講是有溢開 發票,但我沒有收回扣,因為大陸有分地區及產品類別, 這不是神運公司可以全部承攬的,我們有把貨品交給其他 公司,但是因為原告公司只承認神運的發票,其他公司出 一次要報備一次,這樣會浪費時間,所以我就把其他公司 的金額灌到神運公司裡面,請神運公司開發票,但其他公 司也會開發票給神運公司,就當作神運公司再轉委託其他 公司等語(見本院卷二第65頁、第66頁反面、第71頁、第 74頁)。是被告陳孟邦於偵查中並不爭執附表1 之證據能 力,且已詳細說明附表1 出處之原證4 各欄位代表之意義 ,並承認其確有收取附表1 回扣明細表上之現金及要求神 運公司溢開較實際託運運費金額高之發票等情,則其於本 院審理時否認附表1 之形式真正,委非可採。且就現金支 出傳票上記載退佣金部分,證人溫怡君並未證述此筆費用 係交給其他次承攬人之費用,僅證述此筆費用係要退款給 被告陳孟邦,而此筆費用如依被告陳孟邦所辯確係給付其 他承攬人之運費,何以被告陳孟邦於長達數年之期間均未 向神運公司反應會計科目記載有誤,是被告陳孟邦所辯, 亦非可採。綜合前述證人溫怡君之證述可知,被告陳孟邦 確有以要求神運公司溢開發票之方式,指示神運公司交付 其附表1 總計1495萬7386元之款項,堪予認定。 4.至證人即神運公司負責人林德渝雖於被告所涉刑事案件審 理時證稱:我負責受原告公司委託,幫他把貨物運送到大 陸地區,我有再把業務受託大陸的其他公司幫忙運送,因 為牽扯到成本,針對原告的部分,有些部分成本上我沒辦 法處理或是航線沒辦法服務到,就要委託陳孟邦安排給其 他同行去做後續處理,我與原告公司平均1 個月結算費用 ,原告公司會開立支票支付,每個月把神運的帳單結算完 之後,會把帳單發到被告陳孟邦那裡,他會把他安排其他 家同行費用增列下去,才會回來統一一個帳單,依據帳單 我們開立發票去跟他的總公司請款。有些同行有開立發票 ,有些小同行無法開立發票,對於沒有發票來請款的運輸 費用我交由被告陳孟邦處理,由被告陳孟邦跟他們核對和 結算帳務,這個業務只有跟被告陳孟邦,由被告陳孟邦提 領現金。我開給原告的運費,實際上我要額外承擔稅金和 綜所稅,所以要求補貼我成本。附表1 發票金額未稅欄是 我們跟原告公司開立發票金額,實際請款金額我不是很瞭 解,給神運10% 是原告公司委託神運公司自己運送的金額 ,第5 欄就是由被告陳孟邦轉為其他承攬商去運送所交付 的金額。附表1 是我們公司跟被告陳孟邦對帳的,裡面金 額是神運公司的會計寫的,神運公司自己承攬原告的部分 ,另一部份是委託被告陳孟邦去處理承攬的部分,兩個加 總起來我們開立發票給原告去請款,回來之後我把神運實 際應取得的部分取回來,該交付被告陳孟邦去支付其他同 行的費用,讓被告陳孟邦去處理。現金支出傳票退佣金就 是退被告陳孟邦運費的部分等語(見105 年度訴字第1269 號刑事卷106 年4 月14日審判筆錄第6 至27頁)。惟此核 與證人溫怡君偵查中之證述不合,衡諸證人林德渝因配合 被告陳孟邦虛開發票之行為,已經檢察官另行簽分偵辦( 見本院卷一第254 頁起訴書),而有受刑事訴追之可能, 尚難期待證人林德渝能為真實之陳述,其證述僅係維護配 合被告陳孟邦之證詞,難認可採,應以證人溫怡君於偵查 中所述,較為可信。 5.另被告陳孟邦雖辯稱:伊並未侵占附表1 所示之款項,此 部分神運公司將溢收之款項退給伊,伊均如數給付予次承 攬運送人,並未有任何侵占之事實云云。然依證人即原告 臺中分公司經理曾名揚於本院證述:原告公司各分公司主 管或業務不能向託運人或次承攬人收取佣金,我不清楚原 告運送至大陸的貨物,次承攬人除了神運公司外有無其他 公司,但所有配合的委外廠商都必須原告公司核准同意, 分公司不可擅自決定配合廠商,我於102 年至原告臺中分 公司任職後,受託承攬貨物至大陸是透過神運公司,有無 其他公司我不知道等語(見本院卷二第95頁),足見次承 攬人不得由分公司自行決定,須經原告總公司核准同意, 而原告已否認有將其公司交由神運公司運送之貨物轉交其 他運送人運送乙情(見本院卷二第157 至159 頁),被告 陳孟邦固提出刑事聲請調查證據狀載有次承攬人之資料( 見本院卷二第134 至147 頁),惟被告陳孟邦既未舉證證 明原告有同意該等公司承攬神運公司在大陸地區之貨物運 送,該等資料即無從為有利被告陳孟邦之認定,是被告陳 孟邦所辯其轉介次承攬人承攬運送神運公司至大陸之貨物 乙情,即非可採。 6.綜上,被告陳孟邦確有指示原告公司之廠商神運公司浮報 運費,以溢開發票之方式向原告請領運費,致原告因而增 加支出次承攬運費,受有如附表1 所示合計1495萬7386元 之損害,而被告陳孟邦就所辯上情並未提出證據證明係經 原告公司同意或經原告公司授權而為,則其所為顯已逾越 其職務權限,亦構成侵權行為。從而,原告公司依侵權行 為、委任關係及公司法第23條第1 項規定,請求被告陳孟 邦給付1495萬7386元,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二)被告5 人共同侵占運費部分: 1.原告主張被告5 人利用職務上核算客戶運費金額之機會, 將固定客戶託運材積重量大於實際重量之貨物運送憑單抽 出,交由被告陳孟邦或自行將材積重量修改為0 ,降低應 收運費數額,再將散客憑單灌入,或調降材積重量,改以 較輕之材積重量收費,填補業務應負擔之賠償金等方法, 為不實會計憑證之製作行為,侵占職務上持有原應交付原 告之運費,應依被告5 人個別參與時間所侵占金額負連帶 賠償責任等情,然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按當事 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 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亦定有明文,另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 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 ,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 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 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參照)。再按侵權行 為所發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以有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 人權利為其成立要件,若其行為並無故意或過失,即無賠 償之可言。又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 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故 原告所主張損害賠償之債,如不合於此項成立要件者,即 難謂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最高法院49年度台上字第23 23號、48年度台上字第481 號分別著有判例)。則原告主 張被告5 人有前述手法共同侵占運費,及其因被告5 人之 行為受有損害,自應就此負舉證之責。 2.原告固舉出被告陳孟邦之筆記本2 本及被告許蕎茵之筆記 1 本,證明被告許蕎茵有配合被告陳孟邦侵占運費及被告 5 人有共同侵占運費之事實,且原告因被告5 人以不實輸 入資料之方式而侵占運費之行為,受有如附表4-1 、4-2 、4-3 、4-4 之損害,被告應依渠等參與期間所侵占之金 額,分別依附表4-1 、4-2 、4-3 、4-4 負連帶賠償責任 。惟查,被告陳孟邦否認前開筆記本及其上記載之字跡為 其所有(見本院卷二第38頁反面),而原告亦自承附表4- 1 、4-2 、4-3 、4-4 並無單據提出,係從被告陳孟邦那 2 本筆記本轉載下來等情(見本院卷二第156 頁、卷三第 5 頁反面),觀諸原告提出之被告陳孟邦筆記本之影本( 見本院卷一第167 至203 頁),其上記載有許多數字,而 該等數字是否即代表被告等人侵占之客戶運送憑單號碼、 日期及運費金額等,尚非無疑。又證人即原告總公司會計 副理李文瓊於偵查中證述:我們有在辦公室查到2 本筆記 本,其中1 本寫出那些資料,然後我們做比對,發現這些 交易大部分都沒有入我們公司的帳,但我不知道有沒有運 送單。實際應載的是公司電腦上的金額。虛載的是分公司 動過手腳的數字,差額是我們算出來的,提單號碼是陳孟 邦的筆記本寫的,而且我們有找到部分的提單等語(見本 院卷二第56頁反面至第57頁),證人李文瓊所謂有找到憑 單的部分即原告所提出之原證5 ,然比對原證5 與附表4- 1 、4-2 、4-3 、4-4 ,並無法從附表4-1 、4-2 、4-3 、4-4 找到原證5 之交易,則附表4-1 、4-2 、4-3 、4- 4 既無運送憑單可資佐證,且係原告公司片面製作,並為 被告5 人所否認,其中之差額依證人李文瓊所述又為原告 所自行計算,即難憑此附表4-1 、4-2 、4-3 、4-4 作為 不利被告之認定。 3.再者,被告王俐媛、彭婕萓就原告主張之事實,業經檢察 官以犯罪嫌疑不足而為不起訴處分,有臺中地檢署103 年 度偵字第29962 號、104 年度偵字第18268 號不起訴處分 書,原告不服聲請再議後,亦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檢 察署以105 年度上聲議字第1767號駁回再議確定,有該處 分書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288 至310 頁)。準此,原 告既無法就其主張被告5 人有共同侵權行為、違反受任人 義務及勞動契約乙節舉證以實其說,則其主張被告5 人應 就附表4-1 、4-2 、4-3 、4-4 所示損害負連帶賠償之責 ,難認有理。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陳孟邦給付 1495萬7386元,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即105 年8 月25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 此範圍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 六、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核均 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 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18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廖欣儀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18 日 書記官 許家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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