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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2339號 原　　　告　帆宣系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高新明 訴訟代理人　張則誠 　　　　　　葉志華 被　　　告　桑緹亞股份有限公司即旭能光電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江漢彰 訴訟代理人　江瑋平律師 　　　　　　詹仕沂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給付貨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7年11月28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2,000,000元及自106年6月13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5分之4，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666,666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 得以2,000,000元供擔保後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已分別依兩造簽署2009年10月22日採購單、2010年11月 25日採購單交付品名規格為MISC-2 FramingLine+Hi-Pot串 接Line一組、MISC-2 Hi-Pot TestSBT Station Lifter De vice一組（下分稱系爭組裝機、測試機）予被告，且依兩造 於98年12月9日簽訂工程承攬合約書（下稱系爭契約）約定 ，組裝組裝機、測試機（即工程名稱：FramingLine組裝自 動化線&Hi-POT測試自動化線，下稱系爭設備），並經被告 驗收完成，惟被告迄今尚積欠組裝機貨款新臺幣（下同） 2,300,000元、測試機貨款160,000元，計2,460,000元（下 稱系爭尾款），原告自得依系爭契約請求被告給付之。 ㈡依系爭契約第5條第1項第6款約定：「甲方（即被告）付清 全部款項時，設備所有權才移轉予甲方」等語，足見兩造重 在系爭設備財產權之移轉，系爭契約為附條件買賣契約。至 系爭契約雖無瑕疵擔保相關約定，但仍有民法買賣瑕疵擔保 相關規定適用，並不影響系爭契約成立。 ㈢原告未同意以轉售系爭設備之價金抵充系爭尾款之協議。 ㈣原告並未拖延修改系爭設備，但同意按被告之主張將本件請 求金額酌減至2,000,000元。 ㈤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2,460,000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辯以： ㈠系爭契約既已載明為「工程承攬合約書」，並由原告負責提 供組裝機、測試機進行組裝，且驗收款係在被告驗收完成後 始支付，顯在一定勞務工作完成後始給付驗收款，系爭契約 顯重在一定勞務工作完成，應定性為包工包料承攬契約。而 系爭契約既以工作完成為目的，則移轉系爭設備所有權僅為 從屬義務。倘系爭契約為買賣契約，則為何無買賣瑕疵擔保 相關約定。 ㈡如系爭契約非屬包工包料承攬契約，因系爭設備係由原告提 供材料，並製成物品後交付予被告，驗收款係在被告驗收完 成後始支付，而重在一定勞務工作完成；又系爭設備在安裝 及調試前被告須先行支付訂金及交機款，而可認係買賣契約 價金，系爭契約亦可定性為製造物供給契約。 ㈢系爭設備不合系爭契約驗收標準，經原告調整仍無法改善， 而未完成驗收。本件原告所請求金額係屬驗收款，而驗收款 既在被告驗收完成後始支付，重在一定勞務工作完成後始給 付，是驗收款部分屬承攬報酬，依民法第127條第7款規定， 原告系爭尾款之請求權已罹於2年時效期間。 ㈣兩造自99年9月8日起至102年12月5日止所召開裝機會議及調 機會議未曾達成驗收完成共識，因而召開協商會議，內容為 「就尾款（系爭尾款）未付部分，兩造間同意由被告委由原 告代為出售系爭設備，所得價款先充抵被告所欠尾款，如有 剩餘再交回給被告」（下稱付款方式之協議），惟因原告推 延調整修改系爭設備長達3年致系爭設備逾出售最佳時機而 淪為中古設備，而難以另覓廠商買受系爭設備，此可歸責於 原告，原告所請求金額應予酌減，始為衡平。 ㈤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暨附條件之免為 假執行之宣告。 三、本院之判斷： ㈠系爭契約總價為23,000,000元（未稅），原告已於前揭時日 ，交付系爭組裝機、測試機予被告，並已組裝完成系爭設備 ，及被告尚未給付組裝機貨款2,300,000元、測試機貨款160 ,000元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並有系爭契約、採購單、會 議記錄等件為證，應可認定。 ㈡系爭契約應定性為買賣契約： ⑴按所謂製造物供給契約，乃當事人之一方專以或主要以自己 之材料，製成物品供給他方，而由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此 種契約之性質，究係買賣抑或承攬，仍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 釋之。如當事人之意思，重在工作之完成，應定性為承攬契 約；如當事人之意思，重在財產權之移轉，即應解釋為買賣 契約；兩者無所偏重或輕重不分時，則為承攬與買賣之混合 契約，並非凡工作物供給契約即屬承攬與買賣之混合契約。 是承攬關係重在勞務之給付及工作之完成，與著重在財產權 之移轉之買賣關係不同，至承攬關係中，材料究應由何方當 事人供給，通常係依契約之約定或參酌交易慣例定之，其材 料可能由定作人提供，亦可能由承攬人自備。是工程合約究 為「承攬契約」抑或「製造物供給契約」，關鍵應在於「是 否移轉工作物所有權」而定，至材料由何人提供，並非承攬 定性之必然要件。 ⑵查系爭契約乃約由原告以自己之材料，製成系爭組裝機、測 試機供給被告，而由被告給付報酬之契約。而系爭契約雖於 頁首使用「定作人：旭能光電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下同） 」、「承攬人：帆宣系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下同） 」等字樣，但系爭契約第5條第1項第6款約定：「甲方付清 全部款項時，設備所有權才移轉給甲方。」等語，酌以系爭 契約未稅總價高達23,000,000元，按訂金10%、交機款80%、 驗收款10%分期給付，且被告雖得提前使用部分設備，然於 被告付清全部款項前，被告仍未能取得系爭設備之所有權， 足認兩造訂立系爭契約時之真意乃重在財產權之移轉，依上 開說明，系爭契約應定性為買賣契約，原告主張系爭契約為 買賣關係，洵有所據，應可採信。被告辯稱系爭契約為承攬 關係，應有誤會，不可採信。 ㈢系爭契約之時效應適用民法第127條第8款規定： 按商人、製造人、手工業人所供給之商品及產物之代價之請 求權，因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27條第8款定有明文 。查，原告為商人，其與被告約定系爭契約，約由原告以自 己之材料，製成系爭組裝機、測試機供給被告，而向被告收 取代價即報酬，該系爭契約為買賣關係，已如前述，則原告 向被告請求給付報酬之請求權，自應適用民法第127條第8款 規定，其時效期間為2年，被告辯稱本件時效時間應適用同 條第7款承攬人報酬之規定，雖有誤會，惟被告主張系爭契 約時效為2年，應屬正確。 ㈣兩造就系爭尾款約定有付款方式之協議： ⑴證人即被告廠長陳冠穎於本院審理中雖稱：系爭設備已組裝 完成，原告有聲請驗收，但未經驗收合格等語（見本院卷第 75頁），惟陳冠穎亦同時自承：我不清楚系爭測試機有無進 行驗收，因我只負責系爭組裝機等語（見同上頁），其就系 爭測試機有無經驗收合格一情，所述先後不一，已難採信。 又系爭設備經原告聲請驗收後，兩造對於部分品項之驗收標 準曾有爭議，然經雙方多次召開會議協商後，兩造於101年 11月8日會議達成共識：「以下針對SSC FramingLine設備進 行驗收討論內容記錄：1、剩餘230萬驗收款；2、SSC同意進 行驗收，並在11月底前提驗收報告，MIC加緊處理殘件問題 ；…4、驗收報告於11月底提出後，MIC再和SSC採購討論付 款細節，初步以分期方式付款，頭期佔比例高些」等語（見 本院卷第64頁）」、嗣於102年3月5日會議中雙方再次達成 共識：「FAT 10％尾款230萬，旭能同意以分期方式支付尾 款需與財務（旭能）討論分期期數支付；2、MIC針對尾款付 款提出proposal給旭能，包含分期付款之擔保函、尾款總價 金額之討論……」等語（見本院卷第67頁），有上開期日會 議紀錄在卷可查，足見被告已同意支付系爭尾款，且被告於 本案審理中亦稱：兩造就系爭尾款約定付款方式之協議等語 ，更徵被告確早已同意支付系爭尾款。則依此可知，系爭設 備經被告進行驗收、指示原告修正或拆換部分品件後，兩造 已達成驗收合格之共識，被告因而同意給付尾款，故陳冠穎 所稱系爭組裝機未驗收合格等語，應有誤會，不可採信。被 告辯稱系爭設備尚未經驗收合格，原告不得請求系爭尾款， 亦有誤會，更與被告上開所辯付款方式之協議相互矛盾，自 不可採。乃原告主張系爭設備業經驗收合格，洵有所據，應 可採信。 ⑵兩造於102年3月5日會議中雖就系爭尾款成立付款之共識， 但並未同時約定付款方式，而被告辯稱兩造嗣對此成立付款 方式之協議之事實，業經陳冠穎於本院審理中證述屬實，陳 冠穎並補充證稱：原告因此花了1年時間幫忙找買家，但沒 有找到等語（見本院卷第74頁），被告此部分所辯，自係真 實，應可採信。原告否認有此協議，應不可採。 ㈤付款方式之協議依民法第101條第1項規定，視為已成就，被 告應支付系爭尾款： ⑴付款方式之協議內容為「被告委由原告代為出售系爭設備， 所得價款先充抵被告所欠尾款，如有剩餘再交回給被告」， 依其內容，系爭尾款應由系爭設備之出售款項中支付，惟系 爭設備應以何價額出售則由被告作主，故被告同意出售為該 協議之條件甚明，因此於該條件成就後，即被告同意出售系 爭設備時，原告方得請求被告支付系爭尾款，此亦為原告可 行使請求系爭尾款之權利之始日。 ⑵查付款方式之協議成立後，原告確已積極洽詢買家近1年， 經陳冠穎證述在卷，已如前述，足見原告已盡力尋覓買家， 並無拖延之情事。而系爭設備乃因被告需求所造，為客製化 製生產線，本不易轉售，且是類產線製程增長快速，系爭設 備已屬老舊產線，價值貶損甚速、乏人問津，原告於本院審 理中曾於107年5月17日主動出價300,000元應買（見本院卷 第141頁），但為被告所拒，嗣原告再請聖大科技企業社、 祥進科技有限公司、承靖科技有限公司、崇越科技股份有限 公司、高睿科技有限公司報價，其中僅聖大科技企業社願出 價199,500元應買，餘則以系爭設備並無產值等語，而拒予 出價，有原告陳報狀、電子郵件等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16 8至第182頁），而被告於本院107年11月28日本院審理期日 中再以出價過低予以拒絕（見本院卷第196頁，該期日為言 詞辯論終結之日），足見系爭設備未能順利轉售，係源於被 告主觀上認為買家出價過低，但被告卻始終未能證明系爭設 備之實際應有價值，乃被告以其主觀上之判斷，而拒絕原告 或其他買家之出價，而推延系爭尾款之給付，自屬以不正當 行為阻其條件之成就，依民法101條第1項規定，視為已成就 ，而應認為被告已於107年11月28日同意出售系爭設備，則 依上開之說明，原告自107年11月28日起即可請求被告支付 系爭尾款，換言之，被告應支付系爭尾款予原告。 ㈥原告之請求權尚未罹於時效： 原告就系爭尾款之請求權，因付款方式之協議，須至被告同 意出售系爭設備後方得行使，而該協議因被告以不正當行為 阻其條件成就，視為已成就，應認為被告已於107年11月28 日同意出售系爭設備，已如前述。則原告就系爭尾款請求權 應自可行使之日即107年11月28日起算時效，迄今未逾2年之 時效期間，尚未罹於時效，被告辯稱原告請求權已罹於時效 ，自有誤會，不可採信。 ㈦被告雖辯稱因原告之遲延調修系爭設備長達3年，致系爭設 備逾出售最佳時機而淪為中古設備，而難以覓得廠商買受系 爭設備等語，但此為原告所否認，被告復未能舉證證明之， 被告此部分所辯，自不可信。況付款方式之協議成立後，原 告確曾積極洽詢買家近1年之事實，經陳冠穎證述在卷，已 如前述，足見原告並無遲延尋覓買家之情狀，益徵被告此部 分所辯，確不可信。乃被告以此為由，請求酌減其給付，自 無理由。 ㈧惟原告於被告提出上開㈦之抗辯後，同意將所請金額降至2, 000,000元（見本院卷第196頁反面），即表示捨棄460,000 元之請求，依民事訴訟法第348條規定，本院應就該捨棄部 分為原告敗訴之判決。 ㈨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 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遲延之債務， 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 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 ，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 前段、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綜上，原告本於系爭契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2,000,000元，應有理由。又就法 定遲延利息之起算點，原告雖稱應以支付命令繕本送達翌日 起算，惟原告請求權應自107年11月28日起始可行使，被告 自應自翌日起負遲延責任。基此，原告請求如主文第一項所 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原告勝訴部分，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 執行、免為假執行，與法相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准 許之。至原告其餘假執行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附麗， 應予駁回。 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均與本院心證之形成，不生影響，爰不一一再加以論述，併 此敘明。 五、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12 日 民事第七庭 法 官 林世民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 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12 日 書記官 廖于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