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111年度重訴字第108號

原      告  祭祀公業楊同興

法定代理人  楊基星  

訴訟代理人  楊俊德  

            甘大空律師

被      告  楊宣明  

訴訟代理人  楊榮富律師

複代理人    蔣志明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6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確認被告對原告如附表一編號1至29所示本票之本票債權不存在。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壹、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訴之撤回應以書狀為之。但於期日，得以言詞向法院或受命法官為之；以言詞所為訴之撤回，應記載於筆錄；訴經撤回者，視同未起訴，民事訴訟法第262條第1項、第2項、第3項及第263條第1項前段亦分別定有明文。經查：原告起訴時先位請求確認如附表一編號1至29所示本票（下稱系爭本票29張），被告對原告之「票據權利不存在」；備位請求確認系爭本票29張被告對原告之「本票債權不存在」，及被告應將系爭本票29張返還原告。嗣原告於民國114年6月12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表示撤回先位之訴及備位之訴後段聲明，僅保留備位聲明前段。核其所為上開撤回起訴及減縮聲明，係將先備位之訴合併後，撤回部分起訴而為上開減縮請求，本院認此撤回部分起訴及訴之減縮，為被告所同意，且於法相符，應予准許，故本院僅就所餘備位之訴前揭減縮請求為審理範圍。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

　㈠被告以其持有原告於104年1月1日簽發之系爭本票29張，於110年9月29日聲請本票裁定，經本院於110年10月12日以110年度司票字第5484號民事裁定准許強制執行（下稱系爭本票裁定）。惟系爭本票29張非原告簽發，原告之大小章均在管理人楊基星保管中，從未遺失，絕非原告親自簽發作成，更未將之交付被告，系爭本票29張顯係應出於他人偽造或變造，依票據法第13條前段規定之反面解釋，原告對被告有直接抗辯事由，被告應證明系爭本票29張之真正，否則即無系爭本票29張之票據權利。

　㈡本院若認定原告無法證明系爭本票29張係偽造或變造，然兩造間從未有資金往來，並無任何債權債務關係。被告抗辯系爭本票29張，係因原告占用被告共有土地之損害賠償，因而簽發系爭本票29張交付被告云云，並非實在。且原告管理委員會由7位派下員組成，在世之3位即原告訴訟代理人楊基星、被告及訴外人楊五霸，其餘4人均已往生，而開會採取合議制，但原告僅於79年5月召開派下員大會選任楊基星為管理人，嗣後均未召開大會，楊基星縱有簽發系爭本票29張，亦未經原告派下員決議通過，而屬無權代理，被告為管理委員之一，更應清楚知道此事，被告係出於惡意或有重大過失而取得系爭本票29張，依票據法第14條第1項之規定，自不得享有票據權利等語。並聲明：確認被告對原告如附表一編號1至29所示本票之本票債權不存在。

二、被告則以：

　㈠系爭本票29張係原告法定代理人楊基星以其保管之「祭祀公業楊同興」及「管理人楊基星」之大、小章簽發後交付被告，此有原告蓋用102年11月20日土地租賃契約書及106年6月同意書上之大、小章可供比對，以肉眼可辨完全相同（本院卷一第49至51頁）。原告既已自認大、小章均在管理人楊基星保管中，從未遺失，益證系爭本票29張確係原告所簽發，並無偽造、變造之情事。

　㈡原告管理之墳墓長期占用被告與他人共有之臺中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被告應有部分近2分之1（含以女兒楊雅琄、楊雅淇名義購得之部分），影響被告就系爭土地之使用利益，被告於103年間向原告請求25年占葬之損害賠償新臺幣（下同）7416萬6666元（計算式：2筆土地價值共計2966萬6667元×2×5％×25年＝7416萬6666元），經原告審酌後，兩造就損害賠償達成協議，原告同意賠償被告2700萬元（見本院卷一第47、72、81頁），並於104年1月1日簽發系爭本票29張，及如附表二編號1至5所示票面金額共400萬元之本票5張，合計2700萬元之本票34張作為擔保。依此，被告自得享有系爭本票29張之票據債權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㈠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若縱經法院判決確認，亦不能除去其不安之狀態者，即難認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本件原告主張系爭本票29張係偽造、變造，且系爭本票29張原因關係不存在等語，為被告所否認，是兩造就系爭本票29張之票據效力有所爭執，被告得否持系爭本票29張對原告行使票據權利即有不明，致原告私法上之財產權有不安狀態存在，而此種不安狀態得以確認判決除去之，故其提起本件訴訟自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合先敘明。

　㈡關於系爭本票29張上之「祭祀公業楊同興」、「管理人楊基星」之印文（下稱系爭印文）是否為原告大小章蓋印乙節，本院另案110年度訴字第2597號案件審理時，以被告主張由楊基星一併簽發交付之系爭本票29張、附表二編號1至5所示之本票5張、附表三編號1至6所示之本票6張，共計40張，囑託法務部調查局鑑定其上「祭祀公業楊同興」及「管理人楊基星」之印文是否出於同一大小印章所蓋，鑑定結果認為：經同倍率放大重疊比對結果，初步觀察認其印文外框及內部字體大致疊合，惟上開本票40張之印文因蓋印時蘸墨過多、印墨暈染或印色不均，致紋線細部特徵不清、不足，歉難與前開民事委任狀上之「祭祀公業楊同興」、「管理人楊基星」印文鑑定是否出於同一大、小印章所蓋等情，此有法務部調查局111年8月22日調科貳字第11123204550號函（見本院卷一第89至101頁）在卷可稽。嗣本院110年度訴字第2597號判決（下稱另案判決），以被告未能舉證證明附表三編號1至6所示本票上之印文（印章）為真正，而為被告敗訴之判決，被告不服提起上訴後，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下稱臺中高分院）112年度上字第7號囑託財團法人中華工商研究院工商法學鑑識研究院區（下稱中華工商研究院），鑑定附表三編號1至6所示本票原本發票欄大小章印文，及臺中高分院111年度上字第248號卷第18頁原告於101年9月18日出具之委任狀（下稱101年委任狀）之委託人欄大小章印文，與原告提出「祭祀公業楊同興」、「管理人楊基星」大小印章所蓋印之印文是否具同一性，鑑定結果認為：附表三編號1至6所示之本票6張上「祭祀公業楊同興」、「管理人楊基星」之印文，及101年委任狀上之上開印文，均與被告提出「祭祀公業楊同興」、「管理人楊基星」大小印章具備同一性等語，有該院113年8月1日（113）中北法秀字第08001號函所附鑑定報告節本可按（見本院卷一第309至318頁）。本院審酌上開法務部調查局之函文要旨，並非具體肯認系爭本票29張、附表二編號1至5及附表三編號1至6所示之本票，其上「祭祀公業楊同興」、「管理人楊基星」之印文係屬偽造，且該次鑑定過程中，並未能提供實體印章以供鑑定，是上開2份鑑定之對比資料及鑑定結果各有不同，尚難遽認系爭本票29張之系爭印文，非原告之大小章所蓋，而有偽造或遭人盜刻印章之情。

　⒈被告固主張系爭本票29張、附表二編號1至5所示之本票5張、附表三編號1至6所示之本票6張，共計40張，係被告分別以不同之原因事實為請求，由原告一併簽發後，於104年1月間某日，在臺中市○○○○○路000號楊基星經營之汽車修理場，由楊基星將簽發完成之上開本票，分成2份後交付被告而完成發票行為，被告點數後，並將2份本票轉交訴外人廖國佑複算，惟被告聲請本票裁定許可強制時，只顧及金額加總是否與請求相符，疏未注意本票號碼是否連續（見本院卷一第140至141、159至160頁）。然查，依廖國佑於本院110年度訴字第2806號確認票據權利不存在等事件審理時證稱：104年元月初的時候，被告開車到伊家載伊去工地，途中被告說他要去跟人家拿本票，車子停在清水的汽車修配廠，伊坐在副駕駛座，看到有一個人拿本票給被告，有稍微點一下，被告就上車，叫伊算一下本票的張數及金額對不對，張數很多有40張，金額3,200萬元；拿本票給被告的人瘦瘦小小的，是老人家的穿著，是男性，大約與被告年紀差不多，伊不知道被告向他人拿本票的原因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64至267頁），是依廖國佑之證詞，並未提及交付本票之人有分二疊交付之情形，與被告之主張已不吻合。此外，廖國佑就交付本票之人，僅能描述其外觀，無法明確指認該人是否為楊基星，是依廖國佑之證詞，尚無從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從而，被告主張系爭本票29張係由楊基星交付被告，要屬無據。

　⒉被告另以其持有發票人為原告或「祭祀公業楊同興記」之本票票號全數相連為據，主張楊基星同時使用之本票簿計有3本，依其簽發使用順序分為第1本票號WG0000000至WG0000000，第2本票號TH403251至TH403275，第3本票號TH403276至TH403300，被告分別以不同之原因事實，向原告或「祭祀公業楊同興記」請求給付報酬、交通津貼、相關特別費、占葬損害賠償，由楊基星以上開本票簿3本，簽發卷附「祭祀公業楊同興、祭祀公業楊同興記簽發本票及審理股別暨審理進度明細表」（見本院卷一第269至270頁），即附表一至六所示之本票作為擔保。然原告已否認持有被告所稱之上開本票簿，且認定事實應憑證據，法院採為認定事實之證據，必於訟爭事實有相當之證明力，不能以單純論理為臆測之根據，而就訟爭事實為推認判斷，被告逕以所執附表一至六所示之本票有連號情形為據，主張系爭本票29張係由楊基星簽發交付被告，亦難採認。

　⒊被告復以「祭祀公業楊同興記」與被告於104年10月間簽訂之「抵押貸款契約書」前言、第2條、第5條之約定：「因甲、乙方因甲方（即被告）所屬土地被乙方（即祭祀公業楊同興記）歷代祖墳長期占葬，不能開發收益使用，損失不貲，乙方提供房屋供甲方貸款使用，雙方約定條款如下：……二、甲方所屬被乙方長期占葬之土地其市值損失……大於乙方之房屋價值，故同意甲方貸款使用至乙方歷代祖墳遷葬後土地整理開發時。……五、祖墳遷葬土地正裡開發前所衍生之稅費、酬勞、津貼、年金、慰問金等債權、債務可互為抵銷。」為據，主張104年10月前，被告已對「祭祀公業楊同興記」、楊基星取得稅費、酬勞、津貼、年金、慰問金等債權（包含占葬之損害賠償），系爭本票29張、附表二編號1至5所示之本票5張、附表三編號1至6所示之本票6張，共計40張本票、總金額3200萬元，作為損害賠償及酬勞、津貼之擔保已經發生（本院卷一第155、167頁）。然原告與「祭祀公業楊同興記」係2個不同之祭祀公業，被告主張原告與「祭祀公業楊同興記」所占葬之土地亦有不同，縱認「祭祀公業楊同興記」已同意賠償被告占葬臺中市○○區○○段000地號土地之損失，因此簽發附表四編號1至18、附表五編號1至5所示之本票作為擔保，亦不能此與推認兩造就占葬系爭土地之損害賠償亦已達成協議，並以系爭本票29張、附表二編號1至5所示之本票5張作為擔保之事實。況且，被告主張「祭祀公業楊同興記」於102年7月15日所簽發如附表四編號1至18、附表五編號1至5，作為占葬被告共有土地補償費用擔保之本票金額，合計高達各1600萬元、350萬元，共計1950萬元，原告何以於104年10月間，再與被告簽立「抵押貸款契約書」，約定因被告所屬土地遭「祭祀公業楊同興記」歷代祖墳長期占葬，故提供其所有臺中市○○段000○號房屋（含土地）為被告貸款設定抵押權（見本院卷一第167頁），「抵押貸款契約書」卻無一語敘及「祭祀公業楊同興記」業與被告就占葬損害賠償達成協議，並已簽發附表四編號1至18、附表五編號1至5所示之本票作為擔保之事，實屬有疑，而難遽信。

　⒋末查，交付本票之原因本屬多端，尚無從以被告持有系爭本票29張，即認兩造間有就系爭土地有占葬損害賠償債權存在。而被告主張原告或「祭祀公業楊同興記」所開立予被告之本票為數甚多，且原告同意給付之占葬系爭土地之損害賠償金額高達2700萬元，竟無任何書面契約、會議紀錄或其他往來文書為證，俾兩造留存證據及日後對全體派下員有所交代，顯與經驗法則及常情有違，尚難據信。此外，被告未就兩造就系爭土地占葬損害賠償達成協議乙節，提出其他證據以實其說。從而，被告主張兩造就占葬系爭土地之損害賠償請求達成2700萬元之協議，故由原告簽發系爭本票29張，並交付被告作為擔保云云，委無可取。

四、綜上所述，被告未證明系爭本票29張係原告簽發用以交付被告行使票據權利，無從認定原告有以系爭本票29張擔保占用系爭土地損害賠償債權之事實。則原告請求確認被告對其之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自屬有據，應予准許。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而就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據，既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六、訴訟費用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30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孫藝娜

　　　　　　　　　　　　　　　　書記官　資念婷　　　　　

附表一（系爭本票29張）：

附表二：

附表三：

附表四：

附表五：

附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