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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90 年度重訴字第 388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0 年 12 月 27 日
裁判案由:
確認債權存在
臺灣台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度重訴字第三八八號   原   告 新宏興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法定代理人 陳小恒   訴訟代理人 林炳輝   法定代理人 丙○○ 右當事人間確認債權存在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確認長城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對被告之債權新臺幣玖佰壹拾玖萬捌仟捌佰柒拾貳元存在 。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一、聲明:如主文所示。 二、陳述:查原告對訴外人長城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稱長城公司)存有新台幣( 下同)捌佰參拾萬參仟陸佰陸拾捌元及自民國(下同)八十九年三月二十一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六計算之利息之債權,就此有台灣高雄地方法 院八十九年度雄簡字第一三七○號民事判決及其確定證明書可證,因長城公司承 作被告位於台中縣○○鄉○○街○號之「二期醱酵、儲酒汰換工程」,而依被告 所發給原告之(八九)興酒工字第三八九七號函之內容可知,依被告所結算長城 公司已完成之先期整地及部分基礎施工部分之工程款金額為玖佰肆拾貳萬肆仟貳 佰參拾伍元整,由此足見長城公司對被告確實存有此項債權,原告並執此執行名 義向鈞院民事執行處聲請查封扣押長城公司對被告所存有之工程款債權,並經鈞 院向被告核發執行命令在案,惟被告對上開執行命令提出異議,原告於是依法提 起本件訴訟。再者,此項債權於加計利息後,每年約需加計肆拾玖萬捌仟貳佰貳 拾元,今因被告就長城公司對其之債權有所爭執,將延長原告受償之時間,故原 告有擴張起訴金額之必要,茲就被告所結算長城公司所完成工程之工程款金額玖 佰肆拾貳萬肆仟貳佰參拾伍元,扣除原告認為被告得向長城公司主張抵銷之金額 貳拾貳萬伍仟參佰陸拾參元,請求確認玖佰壹拾玖萬捌仟捌佰柒拾貳元之債權存 在。 三、對被告抗辯所為之陳述: (一)本件被告雖主張依其與長城公司所訂系爭工程契約第二十二條第二項第二、三 款規定終止系爭工程契約,然並不表示其即可免除已完成工作部分之報酬給付 及排除民法第五百十一條但書規定之適用,且系爭工程契約中並無約定終止契 約時被告可免除給付報酬之義務,依該工程契約第二十二條第二項之約定,亦 僅表示「乙方『長城公司』有左列情事之一者,甲方(即被告)得隨時終止或 解除本契約,甲方因此所受之一切損失、乙方及其保證人應負連帶賠償之全責 」,僅補充約定如終止契約有造成被告損害時應由長城公司賠償,並無法因此 免除給付報酬之義務及排除民法第五百十一條但書規定之適用。至於被告主張 依系爭工程契約第四條規定,長城公司之施工進度僅約百分之五,不能向被告 申請估驗付款云云,惟前揭民法第五百十一條之規定即特別在規範終止承攬契 約時定作人之給付義務,承攬契約一旦終止後即應依該規定結算定作人應給付 之報酬,不容被告再援引原承攬契約之付款期限,予以拒付,否則一般承攬合 約皆係至工作完成後定作人始有給付報酬之義務,如定作人皆終止合約後再援 引原承攬合約之付款期限之約定主張工作進度未達百分之百,毋須付款,則民 法第五百十一條但書之規定豈非形同具文,準此,可知被告之前揭抗辯,於法 未合,更有違誠信,顯無可採。 (三)再查被告主張抵銷之債權,原告認為左列部分,尚非合法有據,應不許其主張 抵銷。 1、逾期罰款參仟零捌拾柒萬捌仟捌佰貳拾元部分:查依系爭工程契約第十九條所 定之逾期罰款系指長城公司不依契約規定期限「完工」始有適用,而系爭工程 既經被告中途予以終止,長城公司自不可能有完工之一日,在此情況下被告又 如何能知悉及判斷如長城公司繼續施作,仍絕對會未能按期完工,以及其將逾 期多少天,故在系爭契約終止後,該項逾期完工之罰款規定,應即無適用餘地 ,被告將終止合約前之工程落後進度當作逾期完工之天數,與契約之約定不符 ,自無可採。次以有關違約金係屬契約當事人「約定」就雙方有何種違約情事 發生時所應給付之金額,故就未約定之事項即不得請求違約金,按系爭工程合 約中既僅於第十九條規定長城公司如「不依照契約規定期限完工」,應按逾期 日數罰款,此外並無逾期罰款之約定,準此,就其他工程進度落後分,被告即 不得主張要予罰款,否則顯與契約約定不符,至於系爭工程合約之約定是否周 全,對被告是否已有充足之保障,應回歸契約自由原則,由契約雙方自由議定 之,殊難因被告於訂約後認為契約對其之保障不夠而片面曲解契約之約定,更 何況系爭合約書原是被告方面提出之制式合約,其內容縱有疏漏,亦應由被告 自負其責。另有關長城公司是否會以故意不完工來規避逾期罰款,此應由其本 諸契約約定自行考量利益得失而決定,且其縱能規避逾罰款,同時卻可能衍生 更大之損害賠償責任,被告方面亦未必會放任其長期停工,一切應由雙方自行 決定依契約之約定,衡量利弊得失後決定,但被告片面曲解及擴張契約之權利 ,實於法不合,不應准許。 2、法律事務費陸萬元部分:依被告所提出支付法事務費陸萬元之收據,及其法律 顧問契約書之內容觀之,該項費用之支付,係因聘請陳聰能律師擔任被告之「 常年法律顧問」費用,並非針對爭工程契約終止而支付,且其法律顧問合約期 間自八十九年五月十五日起至九十一年五月十五日止,服務內容包括:存證信 函撰擬…法律疑難諮詢、意見提供等,服務範圍廣泛,並非針對系爭工程契約 ,足見該項費用係被告為聘一般常年法律顧問而支付,不應列為系爭工程契約 終止之損害,且長城公司有無逾期違約情事,與被告支付上開法律顧問費之間 ,並無相當之因果關係,長城公司縱有違約情事,被告方面自可依合約內容行 使其權利,未必要委任律師,且被告內部自有其法務人員可提供法律上之意見 ,再者依目前司法實務上之意見,委任律師進行訴訟之費用,更不應列入其損 害賠償之項目。 (四)又以長城公司承作系爭工程,就其完成部分之工程,本即承攬契約之關係,對 被告存有報酬之債權,只是其給付之時期應另依契約之約定,長城公司對於契 約終止前已完成工作部分,已存有報酬請求權,足見原告訴請確認系爭債權存 在,確為有理。至本案情形只是因被告終止與長城公司工程合約而使得工程款 之給付應提前於終止合約時結算而已,長城公司所能取得之報酬利益並無不同 ,甚至對於因長城公司工程進度落後所造成被告終止工程契約時所生之損害, 亦已由被告依系爭工程合約第二十二條第二項之規定主張扣抵之,顯見對長城 公司工程進度落後一節,已令其依約負起損失賠償責任,被告質疑恐因長城公 司遲延違約而取得更高之利益,實無可能。 四、證據:提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雄簡字第一三七○號民事判決暨確定證 明書、本院九十年民執巳字第四○二九號執行命令、九十年民執巳字第四○二九 號民事執行處函、甲000000000000(九十)興酒工字第九○六號函 、(八九)興酒工字第一二七一號函、(九十)興酒工字第二八○號函、長城重 工股份有限公司城北字第八八○六三五號函、工程契約、傳真資料、 乙、被告方面: 一、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二、陳述: (一)按「付款辦法:本工程付款辦法,除投標須知或補充說明另有規定者外,依左 列例之規定,由乙方按期以估驗表申請估驗計價,經甲方核實後給付之。.. .一、(一)進度達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四十五、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七十五、百分之九十時,經估驗後給付該次完成價款之百分之七十五工 程款。(二)經估驗計價後,其工程進度落後達百分之五至百分之十(不含) 時甲方得保留該次完成價款之百分之十,進度落後百分之十至百分之十五(不 含)時甲方得保留該次完成款之百分之二十。乙方於工程趕工至落後百分之五 (不含)以內時,前述保留款一併於該次應付估驗中無息支付乙方。前述工程 進度以預定進度表和估驗計價百分比比較為基準。二、全部工程完成,經初驗 合格後付足工程總價百分之九十工程款。三、尾數俟工程全部完成,經正式驗 收合格由承包商出具一年以上之保固切結書,並保留工程款總價款百分之二之 保固保證後一次付清工程款。」為被告與長城公司訂立之工程契約第四條所明 定,茲本件長城公司因工程嚴重落且較預定進度落後達百分之四十而經被告於 八十九年四月八日終止契約前,其施工進度僅約百分之五,尚未達其百分之十 五,依上開契約之約定並不能向被告申請估驗付款,是被告自無給付其工程款    之義務。況依上開契約之約定,長城公司於進度落後百分之十至百分之十五(    不含)時,被告得保留該次完成款之百分之二十,且於全部工程完成經初驗合    核後,被告亦僅須給付其百分之九十之工程款,尾數則俟正式驗收合核並保留    工程總款之百分之二之保固保證後才一次付清,今長城公司因工程進度嚴重落    後達百分之四十而遭被告終止契約,則被告自無將結算之工程款全部給付予長    城公司之義務,否則長城公司因遲延違約而取得之契約上利益豈非較其依法如    期履行契約義務時為高? (二)長城公司應給付被告逾期罰款參仟零捌拾柒萬捌仟捌佰貳拾元,並應賠償被紳 貳拾捌萬伍仟參佰陸拾參元,於被告向長城公司行使抵銷權後,被告自無再給 付長城公司任何工程款之義務: 1、按「逾期罰款:乙方如不依照契約規定完工,應按逾期之日數每過期一日,每 日罰款按結算總價千分之一計算。」為系爭工程契約第十九條所明定,本件長 城公司依預定工程進度本應於八十八年九月底達百分之八,然迨至被告於八十 九年四月八日為終止契約時,竟僅施工約百分之五,計自八十八年十月一日起 ,至八十九年四月七日止,共逾期一百八十九天,應給付被告逾期罰款參仟零 捌拾柒萬捌仟捌佰貳拾元(0000000×0.001×189=00000000)。此逾期款部 分,依系爭工程契約第十九條約定之文義觀之,固應按逾期「完工」之日數計 算,惟長城公司因發生財務困難、工程進度嚴重落後,經被告多次函催趕辦, 仍長期不願進場施工,以致被告不得已終止契約並另行辦理現狀發包以完成是 項工程,茲被告為顧及長城公司之利益,並未以後承攬人佳門有限公司之完工 期限計算其逾期天數,而僅以長城公司於終止契約前之工程落後進度作為逾期 天數,自為可採。否則於長城公司財務因難、工程進度嚴重落後形下,如仍認 逾期罰款之請求仍應以長城公司「完工」為要件,則不論被告是否因可歸責於 長城公司之事由而終止契約,其自可故意不完成是項工程以規避逾期處罰,此 顯非雙方契約之真意,是在系爭契約因長城公司工程進度嚴重落後而遭被告終 止後,其逾期天數之計算向應以工程落後進度為準,庶符系爭契約之本旨。 2、按「二、乙方有左例情事之一者,甲方得隨時終止或解除本契約,甲方因此所 受損之一切損失,乙方及其保證人應負連帶賠償之全責。…(二)乙方逾規定 期限尚未開工,或開工後進行緩慢,進度較規定預定進度落後百分之十五以上 者。(三)乙方違背契約或發生變故,甲方認其不能履行契約責任時。」為系 爭工程契約第二十二條第二項所明定,茲被告於終止契約後業已重新辦理現狀 發包,現由佳門有限公司得標承攬,有關本件工程如能如期完工所得預期之利 益雖無法明確量化而向長城公司請求所失利益,但被告就本件工程所支出之相 關費用共貳拾捌萬伍仟參佰陸拾參元,自應列為所受損害而可向長城公司求償 。至其中法律事務費陸萬元部分,係因長城公司無法履行系爭「二期醱酵、儲 酒設備汰換工程」契約,經公賣局同意被告聘請法律專業人員協助解決,費用 由該工程管理費列支,並因本案之紛爭將持二年左右,而由被告遴聘本訴訟代 理人協助解決終止契約關係之後續求償,釐清原承商、保證廠商權利義務及債 權糾紛,是該項法律費用係被告因長城公司違約所支出之相關費用,而應列為 損害而可向長城公司求償。 3、茲因被告所得向長城公司請求之逾期罰款及損害賠償,業已超過長城公司之結 算工程款,是於被告向長城公司行使抵銷權後,被告自無再給付長城公司任何 工程款之義務。 (三)本件被告係依其與長城公司訂立之工程契約第二十二條第二項第二款、第三款 之約定終止契約,並非依民法第五百十一條之規定終止契約,此有被告八十九 年四月八日(八九)興酒工字第一二七一號函附卷可稽,是原告援引民法第五 百十一條之規定作為被告終止與長城公司間之法律關係之依據,顯有誤會。另 因契約終止並無溯及效力,故承攬人於契約終止前已完成部分之工作,雖仍得 向定作人請求報酬,然其請求數額、給付條件、給付時期仍應受終止前契約約 定之拘束,是本件長城公司於被告依工程契約第二十二條第二項第二款、第三 款終止契約前,其施工進度僅約百分之五,尚未達工程契約第四條所定第一次 申請估驗付款之百分之十五,且未經被告估驗,則被告自無給付其工程款之義 務。 (四)另按「二、乙方有左列情事之一者,甲方得隨時終止或解除本契約,甲方因此 所受之一切損失,乙方及其保證人應負連帶賠償之全責。…(二)乙方逾規定 期限尚未開工,或開工後進行緩慢,進度較規定預定進度落後百分之十五以上 者。(三)乙方違背契約或發生變故,甲方認其不能履行契約責任時。」為系 爭工程契約第二十二條第二項所明定,又「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 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依通常情形或已定之 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利益,視為所失利益。」「當事人已 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 ,依所得證定其數額。」亦為民法第二百十六條、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二條 第二項所明定。本件被告因長城公司施工嚴重落後且較預定進度落後達百分之 四十,而於八十九年四月八日依系爭工程契約第二十二條第二項第二款、第三 款之約定終止契約後業已重新辦理現狀發包,現由佳門有限公司得標承攬,茲 被告所受之損害,除已支出之相關費用貳拾捌萬伍仟參佰陸拾參元(其中貳拾 貳萬伍仟參佰陸拾參元部分,原告並無爭執)外,另有關系爭工程因長公司延 宕施工影響啟用期程,以致被告原應汰換設備須遲延汰換,遲延期間所增加舊 設備維護費用、人事管理費用等支出,均屬所受損害;又新設備如能如期完工 所得預期之生產、營運效益等,均屬所失利益,上開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於現 階段中均尚無法予以明確量化,致被告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因難, 為此請鈞院審酌一切情況,依心證定其數額。 三、證據:提出施工計劃表、損害明細表暨相關會計憑證(以上均為影本)各一份為 證。 丙、本院依職權調閱本院九十年度執字第四○二九號卷宗。 理 由 甲、程序部分: 一、按當事人得於訴訟繫屬中,將訴訟告知於因自己敗訴而有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 人;受告知人不為參加或參加逾時者,視為於得行參加時已參加於訴訟,準用民 事訴訟法第六十三條之規定,又就兩造之訴訟有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為輔 助一造起見,於該訴訟繫屬中,得為參加,民事訴訟法第六十五條第一項、第六   十七條、第五十八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請求確認長城公司對被   告間之工程款債權存在,緣長城公司因承攬被告之「二期醱酵、儲酒設備汰換工   程」,嗣長城公司財務發生變故無法如期完工,被告因而終止承攬契約,依被告   與長城公司之承攬契約,國祥冷凍機械股份有限公司、萬機鋼鐵工業股份有限公   司為長城公司之連帶保證人,與長城公司連帶負債務履行責任之保證,而被告與   長城公司間之債權債務關係既為本件之爭點,國祥冷凍機械股份有限公司、萬機   鋼鐵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自與本件訴訟之勝敗有法律上之利害關係,本件兩造均將   訴訟告知於長城公司,被告另將訴訟告知於國祥冷凍機械股份有限公司、萬機鋼   鐵工業股份有限公司,均屬有據,受告知人萬機鋼鐵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以伊與本   件訴訟之勝敗無關,並請求駁回被告所為訴訟告知之聲請,應屬誤解,未允所請   。另長城公司於承攬上開工程後,向第一商業銀行北高雄分行借貸週轉金,而被   告及長城公司均同意將應撥付之工程款項逕匯長城公司於該分行開立之備償專戶   ,第一商業銀行北高雄分行自可依普通債權參與分配,第一商業銀行北高雄分行   就本件訴訟之勝敗,亦顯有法律上利害關係,經受被告之訴訟告知後,又因被告   主張長城公司與被告間無工程款債權存在,故第一商業銀行北高雄分行為輔助原   告,而為原告之訴訟參加人,當屬有據,應予准許。 二、復按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四十七條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 係之存否不明確,故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 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即得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 四十二年臺上字第一○三一號判例可參,本件原告對訴外人長城公司有捌佰參拾 萬參仟陸佰陸拾捌元及自八十九年三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六 計算之利息債權,原告持確定判決為執行名義向本院民事執行處聲請查封長城公 司對被告之工程款債權,復經本院向被告核發執行命令,惟被告對前開執行命令 提出異議,使原告得依執行程序受償之債權因被告之異議而無法實現,是認原告 起訴請求確認訴外人長城公司對被告有工程款債權存在,當有確認利益,嗣原告 雖擴張聲明為「確認訴外人長城公司對被告有(工程款)玖佰壹拾玖萬捌仟捌佰 柒拾貳元之債權存在」,原告原起訴之聲明與擴張之聲明乃屬基礎事實同一之請 求,且系爭工程款屬於不可分之債權,加以債務人之全部財產為債權人之共同擔 保,復以原告對訴外人之債權為捌佰參拾萬參仟陸佰陸拾捌元,加計八十九年三 月二十一日起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六之利息,其數額因時具增,從而,應認 原告就所擴張之聲明亦有確認利益。 乙、得心證之理由: 一、本件原告主張原告對訴外人長城公司存有捌佰參拾萬參仟陸佰陸拾捌元及自八十 九年三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六計算之利息之債權,就此有 台灣高雄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雄簡字第一三七○號民事判決及其確定證明書可證 ,原告並執此執行名義向本院民事執行處聲請查封扣押長城公司對被告所存有之 工程款債權,且經本院向被告核發執行命令在案,惟被告對上開執行命令提出異 議等情,有原告提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雄簡字第一三七○號民事判決 暨確定證明書、本院九十年民執巳字第四○二九號執行命令、九十年民執巳字第 四○二九號民事執行處函、甲000000000000(九十)興酒工字第九 ○六號函、(八九)興酒工字第一二七一號函、工程契約、傳真資料為證,被告 對此亦無爭執,堪信為真實。 二、原告復主張被告雖依系爭工程契約第二十二條第二項第二、三款規定終止系爭工 程契約,然並不免除已完成工作部分之報酬給付及排除民法第五百十一條但書規 定之適用,依被告所結算長城公司已完成之先期整地及部分基礎施工部分之工程 款金額為玖佰肆拾貳萬肆仟貳佰參拾伍元整,由此足見長城公司對被告確實存有 此債權存在。被告則以:本件長城公司因工程嚴重落且較預定進度落後達百分之 四十而經被告於八十九年四月八日終止契約前,其施工進度僅約百分之五點八九 ,尚未達其百分之十五,依工程契約第四條之約定並不能向被告申請估驗付款, 是被告自無給付其工程款之義務等語,資為置辯。經查: (一)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他方俟工作完成, 給付報酬之契約,又工作未完成前,定作人得隨時終止契約,但應賠償承攬人 因契約終止而生之損害,此處之損害賠償,係指未完成部分之可得利益,另以 承攬既可依工作之部分完成而交付,就此事實上部分完成之工作,於定作人亦 為有利,再者任意終止,定作人得隨時為之,承攬人則無此權源,且終止僅對 將來生效,當不宜否認業已完成之部分工作,是以,應認除定作人證明其業已 完成之部分,於定作人無利益,或證明承攬人縱屬完成工作,於定作人亦無利 益者,承攬人無報酬請求權外,應認承攬人就所完成之部分工作,亦有報酬請 求權。 (二)查,長城公司於八十八年六月七日與被告訂立系爭工程契約,約定由長城公司 承攬被告之台中縣○○鄉○○街○號「二期醱酵、儲酒汰換工程」,惟於工程 進行中,被告以長城公司之施工進度遲延,於八十九年四月八日終止系爭工程 承攬契約,嗣經被告結算長城公司終止契約前之先期整地及部分基礎施工部分 之工程款為玖佰肆拾貳萬肆仟貳佰參拾伍元,此有被告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一日 以(八九)興酒工字第三八九七號函致原告之傳真信函在卷可稽,今被告雖以 長城公司工程進度落後,僅完成總工程之百分之五點八九,未達工程契約第四 條第一項第一款約定:「進度達百分十五…時,經估驗後付給該次完成價款之 百分之七十五工程款」之約定,故長城公司自無權報酬請求權置辯,惟以: 1、系爭工程契約第四條係針對兩造就承攬報酬之付款辦法所為之約定,依同條第 一項之記載固約定長城公司之工程進度須達百分之十五,經估驗後,被告即須 給付該次完成價款百分之七十五之工程款,然此條項應係在契約之正常履行狀 態下所為之適用,申言之,長城公司已完成各階段之工程進度,被告就工程款 報酬之給付條件及方式,當須依系爭工程契約第四條之內容作為規範,而本件 長城公司尚未完成初階之工程進度,兩造既未約定工程進度未達初階進度時不 予給付報酬金,亦未就此情事下工程報酬之給付條件及方式另為約定,自應回 歸民法及相關民事法規之規範加以適用,先予敘明。 2、本件被告於八十九年四月八日因長城公司承攬工程嚴重落後而以(八九)興酒 工字第一二七一號函向長城公司為終止承攬契約之意思表示,兩造之承攬契約 自於該日向將來失其效力,至契約終止前存續之法律關係,自應經契約當事人 之結算,以釐清彼此之權利義務關係。再查,被告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一日以( 八九)興酒工字第三八九七號傳真信函致原告之說明欄三中已表明:經結算長 城公司已完成之先期整地及部分基礎施工部分金額為玖佰肆拾貳萬肆仟貳佰參 拾伍元…,此函既為被告所發,應認被告已承認依長城公司之施工進度結算, 長城公司已完成部分之工程款項為玖佰肆拾貳萬肆仟貳佰參拾伍元,原告對此 數額亦不爭執,再者,被告復於該傳真信函中接續陳述:「系爭工程現另由訴 外人佳門有限公司以壹億伍仟參佰玖拾萬元得標承攬,加計長城公司工程款玖 佰肆拾貳萬肆仟貳佰參拾伍元,合計為壹億陸仟參佰參拾貳萬肆仟貳佰參拾伍 元,較原長城公司承攬價格壹億陸仟參佰參拾捌萬元減少伍萬伍仟…元」,從 而,原長城公司已施作承攬之部分,對被告應屬有利益,當認長城公司就其所 完成之部分工作,有玖佰肆拾貳萬肆仟貳佰參拾伍元之報酬請求權,被告以長 城公司之施工進度未達初階標準百分之十五而陳稱長城公司無任何報酬請求權 ,應屬無據。 三、本件被告另以長城公司於八十九年四月八日契約終止時,僅施工約百分之五,未 達預定工程應於八十八年九月底達進度之百分之八之目標,自八十八年十月一日 起,至八十九年四月七日止,共逾期一百八十九天,依工程契約第十九條之約定 ,應給付被告逾期罰款參仟零捌拾柒萬捌仟捌佰貳拾元,並應賠償被告因支付法 律事務費陸萬元,於被告向長城公司行使抵銷權後,被告自無再給付長城公司任 何工程款之義務等語。原告則以:依系爭工程契約第十九條所定之逾期罰款係指 長城公司不依契約規定期限「完工」始有適用,而系爭工程既經被告予以終止, 被告無法知悉及判斷是否長城公司繼續施作,仍絕對會未能按期完工,以及其將 逾期多少天,故在系爭契約終止後,該項逾期完工之罰款規定,應即無適用餘地 ;另被告所請求損害賠償金中之法律事務費陸萬元部分,係因聘請律師擔任被告 之「常年法律顧問」費用,並非針對爭工程契約終止而支付,不應列為系爭工程 契約終止之損害,並與長城公司之違約致被告終止工程契約間無相當之因果關係 ,自不應列入賠償金之範圍內等情置辯。經查: (一)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得以其債務,與他 方之債務,互為抵銷,民法第三百三十四條第一項前段定有明文。本件被告陳 稱因終止與長城公司間之工程契約,產生訂立工程合約之印花費用、洽商人員 之旅費、事務用品、監工費用等損害共計貳拾貳萬伍仟參佰陸拾參元,故被告 以此債權主張與所負之工程款債務互為抵銷,此據被告提出原告對此並無爭執 ,且未主張確認此部分之債權債務關係存在於被告與長城公司之間,先予敘明 。 (二)本件系爭工程契約第十九條約定為:「乙方(指長城公司)如不依照契約規定 期限完工,應按逾期之日數每過期一日,每日罰款按結算總價千分之一(即壹 佰陸拾參萬捌仟元)計算,該項罰款應由乙方在本工程驗收合格後向甲方(指 被告)繳納,甲方亦得在乙方未領工程款中,或履約保證金中扣除,如有不足 ,得向乙方或履約保證人追繳之。」,又同約第五條第二項約定:「完工期限 :全部工程限於四百五十天曆天完工,…」是據前開約定,契約第十九條約定 之「逾期日數」應係以實際施工之日數與工程期限四百五十日曆日天完工期限 之差額計數,從而,當須待長城公司將系爭工程完工後,始得依其逾契約約定 完工日之日數為基準計算逾期罰款,而今,長城公司並未完成系爭工程,被告 復已終止系爭工程合約,自無實際完工日期,更無由依據工程契約第十九條之 約定計算逾期日數,另被告提出長城公司製作之施工計劃表稱長城公司未達預 定工程,共逾期一百八十九天等情,然查:該施工計劃表為長城公司單方制定 之文件,被告及長城公司於工程契約中並未約定工程進度須按長城公司所提之 施工計劃表實行,再者,該施工計劃表係以月為基準之粗估工程進度,而工程 契約係以「日數」計算逾期罰款,並以每日逾期罰款之金額高達壹佰陸拾參萬 捌仟元之情衡之,若以該粗估之施工計劃表計算逾期罰款,要難謂與長城公司 與被告訂定系爭工程契約之真意相符,是以,被告依系爭工程契約第十九條之 約定,主張以對長城公司之逾期罰款債權共計參仟零捌拾柒萬捌仟捌佰貳拾元 與長城公司之工程款債務互為抵銷,當不可採。 (三)被告另主張長城公司應賠償其所支付之法律事務費陸萬元等情,但查:依被告 所提出支付法事務費陸萬元之收據,及其法律顧問契約書之內容觀之,該項費 用之支付,係因聘請陳聰能律師擔任被告之「常年法律顧問」費用,並非針對 爭工程契約終止而支付,且其法律顧問合約期間自八十九年五月十五日起至九 十一年五月十五日止,服務內容包括:存證信函撰擬…法律疑難諮詢、意見提 供等,服務範圍廣泛,並非單純為解決系爭工程契約之糾紛,不應列為系爭工 程契約終止之損害,且長城公司有無逾期違約情事,與被告支付上開法律顧問 費之間,並無相當之因果關係,是認被告委請律師之顧問費用不應列入其損害 賠償之範圍,原告就此所為置辯,應屬可採,被告以律師事務費主張與工程款 債務互為抵銷,誠屬無據。 四、本件被告另以被告因長城公司施工嚴重落後,而約定終止契約後並已重新辦理現 狀發包,茲被告所受之損害,除已支出之相關費用貳拾捌萬伍仟參佰陸拾參元( 其中貳拾貳萬伍仟參佰陸拾參元部分,原告並無爭執)外,另有關系爭工程因長 公司延宕施工影響啟用期程,以致被告原應汰換設備須遲延汰換,遲延期間所增 加舊設備維護費用、人事管理費用等支出,均屬所受損害;又新設備如能如期完 工所得預期之生產、營運效益等,均屬所失利益,上開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於現 階段中均尚無法予以明確量化,故依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二項之規定, ,要求法院審酌一切情況以定其數額等語。但查: (一)按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二條第二項固明定: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 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 ,然此係一造對已證明所受之損害,因證據之偏在而有客觀上不能證明其數額 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之情事,如強令該造舉證證明損害數額,實屬過苛,且不 符訴訟經濟之原則,至若損害數額在客觀上有證明之可能,且衡情亦無重大困 難,而為主張之一造未為證明者,自無本項規定之適用。 (二)今被告主張因長城公司之施工進度嚴落後,系爭汰換工程之遲延,致被告須增 加設備維修費用、人事管理費用,且造成預期產值、營運效益之損失,倘若被 告果受如上之損害及喪失上開利益,自得依單據、發票、明細,亦或損益變動 等相關會計帳冊之記載,計算其損益之具體數額,另以證明被告指稱損益之相 關文件、單據等資料,均在被告所得蒐集彙整之範圍內,申言之,被告應係立 於證據優勢之地位,再者,據前開傳真信函中之記載,被告已將因訂定契約所 用之印花稅款、工程管理費用、監工人員加班費、差旅費及事務用品費等項目 所受之損害加總結算賠償金,並附具相關之損害明細表暨相關會計憑證,倘被 告尚有其餘具體之損害,針對數額之實際量化及單據之彙整,應無困難,惟被 告竟未另行提出任何憑證,對其所陳明有利於己之事實加以舉證,當認被告所 稱其所受損益之侵害,不足採信,被告依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二條請求法院 審酌一切情況定其數額,亦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本件被告對長城公司所負之工程款債務為玖佰肆拾貳萬肆仟貳佰參拾 伍元,被告得以其對長城公司之損害賠償債權貳拾貳萬伍仟參佰陸拾參元主張與 前開工程款互為抵銷,是以,長城公司對被告之債權為玖佰壹拾玖萬捌仟捌佰柒 拾貳元之債權,從而,原告確認上揭債權存在,自為有理。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主張及舉證,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另論述, 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二   月   二十七   日 審判長法 官 張惠立 法 官 王邁揚                     法 官 劉兆菊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二  月  二十七  日 ~B法院書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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