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重訴字第一二三七號
原 告 亞洲水泥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己○○
訴訟代理人 丁○○
庚○
被 告 華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辛○○
訴訟代理人 蕭顯榮
律師
被 告 乙○○
丙○○
甲○○
訴訟代理人 林士傑律師
右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於民國九十三年四月十二日
言詞辯論終結,本院判決
如左:
主 文
被告乙○○應給付原告新台幣玖佰壹拾玖萬叁仟肆佰元及其中八百五十六萬三千零八
十六元自民國九十年五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乙○○、甲○○另應
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壹仟伍佰陸拾貳萬柒仟貳佰貳拾伍元及
其中新台幣壹仟壹佰玖拾叁萬貳仟零玖拾柒元自民國九十年五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
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乙○○、丙○○、甲○○另應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柒佰玖拾肆萬玖仟捌佰捌拾捌
元及其中新台幣伍佰陸拾柒萬貳仟玖佰肆拾壹元自民國九十年五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乙○○、丙○○另應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陸佰玖拾萬零肆仟伍佰玖拾捌元及其中
新台幣伍佰叁拾萬零貳仟貳佰玖拾元自民國九十年五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
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華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應給付原告新台幣壹仟伍佰陸拾貳萬柒仟貳佰貳拾伍
元及其中新台幣壹仟壹佰玖拾叁萬貳仟零玖拾柒元自民國九十年五月四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華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另應給付原告新台幣柒佰玖拾肆萬玖仟捌佰捌拾捌元
及其中新台幣伍佰陸拾柒萬貳仟玖佰肆拾壹元自民國九十年五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華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另應給付原告新台幣陸佰玖拾萬零肆仟伍佰玖拾捌元
及其中新台幣伍佰叁拾萬零貳仟貳佰玖拾元自民國九十年五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本判決第二項、第五項聲明中之被告,如其中任一人,就該項聲明中應清償之金額,
為一部或全部之清償時,在其清償之範圍內,其餘被告同免其責任。
本判決第三項、第六項聲明中之被告,如其中任一人,就該項聲明中應清償之金額,
為一部或全部之清償時,在其清償之範圍內,其餘被告同免其責任。
本判決第四項、第七項聲明中之被告,如其中任一人,就該項聲明中應清償之金額,
為一部或全部之清償時,在其清償之範圍內,其餘被告同免其責任。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百分之七十,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得
假執行。
本判決第二項、五項;第三、六項及第四項、第七項之請求,於原告各以新台幣伍佰貳
拾萬元、新台幣貳佰陸拾萬元、新台幣貳佰叁拾萬元,分別為各該二項被告供
擔保後,
得假執行。但各該二項被告如分別以新台幣壹仟伍佰陸拾貳萬柒仟貳佰貳拾伍元、新台
幣柒佰玖拾肆萬玖仟捌佰捌拾捌元、新台幣陸佰玖拾萬零肆仟伍佰玖拾捌元為原告
預供
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壹、聲明:
一、被告乙○○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九百一十九萬三千四百元及其中八百
五十六萬三千零八十六元自民國九十年五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
五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乙○○、甲○○應連帶給付原告二千二百三十二萬四千六百零八元及其
中一千七百零四萬五千八百五十四元自九十年五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三、被告乙○○、丙○○、甲○○應連帶給付原告一千一百三十五萬六千九百八
十三元及其中八千一百萬四千二百零一元自九十年五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四、被告乙○○、丙○○另應連帶給付原告九百八十六萬三千七百一十二元及其
中七百五十七萬四千七百元自九十年五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
計算之利息。
五、被告華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應給付原告二千二百三十二萬四千六百零八
元及其中一千七百零四萬五千八百五十四自九十年五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六、被告華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應給付原告一千一百三十五萬六千九百八十
三元及其中八百一十萬四千二百零一元自九十年五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七、被告華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另應給付原告九百八十六萬三千七百一十二
元及其中七百五十七萬四千七百元自九十年五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八、第二項聲明中之被告,如其中任一人,就該項聲明中應清償之金額,為一部
或全部之清償時,在其清償之範圍內,第二項聲明中之其他被告及第五項聲
明之被告同免其責任。
九、第三項聲明之被告,如其中任一人,就該項聲明中應清償之金額,為一部或
全部之清償時,在其清償之範圍內,第三項聲明中之其他被告及第六項聲明
之被告同免其責任。
十、第四項聲明之被告,如其中任一人,就該項聲明中應清償之金額,為一部或
全部之清償時,在其清償之範圍內,第四項聲明中之其他被告及第七項聲明
之被告同免其責任。
十一、第五項聲明之被告,就該項聲明中應清償之金額,為一部或全部之清償時
,在其清償之範圍內,第二項聲明中之被告同免其責任。
十二、第六項聲明之被告,就該項聲明中應清償之金額,為一部或全部之清償時
,在其清償之範圍內,第三項聲明中之被告同免其責任。
十三、第七項聲明之被告,就該項聲明中應清償之金額,為一部或全部之清償時
,在其清償之範圍內,第四項聲明中之被告同免其責任。
十四、第一項至第七項之請求,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貳、陳述:
一、被告乙○○於七十一年一月間起任職於原告公司,並於七十八年六月一日起
調至原告公司台中營業所擔任辦事員,負責收取該公司客戶貨款之職務。
詎
被告乙○○於任職原告公司
期間,利用職務之便,自八十一年九月七日起至
八十四年三月三十日止,利用向客戶收取貨款支票之機會,將公用支票九張
及民用支票二張(下稱
系爭支票),金額合計五千一百七十九萬零一百四十
六元,
予以侵占入己,存入其在被告華僑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僑
商業銀行)、訴外人世華聯合商業銀行等金融機構之帳戶兌現,供其買賣股
票使用。
嗣被告乙○○自八十四年四月間起停止挪用客戶貨款,
迨至八十七
年十月間,被告乙○○再思利用公司款項投資,以減少前買賣股市之虧損,
復自八十七年十二月二十日起至八十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以
上開同一方
式,將民用支票共十四張,金額合計八百五十六萬三千零八十六元,予以侵
占入己。期間被告乙○○僅曾陸續歸還該公司貨款之金額共二千一百十八萬
七千三百九十三元,尚仍積欠本金總餘額四千一百二十八萬七千八百四十一
元及利息總餘額一千一百四十五萬零八百二十六元,合計為五千二百七十三
萬八千七百零三元。而被告乙○○之上開行為業經
鈞院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
事判決九十一年度易字第二О八五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九十
一年度上易字第二○二八號認定其觸犯業務侵占罪名,並判處有期徒刑確定
在案。被告乙○○自應依
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規定,對原告負
損
害賠償責任。另被告丙○○、甲○○任職華僑商業銀行台中民權分行櫃檯主
管,於執行職務時,理應善盡
善良管理人查核票據受款人及存款憑條與存入
帳戶是否相符,以確保存戶權益之義務,然其
非但未依銀行從業人員應遵守
之義務,復授意基層行員將應存入原告帳戶之票款擅自存入被告乙○○之帳
戶內,審其二人之行為顯與被告乙○○共同不法侵害原告之權利,造成原告重大之
財務損失,核被告乙○○、丙○○、甲○○三人之行為業已符合民法第一百八十五
條
共同侵權行為之
構成要件。復因被告丙○○、甲○○為華僑商業銀行之
受僱人,
查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
人權
利者,由僱用人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被告華僑商業銀行亦應負僱用人責任,原告
矧以前開規定,被告等應就其
共同侵權行為之部分負連帶賠償責任。
二、就被告乙○○侵占與還款數額說明如次:
(一)民用支票部分:被告乙○○自八十一年九月七日起侵占第一筆民用票款
至八十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最後一筆民用票款,共計十六筆,合計一千
七百五十九萬三千零八十六元。依民法第三百二十二條及第三百二十三
條規定,先抵充先到期侵占款之利息,後抵充先到期侵占款之本金,至
九十年五月三日止(即被告乙○○最後一次還款日),其本金尚積欠八
百五十六萬三千零八十六元,利息餘額為六十三萬零三百一十四元,共
計九百一十九萬三千四百元,即
訴之聲明第一項。
(二)公用支票部分:被告乙○○自八十一年十一月三十日起侵占第一筆公用
票款至八十四年四月二十日最後一筆公用票款,共計九筆,合計四千二
百七十六萬零一百四十六元。依民法第三百二十二條及第三百二十三條
規定,先抵充先到期侵占款之利息,後抵充先到期侵占款之本金,至九
十年五月三日止(即被告乙○○最後一次還款日),其本金尚積欠三千
二百七十二萬四千七百五十五元,利息餘額為一千零八十二萬零五百四
十八元,共計四千三百五十四萬五千三百零三元,即訴之聲明第二項、
第三項及第四項請求金額之總合。
(三)綜上,被告乙○○就其侵占原告民用及公用票款,就其清償之金額依法
抵充利息及本金後,截至九十年五月三日止之本金總餘額及利息總餘額
分別為本金總餘額四千一百二十八萬七千八百四十一元及利息總餘額一
千一百四十五萬零八百二十六元,合計為五千二百七十三萬八千七百零
三元。
三、就被告華僑商業銀行應對原告負責之數額說明如下:查被告甲○○及被告丙
○○俱為被告華僑商業銀行之職員,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之規定,被告自
應就該二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原告權利之行為,對原告負連帶損害賠償
責任(即訴之聲明第五項至第十三項)。該二人之違法行為共造成原告系爭
九張國庫支票票款共計四千二百七十六萬零一百四十六元遭被告乙○○違法
侵占。按被告乙○○侵占及還款時間之先後依民法第三百二十二條及第三百
二十三條規定,先抵充先到期侵占款之利息,後抵充先到期侵占款之本金,
至九十年五月三日止(即被告乙○○最後一次還款日),其本金尚積欠三千
二百七十二萬四千七百五十五元,利息餘額為一千零八十二萬零五百四十八
元,共計四千三百五十四萬五千三百零三元,即訴之聲明第五項、第六項及
第七項請求之總合。
四、被告丙○○及被告甲○○就系爭九張公庫票之金額應對原告負責,各應所負
責任說明如下:
(一)被告甲○○部分:自八十年二月八日起至八十三年三月三十一日止,即
擔任被告華僑商業銀行台中民權分行存款部之主管。故於上開期間內被
告甲○○就系爭九張公庫支票中之前八張,不論係因其之指示而存入被
告乙○○之私人帳戶或其之縱容或管理鬆散所致,均應負監督管理不善
及違法失職之責。除歷來對於被告甲○○執行職務時因故意或過失致原
告受損害所指陳之事證外,另再舉例以資證明:
⒈按支票存款送款簿(傳票)上之日期,銀行交易實務上,均會要求存款
人詳細填寫,但查系爭九張公庫支票中之第一張國庫支票(票載
發票日
81.10.29票載金額:貳佰伍拾柒萬玖仟元整)及第二張國庫支
票(票載發票日81.11.11票載金額:壹佰陸拾陸萬捌仟參佰玖
拾壹元整)其存款時於支票存款送款簿(傳票)上並未詳實記載存款日
期,竟也能讓被告乙○○順利存入其私人帳戶,且前述第二張國庫支票
於被告乙○○存款時其支票存款送款簿(傳票)上之戶名亦曾有遭更改
之痕跡,依一般銀行交易實務,行員均會要求於更改處簽名或蓋章,
惟
系爭支票存款送款簿(傳票)未依此慣例要求乙○○蓋章,竟亦讓其存
入其私人帳戶;另被告乙○○於81.12.14將系爭第三張國庫支
票存入其私人帳戶時,銀行櫃員收取之支票存款送款簿(傳票),其上
戶名:吳「憲」忠誤寫為吳『忠』憲,被告甲○○於
認證核章時竟亦未
發覺,仍使乙○○順利將該筆系爭票款違法存入其私人帳戶內,
足證被
告甲○○對於其認證核章職務之執行並未善盡審核督導之責任。
⒉綜上,足以證明被告甲○○於其擔任民權分行存款部主管期間,未善盡
監督管理之責,就每一張支票存款送款簿(傳票)認證核章時亦未嚴予
審核加以控管防止不法或違規情事之發生。復如該行行員戊○○小姐於
刑事偵查庭時證陳,於收受該等國庫支票時,因認有所不妥,曾請示當
時之主管或資深人員,並經當時主管之授意,始敢配合乙○○將應存入
原告公司之票款違法存入乙○○私人之帳戶內。
是以被告甲○○擔任存
款部主管綜理該營業單位有關存款事宜,對於其所授意之違法行為或職
務上故意或過失之行為自應對於原告因此所受之損失,負賠償之責任。
實不容被告甲○○以各種諉過於下屬等推諉之詞,以遂行其推
卸責任之
目的。
⒊就其應負責之數額說明:
本件被告乙○○侵占原告票款中之第一張至第
八張公用支票,均係被告甲○○擔任被告華僑商業銀行台中民權分行票
款部主管期間所發生,被告甲○○自應負其責任,依民法第三百二十二
條及第三百二十三條規定,先抵充先到期侵占款之利息,後抵充先到期
侵占款之本金,至九十年五月三日止(即被告乙○○最後一次還款日)
,其本金尚積欠一千七百零四萬五千八百五十四元,利息餘額為五百二
十七萬八千七百五十四元,共計二千二百三十二萬四千六百零八元,即
訴之聲明第二項。
(二)被告丙○○部分:自八十年十月十一日起至八十七年四月十二日止,即
擔任華僑商業銀行民權分行代行四等專員「助理主管」之職務,輔助存
款部主管綜理該營業單位有關存款事宜,因而於系爭九張國庫支票中有
三張支票存款送款簿(傳票)係由其於主管欄蓋章,並由其負責執行「
認證核章」之工作,以示對該存款之真確負責。
⒈查被告乙○○侵占支票其中二張國庫支票之存款送款簿上之戶名「亞洲
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台中營業所」等文字劃掉並改以「乙○○」等三字取
代,並未蓋上乙○○之印章,此一情形雖非被告丙○○授意,卻係由其
以助理主管之地位「認證核章」,
斯時其未查覺有相當嚴重之異狀,並
依規定嚴加審查核對必要之證明文件,竟任其違法存入乙○○私人之帳
戶內,若仍辯稱其非主管,認證核章不代表需對該筆存款之真確負責,
復推詞應由第一線之承辦櫃員負責,其僅就存款送款簿填寫是否正確,
並謂戶名之修改未加蓋印章並非重大瑕疵,故系爭存款之違誤與其
無涉
...等語,誠屬推諉卸責之詞,難以令人信服。另一張八十四年四月
十三日乙○○所持系爭第九張國庫支票至華僑商業銀行民權分行違法存
入其私人帳戶時,該次支票存款送款簿之主管欄係蓋被告丙○○之印章
,亦由丙○○負責「認證核章」,足證被告丙○○即未履行其職務上應
盡之注意義務,
適時防止損害之發生,依法仍應就其職務上之過失對原
告負損害賠償之責任。
⒉就其應負責之數額說明:
⑴被告丙○○於八十二年四月二十六日經手主辦被告乙○○違法存入的二
筆票款,金額分別為二百零六萬三千二百元及六百零四萬一千零一元,
按被告乙○○侵占及還款時間之先後依民法第三百二十二條及第三百二
十三條規定,先抵充先到期侵占款之利息,後抵充先到期侵占款之本金
,至九十年五月三日止(即被告乙○○最後一次還款日),其本金尚積
欠八百一十萬四千二百零一元,利息餘額為三百二十五萬二千七百八十
二元,共計一千一百三十五萬六千九百八十三元,即訴之聲明第三項。
⑵被告丙○○另於八十四年四月二十日經手主辦被告乙○○違法存入的一
筆票款,金額為七百五十七萬四千七百元,按被告乙○○侵占及還款時
間之先後依民法第三百二十二條及第三百二十三條規定,先抵充先到期
侵占款之利息,後抵充先到期侵占款之本金,至九十年五月三日止(即
被告乙○○最後一次還款日),其本金尚積欠七百五十七萬四千七百元
,利息餘額為二百二十八萬九千零一十二元,共計九百八十六萬三千七
百一十二元,即訴之聲明第四項。
五、對於被告華僑商業銀行答辯之陳述:
(一)被告所指原告所提系爭公用支票九張「禁止
背書轉讓」之記載無效乙事
:查六十八年
台上字第三七七九號判例之事實係以支票【背面】雖有「
禁止背書轉讓」之記載,但卻未經為此記載者簽名或蓋章,尚
難謂之可
生禁止背書轉讓之效力。然本件系爭九張支票「禁止背書轉讓」之字樣
,係記載於系爭票據之【正面】,亦均蓋有發票人之印章,
足徵顯示系
爭事件並無援用
前揭判例之餘地。
(二)被告所指系爭九張支票係經「被告乙○○」以「背書」方式,合法取得
乙事:查系爭九張支票「禁止背書轉讓」之記載,其為有效力之記載,
依上開說明
可證。次查系爭九張支票之「背面」均未見「乙○○」個人
之簽名,僅蓋有「亞洲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台中營業所」之圓戳章,及被
告乙○○個人設於華僑商業銀行台中民權分行之支票存款帳戶「支八○
一-八」及活期存款帳戶「二六五九-七」,顯見被告乙○○背書並不
合規定。
(三)被告主張被告乙○○全部清償金額除二千一百一十八萬七千三百九十三
元外,是否還有其他還款:
經查被告乙○○除侵占原告公司公用貨款達
四千二百七十六萬零一百四十六元外,另侵占原告公司民用貨款亦達一
千七百五十九萬三千零八十六元,二者合計高達六千零三十五萬三千二
百三十二元。緣被告乙○○侵占原告公司貨款,係就公用貨款部分及民
用貨款部分交錯侵占,故原告計算其抵充之部分亦係依民法第三百二十
二條及三百二十三條之規定按其侵占貨款之先後順序,先抵充其利息後
,再抵充其本金。故被告乙○○清償之二千一百一十八萬七千三百九十
三元,並非盡悉清償其侵占原告公用貨款本金之部分,亦有抵充其侵占
原告公司民用貨款之本金及利息。次查被告乙○○回存多少金額,被告
乙○○應知之最稔,且悠關其權益甚巨。其即已在刑事偵查庭、審判庭
及民事審判之初對原告所提出之金額予以確認無誤,被告華僑商業銀行
對其回存之金額尚有疑異,應提出「具體而明確」之證據或原證
以實其
說。
(四)被告華僑商業銀行以被告乙○○為原告公司之受僱人,辯稱原告應對其
行為負連帶賠償責任乙節: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僱用人之責任係以受
僱人之行為必需有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之行為
,
始足當之。查「非侵害既存
法律體系所明認之權利,不構成侵權行為
。」(
參照最高法院五十五年台上字第二0五三號判例),被告華僑商
業銀行僅空言被告乙○○侵害其權利,惟並未舉證證明其有何「既存法
律體系所明認之權利」受侵害。次查被告乙○○為原告台中營業所在被
告民權
分公司所設立,第00000000000000號活期存款帳
戶及第00000000000000號支票存款帳戶之共同存款名義
人,換言之,被告乙○○亦僅得將支付原告貨款之票據存於原告設於被
告民權分行前開二帳戶內,被告乙○○無權且不得將應存於原告前開二
帳戶之支票存款存於共同被告乙○○私人設於被告民權分行「支八○一
-八」及「活儲二六五九-七」之帳戶內,蓋因其私人之帳戶,並非原
告公司設於被告民權分行之帳戶。被告既曰原告台中營業所與被告民權
分公司之「長期交易往來事務」,則被告更應瞭解原告與被告間簽定委
任寄託混合性契約之標的為第00000000000000號活期存
款帳戶及第00000000000000號支票存款帳戶,並不及於
其他。果如被告所言:係「依『其』被告乙○○請求」,而將公用支票
存入被告乙○○私人設於被告民權分行之個人帳戶內,爾後如何確保與
銀行交易
相對人之權益,本件若非被告之配合同意並為入帳之行為,被
告乙○○個人如何能單憑其一人之意圖及行為即能將系爭前開九張公用
支票存入其個人帳戶,是以造成系爭事件損害發生之「前行為」,皆係
導因於被告華僑商業銀行「違法入帳之行為」所致。被告指摘原告應對
被告乙○○之行為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之規定對被告華僑商業
銀行負連帶賠償責任...
云云,實屬荒謬,被告此種利用循環論證,
更加凸顯被告罔故客戶權益,漠視
法令之本質。
(五)被告略謂系爭事件應有民法第二百一十七條過失相抵之適用:
惟查本件
之發生
乃肇始於被告華僑商業銀行未依債之本旨將系爭九張公用支票存
入原告之帳戶內,在「明知」系爭九張支票背後記載之帳號非原告公司
帳號之情形下,竟協助共同被告乙○○將
首揭九張公用支票票款存入其
名下之帳號內。綜觀整體事實,實係被告違反民法第二百二十四條之規
定,即被告華僑商業銀行之代理人或使用人(即被告丙○○及甲○○)
,關於債之履行有故意或過失,是被告華僑商業銀行應與自己之故意或
過失負同一責任,與原告無關。被告華僑商業銀行援引民法第二百二十
四條之規定欲入原告於不法,恐又係被告對於事實及法律之誤解。次查
,被告所引判例(最高法院七十三年台上字第二二0一號判例)之意旨
,已於八十八年四月二十一日於民法第二百十七條第三項有所增訂,故
前開判例應無再援用之餘地,於此併與敘明。再查系爭九張公用支票正
面記載指定受款人:「亞洲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台中營業所」並有「禁止
背書轉讓」之記載。此種票據依法不得轉讓,而且除了指定受款人之外
,任何
第三人均不得對於發票人主張權利要求付款。詎被告華僑商業銀
行高級職員即被告丙○○及甲○○等二人竟違法將系爭九張公用支票之
票款存入被告乙○○之帳戶內,若非故意亦屬
重大過失。
旋以被告華僑
商業銀行對於其職員之行為能預見,並得加以監督,竟未監督其職員行
為,致使原告損失九張公用票票款共計四千二百七十六萬零一百四十六
元,被告華僑商業銀行自應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之規定與被告丙○○
、甲○○二人對於原告負連帶賠償之責,實不容被告藉詞推卸,否則金
融秩序與交易安全將無以確保。按被害人之行為須予損害之發生或擴大
以助力,而與損害之發生或擴大有相當
因果關係者,始有過失相抵之適
用。參照最高法院七十一年度臺上字第四一九號民事判決。查系爭損害
發生之原因係在於被告丙○○、甲○○二人之違法存款行為,原告對於
被告乙○○監督管理上之疏忽,但究非予被告乙○○得實現其侵占票款
行為以助力,更非系爭損害發生之「共同原因」,且此疏忽,在通常狀
況下,亦非當然發生職員侵占公款之結果,亦與系爭損害之發生「無相
當因果關係」,被告華僑商業銀行以原告
與有過失,請求減免賠償責任
顯不可採。
(六)被告主張其職員即被告丙○○及甲○○未能依僑銀業務手冊執行業務,
復嚴重違反票據法、國庫支票管理辦法及銀行
主管機關財政部之多項函
示非為故意幫助他人侵占,惟查:被告華僑商業銀行已於前開陳述中
自
認不爭執其所屬行員於系爭事件執行銀行業務之過程中「確有『疏失』
」。次查民事上之「共同侵權行為」與刑事上之共同正犯,其構成要件
並不相同,共同侵權行為人間不以有意思聯絡為必要,數人因過失不法
侵害他人之權利,茍各行為人之過失行為,均為其所生損害共同原因,
即所謂「行為關連共同」,亦足以成立共同侵權行為。(參照六十七年
台上字第一七三七號)。按民法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二項:「造意人或幫
助人,視為共同行為人。」所謂:「幫助人」於他人為侵權行為之際,
予以助力,使他人易於為侵權行為之人。則被告丙○○、甲○○被認定
為系爭事件之幫助人,應與實施侵權行為之人負共同侵權行為之連帶賠
償責任。系爭九張國庫支票為由財政部各地區支付處代表國庫署簽發之
票據,依國庫支票管理辦法第五條之規定其上必定會指定抬頭、印雙平
行線及禁止背書轉讓之字樣。被告丙○○及甲○○服務銀行業均有二十
七年及二十五年豐富經驗,被告華僑商業銀行稱其業務手冊之規範因該
二人天賦及受教接受能力各異,故其疏失可
堪認定為正常,實有違一般
情理,被告所述實不可採。
(七)證人戊○○於
民事庭作證時,雖閃爍其詞,證稱不記得請示過那一個主
管。惟綜觀證人戊○○於偵查庭時,檢察官當庭訊問時,其未經思索逕
自將該二名主管之大名「丙○○」及「甲○○」脫口而出,此一直覺之
反應,
洵堪認定證人戊○○於偵查庭中此一部分之證詞較為可採(見臺
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六月十日詢問筆錄)。
(八)被告華僑商業銀行主張與被告乙○○無連帶債務關係,惟查:按民法第
二百七十二條第二項規定:「無前項之明示時,連帶債務之成立,以法
律有規定者為限。」次按所謂「不真正連帶債務」,即數
債務人具有同
一目的,本於各別發生之原因,對
債權人各負全部給付之義務,因債務
人中一人為給付,他債務人即同免其責任之債務也,但因債務人間並無
全體牽連關係,故對內無分擔部分。(孫森焱先生著民法債編總論下冊
第八九八頁參照)。查被告華僑商業銀行之職員(即被告丙○○及被告
甲○○),因執行職務時,不法侵害原告之權利,與被告乙○○共同侵
權行為致損害原告之權利,被告華僑商業銀行依法(民法第一百八十八
條)應與被告丙○○、甲○○對於原告負連帶賠償之責即屬無義。綜上
被告華僑商業銀行與被告乙○○即係具有同一目的,本於各別發生之原
因,各負全部給付義務之「不真正連帶債務」。
六、對於被告甲○○答辯之陳述:
(一)被告主張依最高法院八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一八○七號判決
要旨謂:『系
爭支票為平行線支票,依票據法第一百三十九條第三項規定,被
上訴人
乃係受執票人委託代為取款之銀錢業者,僅負責就支票之真正形式上之
審查、辨認,而無權決定是否應依支票文義為付款。』惟查:被告所引
最高法院八十四年台上字第一八○七號判決,係就變造之票據其審查責
任之歸屬所作之斷判,惟系爭事件並無票據法定形式要件變造之情形,
而係被告等故意或重大過失之行為致第二被告乙○○得將應存入予原告
之票款,違法存入其私人帳戶之內。被告援引前開判決作為答辯理由,
張冠李戴似有未洽。
(二)被告答辯略謂:「既被告未有任何利益自不可能有幫助乙○○侵占之故
意...云云。」查民事上,幫助人不以從中獲得利益為必要,只須於
他人為侵權行為之際,予以助力,使他人易於為侵權行為即足。本件被
告甲○○身為銀行主管,漠視法規命令指示所屬行員違法將應存入原告
公司之票款,存入被告乙○○之私人帳戶,茍被告甲○○於被告乙○○
行使侵占公司票款之際,不予配合(不予以助力),本件事件將不致發
生。
(三)被告主張櫃員於收受票據後,僅將傳票送主管核章,而客戶所存入之票
據依前開規定乃由櫃員保管未同時送至主管處,是被告並無審查票據之
權限。惟查:系爭事件審理至今,被告丙○○、甲○○均將責任推給證
人戊○○或其他櫃員,而被告華僑商業銀行則以該行員之行為,為可容
忍之疏失,不應入罪於人。國家法制若果真如此認定,則我國存款人之
權利將無從保障。被告甲○○於系爭事件發生時其職等為華僑商業銀行
民權分行之三等襄理,擔任存款業務部門主管之職務,職司「綜理」該
營業單位有關存款事宜。自應對於所屬櫃員負起監督指導之責,對於客
戶提出之支票自應與傳票『併同』核對,始能達到「認證核章」「重覆
校對」「內部控制」之機制,焉有放任第一線櫃員獨行專斷毫無監督管
理之可能。
(四)被告甲○○主張被告乙○○之清償款已完全涵蓋其應負責之票款金額,
經查:被告甲○○應負之責任並不止於前開被告甲○○
抗辯之二紙票據
,且被告乙○○回存之款項係按公用、民用侵占時間順序先依法抵充,
而非被告甲○○所述,被告所述不可採。
(五)被告主張原告應負「與有過失」之責,
顯有誤會,經查:系爭事件若非
被告甲○○之配合同意並為授權入帳之行為,被告乙○○個人如何能單
憑其一人之意圖及行為即能將系爭前開九張公用支票存入其個人帳戶,
當然被告甲○○與系爭事件之發生有相當因果關係。另參照最高法院七
十一年度臺上字第四一九號民事判決及最高法院六十九年臺上字第七四
九號民事判決,亦為相同之認定。故系爭損害發生之原因係在於被告汪
騰芳、甲○○二人之違法存款行為,原告對於被告乙○○或有監督管理
上之疏忽,但究非予被告乙○○得實現其侵占票款行為以助力,更非系
爭損害發生之「共同原因」,且此疏忽,在通常狀況下,亦非當然發生
職員侵占公款之結果,亦與系爭損害之發生「無相當因果關係」,被告
以原告與有過失,請求減免賠償責任顯無理由。
七、被告等就利息部分主張時效抗辯為無理由:查原告知悉被告乙○○侵占原告
公司票款之日期為九十年三月二十日。按「
消滅時效自
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
,民法第一百二十八條定有明文。而依
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
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倘利益授受之雙方
當事人,均不知其利益授受之法律上原因不存在,甚或誤認其法律上之原因
存在,則須權利人知悉其得行使權利之狀態,時效期間始能起算。蓋權利之
行使可被期待甚或要求而不行使,乃權利依時效消滅之理由,若權利人不知
已可行使權利,如仍責令其蒙受時效之不利益,自非時效制度之本旨。」最
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一三一二號判決參照。最高法院八十八年台上字
第二六0號判決要旨略謂:「關於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請求權之消滅時效,應
以
請求權人實際知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算。」再查,所謂請求權可行使
時,乃指權利人「得」行使請求權之狀態而言(最高法院六十三年台上字第
一八八五號判例參照)。依前開實務見解,本件系爭利息請求權之時效消滅
,應自九十年三月二十日起算,並非自侵權行為發生時起算。故原告請求被
告等依法定利率給付利息,即未
罹於時效並非無據,是被告等人於九十二年
十一月十七日當庭主張之時效抗辯誠屬誤會自非可採。次按民法第二百一十
三條第二項規定:「因
回復原狀而應給付金錢者,自損害發生時起,加給利
息。」本件被告等之損害賠償方法即係「因回復原狀而應給付金錢」之情形
,依前開規定自應自各侵權行為造成原告損害發生時起加給利息,並非如被
告答辯係自原告請求時起算。次查系爭事件之「利息」,並非經常性之給付
,而係「相當於利息之損害」,本身仍是一種因被告等侵權行為造成之一種
損害,並非如租金或借貸所為之「定期性利息之約定」,其
請求權基礎並非
民法第一百二十六條,故應無民法第一百二十六條時效消滅之適用。茍非如
此解釋,則本件將可能因本金請求權因自知悉時起二年間不行使罹於時效消
滅,而利息請求權卻因未逾五年而仍得請求之奇異現象,是被告等之抗辯除
誤解法律之規定外,依
經驗法則及
論理法則均有未恰。
參、證據:提出被告等應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金額之計算表、被告乙○○應自負損
害賠償責任金額之計算表、銀行公會(76.5.21)全會業(二)字○九
四○號函
暨(76.7.8)全會業(二)字第一二七○號函修正之規定、財
政部金融局督導;台灣金融研訓院編印之「銀行內部控制制度-金融測驗系列
8」一書第61及63頁、「民用客戶」給付原告貨款所簽發之支票影本及民
用客戶簽認之字據、最高法院六十八年台上字第三七七九號判例、九十一年台
上字第一三一二號判決、八十八年台上字第二六○號判決、六十三年台上字第
一八八五號判例要旨、十九年上字第九八九號判例要旨、四十二年台上字第四
五二號判決要旨、被告等應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金額之明細表、被告乙○○清
償金額之抵充方式及順序之說明表、被告丙○○及甲○○
戶籍謄本、僑銀舉證
與亞泥呈報檢察官重覆項目對照表(乙○○回存資料)、亞洲水泥股份有限公
司活期存款存摺、國庫支票管理辦法、僑銀業務手冊存款業務篇、台中地方法
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六月十日詢問筆錄、被告甲○○服務資料、僑銀行員存款業
務手冊收受票據作業流程圖、國庫專戶存款支票使用須知、孫森焱先生著民法
債編總論下冊第一○五六頁及第八九八頁、邱聰智先生著新訂民法債編通則(
下)第三四三頁、債務抵充計算表、被告丙○○及甲○○服務資料及應負責任
說明表、支票存款送款簿、被告四人應負責說明表及金額對照表各一件、水利
處給付原告貨款所交付之公庫票正反面影本九張等為證,並請求訊問證人戊○
○。
乙、被告方面:
壹、被告華僑商業銀行部分:
一、聲明:
(一)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均駁回。
(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
二、陳述:
(一)按票據上記載禁止背書轉讓者,必由為此記載之債務人簽名或蓋章,始生
禁止背書轉讓之效力。票據法第三十條第二項及第三項分別定有明文。查
系爭公用支票九張雖有禁止背書轉讓之記載,但卻未有發票人緊接在其後
簽章,尚難謂可生禁止背書轉讓之效力。支票為文義證券,不允債務人以
其他立證方法變更或補充其意義(有最高法院六十八年台上字第三七七九
號判例參照)。最高法院又於七十五年度第九次民事庭會議,討論決定:
「本院六十八年台上字第三七七九號判例要旨...自應認為不問在票據
正面或背面為禁止背書轉讓之記載,均須由為此記載之票據債務人於其記
載下簽名或蓋章,始生禁止背書轉讓之效力。」
嗣後,中華民國銀行公會
,於七十六年一月十七日以全會法第○○六一號函附該公會決議,通告全
國會員銀行:發票人於票據正面所為「禁止背書轉讓」之文義記載是否有
效應由付款行負認定之責。因而大部分銀行,隨將「禁止背書轉讓」字句
直接印刷於票據上或章戳採連體刊刻者,以可斷定發票人之意思為由,即
使未於緊接處簽章,仍認定有禁止背書轉讓之效力,並行之多年。惟查各
銀行違反票據法,
上揭最高法院判例及民事庭會議決定所為認定之上開積
弊,在
裁判上仍難率予認定其合法性。法院應本於其獨立確信之見解,為
妥適之裁判。準此,系爭公用支票九張,顯與無「禁止背書轉讓」之記載
無異。且背書是否連續,
祇須依支票背面之記載,為形式上認定即可,
無
庸證明支票各背書是否實質上均屬有效。故縱背書中有無權代理人所為之
背書,或背書有偽造之情形,然於背書之連續並無影響(最高法院七十四
年台上字第八一○號判例參照)。另查執票人即被告乙○○持系爭支票向
被告民權分公司提示,存入被告乙○○個人支票存款帳戶及活期存款帳戶
,與票據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前段規定並無不合。被告民權分公司所為亦
未違反票據法第一百三十九條第三項之規定。原告主張被告民權分公司幫
助被告乙○○為侵權行為,尚嫌無據。
(二)又損害賠償,應以填補
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為民法第二百十
六條第一項所明定。故同一事實,一方面使債權人受有損害,一方面又使
債權人受有利益者,應於所受之損害內,扣除所受之利益,必其損益相抵
之結果,尚有損害,始由債務人負賠償責任。(參照最高法院二十七年滬
上字第七三號判例)。查系爭公用支票九張,合計總金額為四千二百七十
六萬零一百四十六元,原告既自認被告乙○○曾陸續清償侵占之金額共二
千一百十八萬七千三百九十三元,扣除後餘額應為二千一百五十七萬二千
七百五十三元,乃其聲明請求被告給付三千五百五十八萬八千一百十四元
,即有所不符。次查被告乙○○自八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起至八十四年
四月二十日止,已陸續清償原告合計二千四百三十四萬二千零三十六元。
與原告所述之上開清償金額合計,被告乙○○全部清償金額為四千五百九
十一萬四千七百八十九元。另發現被告乙○○清償原告金額達四千一百八
十四萬五千二百六十二元。則原告所受之利益已足填補其所受損害。果被
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亦因原告之損害已被填補,原告殊無再請求被告給
付之餘地。
(三)再按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所謂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
利,以受僱人之行為,在客觀上足認為與其執行職務有關;或以執行職務
相牽連之行為;或職務上予以機會之行為及與執行職務之時間或處所有密
切關係之行為,而在客觀上足認為與其執行職務有關,而不法侵害他人之
權利者均包括在內。(參照最高法院四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二二四號判例、
七十三年台上字第四五八○號判決、八十六年台上字第一四九七號判決)
。查被告乙○○為原告台中營業所擔任辦事員,為原告於被告民權分公司
所設立第00000000000000號活期存款帳戶及第00000
000000000號支票存款帳戶之共同存款名義人,且原告與被告華
僑商業銀行長期交易往來,均由被告乙○○一人出面處理,依上開最高法
院判例及判決意旨,即屬被告乙○○職務上之行為。被告乙○○於系爭公
用支票九張背面記載「支八○一-八」及「活儲二六五九-七」等指定存
入之帳戶。因被告乙○○誤導,致被告華僑商業銀行職員失察,依其記載
指定之帳戶兌現,況因被告乙○○為原告帳戶之共同存款名義人,乃依其
請求將系爭公用支票九張存入其指定之帳戶,被告華僑商業銀行否認有幫
助被告乙○○侵害原告權益之意思,且被告乙○○之行為亦已侵害被告華
僑商業銀行,應對被告負損害賠償責任。原告為其僱用人,僱用人對於受
僱人之選任及監督其職務之執行,應盡相當之注意。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
第一項前段明文規定。查被告乙○○自八十一年十月二十九日開始侵占原
告貨款,原告卻遲至九十一年九月間,始發現其弊端,原告未盡監督之責
,原告與被告乙○○對被告華僑商業銀行應負連帶賠償責任。則依上開所
述,與被告華僑商業銀行對原告所負損害賠償債務主張抵銷,原告之請求
即無理由。
(四)末按債務人之代理人或使用人,關於債之履行有故意或過失時,債務人應
與自己之故意過失負同一責任,民法第二百二十四條定有明文。亦類推同
法第二百十七條被害人與有過失之規定,損害賠償權利人之代理人或使用
人之過失,可視同損害賠償權利人之過失,適用過失相抵之法則。(參照
最高法院七十三年台上字第二二○一號判例)。經查被告乙○○係原告之
使用人,故意侵占系爭公用支票九張,存入其在被告華僑商業銀行之個人
帳戶兌現,依上揭判例意旨,被告乙○○之故意或過失,可視同原告之故
意過失,而有過失相抵之適用。被告乙○○既為故意,如認被告華僑商業
銀行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依
舉重明輕之原則,
免除被告華僑商業銀行之賠
償金額,始為公允。
(五)另查原告主張被告華僑商業銀行之櫃檯主管即被告丙○○、甲○○明知且
授意櫃檯行員將系爭九張支票存入被告乙○○私人帳戶,係故意幫助被告
乙○○侵占云云,惟原告未就其主張舉證,以實其說,其主張自不足採。
次查證人即被告華僑商業銀行行員戊○○證稱其應該請示過主管,已無記
憶云云,係陳述其主觀且不確定之意見,自不得採為原告有利之認定。再
查,各金融機關,固均有業務手冊,就支票存款及櫃員收取存款處理程序
,加以規範。惟行員業務繁忙,難謂無疏忽
之虞,如謂行員因疏失而違反
業務手冊之規定,即謂其有故意幫助他人侵占,
殊嫌率斷,原告主張自不
足採。
三、證據:提出最高法院判例、最高法院民事判決七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二六九一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七十六年度台上字第八三九號、最高法院七十五年第九次
民事庭會議決定及全文、中央銀行(75)台央業字第一○九一號函、附表一
、附表二亞泥案相關公庫票支領及回存明細表、臺中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重訴
字第七七六號歷審裁判、支票存款送款簿、活期儲蓄存款存入憑條各一件、乙
○○執行職務與被告民權分公司往來憑證十五張、乙○○回存明細表及轉帳收
入傳票十張、原告帳戶印鑑卡二件、系爭公用支票九張正背面七紙等為證。
貳、被告乙○○部分:
被告
認諾原告請求。
參、被告丙○○部分:
一、聲明:
(一)原告之訴及假執行均駁回。
(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
二、陳述:
(一)被告丙○○於六十三年任職被告華僑商業銀行至九十年退休,共服務二十
七年。對於事實經過不清楚,不知道國庫支票均禁止背書轉讓。被告汪騰
芳否認授意行員做違反規則的事,本件系爭支票並非被告丙○○所辦理,
且時間經過太久,已無印象。利息部分,被告丙○○主張時效抗辯。
(二)被告丙○○為主管助理,沒有當過主管,當時只是審核資料在電腦上有無
打錯並審核支票,對於業務手冊內容並無印象。本行櫃員收到票據時,必
須核對上面記載的要件、日期、印章等有無符合,若都符合,櫃員才可支
付。櫃員必須核對印鑑,不會在主管處再度核對印鑑,存款也是一樣,櫃
員核對現金是否相符,因此主管無法計算現金是否相符,實際上亦不可能
由主管逐筆審核,故主管並無重新審核支票之責任。
三、證據:提出華僑商業銀行人事資料卡等為證。
肆、被告甲○○部分:
一、聲明:
(一)原告之訴及假執行均駁回。
(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
二、陳述:
(一)本件原告起訴主張被告乙○○侵占公司之票款,造成原告損害,其侵害者
乃屬原告之債權。按「債權亦具有不可侵性,依故意或過失侵害他人之債
權者,固應負侵權行為上之責任,但此以第三人之行為對債權之存續或其
法律上效力有直接影響者為限」,最高法院五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一五○四
號判決要旨參照。次按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規定,以權利之侵
害為侵權行為要件之一,故有謂非侵害既存法律體系所明認之權利,不構
成侵權行為,可由最高法院五十五年台上字第二○五三號判例參照。本件
原告主張被告甲○○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其權利,而依民法第一百八十
四條第一項前段主張被告甲○○應負
侵權行為責任,惟原告並未舉證其有
何「權利」受侵害。又依原告起訴之原因事實觀之,原告乃因其金錢遭受
其自己之員工侵占,僅屬「單純金錢之損失」,而非前開法律體系所明認
之「權利」,是原告依民法第一八四條第一項前段規定請求損害賠償,依
法未符,合先陳明。原告並主張被告甲○○有幫助被告乙○○侵占之故意
,惟被告甲○○與被告乙○○並不熟識,且該侵占行為為被告乙○○所自
為,而被告乙○○於刑事偵查時亦表明被告甲○○並未取得任何利益,既
被告未有任何利益自不可能有幫助被告乙○○侵占之故意,被告亦否認有
故意幫助被告乙○○之行為。又本件原告主張被告乙○○自八十一年十月
起至八十四年三月止連續九次侵占其公司之款項,惟查:被告乙○○該九
次存款之中,僅票據號碼HA0000000及HA00000000張
支票經由被告甲○○於該傳票上核章外,其餘皆非由被告甲○○所核章,
另其中票據號碼HC0000000之支票金額為七百五十七萬四千七百
元之支票部分,依系爭支票正面交換章所示,該紙支票乃於八十四年四月
十四日方提出交換,惟被告甲○○卻早已於八十三年四月一日起調往台中
分行,故該紙支票之提示過程顯與被告甲○○無涉。又由另一被告丙○○
亦證稱:有一部分由我審查,我審查的部分我蓋章,甲○○審查部分由他
蓋章(見本院九十二年五月十日言詞辯論筆錄),更顯見本件系爭支票之
存款行為並非全由被告經手審查。故原告起訴主張被告甲○○未盡
善良管
理人注意義務云云而請求被告甲○○須就被告乙○○之全部侵占行為負共
同侵權責任,惟未舉證被告何以就全部之存款行為有違反義務之故意或過
失行為,依法
即有未合。
(二)另依最高法院八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一八○七號判決要旨謂:「系爭支票為
平行線支票,依票據法第一百三十九條第三項規定,被
上訴人乃係受執票
人委託代為取款之銀行業者,僅負責就支票之真正為形式上之審查辨認,
而無權決定是否應依支票文義為付款。故支票付款人,應於付款時對支票
所載文義,例如發票人簽名或印文是否相符,票載金額是否經塗改變造等
,加以審核。」是提示銀行受客戶委託就劃有平行線之支票予以提示取款
,僅得就支票之
形式真正負審查之義務,至於實質上受款人是否確有權主
張票據上之權利,應由付款銀行於付款時為實質之審查。此另由「票據交
換作業處理程序」第十三條第一項第十四款:「提示之票據有下列情事之
一者,付款之金融業者應填具
退票理由單辦理退票:(一四)記名票據禁
止背書轉讓經轉讓。」之規定可知,退票理由單是由付款銀行實際審查後
所做成,而提示銀行所並無加以退票之權限亦可明。故本件系爭支票背面
之印章為原告之印章而為原告所不否認,則系爭票據形式真正已無疑義,
即應依客戶之委託代為提示,至於該票據是否為背書轉讓而不得付款給受
款人以外之人,並非提示銀行所得實質認定之權限,而應由付款銀行負實
質審查之義務,若認為不得付款予受款人以外之人,即應依前開規定填具
退票理由單辦理退票。準此,本件提示銀行既已盡形式審查之義務,依客
戶委託提示,並無故意過失可言,更無任何「不法」可言。
(三)又被告擔任華僑商業銀行之主管時,完全依被告華僑商業銀行內部作業規
則作業,而無任何故意或過失之不法行為:
⒈按依華僑銀行內部作業規則出納業務篇第二節有關交換票據處理程序中第
一條第一項第三款規定:「...(三)核算存入款項,點收現金,在收
入傳票上蓋『現金
收訖章』票據並應與送款簿核對其金額相符後加蓋交換
票據收訖章。託收票據部分請存戶另填代收摺,經櫃員蓋私章簽收後發給
存根。客戶所送存之票據並應請客戶於票據背面填妥存款別及帳號,以免
誤失。(四)將存根聯交還客戶收執,傳票聯由櫃員記帳(以K20交易
鍵入存戶帳戶)...。(六)有關票據之點收,請參照票據之審核相關
事項辦理,凡不合於審核之票件者,不得受理,以免遭受付款行以其他理
由退票(除須每張支付交換所
違約金外;又使本行提出夜換票據退票比率
增高)。另在同一章節中之「提款手續」第二項中亦清楚規定櫃員之處理
應包括審驗票據(包括有無禁止背書轉讓)、印鑑之核對等,而在櫃員依
上開規定審查票據後,再查明存款餘額後,方依第四點之規定由櫃員記帳
、認證,再送主管「核章」,以憑轉帳。故主管乃僅就櫃員所審核過之記
帳及認證傳票加以校對有無錯誤而予以核章,並不需再核對票據上之各項
記載。
⒉次按有關票據之審核,在同章第四節中亦針對櫃員應注意之程序有詳細之
規定。由上開之規定,實際上運作之可能性及前開分層負責之制度規定觀
之,此一職責乃在櫃員,並非主管之職權範圍。另由華僑銀行業務手冊「
出納業務篇」第三節第三點有關受理交換票據作業程序中亦規定收款人員
應注意事項。故依上開規定,櫃員於收受票據後,僅將傳票送主管核章,
而客戶所存入之票據依前開規定乃由櫃員保管未同時送至主管處,是被告
甲○○並無審查票據之權限,而實際上亦無審查票據之可能,自無法知悉
客戶所委託取款之票據之種類為何,其上有無任何之記載(包括禁止背書
轉讓之記載),而傳票上亦僅得區分客戶所存入者為現金、本行票據、聯
行票據或他行票據及金額,而無從辨認該票據之種類及其上之記載,僅就
該傳票上之手寫記載與電腦驗證檢校對想符後予以簽章,完全依據當時華
僑商業銀行之作業手續及流程,且電腦認證之欄位中僅顯示「存戶之帳號
」及「存入金額」及「時間」等資料,並未顯示戶名,則被告甲○○自無
過失可言。另部分票據乃屬代收之票據即附件編號四及編號七之支票,故
櫃貴僅製作「現金收入傳票」,並以電腦將相關資料附表交由主管核對,
而被告此時僅能核對電腦報表上之金額與傳票上之金額是否相符即予核章
,無法由該傳票得知該支票之類別等相關資料,
併予敘明。
⒊又依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上字第五八號判決要旨:「按發票人在支票上記
載禁止背書轉讓,則票據失卻其流通性,不能再以背書轉讓,而委任取款
背書係以委任他人取款為目的,與以轉讓票據為目的之背書不同,故支票
上雖有禁止背書轉讓之記載,仍得以委任取款之方式,委託他人代為取款
,...。」是縱支票上記載禁止背書轉讓並非「絕對不能」以他人名義
取款,而此一問題,乃屬付款銀行應為實質審查之事項,非僅由形式上即
得加以審查,故提示銀行就此並無審查之權限已如前述。因而本件之情形
,縱被告甲○○就系爭九紙票據之存入有加以核章之行為,惟僅得依傳票
之記載加以核對,而實際上亦無從辨別該票據之種類及其上之記載,且被
告之作業完全依華僑商業銀行之作業規定程序作業,並無任何過失,更遑
論有故意可言。是被告之行為並無任何故意或過失,且依銀行規定加以作
業,更無任何不法自明。
(四)再者,原告發生系爭損害之原因乃其公司之職員乙○○個人侵占所致,縱
認提示銀行或被告在存款時有過失,但究非損害發生之共同原因。因此一
過失,在通常狀況下,亦非當然發生該職員侵占公款之結果,而與系爭損
害之發生「無相當因果關係」。否則,若認提示銀行之行為與系爭損害有
因果關係,則原告就其職員乙○○所管之帳簿未加以監督且查帳不實,亦
應認與本件之損害之發生或擴大具有相當之因果關係,故被告甲○○得依
民法第二百十七條之規定,主張原告與有過失,而請求減輕或免除被告江
致慧之賠償責任。按「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或其代理人或使用人
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或免除之,為民法第二百十七條第一
項及第三項所明定,其立法目的在於平衡被害人與加害人之賠償責任,即
於被害人本身,或其代理人或使用人對於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與有過失時,
由法院斟酌情形,減輕或免除加害人之賠償金額,以免失諸過酷。此時,
不論加害人之行為係故意或過失,僅須被害人或其代理人或使用人就損害
之發生或擴大,有應負責之事由,不問其係出於故意或過失,基於衡平原
則及誠實信用原則,即有與有過失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
上字第一四三三號裁判要旨參照。且被告乙○○為原告所僱用之職員,實
際上原告監督權之行使尚較被告等人為可能及周全,然竟謂被告乙○○侵
占公司公款達數千萬元且十年間全然未發覺,其過失不止重大,簡直已屬
放任,故其應負擔較大程度之過失責任。依原告於刑事告訴時所提出之說
明,被告乙○○所偽造之調解表中有多筆票據號碼出現二次或與存摺不符
等一望即知之違誤,然複核之人員竟未發現,實難辭其咎。況原告為一上
市公司,為對廣大投資大眾負責,帳目依法亦須經會計師簽證。依九十二
年四月廿一日修正前之會計師辦理所得稅查核簽證申報須知第十條第二項
規定即明。再者,被告甲○○任職於華僑商業銀行時,每月皆有寄發予原
告甲存對帳單供原告核對,每次均經原告確認無誤。且原告所委託之會計
師亦每年發函二次給華僑商業銀行稽核檢查之報告,亦核對無誤。足證原
告內部之稽查及監督人員或會計師未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而與有過失
,故依前開判決要旨所示,被告甲○○得主張過失相抵
於法有據。
(五)查證人戊○○雖證稱「應該」有問過主管或資深同事,但其亦無法明確表
示是否問過被告。況且本件審核支票乃櫃員之職責已如前述,而證人林翠
芬在本件乃具有利害關係,其為脫免責任,證詞自有偏頗之虞。此由證人
一再表明其任職不久,因此「應該」有問資深同事或主管,惟查證人自七
十六年即開始在華僑商業銀行工作,至八十二年調民權分行,實際已在銀
行工作六、七年以上,並非剛入行之員工,而對各項作業程序實應十分清
楚即可證。另依傳票之記載,證人戊○○所經辦之案件,皆由被告丙○○
加以核章,是縱使證人戊○○有請教主管,亦非被告自明,是不得以前開
證人不明確且有偏頗及瑕疵之證詞即遽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六)末查縱認被告甲○○在審核系爭六紙票據之存入有過失,然原告已自認被
告乙○○已陸續清償二千一百一十八萬七千三百九十三元,依時間順序依
次清償抵充,先抵銷八十一年九月七日所侵占之四百五十五萬七千元及八
十一年十月九日所侵占之四百四十七萬三千元後,尚餘一千二百一十五萬
七千三百九十三元。則編號一至編號三之支票之款項已全部清償完畢,編
號四支票之損害部分亦僅餘五百六十七萬四千三百一十五元及編號七與編
號八,合計一千四百九十二萬三千八百五十二元,尚未清償。縱認被告江
致慧有過失,亦僅就上開未清償部分負責。
(七)就原告請求自損害發生時起之利息部分:按「損害賠償之方法,以回復原
狀為原則,金錢賠償為例外,故損害發生後,如有回復原狀之可能,受害
人請求加害人賠償,應先請求為原狀之回復,倘非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
有訂定,不得逕行請求以金錢賠償其損害,此觀民法第二百十三條之規定
即明。」最高法院八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一七三一號判決要旨參照。又「民
法第二百十三條第二項,因回復原狀而應給付金錢者,自損害發生時起,
加給利息之規定,於同法第二百十五條所定,以金錢代替回復原狀之情形
,無適用之餘地。」最高法院七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一七九三號判決參照。
且應回復原狀者,如經債權人定相當期限催告後,逾期不為回復時,債權
人始得請求以金錢賠償其損害,此觀民法第二百十四條規定自明。是原告
請求損害賠償,原應先依法催告為回復原狀,逾期不為回復時,始得請求
以金錢賠償其損害。而以金錢代替回復原狀之情形,依前開判例所示,債
務人應自催告時起方負
給付遲延利息之責任。是原告起訴請求自損害時起
按年利率百分之五之利息,即屬於法無據。而原告將被告清償之金額自行
抵扣利息亦
於法不合。
三、證據:提出華僑商業銀行人事資料卡、出納業務規則、傳票、起訴侵占之支票
附表、華僑商業銀行出納業務篇、清償抵銷金額表、存款調節表暨說明各一件
等為證。
丙、本院
依職權函被告華僑商業銀行調取業務手冊及被告丙○○、甲○○人事資料。
理 由
一、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者,不在
此限,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訴之
聲明為「第一項請求被告等應連帶給付原告三千五百五十八萬一千一百一十四元
,及自八十五年五月十七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第二項
請求被告乙○○應給付原告八百五十六萬三千零八十六元及自八十五年五月十七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嗣於九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所提民事訴之聲明變更
聲請狀變更如事實欄原告訴之聲明所示,其聲明內容仍為
損害賠償,核其情形固屬訴之變更,然其所本之原因事實同一,依首揭規定,其
訴之變更為合法,應准許之,
合先敘明。
二、原告起訴主張:被告乙○○於七十一年一月間任職於原告公司,並於七十八年六
月一日起調至原告公司台中營業所擔任辦事員,負責收取該公司客戶貨款之職務
。詎被告乙○○於任職原告公司期間,利用職務之便,自八十一年九月七日起至
八十四年三月三十日及八十七年十二月二十日起至八十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
利用向客戶收取貨款支票之機會,將公用支票九張共計金額為四千二百七十六萬
零一百四十六元及民用支票十六張共計金額一千七百五十九萬三千零八十六元,
以上兩項金額合計為六千零三十五萬三千二百三十二元,予以侵占入己,存入被
告乙○○個人於被告華僑商業銀行台中民權分行開設之帳戶內兌現,供其使用。
期間被告乙○○僅曾陸續歸還原告票款金額共二千一百十八萬七千三百九十三元
,截至九十年五月三日止,尚積欠之本金總餘額及利息總餘額分別為本金總餘額
四千一百二十八萬七千八百四十一元及利息總餘額一千一百四十五萬零八百二十
六元,合計為五千二百七十三萬八千七百零三元。被告乙○○之上開行為業經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一年度易字第二О八五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刑事判決九十一年度上易字第二○二八號認定其觸犯業務侵占罪名,並判處有期
徒刑確定在案。被告乙○○自應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規定,對原告
負損害賠償責任。另被告丙○○、甲○○任職被告華僑商業銀行台中民權分行櫃
檯主管,於執行職務時,未善盡善良管理人查核票據之責任,審其二人之行為顯
與被告乙○○共同不法侵害原告之權利,造成原告重大之財務損失,核被告乙○
○、丙○○、甲○○三人之行為業已符合民法第一百八十五條共同侵權行為之構
成要件。復因被告丙○○、甲○○為華僑商業銀行之受僱人,被告華僑商業銀行
亦符合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應負僱用人責任,援引前開規定
,被告等應就其共同侵權行為之部分負連帶賠償責任,原告請求如訴之聲明。
三、被告方面:(一)被告乙○○認諾原告請求。(二)被告華僑商業銀行則以:查
系爭公用支票九張雖有禁止背書轉讓之記載,但卻未有發票人緊接在其後簽章,
尚難謂可生禁止背書轉讓之效力。次查系爭公用支票九張扣除被告乙○○陸續還
款部分尚餘二千一百五十七萬二千七百五十三元,原告所聲明請求被告給付三千
五百五十八萬八千一百十四元,即有所不符。再查被告乙○○為原告台中營業所
擔任辦事員亦為原告之使用人,同時為原告於被告民權分公司所設立活期存款帳
戶及支票存款帳戶之共同存款名義人,且原告與被告華僑商業銀行長期交易往來
,均由被告乙○○一人出面處理。原告既為被告乙○○之僱用人,按僱用人對於
受僱人之選任及監督其職務之執行,應盡相當之注意。查被告乙○○自八十一年
十月二十九日開始侵占原告貨款,原告卻遲至九十一年九月間,始發現其弊端,
原告未盡監督之責,原告與受僱人乙○○對被告華僑商業銀行應負連帶賠償責任
。則被告請求依上述與被告華僑商業銀行對原告所負損害賠償債務主張抵銷。另
被告乙○○之故意或過失,可視同原告之故意過失,而有過失相抵之適用。被告
依法請求免除被告華僑商業銀行之賠償金額,始為公允。末查各金融機關,固均
有業務手冊,惟行員業務繁忙,難謂無疏忽之虞,如謂行員因疏失而違反業務手
冊之規定,即謂其有故意幫助他人侵占,殊嫌率斷,原告主張自不足採等語為辯
。(三)被告丙○○亦以:被告丙○○對於事實經過不清楚,且否認曾授意行員
做違反規則的事,亦不知國庫支票均禁止背書轉讓,乃因主管並不會重新審核支
票。利息部分,被告丙○○主張時效抗辯等語。(四)被告甲○○部分:被告甲
○○完全依公司規定行使職權,且對於存入被告乙○○個人帳戶之支票為禁止背
書轉讓之支票並不知情,亦無幫助被告乙○○侵占之故意。再者,被告甲○○僅
就傳票上記載為市形式之審查,該行為並無任何不法可言。另原告發生系爭損害
之原因乃其公司之職員乙○○個人侵占所致,故被告甲○○得依民法第二百十七
條之規定,主張原告與有過失,而請求減輕或免除被告甲○○之賠償責任。縱認被
告甲○○在審核系爭票據之存入有過失,然被告乙○○已陸續清償二千一百一十
八萬七千三百九十三元,被告甲○○僅就一千四百九十二萬三千八百五十二元,
未清償部分負責。利息部分,原告應先依法催告為回復原狀,逾期不為回復時,
始得請求以金錢賠償其損害。而以金錢代替回復原狀之情形,債務人應自催告時
起方負給付
遲延利息之責任。是原告起訴請求自損害時起按年利率百分之五之利
息,即屬於法無據。而原告將被告清償之金額自行抵扣利息亦於法不合等語資為
答辯。
四、查原告主張:被告乙○○於七十一年一月間起任職於原告公司,並於七十八年六
月一日起調至原告公司台中營業所擔任辦事員,負責收取該公司客戶貨款之職務
。詎被告乙○○於任職原告公司期間,利用職務之便,自八十一年九月七日起至
八十四年三月三十日止,利用向客戶收取貨款支票之機會,將公用支票九張及民
用支票二張,金額合計五千一百七十九萬零一百四十六元,予以侵占入己,存入
其在被告華僑商業銀行台中民權分行、訴外人世華聯合商業銀行等金融機構開設
之帳戶兌現,供其買賣股票使用。嗣被告乙○○自八十四年四月間起停止挪用客
戶貨款,
迨至八十七年十月間,被告乙○○再思利用公司款項投資,以減少前買
賣股市之虧損,復自八十七年十二月二十日起至八十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以
上開同一方式,將民用支票共十四張,金額合計八百五十六萬三千零八十六元,
予以侵占入己。期間被告乙○○僅曾陸續歸還該公司貨款之金額共二千一百十八
萬七千三百九十三元,截至九十年五月三日止,尚積欠之本金總餘額及利息總餘
額分別為本金總餘額四千一百二十八萬七千八百四十一元及利息總餘額一千一百
四十五萬零八百二十六元,合計為五千二百七十三萬八千七百零三元之事實,
業
據原告提出損害賠償責任金額計算表、「民用客戶」給付原告貨款所簽發之支票
影本及民用客戶簽認之字據、被告乙○○清償金額之抵充方式及順序之說明表、
被告華僑商業銀行舉證與原告公司呈報檢察官重覆項目對照表(乙○○回存資料
)、原告公司活期存款存摺、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五二六
三號侵占案件九十一年六月十日詢問筆錄、水利處給付原告貨款所交付之公庫票
正反面影本九張等為證,且上揭事實為被告乙○○所不爭執,而被告乙○○之上
開行為業經本院以九十一年度易字第二О八五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九十一
年度上易字第二○二八號刑事庭審理結果,認定其觸犯業務侵占罪名,並判處應
執行有期徒刑三年六月確定在案,有上揭刑事案件卷證影本在卷
可憑。原告此部
分主張,堪先信為真正。
五、被告乙○○侵占與還款數額,其計算方式如下:
(一)侵占民用支票部分:被告乙○○自八十一年九月七日起侵占第一筆民用票款至
八十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最後一筆民用票款,共計十六筆,合計一千七百五十
九萬三千零八十六元。依民法第三百二十二條及第三百二十三條規定,先抵充
先到期侵占款之利息,後抵充先到期侵占款之本金,至九十年五月三日止(即
被告乙○○最後一次還款日),其本金尚積欠八百五十六萬三千零八十六元,
利息餘額為六十三萬零三百一十四元,共計九百一十九萬三千四百元,即原告
請求訴之聲明第一項金額。
(二)公用支票部分:被告乙○○自八十一年十一月三十日起侵占第一筆公用票款至
八十四年四月二十日最後一筆公用票款,共計九筆,合計四千二百七十六萬零
一百四十六元。依民法第三百二十二條及第三百二十三條規定,先抵充先到期
侵占款之利息,後抵充先到期侵占款之本金,至九十年五月三日止(即被告乙
○○最後一次還款日),其本金尚積欠三千二百七十二萬四千七百五十五元,
利息餘額為一千零八十二萬零五百四十八元,共計四千三百五十四萬五千三百
零三元,即原告請求訴之聲明第二項、第三項及第四項請求金額之總合。
(三)綜上,被告乙○○就其侵占原告民用及公用票款,就其清償之金額依法抵充利
息及本金後,截至民國九十年五月三日止之本金總餘額及利息總餘額分別為本
金總餘額四千一百二十八萬七千八百四十一元及利息總餘額一千一百四十五萬
零八百二十六元,合計為五千二百七十三萬八千七百零三元(以上詳如附件一
、二、三所示)。
六、次查:原告主張被告丙○○、甲○○任職被告華僑商業銀行台中民權分行櫃檯主
管,於執行職務時,理應善盡善良管理人查核票據受款人及存款憑條與存入帳戶
是否相符,以確保存戶權益之義務,然於被告乙○○於系爭公用支票九張背面記
載「支八○一-八」及「活儲二六五九-七」等指定存入之帳戶時,被告丙○○
、甲○○非但未依銀行從業人員應遵守之義務,復授意基層行員將應存入原告帳
戶之票款擅自存入被告乙○○之帳戶內,其二人之行為顯與被告乙○○共同不法
侵害原告之權利,造成原告重大之財務損失之事實,業據提出前揭原告公司活期
存款存摺、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五二六三號侵占案件九十
一年六月十日詢問筆錄、水利處給付原告貨款所交付之公庫票正反面影本九張等
為證,並有前揭刑事案件卷內之支票存款送款簿、活期儲蓄存款存入憑條等在卷
可稽。查證人即被告華僑銀行櫃檯承辦人員戊○○於本件審理中作證時,雖證稱
不記得請示過那一個主管云云。惟證人戊○○於上揭刑事案件偵查庭時已證稱「
(問:為何有二張亞泥支票會寫乙○○的名字?)我現在沒有印象,當時我剛來
,業務不是很清楚,應該有請示過主管丙○○或是甲○○」等語(見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年度偵字第五二六三號侵占案件九十一年六月十日詢問筆
錄)。再參照上揭水利處給付原告貨款所交付之公庫支票正反面影本、支票存款
送款簿、活期儲蓄存款存入憑條影本等所示,其上部分既有被告甲○○、丙○○
之主管認證用印,足認被告甲○○、丙○○二人所辯不知情云云
並無可採。再查
系爭九紙公用支票為公庫支票,為由財政部各地區支付處代表國庫署簽發之票據
,依國庫支票管理辦法第五條之規定其上必定會指定抬頭、印雙平行線及禁止背
書轉讓之字樣。本件系爭九紙公用票據正面亦均已載明「受款人」原告公司,暨
「禁止背書轉讓」之字樣,有各該支票影本在卷可憑,則上揭支票應不得由執票
人即原告公司背書轉讓與他人甚明,被告丙○○、甲○○身為銀行櫃檯業務部門
之主管,服務銀行業亦分別有二十七年及二十五年豐富經驗,被告丙○○、甲○
○二人辯稱不知上揭規定,被告華僑商業銀行稱該規範因二人天賦及受教接受能
力各異,故其疏失可堪認定為正常云云,實有違一般情理,均非可採。被告汪、
江二人雖另主張櫃員於收受票據後,僅將傳票送主管核章,而客戶所存入之票據
依前開規定乃由櫃員保管未同時送至主管處,是被告並無審查票據之權限云云。
惟查:本件審理中,被告丙○○、甲○○均將責任推給證人戊○○或其他櫃員,
而被告華僑商業銀行則以該行員之行為,為可容忍之疏失,不應入罪於人云云。
然則
渠等所辯如可輕信,則存款人之權利將何以保障。被告江、汪二人於系爭事
件發生時擔任被告華僑商業銀行民權分行存款部門主管之職務,職司「綜理」該
營業單位有關存款事宜,自應對於所屬櫃員負起監督指導之責,對於客戶提出之
支票自應與傳票『併同』核對,始能達到「認證核章」「重覆校對」「內部控制
」之機制,焉有放任第一線櫃員獨行專斷毫無監督管理之可能,
渠等既有放任櫃
員專斷,僅在憑條上「核章」而不為實際認證行為,自屬怠忽職務,所為即有疏
失甚明。另被告華僑商業銀行等辯稱:系爭公用支票九張「禁止背書轉讓」之記
載無效云云。惟查被告等所提出之六十八年台上字第三七七九號判例之事實係以
支票【背面】雖有「禁止背書轉讓」之記載,但卻未經為此記載者簽名或蓋章,
尚難謂之可生禁止背書轉讓之效力。然本件系爭九張支票「禁止背書轉讓」之字
樣,係記載於系爭票據之【正面】,亦均蓋有發票人之印章,足徵顯示系爭事件
並無援用前揭判例之餘地。況系爭九張支票之「背面」均未見「乙○○」個人之
簽名,僅蓋有「亞洲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台中營業所」之圓戳章,及被告乙○○個
人設於華僑商業銀行台中民權分行之支票存款帳戶「支八○一-八」及活期存款
帳戶「二六五九-七」,顯見支票上亦無被告乙○○背書,竟得存入被告乙○○
個人帳戶亦不合規定。
七、按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不能知其中孰為加害
人者,亦同。造意人及幫助人,視為共同行為人。民法第一百八十五條定有明文
。核被告乙○○、丙○○、甲○○三人之行為,應已符合民法第一百八十五條共
同侵權行為之構成要件。又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前段規定:「受僱人因執
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權利者,由僱用人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被
告丙○○、甲○○為華僑商業銀行之受僱人,其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原告權利
,被告華僑商業銀行依法亦應負僱用人責任,原告
矧以前開規定,被告等主張應
就其共同侵權行為之部分負連帶賠償責任,
洵屬有據。次按負損害賠償責任者,
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回復他方損害發生前之原狀。因回復原狀
而應給付金錢者,自損害發生時起,加給利息。民法第二百一十三條第一、二項
定有明文。
爰分別論列各該被告之責任如下:
(一)被告甲○○部分:
1、被告甲○○自八十年二月八日起至八十三年三月三十一日止,即擔任被告華僑
商業銀行台中民權分行存款部之主管,有本院依職權向被告華僑商業銀行調取
之人事資料
在卷可稽。故於上開期間內被告甲○○就系爭九張公庫支票中之前
八張,不論係因其之指示而存入被告乙○○之私人帳戶或其之縱容或管理鬆散
所致,均應負監督管理不善及違法失職之責。
2、其應負責之數額:本件被告乙○○侵占原告票款中之第一張至第八張公用支票
,均係被告甲○○擔任被告華僑商業銀行台中民權分行票款部主管期間所發生
,被告甲○○自應負其責任,依民法第三百二十二條及第三百二十三條規定,
先抵充先到期侵占款之利息,後抵充先到期侵占款之本金,至九十年五月三日
止(即被告乙○○最後一次還款日),其本金尚積欠一千七百零四萬五千八百
五十四元,利息餘額為五百二十七萬八千七百五十四元,共計二千二百三十二
萬四千六百零八元,即原告主張訴之聲明第二項金額。
(二)被告丙○○部分:
1、被告丙○○自八十年十月十一日起至八十七年四月十二日止,即擔任華僑商業
銀行民權分行代行四等專員「助理主管」之職務,輔助存款部主管綜理該營業
單位有關存款事宜,有本院依職權向被告華僑商業銀行調取之人事資料在卷可
稽。因而於系爭九張國庫支票中有三張支票存款送款簿(傳票)係由其於主管
欄蓋章,並由其負責執行「認證核章」之工作,以示對該存款之真確負責。
2、其應負責之數額:
⑴被告丙○○於八十二年四月二十六日經手主辦被告乙○○違法存入的二筆票款
,金額分別為二百零六萬三千二百元及六百零四萬一千零一元,按被告乙○○
侵占及還款時間之先後依民法第三百二十二條及第三百二十三條規定,先抵充
先到期侵占款之利息,後抵充先到期侵占款之本金,至九十年五月三日止(即
被告乙○○最後一次還款日),其本金尚積欠八百一十萬四千二百零一元,利
息餘額為三百二十五萬二千七百八十二元,共計一千一百三十五萬六千九百八
十三元,即原告主張訴之聲明第三項。
⑵被告丙○○另於八十四年四月二十日經手主辦被告乙○○違法存入的一筆票款
,金額為七百五十七萬四千七百元,按被告乙○○侵占及還款時間之先後依民
法第三百二十二條及第三百二十三條規定,先抵充先到期侵占款之利息,後抵
充先到期侵占款之本金,至九十年五月三日止(即被告乙○○最後一次還款日
),其本金尚積欠七百五十七萬四千七百元,利息餘額為二百二十八萬九千零
一十二元,共計九百八十六萬三千七百一十二元,即原告主張訴之聲明第四項
。
(三)被告華僑商業銀行部分:
1、查被告甲○○及被告丙○○俱為被告華僑商業銀行之職員,依民法第一百八十
八條之規定,被告自應就該二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原告權利之行為,對原
告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即訴之聲明第五項至第七項)。該二人之違法行為共
造成原告系爭九張國庫支票票款共計四千二百七十六萬零一百四十六元遭被告
乙○○違法侵占。按被告乙○○侵占及還款時間之先後依民法第三百二十二條
及第三百二十三條規定,先抵充先到期侵占款之利息,後抵充先到期侵占款之
本金,至九十年五月三日止(即被告乙○○最後一次還款日),其本金尚積欠
三千二百七十二萬四千七百五十五元,利息餘額為一千零八十二萬零五百四十
八元,共計四千三百五十四萬五千三百零三元,即原告主張訴之聲明第五項、
第六項及第七項請求之總合。
2、被告另主張被告乙○○全部清償金額除二千一百一十八萬七千三百九十三元外
,是否還有其他還款:經查被告乙○○除侵占原告公司公用貨款達四千二百七
十六萬零一百四十六元外,另侵占原告公司民用貨款亦達一千七百五十九萬三
千零八十六元,二者合計高達六千零三十五萬三千二百三十二元,已如前述。
緣被告乙○○侵占原告公司貨款,係就公用貨款部分及民用貨款部分交錯侵占
,故原告計算其抵充之部分亦係依民法第三百二十二條及三百二十三條之規定
按其侵占貨款之先後順序,先抵充其利息後,再抵充其本金。故被告乙○○清
償之二千一百一十八萬七千三百九十三元,並非盡悉清償其侵占原告公用貨款
本金之部分,亦有抵充其侵占原告公司民用貨款之本金及利息。次查被告乙○
○回存多少金額,被告乙○○應知之最稔,且悠關其權益甚巨。其即已在刑事
偵查庭、審判庭及民事審判之初對原告所提出之金額予以確認無誤,被告華僑
商業銀行對其回存之金額尚有疑異,既為原告否認在卷,被告即應舉證以實其
說。惟被告
迄不能證明上情,自應認其主張並無可採。
八、復按民法第二百七十二條第二項規定:「無前項之明示時,連帶債務之成立,以
法律有規定者為限。」次按所謂「不真正連帶債務」,即數債務人具有同一目的
,本於各別發生之原因,對債權人各負全部給付之義務,因債務人中一人為給付
,他債務人即同免其責任之債務也,但因債務人間並無全體牽連關係,故對內無
分擔部分。(孫森焱先生著民法債編總論下冊第八九八頁參照)。查被告華僑商
業銀行之職員(即被告丙○○及被告甲○○),因執行職務時,不法侵害原告之
權利,與被告乙○○共同侵權行為致損害原告之權利,被告華僑商業銀行依民法
第一百八十八條規定應與被告丙○○、甲○○對於原告負連帶賠償之責,已如前
述。綜上被告華僑商業銀行與被告乙○○即係具有同一目的,本於各別發生之原
因,各負全部給付義務之「不真正連帶債務」。被告華僑商業銀行主張與被告乙
○○無連帶債務關係云云,洵非可採。又被告丙○○、甲○○二人,就各自應負
擔責任部分,與被告乙○○亦分別成立連帶責任,亦如前述。則被告四人各就其
應負責部分,成立不真正連帶債務關係,即詳如附件三所示各筆款項、本金餘額
、利息餘額、總金額等。其中如原告訴之聲明第一項侵占民用貨款部分為被告乙
○○個人單獨負責,與其餘被告無關;第二項侵占公用六筆存款,被告乙○○、
甲○○成立共同侵權行為,被告華僑商業銀行亦因身為被告甲○○之雇用人而負
連帶賠償責任,故被告華僑商業銀行與被告乙○○間為不真正連帶責任,即聲明
第五項部分;第三項侵占公用二筆存款,被告乙○○、甲○○、丙○○成立共同
侵權行為,被告華僑商業銀行亦因身為被告甲○○、丙○○之雇用人而負連帶賠
償責任,故被告華僑商業銀行與被告乙○○間為不真正連帶責任,即聲明第六項
部分;第四項侵占公用一筆存款,被告乙○○、丙○○成立共同侵權行為,被告
華僑商業銀行亦因身為被告丙○○之雇用人而負連帶賠償責任,故被告華僑商業
銀行與被告乙○○間為不真正連帶責任,即聲明第七項部分。
九、末查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或免除之。
前項之規定,於被害人之代理人或使用人與有過失者,
準用之。民法第二百一十
七條第一、三項分別定有明文,其立法目的在於平衡被害人與加害人之賠償責任
,即於被害人本身,或其代理人或使用人對於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與有過失時,由
法院斟酌情形,減輕或免除加害人之賠償金額,以免失諸過酷。此時,不論加害
人之行為係故意或過失,僅須被害人或其代理人或使用人就損害之發生或擴大,
有應負責之事由,不問其係出於故意或過失,基於衡平原則及誠實信用原則,即
有與有過失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一四三三號判決
可資參照
。查被告乙○○為原告所僱用之職員,實際上原告監督權之行使尚較被告等人為
可能及周全,然竟任令被告乙○○侵占公司公款達數千萬元且十年間全然未發覺
,其過失顯屬重大,故原告自應負擔相當之過失責任。況依原告於刑事告訴時所
提出之說明,被告乙○○所偽造之調解表中有多筆票據號碼出現二次或與存摺不
符等一望即知之違誤,然複核之人員竟未發現,實難辭其咎。又原告為一上市公
司,為對廣大投資大眾負責,帳目依法亦須經會計師簽證。依九十二年四月廿一
日修正前之會計師辦理所得稅查核簽證申報須知第十條第二項規定即明。再者,
被告甲○○主張其任職於華僑商業銀行時,每月皆有寄發予原告甲存對帳單供原
告核對,每次均經原告確認無誤。且原告所委託之會計師亦每年發函二次給華僑
商業銀行稽核檢查之報告,亦核對無誤
等情,為原告所不爭執。足證原告內部之
稽查及監督人員或會計師未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而與有過失,故依前開規定
,被告甲○○、丙○○、華僑商業銀行主張過失相抵,於法尚屬有據。原告辯稱
其並無監督疏失或無相當因果關係云云,要無可採。本院衡量被告乙○○侵權行
為手段細密,非嚴密查核難以發覺,應認為原告過失程度,當負百分之三十之責
任為宜。準此,原告得請求被告賠償之各項金額應為:(一)聲明第一項請求被
告乙○○給付九百一十九萬三千四百元不變;(二)聲明第二項、第五項請求被
告乙○○、甲○○,與被告華僑商業銀行之不真正連帶債務間,給付總金額二千
二百三十二萬四千六百零八元部分,扣除原告應負擔其中百分之三十責任之金額
外,給付總金額應減為一千五百六十二萬七千二百二十五元(00000000*70%=
00000000,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另請求自九十年五月四日起算之利息本金減
為一千一百九十三萬二千零九十七元(00000000*70%=00000000);(三)聲明
第三項、第六項請求被告乙○○、甲○○、丙○○,與被告華僑商業銀行之不真
正連帶債務間,給付總金額一千一百三十五萬六千九百八十三元部分,扣除原告
應負擔其中百分之三十責任之金額外,給付金額應減為七百九十四萬九千八百八
十八元(00000000*70%=0000000,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另請求自九十年五
月四日起算之利息本金減為五百六十七萬二千九百四十一元(0000000*70%=
0000000);(四)聲明第四項、第七項請求被告乙○○、丙○○,與被告華僑
商業銀行之不真正連帶債務間,給付總金額九百八十六萬三千七百一十二元部分
,扣除原告應負擔其中百分之三十責任之金額外,給付金額應減為六百九十萬四
千五百九十八元(0000000*70%=0000000,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另請求自九十
年五月四日起算之利息本金減為五百三十萬四千五百九十八元(0000000*70%=
0000000)。原告就上揭金額之請求,
核屬有據,應予准許。其逾此部分之請求,
則無理由。
十、被告等就利息部分主張時效抗辯乙節:查原告知悉被告乙○○侵占原告公司票款
之日期為九十年三月二十日。按「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民法第一百
二十八條定有明文。而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
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倘利益授受之雙方當事人,均不知其利益
授受之法律上原因不存在,甚或誤認其法律上之原因存在,則須權利人知悉其得
行使權利之狀態,時效期間始能起算。蓋權利之行使可被期待甚或要求而不行使
,乃權利依時效消滅之理由,若權利人不知已可行使權利,如仍責令其蒙受時效
之不利益,自非時效制度之本旨。」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一三一二號判
決參照。最高法院八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二六0號判決要旨略謂:「關於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請求權之消滅時效,應以請求權人實際知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算。
」再查,所謂請求權可行使時,乃指權利人「得」行使請求權之狀態而言(最高
法院六十三年台上字第一八八五號判例參照)。依前開實務見解,本件系爭利息
請求權之時效消滅,應自九十年三月二十日起算,並非自侵權行為發生時起算。
故原告請求被告等依法定利率給付利息,即未罹於時效並非無據。次按民法第二
百一十三條第二項規定:「因回復原狀而應給付金錢者,自損害發生時起,加給
利息。」本件被告等之損害賠償方法即係「因回復原狀而應給付金錢」之情形,
依前開規定自應自各侵權行為造成原告損害發生時起加給利息,並非如被告答辯
係自原告請求時起算。次查系爭事件之「利息」,並非經常性之給付,而係「相
當於利息之損害」,本身仍是一種因被告等侵權行為造成之一種損害,並非如租
金或借貸所為之「定期性利息之約定」,其請求權基礎並非民法第一百二十六條
,故應無民法第一百二十六條時效消滅之適用。茍非如此解釋,則本件將可能因
本金請求權因自知悉時起二年間不行使罹於時效消滅,而利息請求權卻因未逾五
年而仍得請求之奇異現象,是被告等於九十二年十一月十七日當庭主張之時效抗
辯自非可採。
十一、從而原告依據侵權行為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等給付下列賠償金額:(一)被告
乙○○應給付原告玖佰壹拾玖萬叁仟肆佰元及其中八百五十六萬三千零八十六
元自九十年五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二)被告乙
○○、甲○○另應連帶給付原告壹仟伍佰陸拾貳萬柒仟貳佰貳拾伍元及其中壹
仟壹佰玖拾叁萬貳仟零玖拾柒元自九十年五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
五計算之利息。(三)被告乙○○、丙○○、甲○○另應連帶給付原告柒佰玖
拾肆萬玖仟捌佰捌拾捌元及其中伍佰陸拾柒萬貳仟玖佰肆拾壹元自九十年五月
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四)被告乙○○、丙○○另
應連帶給付原告陸佰玖拾萬零肆仟伍佰玖拾捌元及其中伍佰叁拾萬零貳仟貳佰
玖拾元自九十年五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五)被
告華僑商業銀行應給付原告壹仟伍佰陸拾貳萬柒仟貳佰貳拾伍元及其中壹仟壹
佰玖拾叁萬貳仟零玖拾柒元自九十年五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六)被告華僑商業銀行另應給付原告柒佰玖拾肆萬玖仟捌佰捌拾
捌元及其中伍佰陸拾柒萬貳仟玖佰肆拾壹元自九十年五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七)被告華僑商業銀行另應給付原告陸佰玖拾萬
零肆仟伍佰玖拾捌元及其中伍佰叁拾萬零貳仟貳佰玖拾元自九十年五月四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且上揭第二項、第五項聲明中之被告
,如其中任一人,就該項聲明中應清償之金額,為一部或全部之清償時,在其
清償之範圍內,其餘被告同免其責任。第三項、第六項聲明中之被告,如其中
任一人,就該項聲明中應清償之金額,為一部或全部之清償時,在其清償之範
圍內,其餘被告同免其責任。第四項、第七項聲明中之被告,如其中任一人,
就該項聲明中應清償之金額,為一部或全部之清償時,在其清償之範圍內,其
餘被告同免其責任等,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其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十二、本判決第一項被告乙○○敗訴部分,係本於被告認諾而為之判決,爰
依職權宣
告假執行。另原告暨被告華僑商業銀行、甲○○、丙○○陳明願供擔保,分別
請求宣告假執行與免為假執行,就原告勝訴部分
核無不合,茲各酌定相當之
擔
保金額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附,併予駁回。
十三、因
本案事證
已臻明確,
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與本判決認定結果不
生影響,均毋庸再予審酌,
附此敘明。
十四、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九條、第八十
五條第二項、第三百八十九條第一項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條第二項、第三百九
十二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四 月 十九 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第四庭
法 官 王有民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四 月 三十 日
法院
書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