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重訴字第一○○號
原 告 文寶藥品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杜學域
訴訟代理人 潘正雄
律師
被 告 培力藥品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郭榮昌
訴訟代理人 楊盤江律師
右
當事人間經銷爭議事件,本院於民國九十三年十月六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左: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柒佰零叁萬捌仟元,及自民國九十三年三月二日起至清償日止
,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八十五,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於原告以新臺幣貳佰叁拾伍萬元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但被告
得以新臺幣柒佰零叁萬捌仟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後,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其係藥品販售經銷商,專門經銷各類結核病藥物,其中氨基水楊酸鈣
藥品(cal Para-aminosalicylate,下稱
系爭藥品)為治療結核病抗藥性患者之
二線用藥,國內
迄至民國八十一年間尚無製造此類藥品之廠商,其遂透過臺灣省
慢性病防治局藥師委員提報該藥品,經該局藥事委員會小組開會審查表決通過後
,向行政院衛生署申請獲准辦理自韓國專案進口系爭藥品。其後,因被告於八十
四年間已具備製造系爭藥品之能力,原告為避免
兩造在藥品市場上惡性競爭,
乃
放棄自國外進口系爭藥品,於八十四年五月二十日與被告簽訂總經銷合約書(下
稱系爭經銷合約書),兩造約定:原告每年應以每粒新臺幣(下同)二點五元之
價格,向被告購買其所生產製造之系爭藥品一百萬粒,被告不得將系爭藥品轉讓
予其他公司或個人經銷,合約有效期限為二年,
惟倘原告公司依約履行,被告同
意自動順延該合約之期限。
嗣原告將系爭藥品提報全省藥事委員會成立之聯標中
心,獲准將系爭藥品列入標單後,於八十五年起先後參加每兩年舉辦一次之第七
至九屆臺灣省政府衛生處所屬醫療院局藥品聯合招標(
嗣後改名為行政院衛生署
所屬醫院藥品聯合招標),均取得系爭藥品之銷售供應權利,且每年均依系爭經
銷合約約定,向被告採購系爭藥品達一百萬顆以上,並如期給付貨款,系爭經銷
合約因而順利展延,
詎被告於原告擬參加九十二年度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第十
屆藥品聯合招標時,拒絕提供製造廠商之授權書,阻撓原告投標,
復於九十二年
八月十三日違約自行參與投標並得標,強奪原告多年苦心經營而建立之系爭藥品
經銷體系,更於同年九月三十日,寄發臺中工業區郵局第七二○號
存證信函予原
告,片面終止系爭經銷合約,所為已違反該經銷合約第六條第二項:被告不得將
系爭藥品經銷權讓與他人之約定,亦嚴重侵害原告之權益,為此依系爭經銷合約
書第六條第三項約定,請求被告賠償原告因其違約強奪原告就系爭藥品之經銷體
系,致原告於二年
期間內無法銷售系爭藥品而損失之利潤八百二十九萬六千一百
元(按原告銷售系爭藥品,於八十八年至九十一年之平均年度利潤為四百一十四
萬八千零五十元,則4,148,050x2=8,296,1OO),
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八百
二十九萬六千一百元,及自
本件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原告自八十八年六月起,即未依系爭經銷合約書第四條約定,將購買
系爭藥品之價金於交貨時以現金付清,而係開立二至六個月之期票,被告依系爭
經銷合約第七條規定,於九十二年九月三十日以
上開存證信函逕行終止系爭經銷
合約,自屬
於法有據。又被告將系爭藥品全部交由原告獨家經銷,該藥品復僅有
行政院衛生署肺結核病中心採購,且每二年才辦理聯合招標一次,倘錯過一次投
標,將發生二年內無法銷售該藥品之嚴重後果,對於被告與病患之權益均影響至
鉅。而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於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即上網刊載辦理第十屆藥品
聯合招標,並定於同年七月十六日開標,原告公司竟僅因法定代理人不在國內,
即疏未參加投標,所幸被告於知悉後緊急參與投標,始未造成損失,是原告就維
持系爭藥品之銷售通路
顯有重大疏失,加以原告法定代理人於得悉被告得標後,
竟以加害生命、身體安全之言詞恐嚇被告公司人員,更使兩造所訂經銷合約所賴
以維繫之信賴基礎蕩然無存,則被告自得終止該經銷合約。況且,原告並未因被
告終止系爭經銷合約書受有任何損害,原告請求被告賠償損害,於法無據等語,
資為
抗辯,並聲明:駁回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如受不利益之判決,願供擔
保,請准免予假執行。
三、原告主張兩造於八十四年五月二十日訂立系爭經銷合約書,約定由原告獨家經銷
被告生產製造之系爭藥品,且每年應以每粒二點五元之價格向被告訂購系爭藥品
一百萬粒,被告不得將該藥品之經銷權轉讓他人或由其個人銷售;原告如依約履
行,兩造應同意自動順延該合約期限。原告自八十五年至九十一年間,均依約每
年向被告採購系爭藥品達一百萬粒以上;惟被告於九十二年八月十三日自行參與
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就系爭藥品所舉辦每二年一次之聯合公開招標並得標,取
得供應系爭藥品二年予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之經銷權,復於同年九月三十日以
存證信函向原告終止系爭經銷合約書等事實,
業據原告提出總經銷合約書、臺灣
省政府衛生處所屬醫療院局所第七屆(八十五年)藥品及注射用等衛材聯合招標
(第二次)合約書及存證信函各一份為證,且為被告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
四、原告另主張:被告就系爭藥品逕自參與行政院衛生署第十屆藥品聯合招標,並終
止系爭經銷合約,已違反兩造間之約定,原告自得依該合約第六條第三項之約款
,請求被告賠償其於被告得標之二年期間內所損失之預期利潤等語,為被告所否
認,並以
前揭情詞置辯,從而本件應予審究者,
厥為:(一)原告是否因被告擅
自終止系爭經銷合約並停止對其出售系爭藥品而受有損害?若是,其得向被告請
求賠償之金額為若干?(二)被告以:1、原告未依系爭經銷合約書第四條約定
,於被告交貨時以現金付清貨款;2、原告因可歸責於己之事由未參與行政院生
署第十屆藥品聯合招標,就系爭經銷合約所負義務之履行有重大疏失;及3、原
告法定代理人恐嚇被告公司之職員等理由,終止系爭經銷合約,是否有據?茲分
別審究如次:
(一)依系爭經銷合約第六條第二項約定,原告為系爭藥品之獨家代理商,被告不得
將該藥品轉讓予原告以外之公司或個人經銷,此有卷附系爭經銷合約書
可稽。
又原告主張:被告係在臺灣唯一獲得許可生產系爭藥品之廠商,其與原告訂立
系爭經銷合約後,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就系爭藥品舉行之聯合招標,均僅有
原告參與投標;原告除將購自被告之系爭藥品銷售予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外
,亦賣給其他財團法人醫院,每年之銷售量大約均為一百萬顆等語,為被告所
不爭執,
堪信為真;另被告則
自承在與原告訂定經銷合約期間,並未自行出售
系爭藥品予原告以外之人(見本院九十三年十月六日言詞辯論筆錄),足見兩
造訂定系爭經銷合約後,原告即成為系爭藥品在臺灣唯一之銷售者,且銷售管
道兼及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及其他財團法人醫院,則被告如未於九十二年九
月三十日終止系爭經銷合約,停止供應系爭藥品予原告,原告本得依兩造自八
十四年間訂定該經銷合約以來之慣例,將向被告購得之系爭藥品銷售予行政院
衛生署所屬醫院及財團法人以賺取利潤,則被告逕自參與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
院之藥品聯合招標並終止該經銷契約,停止銷售系爭藥品予原告,自使原告無
法依預定計劃銷售系爭藥品而獲利,因而受有財產上損害。
(二)原告自九十二年九月三十日後無法銷售系爭藥品,既係被告終止系爭經銷合約
所導致,則本件次應查明者,應為:被告主張之各項終止契約事由,是否有理
由?
經查:
1、被告抗辯:原告自八十八年六月起,即未於其交付系爭藥品時,以現金付清貨
款,而係開立二至六個月之期票
等情,業據其於九十三年五月二十八日具狀提
出客戶別訂單明細表及統一發票為證,復為原告所不爭執,固堪信實,惟其另
抗辯:原告已違反系爭經銷合約第四條:應於被告交貨時,以現金付清貨款之
約定,被告得以此為由主張終止契約等語,則為原告所否認,並主張:兩造就
系爭經銷合約第四條約定之付款方式已
合意變更,此由被告就原告以簽發遠期
支票交付被告以給付貨款之方式從無
異議即可知悉等語。由證人即被告公司總
經理陳志麟於本院九十三年八月十日言詞辯論
期日證稱:兩造自八十四年間起
訂定之系爭經銷合約,係約定由原告向被告每年採購一百萬粒藥品,原告應先
支付百分之三十訂金,餘款於被告交貨時給付現金。原告除第一年以現金給付
貨款外,第二年起即開立
發票日為二到三個月後之支票,九十年及九十一年之
後,甚至交付票期長達六個月之支票予被告等語,及原告於九十三年六月二十
五日具狀提出被告自八十七年四月至九十二年八月之付款明細表顯示,原告交
付被告用以給付貨款之支票,其發票日與被告交貨日期之間隔,自一個半月(
如支付被告於八十七年四月二十二日所交貨物之支票發票日為同年六月三十日
)、二個月(如支付被告於八十七年六月十二日所交貨物之支票發票日為同年
八月十五日)、三個月(如支付被告於八十八年二月三日所交貨物之支票發票
日為同年五月十五日)、四個月(如支付被告於九十年二月二十六日所交貨物
之支票發票日為同年六月三十日)、五個月(如支付被告於九十年七月三十一
日所交貨物之支票發票日為同年十二月三十日)至六個月(如支付被告於九十
年九月二十八日所交貨物之支票發票日為九十一年三月三十日)者均有之等情
觀之,足見原告以不符系爭經銷合約第四條約款之遠期支票給付貨款予被告之
時間長達數年,已逾兩造自八十四年至九十二年訂有經銷合約期間之一半,被
告若對原告此項付款方法不予認同,理應在原告交付遠期支票之初,即催促原
告改進,斷無任由原告長期違背約定付款方式而未表示任何不滿之理,則原告
主張兩造曾合意由其以遠期支票給付貨款
一節,並
非無據。被告雖抗辯:原告
給付貨款時,均先將票期長達數月之遠期支票寄交被告,被告固有不滿,然為
免將支票退還原告後,原告不再另行付款,始勉為其難收下支票,惟曾多次去
電原告公司,要求其改開即期支票等語,然原告之法定代理人杜學域於本院九
十三年十月六日言詞辯論期日到庭時表示:其本人從未接到被告對原告以遠期
支票付款表示不滿之訊息,原告公司之其他員工亦未曾向其反應此事等語,至
證人陳志麟於前揭言詞辯論期日到庭時另證陳:被告公司在原告於九十及九十
一年間,以票期長達六個月之遠期支票付款時,曾以電話向原告公司負責的戴
小姐反應,伊亦曾以電話請求原告法定代理人改善付款方式,原告始於九十二
年後有所改變,惟仍開立三個月的支票等情,縱屬實情,亦僅能證明被告曾要
求原告勿以票期在半年後之支票給付貨款,惟其時既在九十年以後,距原告於
兩造簽訂系爭經銷合約第二年(即八十五年)起,以票期為二至五月之支票作
為付款方法之始已逾五年,被告在該段期間既均無異議而收受原告交付之支票
,足認被告已默示同意原告以票期不超過六個月之遠期支票付款之作法,則被
告現指摘原告以遠期支票給付貨款,有悖兩造間所為:原告應於其交付系爭藥
品時以現金付款之約定,並據此為由終止系爭經銷合約,即非有據。
2、被告另抗辯: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早於九十二年六月三十日即上網刊載辦理
第十屆(九十二年)藥品聯合招標,定於同年七月十六日開標,原告竟疏未注
意該次聯合招標公告,伊為免原告錯過該次投標機會,致使系爭藥品於其後兩
年喪失銷售管道,方緊急參與投標,是原告就系爭藥品出售途徑之維護顯有疏
失,被告自得據此終止系爭經銷合約等語,並提出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第十
屆藥品聯合招標中文選擇性招標公告資料一件為憑,且為原告所不爭,固堪信
實。然查,兩造所訂系爭經銷合約書第一條及第三條已約明:原告每年應以每
粒二點五元(不含稅)之價格,向被告購買系爭藥品一百萬粒,
是以原告只須
履行向被告買受上開約定數量系爭藥品之義務,被告即可逐年獲得銷售該藥品
之利潤,至於原告購得系爭藥品後,是否參加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之藥品聯
合招標,或另覓銷售管道,
要非被告所得置喙,則被告以原告未參與行政院衛
生署第十屆藥品聯合招標,將導致其利益受損為由,逕行參與該次投標,自非
正當。再者,原告主張: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第十屆藥品聯合採購之招標,
原本因SARS疫情蔓延全臺而延期半年舉行,原告並接獲西藥公會之延期通
知一節,為被告所不爭執,應屬實情,則原告因信任西藥公會所為通知,未頻
繁上網查詢,並無悖於常情,況且,被告如有履行系爭經銷合約之誠意,理應
在得悉系爭藥品將改於九十二年八月間辦理招標之訊息後,通知原告公司儘速
參與招標,其竟先自行投標,於得標後再指稱原告未注意該次招標顯有疏失,
顯有違誠信。又原告主張:其於錯過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於九十二年八月十
二日舉辦之第十屆藥品聯合採購之招標後,曾行文主辦招標事宜之行政院衛生
署新竹醫院,表示系爭藥品為結核病二線罕見特殊用藥,治療過程中不能停藥
,請准原告參加該次藥品聯標之資格標等情,亦有其提出之函文及被告提出之
TPADA緊急通知各一件為證,堪信屬實,顯見原告在錯失就系爭藥品參加
第十屆投標之機會後,仍試圖謀求補救。參以其復主張:其所代理之另一項藥
品即杏輝藥廠之「必樂健糖衣錠」,雖亦錯過第十屆招標之第一次機會,仍能
參加九十二年九月二十四日舉行之第二次投標並得標等情,有其提出之行政院
衛生署所屬醫院第十屆第二次藥品聯標投標藥品清單(審查結果通知)一紙及
得標品項合約明細表二紙為證,且為被告所不爭執,亦足信為實在,而承前所
述,系爭藥品在兩造訂定經銷合約後,原告均為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辦理聯
合招標時,參與投標之唯一廠商,是若被告就系爭藥品未參與行政院衛生署所
屬醫院第十屆藥品聯合招標,原告自可能以系爭藥品在臺灣唯一之經銷商身分
,參與第二次投標而得標,進而銷售系爭藥品予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由此
益徵被告所辯:其倘未參與上開系爭藥品之招標,將導致該藥品於其後之二年
銷售無門
云云,不足採憑;其執此主張終止系爭經銷合約,自乏依據。
3、被告再抗辯:原告之法定代理人杜學域於被告參與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第十
屆聯合藥品招標而得標後,曾出言恐嚇被告公司之職員,使系爭經銷合約賴以
維繫之信賴基礎已蕩然無存,被告自得終止該合約等情,業據證人陳志麟於本
院上開言詞辯論期日到庭時另證陳:杜學域在被告參與系爭藥品之上開聯合招
標並得標後,於九十二年九、十月間,均一日打數通電話至被告公司,且口氣
很不好,甚至威脅伊稱:「你這樣搞,不是沒有你,就是沒有我」等語甚詳。
杜學域於該次言詞辯論期日到庭時,固自承曾對該證人口出上述言語,然主張
:伊係因被告片面參與上述聯合招標,且終止系爭經銷契約,導致原告公司之
營業額驟減百分之七十五,在氣憤、焦慮與挫折之情緒下,始為上述言詞等語
,而被告就杜學域
所稱系爭藥品之銷售所得占原告公司營業額四分之三一節則
無爭執,由此足見,原告公司之主要營收來源,係出售向被告購得之系爭藥品
所得利潤,而兩造間此項契約關係自八十四年起至被告終止系爭經銷合約之日
止,歷時已八年餘,其間依證人陳志麟所言,被告除於九十年及九十一年間要
求原告改善付款方式外,兩造就
彼此履行該經銷合約之狀況,並無其他無法互
相配合之處,是杜學域對於被告竟在九十二年間先逕自參與行政院衛生署之藥
品聯合招標,再終止系爭經銷合約等行為,自難事先預料,而被告此等毫無預
警之舉措,既將導致原告公司頓時喪失百分之七十五之營業收入,杜學域身為
該公司負責人為使該公司不致因此變故而發生存續之危機,心理上面臨之沈重
壓力,實不難想像,則其在為試圖挽回與被告合作之機會而去電被告公司,卻
經證人陳志麟表明被告公司無法繼續與原告合作時,於情急之下而口出前開令
人不悅之言語,固有措辭失當之處,然由其二人談話之時空背景及杜學域當時
之情緒狀態觀之,其對該證人所言,應以宣洩個人憤怒之成份居多,尚
難認有
何被告所指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該證人之意。再者,被告若未先違背系
爭藥品應由原告獨家經銷之約定,擅自參與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第十屆藥品
聯合招標,並於得標後對原告終止系爭經銷合約並停止供應系爭藥品,杜學域
絕不致在與上開證人之電話對談中有上述言語,是兩造間因多年簽訂系爭經銷
合約而建立之互信基礎實係由被告所破壞,被告竟反指原告法定代理人所言已
動搖兩造對彼此之信賴,甚且據以終止系爭經銷合約,實屬無稽。
(三)依系爭經銷合約第六條第二項、第三項約定,原告為系爭藥品之獨家代理商,
被告不得將系爭藥品轉讓給原告以外之其他公司或個人經銷,若有違反者,被
告應賠償原告之損失。承前所述,原告在與被告訂定系爭經銷合約後,為系爭
藥品在臺灣唯一之經銷商,於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辦理之第七至九屆藥品聯
合招標中均得標,取得將該藥品售與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之權利,另亦出售
該藥品予其他財團法人醫院,然被告於該經銷合約之有效期間內,先自行於九
十二年八月十三日參加九十二年度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第十屆藥品聯合招標
並得標,致原告喪失其後二年銷售系爭藥品予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之機會,
復無正當理由,於同年九月三十日終止系爭經銷合約,停止供應系爭藥品予原
告,致原告亦無法向財團法人醫院銷售該藥品,是以被告所為顯已違反前述應
由原告獨家經銷系爭藥品之約定,則原告依據上開約款請求被告賠償其所受損
害,即屬正當。次按
損害賠償,除
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
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依通常情形,或依已定之計劃、設備或其他
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利益,視為所失利益;又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
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狀,依所得
心證定其數
額,
民法第二百十六條及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二條分別定有明文。被告若無
前揭逕行參與行政院衛生署第十屆藥品聯合招標及無端終止系爭經銷合約之舉
,原告本得依預定計劃,在未來二年內銷售系爭藥品予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
及財團法人醫院以賺取利潤,則其因被告上述行為致無法獲取之預期利益,即
為被告應負責賠償之損害。至此項損害之數額,原告主張應以其自八十八年至
九十一年間銷售系爭藥品之平均年度利潤四百十四萬八千零五十元為計算基準
,然該金額並未將原告銷售系爭藥品予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與財團法人醫院
之數量與金額分別計算,
難謂已
臻精確,本院認應
參酌原告依系爭經銷合約每
年得向被告採購,以對外銷售之系爭藥品數目(即一百萬粒)、其出售每粒系
爭藥品予上述二不同系統之醫院可各別獲取之利潤,及被告無故終止系爭經銷
合約後實際銷售系爭藥品之數量等因素,綜合判定原告所受損害之數額,較為
允當。查原告主張其向以每粒系爭藥品六點五元之價格銷售予行政院衛生署所
屬醫院,惟該價格尚含百分之五之稅金,及應繳給行政院衛生署中部辦公室之
百分之五管理費一節,為被告所不爭執,應屬真實,則原告銷售每粒系爭藥品
予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之純利應為三點三五元(即每粒藥品賣出價格六點五
元,扣除其向被告購買系爭藥品之成本每粒二點五元,再減去上述稅金與管理
費用零點六五元(計算式為:6.5X%5X2=0.65) ,另被告於行政院衛生署所屬
醫院第十屆藥品聯合招標中得標後,已出售約四十八萬粒系爭藥品予行政院衛
生署所屬醫院,則有被告於本院九十三年十月六日言詞辯論期日提出之銷售明
細資料在卷
足憑,原告雖主張:其往年銷售予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之系爭藥
品數量,每年均逾四十八萬粒等語,惟既未提出確切證據
以實其說,尚難遽信
,則本院認以原告一年銷售四十八萬粒系爭藥品予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可得
之利潤,作為計算原告因被告違反系爭經銷合約而無法於兩年內銷售系爭藥品
予行政院衛生署所屬醫院所受損害之依據,應為
適當,則其所受此部分之損害
,應為三百二十一萬六千元(計算式:3.35X480000X2 =0000000)。原告另主
張其出售每粒系爭藥品予財團法人醫院之利潤約為四元,惟為被告所否認,原
告既未就上述主張提出其他
佐證,亦非可遽採,本院認原告銷售每粒系爭藥品
予財團法人醫院之純利,應以系爭藥品每粒賣出之價格六點五元,扣除其向被
告購買系爭藥品之成本二點五元,再減去百分之五之稅金零點三二五元(計算
式為:6.5X%5=0.325),即三點六七五元(計算式為:6.5-2.5-0.325=3.675
),至其每年預期可銷售系爭藥品予財團法人醫院之數量,則以五十二萬粒為
允洽(即系爭經銷合約所定之採購數量一百萬粒,減去每年預期出售予行政院
衛生署所屬醫院之數量四十八萬粒),依此計算,原告因被告違約而於兩年內
無法銷售系爭藥品予財團法人醫院所受之損害應為三百八十二萬二千元(計算
式為:3.675X520000X2= 0000000),是原告請求被告賠償之損害在七百零三
萬八千元(即0000000 +0000000=0000000),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
(即九十三年三月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利息之範圍
內,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該範圍之請求,
即屬無據,應予駁回。
五、兩造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原告勝訴部分,合於法
律規定,
爰分別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宣告之;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
回而失所依據,不予准許。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經核均與本件判決之結果無影響,爰
不分別斟酌論述,
附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七十九條。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十一 月 三 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第一庭
~B法 官 鍾啟煒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十一 月 三 日
~B法院
書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