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訴字第377號
原 告 甲騰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林志忠
律師
江燕鴻律師
被 告 經濟部水利署第三河川局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朱坤棋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土石
所有權存在事件,本院於民國94年7
月11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
兩造爭執
要旨:
一、原告主張:
(一)原告於民國(下同)90年7月前向採區購置土石,將部
分土石(總計約87,000立方米,93年8月27日之「八七
水災」遭沖刷流失約62,000立方米,餘約25,000立方米
《
按經鑑測為31,915立方米》,以下稱
系爭土石堆)堆
置在原屬河川區域內之台中縣○○鎮○○○段水尾堤防
尾旁。
嗣經被告於92年度辦理石壁段之新建堤防局部變
更河川區域線調整作業,故系爭土石堆於河川區線調整
後係變更為置放在「河川區域外」。
(二)系爭土石堆為原告合法所有,
惟因置於河川區域內,遂
於91年7月4日遭經濟部以經授水字第09120265060號處
分書對原告公司廠長侯清准裁罰新臺幣(下同)三萬元
,並已繳納完畢,足見系爭土石堆自始即為原告堆置所
有。嗣因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檢察官偵辦大安
溪盜採砂石案,91年8月2日原告公司由侯百能代表繳交
52,500,000元,由
上開檢察署檢察官簡文鎮代表收受,
作為解除當時已遭扣押大安溪土石堆⑴⑶⑷及清運未經
扣押之系爭土石堆之
擔保金。且91年11月7日簡文鎮檢
察官、邵振興檢察事務官會同被告機關即第三河川局前
任管理課長陳雍政、巡防員郭信國、劉士榮及張永鈞等
人現場會勘系爭土石堆,確認系爭土石堆是原告公司所
有且為其所堆置無誤,陳雍政課長且於會勘
記錄親自簽
名。91年11月26日郭信國再至系爭土石堆現場會勘,並
於會勘記擬辦二表示:「二、現場清除期限為九十一年
十二月一日至九十二年一月二十四日為止,屆時若未上
開依期限內施工完畢,將按日罰鍰至清除完畢為止。」
等語,原告公司仍依被告機關意旨於91年12月2日起開
始清運系爭土石堆。惟
迄至同月9日止,僅清運約一千
立方米,即遭被告機關無理由阻擋,禁止原告繼續清運
,
俟經原告於93年7月28日書具申請書請被告機關准予
清運,遭被告機關以水三管字第09350068740號為駁回
處分,其處分意旨以:「有關九十二年八月二日貴公司
由侯百能代表繳交為解除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
一年七月十六日台灣高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扣押大安溪
土石堆⑴⑶⑷之扣押
擔保金數量亦含括
旨揭地段之未扣
押土石堆數量,本局業已以九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水
三管字第0九二0二0一六八六0號函請台灣高等法院
台中分院檢察署查明釋示。貴公司所送相關資料未能
佐
證旨揭土石堆之合法所有權,建議依司法程序提出所有
權確認,俟判決確認後再依規定辦理。」原告不服,向
經濟部水利署提出訴願,現刻由該署處理中。惟因被告
機關認定系爭土石須經司法程序確認原告有所有權後,
被告機關才願意依司法判決同意讓原告清運系爭土石,
而原告亦曾申請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協調第三
河川局准予清運,惟未獲回音。又因被告機關一再拖延
否准原告清運上開土石,致「八七水災」沖刷流失約
62,000立方米,原告財產受損甚巨。
(三)再被告之上級機關即經濟部水利署處理其他砂石業者類
似案件,於93年6月7日以經水政字第09350232220號函
行文被告機關,其說明欄二、裁示:「有關業者申請清
運原堆置於河川區域內之土石,如
經查明確認為業者合
法所有,及該堆置砂石行為係發生在現行水利法發布實
施之前,且曾
予以行政罰鍰在案,貴局依違反水利法第
七十八條第一項第三款規定及依同法第九十二條之一規
定處分予以限期清除
回復原狀,並在業者屆期不遵行,
依水利法第九十三條之四規定予以連續處罰鍰至清除完
竣之日止,尚無不妥。」說明欄四、裁示:「另
本案應
請貴局於確認屬違法堆置者之合法所有外,應請貴局於
同意清運時…」說明欄五、裁示:「請貴局派員再予清
查轄區河川區,俾避免再有類似情形發生。」足見經濟
部水利署就類似案件,亦同意由業者依期限清運,若業
者未於期限內清運完畢,則「按日連續處罰,尚無不妥
」。然被告明知有函示可資遵循,依法應容許原告清運
系爭土石堆,竟恣意駁回原告之清運申請,
洵屬無理。
就此,原告業已提出訴願,且原告亦曾申請台灣高等法
院台中分院檢察署請求協調第三河川局准予清運砂石,
被告亦曾行文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請求查明釋
示,然均未獲明確回覆。復以被告要求原告提出民事所
有權確認訴訟後,才願依法院判決結果處理,原告為此
提起
本件訴訟。
(四)
並聲明:確認經濟部水利署94年6月13日經水勘字第094
32000710號函檢附之勘測結果圖所示體積31,915立方公
尺之土石為原告所有。
二、被告
抗辯:
(一)原告並未證明取得系爭土石之合法來源;按台灣省河川
管理規則(91年8月7日廢止)第三十一條規定:「河川
區域內之下列行為應向河川管理機關申請許可:…三、
採取土石者。…」可見
非經許可不得擅自採取土石。查
系爭土石原堆置在被告機關所管理之大安溪河川區域內
,則原告對於系爭土石係經河川
主管機關許可所採得之
合法來源,即應舉證
以實其說。原告僅泛言系爭土石係
於90年7月前向採區購置,顯然不足為憑。
(二)原告違法堆置土石與土石來源是否合法無關:按92年2
月6日修正前水利法第七十八條規定:「主管機關為保
護水道,應禁止左列各事項……三、在行水區內擅採砂
石、堆置砂石或傾倒廢土。」第九十二條之一規定:「
違反第七十八條第一項各款形之一者,除通知限期回復
原狀、清除或廢止違禁設施外,處六千元以上三萬元以
下罰鍰…。」則被告機關對於原告
前揭違法堆置系爭土
石之行為依上開規定予以處罰之事實,至多僅能證明原
告曾經違法堆置土石,但與系爭土石是否具有合法來源
無關。
(三)原告繳交擔保金與系爭土石是否具有合法來源無關:原
告固稱曾向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繳交52,500,
000元作為該署偵辦大安溪盜採砂石案所查扣編號⑴⑶
⑷之砂石堆解除扣押及清運系爭土石堆之擔保金,但由
原告上開主張,更足以說明原告對系爭土石並無合法所
有之權利,否則即
無庸繳交保證金。
(四)原告主張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簡文鎮檢察官等
及被告機關前管理課長陳雍政等於91年11月7日會勘系
爭土石堆時已確認系爭土石為原告所有
云云,並未舉證
為憑,其主張不但毫無依據,且違反常情,自無可採。
(五)被告機關依法命原告清除違法堆置土石與土石來源是否
合法無關:河川主管機關對於違法堆置砂石或傾倒廢土
之行為,除應處以罰鍰外,並應通知限期回復原狀、清
除或廢止違禁設施,因此被告機關對於原告前揭違法堆
置土石之行為處以罰鍰並限期清除,均係依
法律規定所
為之處置,與系爭土石之來源是否合法無關。原告主張
曾於91年7月間因違規堆置砂石遭受處分,亦只能證明
其堆置砂石之事實,尚不足以證明其合法權源。
(六)訴外人侯百能為原告公司及侯氏企業有限公司之實際負
責人,前分別以該二公司名義參加籌組「頂大安砂石聯
管公司(即頂大安砂石開發股份有限公司)」及「亞洲
砂石聯管公司」,而該二聯管公司組織成員自90年11月
間至91年6月間涉嫌於系爭大安溪河川區域盜採砂石,
數量多達2,100,381立方公尺及1,967,360立方公尺,原
告因繳交相關費用而獲分配載運之砂石數量各為547,98
7立方公尺及254,310立方公尺。則原告主張系爭砂石為
其合法購得即有可疑。茲再分述如下:
⒈承上可知,原告因參加頂大安砂石聯管公司而受分配載
運之砂石數量多達547,987立方公尺,已遠逾系爭砂石
之數量,而原告亦
自承系爭砂石係自頂大安砂石聯管公
司採區運來,故證人乙○○證稱曾於91年5、6月間受僱
於原告載運砂石至系爭地點堆放云云,至多僅能證明原
告於前揭盜採砂石
期間內曾有載運及堆置砂石之事實,
惟正與原告公司於上開盜採砂石案中所涉之事實相符,
則證人乙○○之
證言,自不足據為系爭砂石為原告所有
之證明。
⒉又原告提出統一發票為憑,作為主張自頂大安砂石聯管
公司購買砂石之依據,但承上所述,原告既為該聯管公
司成員之一,且繳交相關費用而受分配大量之盜採砂石
,故該聯管公司縱曾開立發票供各組織成員作為稅務之
用,仍無解於所分配者為盜採砂石之事實。
(七)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貳、得
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主張確認為其所有而堆置在台中縣○○鎮○○○段水
尾堤防尾旁之系爭土石,關於其位置及體積,兩造
合意由
經濟部水利署勘測隊實施鑑測。而本院囑託經濟部水利署
勘測隊於94年5月31日至現場勘測,經測量結果,該土石
堆置在大安溪河川區域外,堆置面積約0.5431公頃,體積
約31,900立方公尺(計算表記載總體積為31,915立方公尺
),此有本院
勘驗筆錄、現場照片及經濟部水利署94年6
月13日經水勘字第09432000710號函檢送之勘測結果圖及
土石堆計算表等在卷
足憑。
二、原告主張系爭土石堆為其所有,
是以該土石係於90年7月
前向訴外人頂大安砂石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頂大
安公司)購買為其依據(按關於購買時間,原告訴訟代理
人於94年3月21日言詞辯論
期日陳述
起訴狀所載「90年7月
前購買」是「91年7月前購買」之誤載)。
惟查:
(一)原告提出買受人為原告之頂大安公司統一發票六張,其
日期分別為91年1月15日、91年2月18日、91年3月11日
、91年4月15日、91年5月13日、91年6月18日,即原告
向頂大安公司購買前述發票所載天然級配之時間為91年
1至6月間,但其於起訴狀記載是於90年7月前向採區購
買土石,此與前述發票所載買賣時間並不符合。而原告
訴訟代理人雖於94年3月21日言詞辯論期日陳述起訴狀
所載「90年7月前購買」是「91年7月前購買」之誤載,
惟原告於93年9月8日向經濟部水利署提起訴願之訴願書
,也是載明於90年7月前向採區購買土石,此有該訴願
書附卷
可參。又自91年7月起,原告即因堆置該土石而
遭經濟部裁罰及遭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官查扣等
一連串行政處分及刑事強制處分。系爭土石若是於91年
1至6月間向頂大安公司購買,原告即是於購買土石並堆
置在前揭地點後隨即遭經濟部裁罰,而此購買土石與遭
經濟部裁罰之時間相當緊接,對原告公司之負責人或任
何實際承辦之人員而言,應為鮮明且深刻之經驗歷程。
原告於起訴狀或訴願書陳述購買土石及遭經濟部裁罰之
相關時間時,若將「91年7月前購買」誤載為「90年7月
前購買」,自會與其經驗歷程之記憶產生衝突,於此情
形下,會發生誤載之可能性極低,故原告
所稱起訴狀關
於購買土石之時間係屬誤載云云,自難採信。從而原告
主張系爭土石是於90年7月前向採區購買乙節,即無從
以前開統一發票資為證明。
(二)又原告公司與侯氏企業有限公司實際由侯百能經營,此
由原告自陳91年8月2日由侯百能代表原告公司繳交52,5
00,000元作為檢察官解除當時遭扣押大安溪土石堆⑴⑶
⑷及清運未經扣押之系爭土石堆之擔保金
等情,及台灣
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便箋記載「甲騰(侯氏)」可
得確知,且本院91年度訴字第2754號刑事判決之犯罪事
實欄亦認定「侯百能為侯氏企業有限公司、甲騰企業有
限公司負責人」,且認定侯百能以侯氏公司名義,與生
峰公司、耀泰公司、鉅輝公司…等於86年12月24日籌組
頂大安砂石開發股份有限公司即頂大安砂石聯管公司,
侯百能之持股比例為14.1%;另以甲騰公司名義與漢臨
公司、龍門公司…等籌組亞洲砂石聯管公司,侯百能之
持股比例為12.11%。而經濟部水利處第三河川局負責
管理大安溪,於89年間辦理「大安溪砂石採取整體管理
改善計畫」工程,該計畫規定由政府輔導整合該溪計畫
範圍內之砂石業者成立聯合開發管理公司,負責執行計
畫範圍內之河道整理及砂石採取,其中白布帆橋至蘭勢
橋段劃為第四聯管區域,其範圍位處台中縣境內之聯管
公司為頂大安砂石聯管公司;蘭勢橋至舊山線鐵路橋段
為第三聯管區段,聯管公司為亞洲砂石聯管公司。而頂
大安砂石聯管公司向第三河川局申請兩期之土石採取,
第一期核准期限為90年11月8日至91年2月28日,開工日
期為90年11月24日,核准開採數量為182,310立方公尺
;第二期核准期限為91年3月19日至同年6月30日,開工
日期為91年3月26日,核准開採數量為774,100立方公尺
,但頂大安砂石聯管公司於第一、二期之開採,計盜採
砂石2,100,381立方公尺。亞洲砂石聯管公司申請核准
開採期間為91年2月26日至同年5月31日,核准開工日期
為91年3月26日,核准開採數量為132,640立方公尺,但
亞洲砂石聯管公司迄至91年6月止,計盜採砂石1,967,3
60立方公尺。另頂大安砂石聯管公司統計各股東公司載
運土石數量之方式,係於各股東公司依持股比例將可受
分配之土石數量應繳金額匯入聯管公司後,由聯管公司
開立顏色各異之四聯單予股東公司,各股東公司再將前
三聯交由砂石車司機前往採區載運砂石,砂石車司機於
經過聯管公司設立之管制站時交付一聯,至挖土機司機
處裝載砂石再交付一聯,砂石車司機將砂石運回股東公
司時,持第三聯與股東公司核對並做為請款之用,股東
公司則一併留存該三、四聯單,而於事後與聯管公司核
帳時繳回。亞洲砂石聯管公司部分,則無聯單管制方式
,而以現場紀錄各股東公司卡車載運次數,據以核算載
運砂石之數量。準此以論,原告所提出由頂大安公司出
具之受買人為甲騰企業有限公司之統一發票六張及買受
人為侯氏企業有限公司之統一發票二張,因甲騰公司與
侯氏公司分別為亞洲砂石聯管公司、頂大安砂石聯管公
司之股東公司,故該等統一發票顯然並非因買賣砂石而
出具,至多僅是甲騰公司、侯氏公司等股東公司繳交相
關費用而受聯管公司分配砂石之證明而已。至於證人乙
○○於本院雖證稱曾於91年5、6月間受僱於原告自頂大
安採區載運砂石至系爭地點堆放云云,但至多亦僅證明
原告於頂大安砂石聯管公司盜採砂石期間曾有載運及堆
置砂石至系爭地點之事實而已。
三、依原告提出之統一發票及證人乙○○之證詞,縱使得以認
定系爭土石是於91年1至6月間自頂大安砂石聯管公司之採
區載運至該地點堆置,但原告公司實際經營者侯百能以侯
氏公司及原告公司名義參加之頂大安砂石聯管公司及亞洲
砂石聯管公司,分別盜採大安溪河床砂石有2,100,381立
方公尺及1,967,360立方公尺之多,已如前述,故系爭砂
石自有可能是盜採之砂石。而如為盜採之砂石,即屬盜贓
物,原告又為盜採之聯管公司之股東成員,聯管公司與股
東成員間是以持股比例繳交費用而受分配砂石之方式運作
,實際並無買賣行為,故原告自頂大安砂石聯管公司受分
配取得之砂石,自無
民法第八百零一條及第九百四十八條
關於動產
善意受讓取得所有權規定之
適用,因而無從主張
因善意受讓而取得該盜採砂石之所有權。至於系爭砂石是
否可能為頂大安砂石聯管公司受核准開採之砂石,此
乃有
利於原告之事實,應由原告舉證證明之。惟依原告所提證
據,並無法證明此事實,故原告自無從憑以主張對系爭砂
石有所有權。
四、
綜上所述,原告請求確認經濟部水利署94年6月13日經水
勘字第09432000710號函檢附之勘測結果圖所示體積31,91
5立方公尺之土石為原告所有,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
中 華 民 國 94 年 7 月 25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游文科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4 年 7 月 25 日
書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