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建字第63號
原 告 世紀鋼鐵結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朱坤棋
律師
被 告 興亞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林永頌 律師
己○○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本院於民國96年12月7日
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仟陸佰玖拾壹萬貳仟柒佰玖拾叁元,及
自民國九十五年六月二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捌佰玖拾柒萬元為被告供
擔保後,得
假執
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貳仟陸佰玖拾壹萬貳仟柒佰玖拾叁元或同
額之臺灣銀行無記名可轉讓定期存單為原告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
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原告主張:
一、被告向訴外人嘉義市政府
承攬「嘉義市市政中心南棟大樓新
建工程」,並於民國90年12月26日與原告簽訂工程合約書,
將其中「鋼構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以工程總價新臺幣(
下同)151,821,331元(含稅)轉由原告承作。
兩造嗣復於
92年12月18日再簽訂工程追加減附約書,追加工程款為6,42
1,340元(含稅),系爭工程總價
乃增為158,242,671元。系
爭工程關於「鋼構工程部分(含追加8樓桁架部分)」係採
總價承包,其承攬金額為148,461,291元(含稅),關於「
鋼承板鋪設含支撐(含追加部分)」則採實做實算方式計價
,其實做數量為9,781,380元(含稅),合計為158,242,671
元。整體「嘉義市市政中心南棟大樓新建工程」於93年10月
10日全部完工並通過初驗,其後於94年6月24日正式驗收完
成,被告已給付11期工程款計131,329,878元(含被告代墊
款1,093,378元),未核發工程款為26,912,793元,包括系
爭工程第7、8期估驗計價時,被告以原告逾期罰款所為之扣
款2,277,319元、9,564,744元(含稅)及未核發之保留款15
,070,730 元。
二、系爭工程辦理第7、8期估驗款計價時,被告以工程逾期為由
主張該二期估驗款應各扣留2,277,319元、9,564,744元,否
則即不同意辦理計價。原告雖否認應負工程逾期責任,但為
免延誤請款,始同意先保留
上開金額。由此可見,上開扣留
金額,實際上已經完成請款計價,
祇是須待工程全部完工時
再一併結算。因系爭工程於94年6月24日始經正式驗收完成
,原告至此時始能請求結算工程款,則原告於95年6月2日起
訴請求被告給付工程款,其
請求權顯然未罹於2年時效。
三、兩造於92年3月10日書立完工
切結書,協議系爭工程之完工
期限為92年4月30日,該完工
切結書之附件即兩造於92年3月
6日所議定之「工程進度預定表」,註記原告應依照工程預
定進度表如期施做完成,如有逾期同意進行逾期扣款,業主
嘉義市政府對被告如無扣款,對原告即不予扣款等語。兩造
嗣於92年6月5日協議完工期限,由原告出具切結書訂定各項
工作及全部工程完工時程,並記載「以上時程若未能如期完
成,無條件同意進行逾期扣款」、「如依右項進度表於92年
8月10日前全部完成,且市政府未對興亞逾期扣款,相對興
亞應不得對世紀進行逾期扣款」等語。被告以92年9月1日興
工字第92090102號函說明第2、3項亦記載:「依貴公司92年
6月5日切結書切結
本案全部完成時間為92年8月10日前」、
「綜前所述,貴公司已有逾期情形,本公司將於工程款中先
行扣減逾期款項,待工程竣工時再一併結算」等語,足認被
告已為同意,則系爭工程之完工期限展延至92年8月10日。
四、依系爭工程合約所附「合約項目明細表」所示,系爭工程主
要分為「鋼構工程」及「鋼承板鋪設」等2大項目。其中鋼
構工程部分,於92年9月1日即已完成全部鋼構吊裝工作,並
經被告現場負責人簽認,其餘鋼承板(DACK)鋪設等工作接
續於92年9月13日完成,系爭工程至此已告全部完工。至於
被告以施工日誌為憑,主張原告於92年9月13日後至93年1月
31日間仍有出工之紀錄,而認系爭工程之完工日期為93年1
月31日
云云,顯無可採,說明如下:
(一)系爭工程僅為「嘉義市市政中心南棟大樓新建工程」之一
部分,而該大樓工程係於93年10月10日全部完工並通過初
驗,有鑑於系爭工程完成後,該大樓仍有待其他工程接續
施作,至少1年以上始能全部完工,可見系爭工程不可能
遲至93年1月31日始為完工。
(二)又系爭工程於92年9月13日完成鋼承板(DACK)鋪設後雖
已告完工,但在完成驗收前,原告仍有派員維護之必要。
此外,系爭工程完工後,該大樓工程仍有其他工程接續施
作,且其施工與鋼構具有關聯。因此,原告於鋼構工程完
工後,亦有配合其他後續工程施工之需要,再派員進場進
行整修之必要。例如依兩造92年3月6日所議定工程預定進
度表註記2所示,原告於完工後,應配合防火披覆工程(
非原告承攬項目)施作補漆。因此,被告所提92年9月13
日以後之施工日誌內容,其中鋼構部分雖有零星之出工紀
錄,但其「工程記要」欄已無施作鋼構工程項目之具體記
載,
縱有,亦均屬補漆等配合性或維護性工作。可見系爭
工程確已於92年9月13日完工。
(三)被告所承攬之整體「嘉義市市政中心南棟大樓新建工程」
開工後,業主嘉義市政府為控管工程進度,每日均會製作
監工日報表,逐日紀錄重要施工項目之完成數量。其監工
日報表所列工程項目編號12:A36鋼材、編號13:A572GR50
鋼材、編號16:鋼承板、編號17:∮19×76擴頭剪力釘、
編號18:∮16×64擴頭剪力釘、編號19:M22F10T高強度
螺栓、編號20:M24F10T高強度螺栓等項目,即屬原告所
承攬之系爭工程部分。依上開監工日報表所示,原告已逐
項完成所承作之工程,最後並於92年9月9日完成編號16之
鋼承板鋪設工程(最後累積完成數量為33180㎡),其後
上開監工日報表即無關於鋼構工程施工之
記錄。
足證原告
於92年9月9日已完成系爭工程之全部項目,再經4日收尾
工作,系爭工程乃於92年9月13日全部完工。
(四)被告雖以系爭A36鋼材及M16F10T高強度螺栓等工項之數量
於其與業主在92年11月25日辦理第15期估驗計價時始全部
估驗計價完畢為由,主張該二工項係於92年10月底始完成
施作及以系爭M12F10T高強度螺栓、M20F10T高強度螺栓等
工項之數量於其與業主在93年2月25日辦理第17期估驗計
價時始全部估驗計價完畢為由,主張該二工項係於93年1
月底始完成施作云云,均無可採:
1、就系爭A36鋼材項目而言,依業主92年8月24日之監工日
報表所示,本項工程於該日累計已完成全部工程數量38
78噸(合約數量為3874噸),可見本項工程於該日已全
部施作完成。至被告於92年11月25日與業主辦理第15期
計價時(當期計價數量為71噸)始將本項工程全部合約
數量3874噸計價完畢,係因業主於92年1月15日辦理第1
4次計價時以8樓桁架材質尚未檢測為由暫扣工程數量71
噸所致。此外,原告其後於92年12月30日與被告辦理第
10期計價時,就系爭A36鋼材項目之計價數量累計尚僅
為3680噸,仍未全部計價。足見計價數量與完工數量未
必一致,顯然無從以計價數量推測完工時點。
2、再由施工之順序而言,系爭工程之鋼承板鋪設須於相關
鋼構工程部分完成後始能接續施工。承上所述,系爭鋼
承板鋪設工程於92年9月9日既已全部鋪設完成,(最後
累計完成數量為33180㎡),足認系爭工程部分必已於9
2年9月9日前之相當時日完成施作,否則系爭鋼承板鋪
設工程即不可能於該日全部鋪設完畢。而M16F10T高強
度螺栓、M12F10T高強度螺栓、M2F10T高強度螺栓等均
屬鋼構工程之一部,當然均已先行於92年9月9日之前完
工。
惟由前述被告與業主間92年11月25日第15期工程估
驗詳細表及原告與被告見92年12月30日第10期請款計價
單所示,其中M12F10T高強度螺栓部分之機架數量仍為0
,益證工程估驗計價數量與實際完成數量未必相同,則
被告以計價數量推測完工時點即不符實際。
五、系爭工程依約雖應於92年8月10日前完成,但因下列因素,
其工期應展延47日,則系爭工程於92年9月13日完工即無逾
期可言:
(一)因8樓桁架工程修改結構設計應展延工期34日:系爭工程8
樓桁架之施工,必須依據建築結構設計製作施工圖,並經
監造建築師審核通過後,原告始得依據該施工圖施工。依
兩造92年6月5日議定之切結書第1、2項之約定,系爭工程
8樓桁架之施工圖應於92年6月20日提送監造建築師審核,
並於92年6月30日前經審核完成,其後原告應於92年7月15
日進場施作安裝,並於92年7月31日施作完成。原告雖已
於92年6月13日按原結構設計製作施工圖提送監造建築師
審核,然系爭8樓桁架工程因監造建築師修改結構設計圖
,致所提送之施工圖無法審核,而監造建築師遲至92年7
月24日始將修改定案之結構圖送交原告據以重新製作施工
圖送審,已延誤時程計34日(92年6月20日至92年7月24
日)。因其延誤非
可歸責於原告,則系爭工程應展延工期
34日始為合理。
(二)依其他工程鷹架未拆除延誤工期13日:系爭8樓桁架工程
因其他工程鷹架未拆除致施工受阻,經原告所屬工地現場
人員口頭要求被告協調其他廠商處理仍無結果後,原告於
92年7月28日乃再行文要求被告處理,惟該鷹架遲至92年8
月9日間始拆除,已延誤時程計13日(92年7月28日至92年
8月9日)。因其延誤非可歸責於原告,則系爭工程應展延
工期13日始為合理。
(三)綜上,系爭工程因上開非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致延誤47日
,則系爭工程期限應展延47日即至92年9月27日(92年8月
11日至92年9月27日)止,始為合理。從而原告於92年9月
13日完成系爭工程即無逾期可言。
六、有關系爭工程逾期每日罰款之金額,兩造於90年12月26日訂
立系爭工程合約書時,由原告出具「限時完工切結書」作為
契約之一部,記載「本公司承包貴公司之工程契約後,照貴
公司所規定之期限完工,逾期每日罰款20,000元」等語,此
為兩造就工程逾期罰款之特別約定,則系爭工程如逾期完工
,其每日之逾期罰款應以20,000元為準。被告雖辯稱上開完
工切結書係因其承辦人員物將使用於其他合約之資料附入系
爭工程合約書所致,惟由該切結書上已同時繕打原告之全銜
、地址等資料可知,該切結書乃兩造專為系爭工程有關逾期
罰款事宜而特別書立並附入契約者,若係誤附資料,該切結
書上即不可能事先記載原告之名銜。況認被告有因誤附資料
致意思表示錯誤之情形,依
民法第90條之規定,其撤銷權亦
已因自意思表示後,經過1年而消滅。至被告以原告辦理第7
、8期計價請款時同意以每日逾期罰款455,463.993元為暫扣
工程為由,主張系爭工程每日逾期罰款應為455,463.993元
云云,亦無可採。蓋被告於原告請領第7、8期工程款時執意
以工程逾期為由扣款,否則即拒絕原告請款,當時原告雖否
認被告有逾期罰款之權利,惟因礙於資金壓力不能延誤請款
,始同意依被告之計算暫扣部分工程款,留待工程完工時再
一併結算,是其扣款僅為暫扣性質,非謂原告已同意按該金
額罰款,則被告據此主張系爭工程每日逾期罰款為455,463.
993元云云,自屬被告片面之詞而無可採。至於被告誤以每
日逾期罰款455,463.993元為準計算扣款金額,乃計算錯誤
之問題,當於工程完工後一併結算時更正之。
七、如認被告可對原告主張工程逾期罰款,其金額應以被告承攬
「嘉義市市政中心南棟大樓新建工程」,因逾期經業主嘉義
市政府罰款之金額為準,按原告所承作系爭工程部分占整體
工程價額之比例分擔,此由兩造就系爭工程逾期罰款事宜,
於92年3月6日所議定之「工程進度預定表」內特別註記原告
應依照工程預定進度表如期施做完成,如有逾期同意進行逾
期扣款,業主嘉義市政府對被告如無扣款,對原告即不予扣
款等語,原告應否負逾期完工之責任,並非以原告承作部分
是否逾期為斷,而係以被告所承攬之整體工程是否逾期並遭
業主罰款為準,即被告不得將所負整體工程之逾期責任轉嫁
予原告承受。被告另因「嘉義市市政中心南棟大樓新建工程
」履約爭議申請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調解成立(調000000
0號)。有關被告主張「8樓桁架圓鋼管因材質爭議遲未解決
,致延宕工期,應再展延工程125天」部分,經調解結果,
被告及嘉義市政府同意展延工期60天。另有關逾期罰款部分
,被告及嘉義市政府同意整體工程逾期12天,每日逾期罰款
為267,000元,逾期罰款總計為3,204,000元。
八、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26,912,793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被告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以
供擔保為條件之假執行宣告。
貳、被告則以:
兩造固於90年12月26日、92年12月18日簽訂工程合約書、工
程追加減附約書,工程總價二者合計為158,242, 671元,被
告亦已給付原告工程款131,329,878元(含被告代墊款1,093
,378 元及原告實際自被告領得之130,236,500元),未核發
之工程款為26,912,793元,包括系爭工程第7、8期估驗計價
時,被告之逾期扣款2,277,319元、9,564,744元(含稅),
及未核發之保留款15,070,730元。惟被告主張
前揭未給付予
原告之工程款與原告逾期扣款
違約金相扣抵:
一、被告於92年7、8月用以扣抵逾期罰款之第7、8期估驗款合計
11,842,063元,原告均曾於第7、8期廠商扣款明細表上蓋公
司大小章確認同意扣款,則原告之請求權早因抵銷而不存在
。另依民法第127條、第128條及系爭契約第5條第2項規定,
原告關於各期估驗款之
請求權時效應自次月5日請款,故該
二期時效應自92年8月5日、92年9月5日開始起算,原告此部
分之請求權已因逾2年時效而消滅。另原告前揭蓋章同意扣
款,從未向被告表示不同意第7、8期兩期的罰款,亦未表示
該罰款屬於暫扣性質,足證原告明知並同意以工程總價千分
之3作為每日逾期罰款之計算基礎。
二、原告依約應於92年4月30日前完工:
系爭工程合約書第6條第2項未載明工程期限,原告於系爭工
程施工前曾提出施工計畫書,針對工程預定進度表表示完工
期限為91年12月27日,該進度表並經被告及業主嘉義市政府
送審核定。嗣因物價上漲等因素,兩造於92年3月10日書立
完工切結書,協議系爭工程之完工期限為92年4月30日。被
告因原告實際施工情況已超過兩造原先議定之92年4月30 日
,且施做進度嚴重落後,為避免影響整體工程,乃要求原告
出具切結保證其各項工程實際施做得以完成之時程。原告即
於92年6月5日出具切結書訂定各項工作及全部工程完工時程
,並記載「以上時程若未能如期完成,無條件同意進行逾期
扣款」、「如依右項進度表於92年8月10日前全部完成,且
市政府未對興亞逾期扣款,相對興亞應不得對世紀進行逾期
扣款」等語。惟被告僅同意原告於92年8月10日前全部完工
「且」市政府未對被告逾期扣款之條件均成就時,始不對原
告扣款,故原訂92年4月30日之完工期限並未變更為92年8月
10日。
三、原告實際完工日為93年1月31日;
(一)依系爭工程合約第11條第2項之約定,原告施作項目應經
驗收、複查完成後請款,方為完工。原告
迄未舉證其於92
年9月之後,有依約請求估驗計價、遭被告無故退回之情
事,足見原告未依前揭約定,於完成後進行驗收、複查及
請款程序,實
難認其已於92年9月間完工。
(二)依92年10月第14期之工程估驗詳細表之記載,原告就項次
30之M12F10T高強度螺栓、項次31之M16F10T高強度螺栓、
項次32之M20F10T高強度螺栓,至該期仍未曾請款。且該
三項施作項目之「以前完成」、「累計完成」欄記載數量
皆為0。又依被告於92年11月25日與業主嘉義市政府間第
15期估驗計價之資料及照片所示,原告所承作之「A36 鋼
材(8樓造型桁架)」及「M16F10T高強度螺栓」部分,於
該次尚有參與估驗計價,亦即該部分直至92年10月底以前
尚在施做。被告於93年2月25日與業主嘉義市政府間第17
期估驗計價之資料及照片所示,原告所承作項次30之「M1
2F10T高強度螺栓」及項次32之「M20F10T高強度螺栓」部
分,於該次亦尚有參與估驗計價,
可證明該部分工程直至
93年1月底以前尚在施做。且原告至本期之各項目之「累
計完成數量」方與「合約數量」相符。另
參照嘉義市市政
中心南棟大樓新建工程於93年10月10日完工,其於93年10
月2日最後一期即第23期估驗計價時,已請款達合約金額
98.77%,僅餘9,867,102元未請款,未請款部分,係因全
工程於93年10月10日方竣工,部分工程款不及於估驗
期日
10月2日前辦理請款之故,
是以全工程估驗計價完成時點
,雖非等同竣工時點,但估驗計價之狀況,仍可相當反應
工程的進度。
(三)監工日報表
所載累計完成數量,僅為每日就運入材料及施
工數量初步估算之結果,原告施作項目是否確實已達工程
數量全部完成,仍應按雙方合約第11條第㈡之約定,於完
成後會請場主任驗收,經被告公司複查,方為完工。查92
年9月9日監工日報表就鋼構工「累計出工數」為4522,92
年10月10日累計出工數為4607。又依被告公司施工日誌就
鋼構工之「累計出工人數」欄之記載,93年10月10日全工
程完成時鋼構工累計出工數為4906,92年9月9日、92年9
月13日累計工數僅分別為4522、4533,可見原告於此時點
後,仍陸續出工達370多工數,足以推知92年9月9日、92
年9月13日原告尚未完工。再者,原告所提出之鋼鐵作業
安全自主檢查表上,主要是作為每日上工前之自我安全檢
查,檢查項目並沒有包括工程進度的記載,且中裝工作包
括有鋼承板鋪設工程項目,而依據92年9月9日監工日報表
之記載,鋼承板項目當日還使用了300個單位,足見吊裝
工作並未於92年9月1日完成。
(四)依被告公司92年9月9日以後施工日誌之記載,電梯環樑及
9樓看台等鋼構項目仍在繼續施作,此類工程並非必須鋼
承板鋪設完成後才能施作之項目,顯見就施工順序而言,
鋼承板鋪設並非一定是最後順序,原告主張施工順序上,
鋼承板鋪設一定是最後順序,並以此
推定系爭工程於92年
9月9日以前完工,
顯有違誤。再依被告公司所製作之施工
日誌之記載,原告於92年9月9日以後所施作之項目包括許
多非收尾、電焊之項目,如「9F 階梯DACK鋪設」、「鋼
構9F觀眾席補百葉孔版」、「鋼構8F桁架加強鋼料施工」
、「鋼構電梯圍樑膨脹螺絲施工」、「中庭鋼構無收縮水
泥施作」等。且92年9月24日「鋼構9F觀眾席補百葉孔版
」、10月10日「鋼構甲梯、攔杆修繕」,10月28日「鋼構
電梯圍樑膨脹螺絲施工」等,乃因原告先前施作有誤或不
完全所致,經被告催告,方為補作、修繕;92年11月10日
「8F桁架鋼材材質測試」係因監造單位建築師事務所依法
要求,原告應單獨負擔之受測責任,與他工項
無涉。則原
告截至93年1月底仍在施做其承攬之鋼構工程之工項,顯
見系爭工程實際完工期限絕非原告所主張之92年9月13日
,根據被告向業主請款之資料及照片,原告實際完工日期
為93年1月31日。
四、系爭工程未依約於92年4月30日前完工係可歸責於原告:
(一)依系爭工程契約之約定,雙方合約之範圍應以圖面之記載
為準。8樓的結構設計圖上本來就有桁架之記載,證人丁
○○及庚○○亦證述系爭工程之圖說中有8樓桁架之記載
。且郭自強建築師事務所92年4月15日函文亦認:8樓桁架
仍須依A36施作等語,是建築師亦認定8樓桁架本即在合約
範圍,且其材頁係以A36鋼材施作。再被告92年3月31日函
文載:8F圓管造型桁架等全體相關附屬工程,皆屬於鋼構
施工範圍等語,足見8樓桁架原即在雙方合約範圍。兩造
簽訂工程追加減附約書,實因該部分原告漏未將此部分列
於廠商報價單之故,且被告亦未給予工期展延。故原告主
張因8樓桁架問題而無法於原定完工期限內完工云云,實
為推託之詞。
(二)原告未依約定完工,係因原告施工圖送審未能依92年6月5
日切結書之約定完成圖面送審及施作,且其施工圖不符業
主規定,一再遭到退件所致:原告第一次於92年6月16 日
送審,依業主監造單位郭自強建築師審查結果,發現「上
弦桿H型鋼除端部分為絞接外,內部均為連續剛接」等四
項缺失,故遭退件修正。被告即於92年7月3日函文向原告
催告逾切結書約定之92年6月30日完成圖面送審一事。原
告第二次於92年7月18日送審,然業主仍以不符規定為由
退件。且業主於92年8月1日至工廠勘查,發現八樓造型桁
架⑸、⑺軸線下弦桿圓鋼管樑內插鍛不符規定。原告於92
年7月26日第三次圖面送審,業主方於92年8月5日答覆原
則同意,且仍有尚多未盡註明、與合約不符之處。況92年
4月30日之後,原告尚有繼續施作8樓桁架以外之工程項目
,且除8樓桁架外,依原告於92年6月5日所立之切結書,
尚有約定其他工程項目之圖面送審時間及安裝時間。而依
郭自強建築師92年8月8日函文,除8樓桁架之外之系爭工
程,尚有許多缺失未完成。且依被告92年4月23日函文,
原告施工
期間,工地發生許多工安事件,遭勞動檢查所勒
令停工,此亦係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無法施工。另被告公
司92年7月29日函文載:關於八樓造型桁架吊裝,其鷹架
配合拆除乙案,本公司已於貴公司吊裝之前,依貴公司需
求全部拆除完畢,但至今貴公司尚未施工,請詳細瞭解現
場實際狀況,勿將事實倒果為因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03
頁)及被告92年7月27日施工日誌關於工程記要有「鷹架
吊料」之記載,即代表鷹架部分已於92年7月27日拆除,
可知鷹架部分早已拆除完畢,並無原告
所稱系爭八樓桁架
工程因其他工程未拆除致施工受阻之事。可見原告就完工
之遲延,有可歸責之事由。
五、系爭工程如原告有逾期完工之情事,被告可對原告主張工程
逾期罰款:
(一)依系爭工程合約書第6條第3項約定,每延誤1天原告須按
工程總價千分之3給付被告違約金,亦即每延誤1天違約金
為455,463.993元。上述違約金得在原告得請領之各期工
程款內優先扣抵。且原告曾簽立切結書切結如期交貨及如
期完成工程,絕無因延屬而使被告公司蒙受損失情事。故
倘有因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致系爭工程實際完工期限發生
遲延,則每遲延一,被告得自尚未核發之工程款內優先扣
抵違約金即未稅金額433,775,相當於含稅金額455,464元
。
(二)至於兩造於90年12月26日簽訂系爭工程合約書時,原告曾
於「限時完工切結書」用印,其上記載「本公司承包貴公
司之工程契約後,照貴公司所規定之期限完工,逾期每日
罰款20,000元」,惟此乃被告業務部人員之疏失,誤將一
般原告要求純粹代工廠商簽訂之「逾期每日罰款20,000
元」限時完工切結書當作附件,由原告一併用印,然此與
兩造實際協商約定「逾期罰款按工程總價千分之3」不符
,非原告所稱做為契約之一部。且查兩造於92年7月5日就
第7期完工之工程估驗計價時,就8樓桁架圖面送審原告依
約應於92年6月30日前送審,原告遲延5日,故被告以該期
工程款扣抵逾期5日,每日按工程總價千分之3計算,計暫
扣罰款2,277,319元;92年9月5日第八期估驗時,由於截
至92年8月底原告關於切結書內系爭工程完工期間已確定
遲延21日,且持續遲延中,故被告以該期工程款扣抵逾期
21日,每日按工程總價千分之3計算,計暫扣罰款9,564,
744元(含稅),合計逾期罰款11,842,063元。該二期之
廠商扣款明細表均蓋上原告公司大小章表示同意,益證兩
造關於系爭合約之逾期罰款並無「每日罰款20,000元」之
特別約定。
六、被告可對原告主張工程逾期罰款,除上述原告已蓋章同意扣
抵之逾期26天罰款合計11,842,063元外,被告另因「嘉義市
市政中心南棟大樓新建工程」履約爭議申請行政院公共工程
委員會調解成立(調0000000號),除對業主請求展延工期
外,並請求因工期展延所生之工程管理費用15,499,548元。
被告為達成
本件調解,同意
捨棄上開工程管理費用之請求。
而有關被告主張「八樓桁架圓鋼管因材質爭議遲未解決,致
延宕工期,應再展延工程125天」部分,經調解結果,被告
及嘉義市政府同意展延自92年3月22日起至92年6月16日止因
8樓桁架圓鋼管材質爭議致被告暫時施作期間87天,扣除其
中被告因公安事件停工之27天,計60天。另有關逾期罰款部
分,經調解結果,被告及嘉義市政府同意整體工程逾期12天
,每日逾期罰款為267,000元,逾期罰款總計為3,204,000元
,然於被告與業主針對整體工程結算驗收時,因整體工程結
算總價曾辦理追加,故被告對於業主逾期21天之違約金增加
為3,232,486元。則本件於計算被告對原告之逾期罰款數額
時,斷不得片面以業主對被告之逾期罰款金額為限,同時亦
應注意被告為達成調解所付出與逾期罰款意義相同之實質損
害即捨棄工程管理費用之請求。又系爭工程被告底下之小包
眾多,惟各小包非均有發生遲延之情況,且遲延天數與遲延
對系爭工程所造成之影響嚴重性與各小包之承攬金額並非成
正比,則原告主張逾期罰款以其承作系爭鋼構工程金額佔整
體工程價額比例分擔,顯不公平。
七、業主依調解建議同意核定展延之60天,係自92年3月22日起
因8樓桁架圓鋼管材質爭議致被告及其小包(即原告)暫停
施做,計算至92年6月16日提送桁架施工圖說送審,前後共
計87天,再扣除被告於此期間因公安事件停工之27天所得出
,此與原告所簽立之切結書係在92年6月8樓桁架爭議解決之
後,保證8樓桁架圖面送審、安裝,電梯環梁圖面送審、施
工等分段工作及全部工程必在各時程及92年8月10日以前完
成無關,故調解建議關於「8樓桁架鋼管材質爭議」核定展
延工期之60天並不足以作為原告遲延不可歸責之參考等語,
資為
抗辯。
八、聲明:
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如受不利判決,願以
現金或等值之臺灣銀行無記名可轉讓定期存單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叁、本件經兩造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如下(見本院卷二第62至65
頁):
一、兩造不爭執之事項(本院採為判決之基礎):
(一)被告前向嘉義市政府承攬「嘉義市市政中心南棟大樓新建
工程」,並於90年12月26日與原告訂立「工程合約書」,
將系爭工程以總價151,821,331元轉由原告承攬。嗣於92
年12月18日,兩造再因追加工程數量及項目而訂立「工程
追加減附約書」,追加工程款6,421,340元,系爭工程含
追加部分總工程款為158,242,671元。
(二)系爭工程關於「鋼構工程部分」係採總價承包,承攬金額
為148,461,291元(含稅);關於「鋼承板鋪設─含支撐
(含追加部分)」部分,採實作實算方式計價,其實做數
量為9,781,380元(含稅),合計總工程款為158,242,671
元。
(三)整體「嘉義市市政中心南棟大樓新建工程」於93年10月10
日全部完工通過初驗,並於94年6 月24日經業主嘉義市政
府正式驗收完成。
(四)系爭工程進行中,被告為原告代墊支出環境污染、工安罰
款、原告向被告租用施工器具、借調人力或交際費用等原
需由原告負擔之費用為1,093,378元
(五)系爭工程之保固期限為自經業主即嘉義市政府驗收辦理結
算完成起5年(詳如系爭工程合約第19條)。
(六)系爭工程被告至今已給付原告工程款計11期,合計131,32
9,878元(含依約應由原告負擔而由被告代墊之款項1,093
,378 元及被告實際給付原告之130,236,550),被告尚未
給付予原告之工程款為26,912,793元。
(七)系爭工程合約書第6條第2項未載明工程期限;原告於系爭
工程施工前提呈予被告及業主嘉義市政府送審之施工計畫
書工程進度預定表,排定系爭工程於91年12月27日完工。
(八)系爭工程合約書第6條第3項約定:如原告未於約定期限內
完工,每延誤一天,原告需按工程總價千分3之給付被告
違約金,亦即每一天違約金為455,46 3.993元,被告並得
在原告所得請領之各期工程款中優先扣抵。
(九)兩造於90年12月26日訂立系爭工程合約書時,由原告出具
「限時完工切結書」,記載「本公司承包貴公司之工程契
約,照貴公司所規定之期限完工,逾期每日罰款2萬元正
,絕無
異議。」等旨,並附入系爭工程合約中,由兩造加
蓋騎縫章。
(十)兩造於92年3月10日書立完工切結書,協議系爭工程之完
工期限為92年4月30日,該完工切結書之附件即兩造於92
年3月6日所議定之「工程預定進度表」,附件之附3註記
原告應依照工程預定進度表如期施作完成,如有逾期同意
進行逾期扣款,但業主(嘉義市政府)對被告如無扣款,
被告即不對原告扣款等旨。
(十一)兩造復於92年6月5日協議,由原告出具切結書(即被證
15 ),約定各項工作及全部工程完工時程,並約定「
以上時程若未能如期完成,無條件進行逾期扣款」、「
如依右項進度表於92年8月10日前全部完成,且嘉義市
政府未對被告逾期扣款,相對的被告應不得對原告進行
逾期扣款」等旨。
(十二)被告92年9月1日興工字第92090102號函說明第2、3項記
載:「依貴公司92年6月5日切結書切結本案全部完成時
間為92年8月10日前。」、「綜前所述,貴公司已有逾
期情形,本公司將於工程款中先行扣減逾期款項,待工
程竣工時再一併結算。」等旨。
(十三)被告給付系爭工程第7、8期工程款時,以工程逾期為由
,按逾期每日扣款工程總價千分之3計算,對原告暫扣
逾期5天及逾期21天之罰款即扣款2,277,319元及9,564,
744元,該二期明細表均經原告蓋上原告公司大小章。
(十四)被告因「嘉義市市政中心南棟大樓新建工程」履約爭議
,申請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調解成立:
1、有關被告主張「8樓洐架圓鋼管因材質爭議遲未解決
,致延宕工期,應再展延工期125天」部分,經調解
結果,被告及嘉義市政府同意展延自92年3月22日起
至同年6月16日止,因8樓桁架圓鋼管材質爭議,致被
告暫停施作之期間87天,扣除其中被告因工安事件停
工之27天,計展延工期60天。
2、有關逾期罰款部分,被告及嘉義市政府同意整體工程
逾期12天,每日逾期罰款為26萬7千元,逾期罰款總
計為320萬4千元。
3、被告同意捨棄工程管理費用15,499,548元之請求。
(十五)被告與嘉義市政府針對整體工程結算驗收時,因整體工
程結算總價曾辦理追加,故被告對於嘉義市政府逾期12
天之違約金增加為3,232,486元。
(十六)本件原告訴請被告給付之工程款為原告向被告承攬之系
爭工程各期保留款,以及被告以原告逾期罰款為由直接
就原告所得請領之第7、8期工程款中扣抵之款項(原告
認被告以原告逾期為由所為之扣款為無理由)。
二、兩造爭執之事項:
(一)原告訴請被告給付本件工程款
債權26,912,793元,是否已
因與原告逾期應受之罰款相抵銷而不存在?
1、原告依約應於何時完成系爭工程?實際上何時完成系爭
工程?
2、系爭工程未能於原定完工期限完工,是否可歸責於原告
?
3、系爭工程如原告有逾期完工之情事,被告可否對原告主
張工程逾期罰款?
4、若被告可對原告主張工程逾期罰款,其每日之逾期罰款
金額為何?
5、兩造於90年12月26日訂立系爭工程合約書時,由原告出
具「限時完工切結書」,記載「本公司承包貴公司之工
程契約,照貴公司所規定之期限完工,逾期每日罰款2
萬元正,絕無異議。」等旨,並附入系爭工程合約中,
由兩造加蓋騎縫章,上開切結書有無成為兩造系爭工程
合約之一部分?
(二)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之本件工程款債權是否已
罹於時效?
肆、本院之判斷
一、原告依約應於何時完成系爭工程?
(一)兩造於90年12月26日簽訂系爭工程合書,其中第6條第2項
未載明工程期限(見本院卷一第5頁反面),亦即兩造於
簽約時並未約定原告承攬系爭工程應完工之期限。系爭工
程合約第6條第2項雖未約定工程期限,但同條第1項就開
工期限約定:本工程應於簽約後之日起即配合工地進度正
式開工,並按照預定工地進度表施工,雙方應以書面確認
期限;系爭工程合約書附加條款第16條就施工期限約定:
配合工地進度施工或工地會議協調進度施工等語;第19條
約定;工地協調會議之決議事項視同合約書範例等語(見
本院卷一第53頁),足見兩造於工程進行中所為之約定切
結,自有拘兩造之效力。原告於系爭工程施工前提呈予被
告及業主嘉義市政府送審之施工計畫書工程進度預定表,
排定系爭工程於91年12月27日完工。惟兩造嗣於92年3 月
10日協議,由原告書立完工切結書,表明系爭工程之完工
期限為92年4月30日,該完工切結書之附件即兩造於92 年
3月6日所議定之「工程預定進度表」,附件之附3註記原
告應依照工程預定進度表如期施作完成,如有逾期同意進
行逾期扣款,但業主(嘉義市政府)對被告如無扣款,被
告即不對原告扣款等旨(見本院卷一第266、267頁)。兩
造復於92年6月5日協議,由原告出具切結書,約定各項工
作及全部工程完工時程,並約定「以上時程若未能如期完
成,無條件進行逾期扣款」、「如依右項進度表於92 年8
月10日前全部完成,且嘉義市政府未對被告逾期扣款,相
對的被告應不得對原告進行逾期扣款」等語(見本院卷一
第130頁),以上各情為兩造所不爭執。
(二)查兩造於92年6月5日協議由原告所出具之切結書,其中第
6條約定:「本工程全部完成時間;92年8月10日」,並緊
接著約定:「以上時程若未能如期完成,無條件進行逾期
扣款,唯恐口說無憑,特立切結」;最後始約定:「如依
右項進度表於92年8月10日前全部完成,且嘉義市政府未
對興亞逾期扣款,相對興亞應不得對世紀進行逾期扣款」
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30頁),足見兩造當時已就原告應
於92年8月10日前完工單獨約定。至於切結書之末約定:
「如依該項進度表於92年8月10日前全部完成,且嘉義市
政府未對被告逾期扣款,相對的被告應不得對原告進行逾
期扣款」等語,此係就被告對原告進行逾期扣款所為之約
定,與完工期限並無直接關係。準此,關於原告依約應於
何時完成系爭工程,雖原告於施工計畫書工程進度預定表
排定系爭工程於91年12月27日完工,惟兩造嗣曾於92年3
月10日協議原告之完工期限延為92年4月30日,又於92年6
月5日協議原告完工之期限延為92年8月10日,依後約推翻
前約之法理,兩造就原告完成系爭工程之期限最後之約定
應為92年8月10日。況被告嗣於92年9月1日所發予原告主
旨謂:貴公司承攬系爭工程,經發現有逾期現象,本公司
將依合約罰款,其中說明第二項記載:依貴公司92年6月5
日切結書切結本案全部完成時間為92年8月10日前等語(
見本院卷一第269頁),亦承認原告完成系爭工程之時92
年8月10日前。足見依兩造之約定,原告應於92年8月10日
前完成系爭工程,要無可疑。被告抗辯:依原告於92年6
月5日所出具之切約書,被告僅同意原告於92年8月10日前
全部完工,「且」市政府未對被告逾期扣款之條件均成就
時,始不對原告扣款,然原訂94年4月30日之完工期限並
未變更為92年8月10日云云,無法採信。
二、原告實際上何時完成系爭工程?
原告主張其於92年9月13日完成,被告抗辯原告於93年1月31
日始完成系爭工程(見本院卷二第464、465頁)。
經查:
(一)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
,他方
俟工作完成,給付
報酬之契約、報酬應於工作交付
時給付之,無須交付者,應於工作完成時給付之。工作係
分部交付,而報酬係就各部分定之者,應於每部分交付時
,給付該部分之報酬,民法第490條第1項、第505條分別
定有明文。依此規定,
承攬人固需完成約定之工作,始可
請求給付報酬,惟完工與驗收合格給付報酬係屬二事(最
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第2689號判決參照),承攬人已得請
求定作人給付報酬,依前揭規定,固可認為業已完成約定
之工作,但不能謂需待定作人驗收合格,並給付工程款,
始認為承攬人已完成約定之工作。查證人丁○○於本院審
理時
結證稱:伊有參與系爭工程,伊當時擔任業務經理,
這個工程是伊的專案,伊負責當初與被告的合約訂定到工
程進行中一些文書及進度上的管制;關於工程完工之認定
,原告的工項已經完成就算原告的部分完工,因為原告的
部分完工後被告公司才能接續施作他們的部分,等被告他
們的部分也做完了,才會請業主一起去驗收,至於估驗是
局部估驗,原告做完的部分會局部估驗,也有估驗,原告
92 年9月左右完工之後會告訴被告公司,被告公司會請業
主去估驗,估驗時原告會有估驗單蓋章給他們,他們不會
簽收給原告,這是工程慣例比較模糊的地方,估驗沒有問
題的話,被告公司會請原告開立發票,會撥工程款約90%
左右給原告,其他的一成是保留款,待整個新建大樓驗收
完成才會撥款等語(見本院卷一第372、373頁)。證述原
告只要依約完成其工程項目即可認為完工,
核與嘉義市政
府函文認:本工程93年10月10日竣工之認定,係指工程數
量全部完成,並依監工日報表填載及廠商申報竣工報告函
,且經本府會客監造單位及廠商確認之竣工日期,非估驗
計價完成時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94頁)相符,
揆諸前揭
說明,自可採信。
(二)兩造於系爭工程契約書第五條付款辦法第㈡款約定:每期
計價至月底次月20日至24日為付款日,每期付款5日且遇
假日順延之等語、第11條第㈡款約定:所有項目完成後請
承商會現場主任驗收並填具驗收缺失紀錄待現場人員或本
公司人員複查無誤後得以請款90%,餘10%待業主驗收合格
提供有關必備資料辦理結算請領尾款等語。依此二約款互
相對照參證以觀,兩造係約定分期估驗,每期給付該次估
驗工程款90%,全部完工時再給付尾款10%,亦即按工程完
成之數量、進度請求估驗付款。又被告所舉證人丙○○於
本院審理時結證稱:伊當時在被告公司擔任公務經理,有
關原告施作之部分,被告辦理對嘉義市政府及對原告的估
驗請款作業,係原告施作完成依約於每月五日以前向被告
提出請款單,上面記載工程數量、完工情況讓被告公司計
價,被告公司收到請款單後提交給業主,業主再根據原告
所提的請款單實際上去工地核定,沒有問題的話業主會將
款項撥給被告,被告再付款給原告,這樣才能認為原告該
部分已完工了,實際上被告並沒有每一期去驗收原告施工
的情況,是由業主自己去驗收等語(見本院卷一第322、3
23頁)。其中證述需業主即嘉義市政府將款項撥給被告,
被告再付款給原告,這樣才能認為原告該部分已完工之部
分,係將完工與請款混為一談,依前揭說明,自非可採。
惟證人丙○○證述實際上被告並未每一期去驗收原告施工
之情況,而係由業主嘉義市政府自己去驗收,果爾,原告
每期完工後請領估驗款,並無所謂依系爭工程契約第11條
第㈡款約定由被告現場主任驗收,經被告公司複查之情形
,而係由業主逕為驗收,決定原告申請估驗之工項是否完
工。就理論而言,被告向嘉義市政府承攬「嘉義市市政中
心南棟大樓新建工程」,僅將該新建工程之一部分即系爭
工程轉由原告承攬,就嘉義市政府而言,被告為承攬人,
須對嘉義市政府負承攬人之
瑕疵擔保責任;原告為再承攬
人,須對被告負承攬人之
瑕疵擔保責任,原告與嘉義市政
府雖無
承攬契約關係存在,然原告完成之工項申請驗收時
被告不能不依嘉義市政府之標準為之,是若由嘉義市政府
直接驗收,自較為便捷且為實際。準此,兩造關於系爭工
程原告是否完工,自應依嘉義市政府
暨所委任之監造單位
之認定,
而非由被告自行認定。
(三)查原告承攬系爭工程,工程項目包括鋼構工程及鋼承板鋪
設,此有兩造所提出之合約明細表在卷
可憑(見本院卷一
第7、43頁)。關於原告承攬系爭工程,就「鋼構工程部
分」係採總價承包,承攬金額為148,461,291元(含稅)
;就「鋼承板鋪設─含支撐(含追加部分)」部分,採實
作實算方式計價,其實做數量為9,781,380元(含稅),
合計總工程款為158,242,671元,此為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又關於鋼構工程,原告施工項次部分又可區分為:A36
鋼材,數量3874T、A572GR50鋼材,數量2887T、∮19*76
擴頭剪力釘,數量98172支、∮16*64擴頭剪力釘,數量1
47784支、無收縮水泥,數量3M3、M12 F10T高強度螺栓,
數量392支、M16 F10T高強度螺栓,數量1116支、M20F10T
高強度螺栓,數量98支、M22 F10T高強度螺栓,數量2842
2支、M24 F10T高強度螺栓,數量24172支、續接器#10焊
接工資,數量3857支、續接器#5焊接工資,數量6支、M2
4A36錨錠螺栓,數量192支、M32A36錨錠螺栓,數量40支
、M36A36錨錠螺栓,數量656支等,此亦有兩造所提出之
被告公司廠商報價單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一第7頁反面、
第44頁)。其中A36鋼材是屬於廠內製造,M16、20強度螺
栓是安裝、校正的範圍,
業據證人即原告公司當時之工務
主任庚○○證述在卷(見本院卷一第383、384頁)。而嘉
義市市政中心南棟大樓新建工程係委由郭自強建築師事務
負責規劃、設計及監造工作
等情,此有嘉義市政府函文在
卷可憑(見本院卷二第288頁)。郭自強建築師事務為履
行前揭監造義務,就整體嘉義市市政中心南棟大樓新建工
程製有監工日報表。該監工報表上蓋章之「監造經理盛金
龍」、工程師「蔡國文」為郭自強建築師事務所駐地工程
人員;該所92年9月9日製作之監工日報表工程編號12、13
、16至20之項目鋼構相關工程施工項目業已完成,直至93
年10月10日前均未再新進料施工;92年9月9日鋼承板最後
乙批進場施作本鋼結構工程業已完成,其後之收尾及電銲
作業,係為配合其他工項收頭及缺失改善、進場修補事宜
;9樓鋼構噴漆,是屬防火工程,不屬於鋼構工程施工項
目等情,亦有郭自強建築師事務所96年10月11日函文附卷
可憑(見本院卷二第403、404頁)。另前揭嘉義市市政中
心南棟大樓新建工程監工日報表之記載所列工程項目編號
12:A 36鋼材、編號13:A572GR50鋼材、編號16:鋼承板、
編號17:∮19×76擴頭剪力釘、編號18:∮16×64擴頭剪
力釘、編號19:M 22F10T高強度螺栓、編號20:M2 4F10T
高強度螺栓等項目,為原告所承攬之系爭鋼構工程應施作
之工項,此為被告所不爭執。足見依嘉義市政府監造單位
郭自強建築師之認定,原告所承攬之系爭工程於92年9月9
日鋼承板最後乙批進場施作該鋼結構工程業已完成,其後
之收尾及電銲作業,係為配合其他工項收頭及缺失改善、
進場修補事宜。
(四)原告所舉之證人庚○○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伊當時在原
告公司擔任工地主任,原告承攬系爭鋼構工程主要工程項
目為鋼構吊裝,然後校正、螺栓扭斷、電焊、UT檢測,
最後才鋼層版鋪設;就表列細項依序施作廠內製造、現場
安裝、校正、螺栓鎖斷、焊接、無收縮水泥、鋪設鋼層板
;伊記得92年9月完工的時候有提出一個文件給興亞公司
的人蓋章,蓋他們公司的章,當時被告所長戊○○有蓋章
;原告是92年9月撤出工地現場,撤出的時候有給興亞公
司的人簽章,在原告公司裡有文件,好像是作業檢查表,
所謂吊裝完成是指這整的流程都完成,伊確認92年9月間
原告該完成的工程都已完成等語(見本院卷一第381至383
頁),並有原告提出之記載「吊裝完成」之原告公司嘉義
市政中心南棟大樓新建工程鋼構作業安全自主檢查表在卷
可稽(見本院卷一第314頁)。足見原告承攬之工項其施
工有一定之順序,鋼承板鋪設為最後施工之項目,必須於
相關鋼構工程完成後始能接續施工,而原告於92年9月間
已完成所有工項。再依原告所提出之前揭於92年8月24日
、92年9月9日所製作之監工日報表之記載(見本院卷一第
366、367),原告於92年8月24日確已逐項完成所承作之
工程,最後並於92年9月9日完成編號16之鋼承板鋪設工程
(最後累積完成數量為3318 0㎡)。而本院向嘉義市政府
調閱前揭郭自強建築師事務所所製作之監工日報表,原告
於92年9月9日完成編號16之鋼承板鋪設工程後,其所承攬
之前開項目工程,均已施作完成,亦即其累計完成之數量
均已達合約約定之數量或超過合約約定之數量,且自該日
起之監工日報表,未再有原告施作前揭工項之記載,此有
該府檢送之監工日報表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二第89至130
頁反面)。查上開監工日報表上列有「本日完成數量」、
「累計完成數量」等欄,所謂「累計完成數量」若僅係就
每日就運入材料及施工數量作初步估算,而未完成該工項
,其後之監工日報表就日後該項之施工,就原告「本日完
成數量」部分必有記載。惟前揭92年9月9日以後之監工日
報表就原告施作工項部分已無「本日完成數量」之記載,
自應推認原告於當時已完工。而前揭監工日報表係郭自強
建築師事務所製作,郭自強建築師事務所既係設計監造單
位,顯有工程專業能力,其為履行監工義務依每日施工現
況所為記載,應屬客觀公正,且前揭監工日報表並有主辦
單位、監造單位之蓋章,每日並經廠商即被告公司嘉義工
務所簽認,應可採信。足見郭自強建築師前揭96年10月11
日函文係本於前揭施工期間製作之監工日報表而來,並非
臨訟製作。被告徒以:郭自強建築師於原告與嘉義市政府
訴訟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94年度建字第23號事件為
參加人
,與原告有利益衝突,客觀性有可議之處云云,並非可採
。被告另舉被告公司92年9月9日以後施工日誌之記載(見
本院卷一第151頁至208頁)抗辯:電梯環樑及9樓看台等
鋼構項目仍在繼續施作,此類工程並非必須鋼承板鋪設完
成後才能施作之項目,顯見就施工順序而言,鋼承板鋪設
並非一定是最後順序云云。惟前揭施工日誌所載原告鋼構
工之出工數為配合性等工程等情(詳如後述),被告據此
認鋼承板鋪設並非原告施工最後順序,亦非可採。
(五)被告雖另以前揭情詞置辯,並舉證人丙○○、莊英傑及提
出嘉義市市政中心南棟大樓新建工程工程估驗詳細表、被
告施工日誌、相片等資料為證,
惟查:
1、系爭工程合約書第11條第㈡款固約定:所有項目完成後
請承商會現場主任驗收並填具驗收缺失紀錄待現場人員
或本公司人員複查無誤後得以請款90%,餘10%待業主驗
收合格提供有關必備資料辦理結算請領尾款等語。惟此
條款依其文義為約定原告請款之條件。且完工與估驗請
款係屬二回事,被告亦
自認工程估驗計價完成時點,不
等同於竣工時點(見本院卷二第471 頁),是被告抗辯
:原告未依前揭約定,於完成後進行驗收、複查及請款
程序,並據此推原告未於92年9月間完工云云,自非可
採。又依被告所舉證人丙○○之證述,實際上被告並未
每一期前往驗收原告施工之情況,而係由業主自行己前
往驗收,已如前述,是原告每期完工後請領估驗款,並
無所謂依系爭工程契約第11條第㈡款約定由被告現場主
任驗收,經被告公司複查之情形,而係由業主逕為驗收
。而原告負責之工項部分既經業主及監造單位認為已完
工,被告又係以業主之認定為準,被告辯稱:原告施作
項目是否確實已達工程數量全部完成,仍應按雙方合約
第11條第㈡之約定,於完成後會請場主任驗收,經被告
公司複查,方為完工,不能以監工日報表所載累計完成
數量云云,與實際情形不符,亦非可採。
2、查兩造係約定分期估驗,每期給付該次估驗工程款90%
,全部完工時再給付尾款10%,亦即按工程完成之數量
、進度請求估驗付款,已如前述。又依被告所舉證人丙
○○於本院審理時所為前揭就被告辦理對嘉義市政府及
對原告的估驗請款作業之證述,係原告施作完成依約於
每月5日以前向被告提出請款單,上面記載工程數量、
完工情況讓被告公司計價,被告公司收到請款單後提交
給業主,業主再根據原告所提的請款單實際上去工地核
定;證人丁○○證述原告完成的部分有局部估驗,92年
9月左右完工之後原告會通知被告公司,被告公司會請
業主去估驗,估驗沒有問題的話被告公司會請原告開立
發票,並撥約90%左右之工程款予原告,其他的一成是
保留款,待整個新建大樓驗收完成才會撥款等情,均如
前述。足見所謂估驗請款,係原告於施工期間,得於每
月5日以前提出記載工程數量、完工情況之書面請款單
申請估驗計價,經業主核實後付給該期內完成工程數量
之90%金額,其餘10%則為保留款。準此,系爭工程契約
書第11條第㈡款所謂「所有項目完成」,當係指原告完
成某部分之工程項目後,提出請款單,申請估驗而言。
而所謂「完工」與所謂之「估驗」係屬二事,換言之,
已申請估驗表示原告主觀上認已完成請求估驗之工項,
但未申請估驗尚不能據推認尚未完工。例如被告與嘉義
市政府於92年10月15日辦理第14期計價時,以8樓桁架
材質尚未檢測,暫扣除已完工之A36鋼材71噸之計價,
此有原告提出之郭自強建築師事務所函文
在卷可稽(見
本院卷一第368頁)。另證人庚○○於本院審理時結證
稱:(提示被證22第1頁及第2頁,於93年2月5日還有就
M12、M20之螺栓及數量請款)該期估驗計價之螺栓等都
在92年9月1日鎖完,但被告在灌漿完成後才可以計價等
語(見本院卷一第387頁)。足見原告已完成之工項有
可能基於某種原因未申請估驗,或不及申請估驗,或申
請估驗而業主未予列入估驗項目等種種因素未列載予該
期之估驗詳細表,是尚不能以嘉義市政府與被告間之工
程估驗詳細表施作項目之「以前完成」、「累計完成」
欄記載數量皆為0,推認原告未完成該部分工程,亦不
能以原告之施工項目尚有參與該期之估驗,推認參與估
驗時該項工程尚未完工。被告抗辯:依工程估驗詳細表
之記載,原告就項次30之M12F 10T高強度螺栓、項次31
之M16F10T高強度螺栓、項次32之M20F10T高強度螺栓,
至92年10月被告與業主嘉義市政府間第14期之工程估驗
時仍未曾請款,且該三項施作項目之「以前完成」、「
累計完成」欄記載數量皆為0;原告所承作之「A36鋼材
(8樓造型桁架)」及「M16F10T高強度螺栓」部分,於
該95年11月25日之第15期估驗尚有參與估驗計價;原告
所承作項次30之「M12F10T高強度螺栓」及項次32之「M
20F10T高強度螺栓」部分,於被告於93年2月25日與業
主嘉義市政府間第17期估驗計價時尚有參與計價,足以
證明系爭工程直至93年1月底以前尚在施做云云,亦非
可採。
3、估驗計價與完工不同,不能混為一談,已如前述。況系
爭工程僅為「嘉義市市政中心南棟大樓新建工程」之一
部,被告所舉之證人戊○○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伊當
時在被告公司擔任工程師,負責工地執行、監工、施工
進度、品質之掌控等事,原告承包之鋼構工程實際上於
93 年1月完工,原告施工項目完成,機具及人員全部撤
場,表示完工;原告承包的鋼構工程鋼構工程是主要徑
的工程,要先完成後才有辦法施作其他工程等語(見本
院卷一第325頁)。證人庚○○亦證稱:整個新建工程
土建部分都被告負責,但被告有發包給下游包商,原告
鋼構完成之後,土建部分之承包商才可以紮筋、板模、
水電、業主查驗、灌漿等語(見本院卷一第388頁)。
衡諸常情,鋼構為建物之骨架,此部分之工程若未完成
,建物之骨架結構未成型,確無法施作後續之水電等管
線之配置、結構體暨各樓層之灌漿等工程。原告承攬之
項目既係主要徑之基礎工程,其負責之工項與
嗣後之水
電、灌漿等建築工程項目不同,不能一概而論,後期工
項之估驗計價之狀況,縱可相當反應工程的進度,但仍
無法據此認未參與估驗即尚未完工。
4、按承攬人完成工作,應使其具備約定之品質,無減少或
滅失價值或不
適於通常或約定使用之瑕疵,民法第492
條所明定,此乃有關承攬人瑕疵擔保責任之規定。惟倘
承攬工作已完成,縱該工作有瑕疵,而承攬人日後有再
進場修補之情事,亦不得因而謂工作尚未完成(最高法
院81年度臺上字第2736號判決、85年度臺上字第2280號
判決、92年度臺上字第997號判決參照)。
⑴查原告於92年9月9日之後就鋼構工縱尚有出工數,然
依前揭監工日報表之記載,92年9月9日後原告承攬之
工項已無完成數量之記載。參以原告主張:依兩造於
92年3月6日所議定工程預定進度表註記2所示,原告
於完工後,應配合防火被覆工程(非原告承攬項目)
施作補漆(見本院卷一第267頁)等情,此為被告所
不爭執。而前揭郭自強建築師事務所所製作之92年9
月30日、92年10月2日、92年10月9日、92年10月10日
、92年10月12日、92年10月15日、92年10月27日、92
年10月28日、93年1月12日等監工日報表(見本院卷
二第109頁反面至第113頁反面、第121頁),其本日
完成數量欄,確有關防火被覆項目施工完成數量之記
載,自不能認原告當時仍有出工數,推認系爭工程未
完成。
⑵證人即當時擔任原告公司業務經理之丁○○於本院審
理時結證稱:92年9月完工後,有進場施作,因為要
配合驗收,有進去配合整修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74
頁)。證人庚○○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92年9月之
後,有些零星的工程需要原告配合,原告會配合施作
,比如9樓宴會廳要等興亞公司灌漿完之後原告才有
辦法打膨脹螺栓,這就是屬於配合性的工程;被告施
工日誌92年9月13日以後就鋼構工出工數之記載(見
本院卷一第153至208頁被告公司之施工日誌),是原
告原來應該施作的項目,這些項目都是配合性的工程
,要待9樓灌漿之後才能施作,9樓看台要施作之前題
就是8樓的桁架要完工,原本9樓已經全部安裝好了,
為了8樓桁架由原告施作,原告還將9樓中庭部分重做
,等桁架做好之後才回復9樓中庭部分等語(見本院
卷第385、386頁),證述92年9月13日原告確有出工
配合相關工程,顯見原告嗣後之出工數應係用於被告
前揭所謂之配合相關工程、修補改善缺失等工作,依
前揭說明,亦不能依被告施工日誌表記載該日之後原
告尚有出工,據此認原告尚未完工。另被告於92年9
月13日、95年9月16日、92年9月18日92年9月22日、
92年10月3日、92年10月21日1、92年11月5日等固以
函文催請原告收尾9樓階梯看台鋼承板鋪設、完成修
改9樓看台開口百葉窗位置施作錯誤、修改10樓外牆
圓管斜撐柱底板無收縮水泥灌漿及10樓版STUD施作板
等缺失改善(見本院卷二第49至57頁),惟依前揭說
明,亦應認為係配合施作或缺失改善。否則依被告所
提出之被告公司施工日誌,原告於93年1月31日(被
告主張原告完成之時點)後至93年9月13日尚有出工
數(見本院卷一第209頁正面至19頁反面);被告於
93 年4月6日、93年12月15日亦有催請原告修繕之函
文(見本院卷二第58、59),該施工日誌之出工、修
繕及前揭催告原告修繕之函文,豈不亦須認為原告於
各該時期出工、修繕時尚未完成系爭工程,其不合理
,甚為顯然。
從而被告抗辯:監工日報表及被告之施工日誌顯示92
年9月9日之後就鋼構工尚有出工數,顯見原告於92年9
月13日之前未完工;且依約原告施作完成後,應經驗收
複查,依施工日誌之記載,原告於92年9月9日以後所施
作之項目包括許多非收尾、電焊之項目,部分工項係經
被告催告,方為補作、修繕,原告自應將所有收尾、缺
失改善、進場修補項目皆施作完成,方為完工云云,亦
無法採信。
三、系爭工程未能於原定完工期限完工,是否可歸責於原告?
原告主張因8樓桁架工程修改結構設計應展延工期34日:原
告依約應於92年8月10日完成系爭工程,實際上於92年9月13
日始完成系爭工程,已如前述。按
債務人應依債之本旨為給
付,僅在特別情事下始得免責,乃債法之大原則;茍債務之
給付與債之內容不符,而主張免責者,自應就其歸責事由不
存在負
舉證責任。查兩造均同意雙方就系爭工程8樓桁架追
加工程等工項部分,於92年12月18日所簽訂之「工程追加減
附約書」係事後補訂,兩造所約定之完工日期包括前揭追加
之8樓桁架工程部分(見本院卷二第266、267頁)。且依前
揭「工程追加減附約書」之附記第5點:本追加合約依原告
於92年6月5日所立完工切結書辦理,惟原告相關上開追加工
程承諾書後計算縱有增加數量也不再要求增加工程款及辦理
工期展延,放棄此工程款及工期之請求等語(見本院卷一第
9頁)。足見關於8樓桁架部分是否原即在雙方合約範圍,並
非重點,重點在於就8樓桁架部分,原告依約亦應依92年6月
5日所立之完工切結書辦理,亦即應於92年8月10日前完工(
見本院卷一第130頁)。依兩造於92年6月5日議定之切結書
第1、2項之約定,系爭工程8樓桁架之施工圖應於92年6月20
日提送監造建築師審核,並於92年6月30日前經審核完成;
其後原告應於92年7月15日進場施作安裝,並於92年7月31日
施作完成。兩造並自認:關於8樓桁架之施工圖係原告依約
按照建築師製作的結構設計圖製作(見本院卷二第268頁)
。而原告主張:其已於92年6月13日按原結構設計製作施工
圖提送監造建築師審核,然系爭8樓桁架工程因監造建築師
修改結構設計圖,致所提送之施工圖無法審核,監造建築師
遲至92年7月24日始將修改定案之結構圖送交原告據以重新
製作施工圖送審,已延誤時程計34日等語,業據提出郭自強
建築師於92年7月4日所傳真之8樓桁架結構圖(見本院卷一
第315頁),並舉證人丁○○、庚○○為證。證人丁○○於
本院審理時結證稱:92年8月10日未完工之原因是因為8樓桁
架的設計圖及材質一直在變更,所以圖沒有完成,所以原告
一直無法製造完成等語(見本院卷一第376頁);證人庚○
○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8樓桁架工程有延誤到,原因是建
築師那邊的圖面建築師那邊審核有意見要修改,所以建築師
比較晚給原告,圖是原告拆的,再送建築師審核,建築師是
業主那邊的,建築師認為結構有問題要修改,圖面原本是鋼
管變更設計為H型鋼,原告按建築師當時的設計拆圖,後來
建築師自己認有結構有問題要加強等語(見本院卷一第388
、389頁)。證人丁○○、庚○○均證述監造建築師就8樓桁
架之設計圖嗣後有修改,致有延遲交給原告拆圖之情事。被
告亦自認:8樓桁架因為原告要求修改,才變更設計等語(
見本院卷二第269頁)。綜合以上原告所提出之證據及被告
之自認,
堪認原告主張此部分有不可歸責之事由,應可採信
。至於被告抗辯:原告第一次於92年6月16日送審,依郭自
強建築師審查結果,發現「上弦桿H型鋼除端部分為絞接外
,內部均為連續剛接」等四項缺失,故遭退件修正,被告即
於92年7月3日函文向原告催告逾切結書約定之92年6月30日
完成圖面送審一事;原告第二次於92年7月18日送審,然業
主仍以不符規定為由退件;原告於92年7月26日第三次圖面
送審,業主方於92年8月5日答覆原則同意,且仍有尚多未盡
註明、與合約不符之處云云,固據其提出郭自強建築師事務
所函文、施工計劃送審單為證(見本院卷一第130至135頁)
。惟查,郭自強建築師事務所92年7月1日函文及施工計劃送
審單固記載:原告於92年6月16日提送8樓造型桁架鋼構施工
圖經審查尚有「上弦桿H型鋼除端部分為絞接外,內部均為
連續剛接」等四項缺失(見本院卷一第131、132頁);92年
7月12日函文固記載8樓桁架至今仍未送審等語(見本院卷一
第133頁),然皆在前揭監造建築師於92年7月24日始將修改
定案之結構圖送交原告據以重新製作施工圖送審之前,故此
部分之遲延不能歸責於原告,被告此部分抗辯,亦難採信。
又依被告提出之92年4月23日之函文(見本院卷二第47頁)
,固可證明92年4月23日之前原告曾因工安事件遭勞檢所指
示改善,而有不能施工之情事,惟亦在前揭重新製作8樓桁
設計圖送交原告之前,與原告因此重新拆圖送審無關。且被
告所指原告除8樓桁架外,尚有多項工程未完成部分,係原
告完成工作後為配合其他相關工項收頭及缺失改善、進場修
補事宜,不能據此認原告未完工,已如前述。是原告主張其
因此非可歸責之事由延誤34日,應展延工期,應可採信。經
自原告原應完工之92年8月10日展延34日後,原告應完工之
日期為92年9月13日。而原告於92年9月13日完成系爭工程,
已如前述,並無逾期之情事。原告於92年9月13日完工未逾
期已如前述,無須再審認原告主張依其他工程鷹架未拆除延
誤工期13日,是否有理由,
併予敘明。
四、原告於92年9月13日完成系爭工程並無逾期之情事,已如前
述,被告自不得對原告主張工程逾期罰款。是兩造爭執事項
中關於若被告可對原告主張工程逾期罰款,其每日之逾期罰
款金額為何?兩造於90年12月26日訂立系爭工程合約書時,
由原告出具「限時完工切結書」,記載「本公司承包貴公司
之工程契約,照貴公司所規定之期限完工,逾期每日罰款2
萬元正,絕無異議。」等旨,並附入系爭工程合約中,由
兩造加蓋騎縫章(原證2),上開切結書有無成為二造系爭
工程合約之一部份?亦已無審認之必要。
五、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之本件工程款債權是否已罹於時效?
按承攬人之報酬請求權,因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
消滅時效
,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民法第127條第7款、第128條前
段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訴請被告給付26,912,793元之工
程款,包括被告於92年7、8月間用以扣抵部分逾期罰款之第
7期估驗款2,277,319元、第8期估驗款9,564,774元,合計
11,842,063元及未核發之工程保留款15,070,730元,此為兩
不爭執之事實。
(一)其中工程保留款部分,依前揭系爭工程合約書第11條第㈡
款:「餘10%待業主驗收合格提供有關必備資料辦理結算
請領尾款」之約定,需待業主即嘉義市政府驗收合格始能
請領。而整體「嘉義市市政中心南棟大樓新建工程」於93
年10月10日全部完工通過初驗,並於94年6月24日經業主
嘉義市政府正式驗收完成,亦為兩造所不爭執。是原告就
保留款即尾款部分,係自94年6月24日始能請求被告給付
,原告於95年6月2日提起本件訴訟,有本院收文章蓋之日
期在卷可憑,此部分並未罹於時效,亦為被告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二第319頁)。
(二)被告於92年7、8月間於給付系爭工程第7、8期工程款時,
以工程逾期為由,按逾期每日扣款工程總價千分之3計算
,對原告暫扣逾期5天及逾期21天之罰款即扣款2,277,319
元及9,564,744元,該二期明細表均經原告蓋上原告公司
大小章,此為兩造不爭執之事實,並有被告提出之廠商扣
款明細表附卷可憑(見本院卷一第221、222頁)。就前揭
逾期罰款之理由,被告抗辯:被告於92年7月5日第7期估
驗計價時,就8樓桁架圖面送審依約應於92年6月30日前送
審,原告遲延5日,故被告以該期工程款扣抵逾期5日罰款
金額;92年9月5日第8期估驗時,由於截至92年8月底原告
關於切結書內系爭工程完工期間已確定遲延21日,且持續
遲延中,故被告以該期工程款扣抵逾期21日罰款金額云云
。惟原告逾切結書約定之92年6月30日完成8樓桁架圖面送
審一事及於92年9月13日完工具有不可歸責之事由,已如
前述,被告以此為理由對原告進行逾期扣款,自無理由。
是前揭被告就92年7、8月用以扣抵逾期罰款之第7、8 期
估驗款11,872,063元,對原告既無違約罰款債權,與民法
第334條第1項二人互負債務等抵銷之要件不合,自不能主
張抵銷。被告抗辯該分金額之請求權早已因抵銷而不存在
云云,
尚非可採。按報酬應於工作交付時給付之,無須交
付者,應於工作完成時給付之。工作係分部交付,而報酬
係就各部分定之者,應於每部分交付時,給付該部分之報
酬,民法第505條定有明文。且有關承攬報酬應於工作完
成時給付之規定,並不具強制性,若當事人間另有
合意,
自應依當事人間之約定定之。查兩造間就系爭工程款之給
付,係約定原告就系爭工程得按月就已完工之部分,申請
估驗計價,亦即兩造就估驗款有按工程進度分期支付,按
期就已完成之工程支付報酬之約定,每期可請領報請估驗
工項之工程款90%,已如前述。原告亦自認前揭第7、8 期
工程款實際上業經完成請款計價,則就原告完成之前揭二
期工程之估驗款,若被告有未依約給付之情事,原告自應
於92年7、8月間請領各期之估驗款時請求給付。換言之,
前揭92年7、8月間第7、8期之估驗工程款,其請求權自92
年7、8月間估驗完成後已可請求,其請求權原則上應自
斯
時起算。惟查,被告公司於92年9月1日行文予原告,該函
文說明三記載:貴公司已有逾期情形,本公司將於工程款
中先行扣減逾期款項,待工程竣工時再一併結算等語,此
為兩造不爭執之事實。所謂「先行扣減逾期款項,待工程
竣工時再一併結算」,性質上被告已有就原告原得於當時
請領該逾期扣款部分之款項,同意留待工程竣工時一併結
算原告得否請求之意,而工程款項之給付
與否係由被告決
定,被告既已表示就該部分待工程竣工時再一併結算,此
對原告有利,原告若不同意,當應明白表示,甚至訴請給
付,惟原告當時並無是類行為,足見原告亦信賴該函待工
程全部竣工時再就該被告認為逾期罰款部分與尾款一併結
算,則該逾期罰款部分之請求權,自應在全部工程於94年
6 月24日經業主嘉義市政府正式驗收完成起算。原告主張
:上開扣留金額,實際上已經完成請款計價,祇是須待工
程全部完工時再一併結算,因系爭工程於94年6月24日始
經正式驗收完成,此部分之工程款請求權應自94年6月24
日業主驗收日起算,其時效未完成等語,應可採信。從而
原告就此逾期罰款部分之請求權亦尚未罹於時效。至於原
告於該系爭工程第7、8期廠商扣款明細表蓋上原告公司大
小章,僅能認原告當時同意暫時扣款而已,尚不能認為原
告當時已同意逾期扣款,被告抗辯:原告蓋章同意扣款,
從未向被告表示不同意第7、8期兩期的罰款,亦未表示該
罰款屬於暫扣性質,足證原告明知並同意以工程總價千分
之3作為每日逾期罰款之計算基礎云云,亦非可採。
六、系爭工程被告至今已給付原告工程款計11期,合計131,329,
878元(含依約應由原告負擔而由被告代墊之款項1,093,378
元及被告實際給付原告之130,236,550),被告尚未給付予
原告之工程款為26,912,793元,含前揭第7、8期工程款逾期
扣款11,872,063元,此為兩造不爭執之事實。從而原告依承
攬契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所積欠之工程款26,912,7
9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5年6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
許。
七、兩造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經核於
法均無不合,
爰分別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准許之。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
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另證人戊○○前已證述明確,且
原告於92年9月9日之出工數不能據此認原告未完工,已如前
述,被告聲請訊問證人戊○○,以明原告於92年9月9日尚未
完工,仍在繼續施作系爭工程,本院認無此必要。
九、結論: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390條
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2 月 28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洲富
法 官 劉正中
法 官 黃渙文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2 月 28 日
書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