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重訴字第324號
原 告 建台藥品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張豐守
律師
複代理人 張淑琪 律師
被 告 甲○○
號
乙○○
上列二人
訴訟代理人 楊大德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買賣關係不存在等事件,於民國96年5月1
日
言詞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兩造之主張:
㈠原告起訴主張:
⒈訴外人柯金城(業已死亡)自民國78年3月21日起,與原
告簽訂經銷商合約書,約定由原告提供輔助飼料、動物用
藥品及疫苗等,委託柯金城在南投地區代為經銷,
惟柯金
城未依約向原告給付貨款,累計積欠原告金額新台幣(下
同)8,000,000元。被告甲○○於91年2月24日書立承諾書
,表示願替柯金城清償
上開債務,並承諾「未清償債務前
,名下所有財產不得過戶或出售與他人(包括親屬),如
有異動,應還原其名下,以示負責」等語;並另簽發以被
告甲○○為發票人、到
期日為92年2月23日同額
本票交付
原告,以為
新債清償。
⒉
詎被告甲○○為逃避原告追償,竟與其子即被告乙○○
通
謀虛偽意思表示,於93年4月21日將被告甲○○所有坐落
台中縣○○鄉○○段第694地號土地以買賣為原因,辦理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乙○○,再於94年1月25日將被告
甲○○所有坐落同段第692、696、699地號土地以買賣為
原因,辦理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乙○○;則被告2人間
之
法律行為應為無效,且被告2人間並無買賣之事實,竟
共同書立內容不實之
買賣契約書,向地政事務所辦理土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使承辦公務員陷於錯誤,而將不實之事
項登載於土地登記簿,已觸犯刑法偽造文書之罪,係故意
以背於
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
爰起訴確認被告間
就
系爭4筆土地之買賣關係不存在,及依
侵權行為之
法律
關係,並代位被告甲○○行使物上
請求權,請求被告乙○
○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以
回復原狀。
⒊縱認被告間就系爭土地之買賣行為及所有權移轉行為有效
,然被告2人為父子關係,且同住一處,關係密切,被告
乙○○對其父積欠原告債務之事,應知之甚稔,應係明知
其買賣系爭土地之行為有害於原告之權利。爰依
民法第24
4條第2項規定,請求撤銷被告間就系爭土地之買賣行為及
移轉所有權之物權行為,及依同條第4項規定,請求被告
乙○○塗銷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以回復原狀等語
。
⒋又被告雖主張時效
抗辯,然查原告與訴外人柯金城所定者
為經銷契約,由原告指定由訴外人柯金城經銷原告之商品
,並約定每月最低經銷金額(契約第1條)、訴外人柯金
城不得另經銷其他類似或對抗性之貨品(契約第4條)、
訴外人柯金城應提供
不動產擔保其經銷貨款(契約第9條
)、如達到契約目標金額時,由原告支付獎勵金(契約第
10條)、未得原告之同意,訴外人柯金城削價或越區出售
商品時,構成原告終止契約之事由(契約第12條)等,顯
見該經銷契約
是以維持或擴張原告商品之通路為目的,應
屬行紀之性質,依民法第577條規定,
適用關於委任之規
定,其因此所生之債,與民法第127條第8款所定商品代價
請求權有別,無2年短期時效之適用,應適用15年
請求權
時效之規定。且依
前揭經銷契約第14條「附則」a條款之
約定,對合約書有疑義時,應以甲方(即原告)之解釋為
依據,
本件被告如對該經銷契約有疑義時,原告引用該條
款主張兩造之法律關係為委任關係,被告自應受
拘束。是
被告主張應適用2年短期時效,應不可採。
⒌又本件之時效應自94年4月6日起算。
按因清償債務而對於
債權人負擔新債務者,除當事人另有意思表示外,若新
債
務不履行時,其舊債務仍不消滅,民法第320條定有明文
。而被告甲○○於91年2月24日承諾清償原告8,000,000元
,並同時簽發到期日為92年2月23日同額本票予原告,雙
方並未特別約定舊債務消滅,應屬新債清償,依學者見解
,此時舊債務之
消滅時效即告中止,而停止進行。
迄94年
4 月6日原告委由訴外人張俊茂向被告行使票據權利,被
告拒不履行,舊債務始恢復作用,時效更始進行,並未完
成。
⒍依票據法第22條規定,對本票發票人之時效為3年。系爭
本票之到期日為92年2月23日,應自95年2月23日始時效完
成。而原告已於94年4月6日委任訴外人張俊茂持系爭本票
聲請裁定准予
強制執行,經本院94年度票字第7056號裁定
准許確定在案,即係經由法院向本票
債務人表示行使本票
債權之意旨,自已為民法第129條第1項第1款之請求,應
發生
中斷時效之效力。且又訴外人張俊茂於本院94年度中
簡字第1510號
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中,主張原告對被
告甲○○有8,000,000元票款債權存在及請求被告甲○○
給付票款之旨(見該案94年7月19日
答辯狀及95年2月10日
言詞辯論筆錄);原告並於95年6月29日對被告聲請
假處
分,繼而於同年8月7日提起本件訴訟,以保中斷時效之效
力,是被告抗辯系爭本票之時效已經消滅,並無理由。
⒎縱認系爭本票時效已完成,原告仍得依票據法第22條第4
項之規定,對發票人即被告甲○○於其所受利益之限度內
,請
求償還。而應償還之利益,包括積極利益及消極利益
,即發票人或承兌人之財產有應減少之事由而不減少者,
亦應認為受有利益,且其時效為15年,是原告對被告甲○
○仍有債權存在,自得提起本件訴訟。另訴外人張俊茂於
95年10月21日簽立承諾書及
債權讓與同意書,將系爭票據
權利讓與原告,原告以準備書㈡狀送達作為債權讓與之通
知,則原告對被告甲○○得行使系爭本票之票據上權利或
利益償還請求權等語。
並聲明:
⑴先位聲明:
①確認被告甲○○與被告乙○○間就坐落台中縣○○鄉○
○段第694地號土地(地目田,面積1378.54平方公尺)
之買賣關係不存在。被告乙○○應將該土地於93年4 月
21日,以買賣為原因而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予以塗銷,
回復為被告甲○○所有。
②確認被告甲○○與被告乙○○間就坐落台中縣○○鄉○
○段第692地號土地(地目田,面積532.31平方公尺)
之買賣關係不存在。被告乙○○應將該土地於94年1月
25 日,以買賣為原因而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回復為被告甲○○所有。
③確認被告甲○○與被告乙○○間就坐落台中縣○○鄉○
○段第696地號土地(地目建,面積216.27平方公尺)
之買賣關係不存在。被告乙○○應將該土地於94年1月
25 日,以買賣為原因而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回復為被告甲○○所有。
④確認被告甲○○與被告乙○○間就坐落台中縣○○鄉○
○段第699地號土地(地目田,面積834.85平方公尺)
之買賣關係不存在。被告乙○○應將該土地於94年1月
25 日,以買賣為原因而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回復為被告甲○○所有。
⑵
備位聲明:
①被告甲○○與被告乙○○就坐落台中縣○○鄉○○段第
694地號(地目田,面積1378.54平方公尺)、第692地
號(地目田,面積532.31平方公尺)、第696地號(地
目建,面積216.27平方公尺)、第699地號(地目田,
面積834.85平方公尺)等4筆土地所為買賣之債權行為
及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均予撤銷。
②被告乙○○應將前項4筆土地,分別於93年4月21日、94
年1月25日、94年1月25日、94年1月25日,以買賣為原
因而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為被告甲○○
所有。
㈡被告則以:
⒈被告甲○○否認系爭本票及承諾書之真正,並否認其有承
諾替柯金城清償系爭貨款債務並簽發系爭本票。縱認系爭
承諾書及本票為真正,原告主張柯金城積欠藥品貨款8,00
0,000元,且被告甲○○於91年2月24日書立承諾書表示願
替柯金城清償上開貨款債務;然原告所提之系爭經銷契約
並未約定柯金城得向原告請求
報酬,原告與柯金城須每月
結清貨款,則原告對柯金城供貨係成立買賣關係,該經銷
契約應
非屬行紀性質;惟原告未於93年2月23日前對被告
甲○○行使該貨款請求權,該請求權業已罹於2年消滅時
效,被告得為時效抗辯而拒絕履行。再者,被告甲○○所
簽發之系爭本票係屬擔保貨款之清償,僅係保證票性質,
是系爭本票並非用於清償該筆貨款,沒有新債清償之效果
,縱認係新債清償,該本票之到期日為92年2月23日,該
貨款債權已於94年2月22日時效完成,原告亦未於95年2月
22 日前對被告甲○○行使票據上權利,則系爭本票之票
據權利亦已
罹於時效。被告甲○○所提確認本票債權不存
在事件中,張俊茂雖表明其受原告委任,但未代理原告對
被告甲○○請求給付系爭票款,自不生中斷該本票請求權
時效之效力。原告於起訴前雖曾向本院聲請假處分裁定並
執行,惟該假處分係針對被告乙○○
而非被告甲○○,更
非就系爭本票之金錢請求為保全執行,自不生中斷該本票
債權時效之效力。至訴外人張俊茂持系爭本票於94年4月6
日向本院聲請本票准予強制執行,原告既非系爭本票准予
強制執行之
聲請人,自不得持該
本票裁定對被告甲○○主
張票據權利。又被告甲○○並未因簽發系爭本票而受有利
益,則原告主張縱認系爭票據債權已罹於時效,其對被告
甲○○尚有票據法上利益償還請求權等語,亦不足採。
⒉被告甲○○分別於93年4月21日、94年1月25日先後將系爭
4筆土地出賣並移轉所有權予被告乙○○,係屬出於真意
,合法處分個人財產之行為,原告主張被告甲○○為逃避
原告追償,與被告乙○○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將系爭4
筆土地出售並移轉所有權予乙○○,顯與事實不符,亦與
侵權行為
無涉等語,
資為抗辯。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二、下列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經銷商合約書、本院94年度
執字第7593號返還借款強制執行事件案卷、94年度票字第
7056號本票裁定事件案卷、訴外人張俊茂簽立之承諾書及債
權讓與同意書、土地登記簿謄本及台中縣大里地政事務所95
年11月17日里地登字第0950015606號函附之系爭土地所有權
部異動索引及土地登記申請書等為證,自
堪信為真實,本院
採為判決之基礎。
㈠訴外人柯金城自78年3月21日起,與原告簽訂經銷商合約書
,約定由原告提供輔助飼料、動物用藥品及疫苗等,委託柯
金城在南投地區代為經銷。
㈡被告甲○○曾於89年10月3日以其所有坐落台中縣○○鄉○
○○段○○○○號土地,以自己為抵押義務人,設定最高限額
6,000,000元之第二順位
抵押權予原告,以擔保原告對於訴
外人柯金城之貨款債權。後該土地經第一順位抵押權人臺灣
土地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實施抵押權,而聲請強制執行,原告
於94年5月25日具狀聲請
參與分配;
嗣該土地經
拍賣完畢,
於94年8月25日分配終結,原告受分配之金額為556,954元。
㈢訴外人張俊茂於94年4月6日持
發票日91年2月24日、到期日
92年2月23日、票面金額8,000,000元、票號WG00000000、發
票人為甲○○之本票向本院聲請裁定准予強制執行,經本院
94年度票字第7056號裁定准許確定在案。
㈣原告於95年6月29日對被告乙○○聲請假處分。
㈤訴外人張俊茂於95年10月21日簽立承諾書及債權讓與同意書
,將系爭票據權利讓與原告。並於本件95年11月7日提出準
備書二狀載明訴外人張俊茂簽署承諾書及債權讓與之意旨,
於同日由本院將原告準備書二狀
繕本送達被告甲○○之訴訟
代理人。
㈥被告甲○○於93年4月21日將其所有坐落台中縣○○鄉○○
段第694地號土地以買賣為原因,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
告乙○○,再於94年1月25日將其所有坐落同段第692、696
、699地號土地以買賣為原因,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
乙○○。
三、本件訴訟之爭點:
㈠柯金城於93年6月3日死亡,是否積欠原告之款項金額計
8,000,000元?
㈡原告所提出證物一之承諾書是否為被告甲○○所簽立?
㈢原告所提出證物二之本票上發票人之簽名是否為被告甲○○
所簽?
㈣訴外人柯金城對原告之系爭8,000,000元之債務,是否為被
告甲○○所承受?其性質為何?
㈤原告與訴外人柯金城間於78年3月21日簽訂經銷商合約書,
其性質為何?是原告所主張之行紀關係?或係被告所主張之
買賣關係?
㈥被告甲○○主張縱其對於訴外人柯金城之債務應負清償之責
任,然原告之系爭債權已罹於時效,其自得拒絕給付,是否
有理由?
㈦系爭本票就系爭債權是否生新債清償之效果?該票據請求權
是否罹於時效?如時效業已消滅,原告是否得對被告甲○○
行使票據法上利益償還請求權?
㈧被告間就系爭4筆土地之買賣契約是否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
㈨如上述爭點㈧原告之主張不可採;被告乙○○是否明知系爭
買賣契約有害於原告對被告甲○○之債權?
㈩被告2人間就系爭4筆土地成立買賣契約並辦妥所有權移轉登
記,是否侵害原告之系爭債權?
原告主張民法第244條撤銷權,是否已罹於1年的除斥
期間?
四、得
心證之理由:
㈠被告雖否認原告所提出之以被告甲○○名義於91年2月24日
書立承諾書及以被告甲○○為發票人、到期日為92年2月23
日、面額8,000,000元本票簽名之真正,且否認訴外人柯金
城有積欠原告8,000,000元債務之事實。然查原告所主張此
部分事實,
業據提出承諾書及本票各一紙為證;且經本院另
案(94年度中簡字第1510號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調取
本院民事執行處94年執字第7593號執行卷宗內附之被告甲○
○向台灣土地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時所簽立之借據、授信
約定書、存摺存款融資契約原本(其上皆有被告甲○○簽名
之筆跡)、印鑑登記證明申請書2紙(其上有被告甲○○簽
名之筆跡),及被告甲○○於該事件當庭書寫之簽名及系爭
本票原本1紙,函送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經該局以歸納分析
、特徵比對等方法鑑定,將系爭本票上發票人欄所寫「甲○
○」字跡編為甲類鑑定資料;並將「甲○○」當庭筆跡2紙
、借據
暨授信約定書原件1紙、存摺存款融資契約原本1紙、
印鑑登記證明申請書原件2紙,其上「甲○○」本人所寫簽
名字跡均編為乙類鑑定資料。比對結果認甲類字跡之結構佈
局、態勢神韻與乙類字跡相符;甲類字跡之書寫習慣(包括
:起筆、收筆、筆力、筆速、筆序等筆劃細部特徵)與乙類
字跡相同,因此鑑定:甲類簽名與乙類簽名筆劃特徵相同,
有該局95年5月24日調科貳字第09500232540號鑑定通知書及
鑑定分析表在卷
可憑;且經本院調取該案全部卷證核閱屬實
,並有影印卷宗附卷
可稽。而
上揭文件之簽名,既經鑑定應
係出於同一人之手筆,且其中借據、授信約定書、存摺存款
融資契約、印鑑登記證明申請書,及被告甲○○於該事件當
庭書寫之簽名均係被告甲○○所為,是本件系爭本票上被告
甲○○之簽名,自亦得以憑信係被告甲○○本人所為,是被
告甲○○辯稱本票上之簽名並非真正等語,即
不足採信。
㈡另被告甲○○雖亦否認原告提出之承諾書簽名之真正;雖該
承諾書上之指印經本院前揭案件(即94年度中簡字第1510號
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送鑑定結果以因印泥淤積、模糊
不清,而無法辨識其紋線特徵等為由,認難以與被告甲○○
之指紋卡比對,而無法鑑定,有法務部調查局95年1月5日調
科貳字第09400574640號函附於前揭案卷可查。然按文書之
真偽,得依核對筆跡或印跡證之,民事訴訟法第359條第1項
定有明文。而供核對之筆跡是否與文書上之筆跡相符,法院
本得依其
自由心證判斷之,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1905號判例
參照。查經本院審酌該紙承諾書上「甲○○」之簽名與系爭
本票上被告甲○○之簽名,就其起筆、收筆、運筆、筆力、
筆速、筆序等筆劃方式,以肉眼觀之,兩者筆跡明顯相同,
足認係出於同一人之手,有本票及承諾書各一紙
在卷可稽。
而如前所述,系爭本票上之簽名,既經認定係被告甲○○所
簽,是該承諾書上之簽名,亦應為被告甲○○所為。另依承
諾書上記載:「茲因柯金城積欠建台藥品股份有限公司新台
幣捌佰萬元,甲○○願意替柯金城償還債務,承諾如左:一
、甲○○承諾償還柯金城積欠建台藥品股份有限公司之債務
新台幣捌佰萬元,並同意在本票上親自簽名捺印,本票號碼
WG00000000……。」等意旨,已經載明被告甲○○因承諾清
償訴外人柯金城所積欠原告之債務,而願在號碼WG00000000
之本票上簽名,而該號碼WG00000000之本票即為系爭本票,
且經本院認定該本票上之簽名為被告甲○○所親為者,可見
承諾書
所載內容非虛,
核與被告甲○○有簽發本票交付原告
之事實相符;被告甲○○應有為該承諾書之簽署之事。且觀
之承諾書之書寫日期與本票之發票日,均為91 年2月24日,
足認承諾書與本票應係同日作成者,且均為被告甲○○本人
所為。另徵之被告甲○○為訴外人柯金城處理積欠原告之債
務之事宜,並非僅此一端;而是早於89年10月間,即提供其
所有台中縣○○鄉○○○段○○○○號土地,設定最高限額抵
押權6,000,000元予原告,以充訴外人柯金城積欠原告貨款
債權之擔保,且其後該土地復經臺灣土地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實施抵押權而拍賣完畢,原告並持上開抵押權參與分配,而
獲得556,954元之分配金額,業經本院調取本院94年度執字
第7593號返還借款執行事件案卷核閱屬實,由此觀之,益可
信被告甲○○確有為訴外人柯金城承擔對於原告之債務,而
於簽署上揭承諾書時,並簽發本票予原告之事實,是被告甲
○○此部分之辯解,應不可採。
㈢先位之訴部分:
⒈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
益者,不得提起之,一、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
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
第247 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
律上利益」,須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
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
認判決除去之者,始為存在,最高法院著有27年上字第31
6號民事判例
可資參照。又原告提起
確認之訴,若原告之
給付請求權之消滅時效已完成者,經
他造為時效抗辯後,
自無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84年度
台上字
第1392號判決亦
可參照。查本件原告主張其對被告甲○○
有8,000,000元之債權,且被告甲○○與被告乙○○2人就
本件系爭4筆土地之買賣
乃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故買
賣契約應屬無效等節;然為被告所否認,且被告甲○○並
抗辯縱其有承擔訴外人柯金城對於原告之債務,然原告對
其債務已罹於時效,其自得拒絕給付等語。而如前述,原
告提起本件確認之訴,如其主張之給付請求權之消滅時效
已完成者,經他造為時效抗辯後,應認為無即受確認判決
之法律上利益,本件被告甲○○既已為時效抗辯,自應就
時效部分先予審查。
⒉原告主張其與訴外人柯金城間於78年3月21日簽訂經銷商
合約書,其性質應屬行紀之法律關係,固據提出經銷商合
約書一件為證,且被告甲○○對於該項書證之真正並不爭
執;然否認係行紀關係,而抗辯訴外人柯金城與原告所訂
經銷商合約書之關係為民法上之買賣關係。經本院審查後
,認原告與訴外人柯金城所訂經銷商合約書應係買賣關係
,以被告甲○○之主張為屬可採。其理由如下:按社會上
所謂「經銷商契約」(或稱「代理店契約」或「代理商契
約」)(下稱經銷商契約),係指商品之製造商或進口商
將其製造或進口之商品,經由經銷商(或代理店或代理商
)為商品之販賣,以維持或擴張其商品之銷路,而製造商
或進口商與經銷商(或代理店或代理商)所訂之契約。至
其法律上之性質,則依其契約之具體內容,可能有三種類
型,即具買賣契約之性質者,具行紀契約之性質者及具代
辦商契約之性質者是,不同類型之當事人間之權利義務關
係自屬不同,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362號判決
可考。
是經銷商契約之法律上之性質,即可能有如上三種,顯難
以其契約之名稱而為定性,需視具體約定之內容,以資判
別。本件兩造就系爭經銷商合約書之定性有買賣與行紀之
爭執,業如前述。然按稱買賣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移轉
財產權於他方,他方支付價金之契約。物之出賣人,負交
付其物於買受人,並使其取得該物所有權之義務。民法第
345條第1項、第348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稱行紀者,謂以
自己之名義,為他人之計算,為動產之買賣或其他商業上
之交易,而受報酬之營業。行紀人得依約定或習慣請求報
酬、寄存費及運送費,並得請求償還其為委託人之利益而
支出之費用及其利息。行紀人為委託人之計算所買入或賣
出之物,為其占有時,適用寄託之規定。委託行紀人出賣
之物,不能賣出或委託人撤回其出賣之委託者,如委託人
不於相當期間取回或處分其物時,行紀人得依前條之規定
,行使其權利。同法第576條、582條、第583條第1項、第
586條亦有明文。由上規定可知行紀與買賣之法律性質迥
異,於買賣時,買受人係為自己計算,並未有如行紀係為
他人計算之規定;買受人負給付價金之義務,對於出賣人
而言,無報酬請求之可言;行紀人則得向委託人請求報酬
。又出賣人負交付其物並使買受人取得該物所有權之義務
。而於行紀時,委託人之交付物予行紀人占有時,並未移
轉所有權予行紀人,而係適用寄託之規定。本件依系爭經
銷商合約書之約定,並無報酬之約定,亦即沒有訴外人柯
金城於銷售原告所交付之動物用藥品及疫苗時,其可向原
告請求支付行紀報酬之約定,可見訴外人柯金城所獲得之
報酬來源,應為其所買賣藥品、疫苗之差價,此與行紀之
性質不符一也。又依原告與訴外人柯金城所訂之系爭經銷
合約書,第6條約定其訂貨方式係由訴外人柯金城以填寫
訂貨單或電話通知原告,以憑發貨,應係由訴外人柯金城
自行評估所需數量後,向原告指示而訂貨(為自己計算)
。第7條約定交貨方式為「甲方(原告)收到訂貨單或電
話通知後儘速將貨品輸送予乙方(訴外人柯金城),運費
由甲方負擔,乙方於驗收貨品時,如無質變或規格不合者
,不得藉故退貨。」可知訴外人柯金城向原告訂貨並收受
貨品後,如無瑕疵,即不可藉故退貨。亦即不論訴外人柯
金城向原告所訂之貨品有無賣出,其後均不得退貨。參以
前揭經銷商合約書第8條約定訴外人柯金城應於每月月底
將該月進貨之貨款全數結清並簽發支票付款。顯見原告之
交付貨品予訴外人柯金城時,既已約定如該貨品並無瑕疵
即不得退貨,且訴外人柯金城應於當月付清款項,則其之
交付貨品係以移轉所有權為目的,與行紀之交付物品,並
未移轉所有權,而係適用之寄託關係不同,其前揭經銷商
合約之性質自為買賣。又查被告甲○○曾於89年10月間,
提供其所有台中縣○○鄉○○○段○○○○○號土地,設定最
高限額抵押權600萬元予原告,以充訴外人柯金城積欠原
告貨款之擔保,有
他項權利證明書及
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在
卷
可證(見94年度執字第7593號返還借款強制執行事件之
原告參與分配卷),顯見原告於與被告甲○○、訴外人柯
金城就上開土地設定抵押權時,該抵押權設定所欲擔保之
債權係貨款債權;而一般人對於貨款之理解,自係指因買
賣關係而生之債權,益證原告與訴外人柯金城間所訂上開
經銷商合約書之性質實為買賣,與行紀關係無涉。至於原
告雖以上開經銷商合約書有約定每月最低經銷金額(契約
第1條)、訴外人柯金城不得另經銷其他類似或對抗性之
貨品(契約第4條)、如達到契約目標金額時,由原告支
付獎勵金(契約第10條)、未得原告之同意,訴外人柯金
城削價或越區出售商品時,構成原告終止契約之事由(契
約第12條)等,而主張該經銷契約是以維持或擴張原告商
品之通路為目的,應屬行紀之性質等語。然查經銷商契約
本來就是以維持或擴張製造商或進口商之商品銷路為目的
所訂之契約;則是否以維持或擴張原告商品之通路為目的
,並非判別其法律性質之依據。而本件原告與訴外人柯金
城所訂經銷合約之法律性質,業經本院認係買賣關係,其
理由已如前述;至於原告所執上揭主張,充其量僅能謂其
與訴外人柯金城關於本件該經銷合約所訂之買賣,具有限
制區域獨賣之性質,屬一種限定買賣
相對人在特定區域、
專屬經營製造商或進口商之貨品之
繼續性供給契約,而因
此約定限制相對人經營項目(即不得買賣其他類似或對抗
性之貨品),故訂有獎勵金之約定;然究不得執此即謂改
變其契約為買賣之法律關係之性質,原告所執此節,應不
可採信。原告又謂依前揭經銷合約第14條「附則」a條款
之約定,對合約書有疑義時,應以甲方(即原告)之解釋
為依據,本件被告如對該經銷契約有疑義時,原告引用該
條款主張兩造之法律關係為委任關係,被告應受拘束等語
。然查系爭經銷商合約書依原告與訴外人柯金城所約定之
內容,已足定性為買賣關係,關於契約之解釋並無疑義可
言,原告以此約定為由,主張係委任關係,亦不足採。
⒊被告甲○○確有於91年2月24日簽署承諾書,並簽發以其
為發票人、發票日91年2月24日、到期日92年2月23日、票
面金額8,000,000元、票據號碼WG00000000號、並
免除作
成拒絕證書之本票一紙予原告,已經本院審認如前。然查
被告甲○○原並未積欠原告債務,其簽署承諾書及本票予
原告之目的,係因至該時止,其子即訴外人柯金城共積欠
原告8,000,000元之債務,為替其子償還債務,始為承諾
書之簽署及本票之簽發,此由承諾書上載明「茲因柯金城
積欠建台藥品股份有限公司新台幣捌佰萬元,甲○○願意
替柯金城償還債務,承諾如左....」即可得知,且有
承諾書及本票各一紙在卷可證。按債務承擔,有免責的債
務承擔及併存的債務承擔之別,前者於契約生效後原債務
人脫離債務關係,後者為
第三人加入債務關係與原債務人
併負同一之債務,而原債務人並未脫離債務關係(最高法
院49年台上字第2090號判例參照)。併存之債務承擔(或
稱為重疊的債務承擔)係指第三人與
債權人訂立契約,約
定與債務人就同一債務,各負全部給付責任而言。而債務
承擔人與原債務人既係負同一債務,則債務之性質即未改
變,是原債務人所得對抗債權人之事由,債務承擔人均得
持以對抗債權人,
自不待言。本件被告甲○○既簽署承諾
書予原告,承諾就訴外人柯金城積欠原告之債務在8,000,
000元之範圍內願負清償責任,而此約定並未使訴外人柯
金城脫離債務關係,則其顯係與原告約定在8,000,000元
之範圍內,與債務人即訴外人柯金城各負全部給付責任,
是該承諾書之法律性質即應屬併存的債務承擔(重疊的債
務承擔)。而訴外人柯金城與原告間之債權債務關係既為
因買賣關係所生,是被告甲○○所承擔之債務即係訴外人
柯金城對於原告因買賣關係所生之債務,
堪以認定。
⒋原告復主張被告甲○○簽發本件系爭本票係新債清償等語
,然為被告甲○○所否認。而按因清償債務而對於債權人
負擔新債務者,除當事人另有意思表示外,若新債務不履
行時,其舊債務仍不消滅,民法第320條定有明文。此即
所謂之新債清償。其要件首需有一個舊債務存在,而因債
務人清償舊債務時,對於債權人負擔新債務,始有該條新
債務不履行時,其舊債務仍不消滅之適用。如相關當事人
間本無舊債務存在,自無新債清償之可言。查本件被告甲
○○於91年2月24日簽署承諾書,與原告約定承擔訴外人
柯金城對原告之8,000,000元債務,並同時簽發系爭本票
予原告;而被告甲○○承擔訴外人柯金城對原告之債務,
其法律性質為併存之債務承擔,業已審認如前。亦即被告
甲○○加入為債務人時,原債務人即訴外人柯金城對於原
告之債務並未消滅;是被告甲○○對於原告本來並無債務
存在,係因與原告訂立併存之債務承擔契約,始加入為債
務人;且於訂立併存之債務承擔契約之同時,即簽發系爭
本票予原告,是其簽發本票之目的,顯係以本票提供與債
權人作為其承擔債務之擔保,而無新債清償可言;蓋被告
甲○○對於原告本無債務,自不成立新債清償,是原告此
部分主張,亦無可採。
⒌按商人、製造人、手工業人所供給之商品及產物之代價請
求權,因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27條第8款定有明
文。而所謂商人所供給之商品代價,係指商人所供給其所
從事營業項目之商品代價而言。本件原告與訴外人柯金城
所訂經銷商合約書之法律性質為買賣關係,已經認定如前
,而依原告與訴外人柯金城所訂經銷商合約書第1條約定
,雙方買賣之物品為原告出品之輔助飼料、動物用藥及疫
苗等貨品,有該經銷商合約書在卷可查。又原告係依公司
法登記設立之營利法人,其所經營之項目為⑴動物用藥〔
治療用散劑含藥物飼料添加物補助飼料注射液滅菌懸浮液
乾粉注射液外用溶液劑口服液劑膠囊劑〕之製造及買賣業
務。⑵西藥食品添加物之買賣業務。⑶有關前項之進出口
貿易及代理業務,有原告公司及
分公司基本資料查詢表在
卷可稽,足認原告與訴外人柯金城所訂經銷商合約書而為
買賣之輔助飼料、動物用藥及疫苗等貨品,係其所從事營
業項目之商品,依前揭規定,自有民法第127條第8款2年
短期時效規定之適用。而被告甲○○係與原告訂立併存之
債務承擔契約,原債務人之債務並未消滅,僅係由被告甲
○○加入為債務人,該債權債務之性質仍不因此有所變更
,故因債權之性質所定之短期消滅時效,在承擔人亦當有
其適用;因此,原告對被告甲○○之債權,亦有民法第12
7條第8款2年短期時效之適用。至於其時效之起算,按消
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消滅時效,因承認而中
斷。民法第128條前段、第129條第1項第2款亦有明文。查
本件原告主張之前揭債權,係訴外人柯金城因與原告為前
揭動物用藥品等買賣而積欠之貨款,業如前述,雖原告未
詳細提出各筆買賣欠款之時間,然被告甲○○既已於91年
2月24日與原告訂立併存之債務承擔,承諾清償訴外人柯
金城積欠原告之8,000,000元債務,
顯有承認該筆債務存
在之意,原告之請求權,自因其「承認」而中斷消滅時效
。消滅時效自該時起應重新起算,是本件於計算原告請求
權消滅時效,即應自91年2月24日起算,而原告至95年8月
7日始提起本件訴訟,有原告
起訴狀上本院收文戳章可查
,顯已逾2年之短期時效,且已經被告為時效抗辯,被告
甲○○自得拒絕給付。另原告雖主張被告甲○○於承諾清
償原告8,000,000元時,同時簽發本件系爭本票以為新債
清償,故於原告94年4月6日委託訴外人張俊茂向被告行使
權利前,舊債務之時效應中止進行等語。然查被告甲○○
之簽發系爭本票予原告,並非新債清償,已如前述,當無
新債務成立,舊債務之時效即停止進行之可言,原告此部
分主張,尚不足採。而原告又謂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
一方面主張時效抗辯,另一方面又表示願與原告洽談和解
事宜等語,顯見被告明知時效完成之事實,仍對原告為請
求權存在之承認,時效應中斷等語。惟所謂承認乃義務人
向權利人表示認識其權利存在之觀念通知。故必須義務人
向權利人表示認識其權利存在,始得謂之。然查本件被告
甲○○於本院95年10月24日第一次言詞辯論時即提出答辯
狀否認原告之請求,且為時效抗辯,並不同意兩造以8,00
0,000元和解,有本院言詞辯論筆錄及被告甲○○95年10
月24日答辯狀附卷可查;且訴訟上和解係以約定相互讓步
,以終止爭執或防止爭執發生,同時生以終結訴訟全部或
一部為目的;被告甲○○縱在訴訟上表示可以洽談和解事
宜,然既不同意原告所提出之和解條件,即未達成
合意,
自無承認之可言,原告此部分所執,亦不可採。
⒍按票據上之權利,對匯票承兌人及本票發票人,自到期日
起算;見票即付之本票,自發票日起算;三年間不行使,
因時效而消滅,票據法第22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經查
,本件系爭本票之到期日為92年2月23日,為兩造所不爭
執,並有本票一紙在卷可證,是如無其他法定時效中斷之
事由,至95年2月23日止即已屆滿3年,對於發票人即被告
甲○○之票據請求權即因3年間不行使,因時效完成而消
滅。原告雖復主張其於94年7月15日就本院94年度執字第
7593號返還借款強制執行事件,就訴外人柯金城積欠原告
8,00 0,000元之債務聲明參與分配,而被告甲○○於該事
件就原告聲明參與分配並未聲明
異議,顯已經承認原告之
債權等語。查原告確有於本院前揭返還借款強制執行事件
聲請參與分配,且係提出本件系爭被告甲○○所簽發之本
票以為
債權憑證聲明參與分配,固經本院調取該事件案卷
核閱屬實。然民法第129條第1項第2款
所稱之承認,乃債
務人向債權人表示認其請求權存在之觀念通知。至於承認
之方式
法無明文,其以書面或言詞,以明示或默示,固均
無不可。惟所謂默示之意思表示,係指依表意人之舉動或
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其效果意思者而言,若單純之沉
默,除有特別情事,依社會觀念可認為一定意思表示者外
,不得謂為默示之意思表示(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762 號
判例參照)。又民法第130條規定:時效因請求而中斷者
,若於請求後六個月內不起訴,視為不中斷。而所稱之請
求,係指債權人對債務人表示請求履行債務之意思。查原
告於前揭強制執行事件聲明參與分配,固可認係實行債權
之意,可視已為履行之請求;
惟於該事件所拍賣土地之執
行債務人係訴外人柯金文,相關有載明原告之參與分配意
旨(請求)之拍賣公告、分配表等均係送達訴外人柯金文
,並未送達被告甲○○,亦經本院調查核閱屬實。而於該
事件中執行法院既因被告甲○○並非所拍賣土地之所有權
人,而未將原告參與分配之意旨送達被告甲○○,亦即原
告聲明參與分配所為之請求,並未因執行法院之執行行為
而送達被告甲○○,自不得視為已對被告甲○○為履行之
請求,無因請求而中斷時效之可言。而相關載明原告之參
與分配意旨之拍賣公告、分配表等並未送達被告甲○○,
其即無從得知原告參與分配,更無承認之可能。且縱被告
甲○○知悉原告有於該執行事件聲明參與分配,仍未就原
告之聲明參與分配為異議之聲明,亦應僅係單純沉默,仍
不生民法第129條第1項第2款所稱之承認之效力。原告所
執上節,難以採信。
⒎原告雖復主張其已於94年4月6日,以隱名代理方式,委任
訴外人張俊茂持系爭本票聲請裁定准予強制執行,即已向
被告甲○○為民法第129條第1項第1款之請求,應發生中
斷時效之效力。且訴外人張俊茂於本院94年度中簡字第15
10號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中,主張原告對被告甲○○
有8,000,000元票款債權存在及請求被告甲○○給付票款
之旨(見該案94年7月19日答辯狀及95年2月10日言詞辯論
筆錄);原告並於95年6月29日對被告聲請假處分,繼而
於同年8月7日提起本件訴訟,以保中斷時效之效力,是被
告抗辯系爭本票之時效已經消滅,並無理由等語;然為被
告否認,並辯稱訴外人張俊茂雖表明其受原告委任,但未
代理原告對被告甲○○請求給付系爭票款,不生中斷該本
票請求權時效之效力。且原告於起訴前雖曾向本院聲請假
處分裁定並執行,惟該假處分係針對被告乙○○而非被告
甲○○,更非就系爭本票之金錢請求為保全執行,亦無中
斷該本票債權時效之效力等語。經查,系爭被告甲○○所
簽發之本票固經本院於94年4月12日以94年度票字第7056
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然該本票裁定准予強制執行事件之
聲請人係訴外人張俊茂,並非原告,業經本院調取該事件
卷宗核閱屬實。且所謂「隱名代理」係指代理人雖未以本
人名義或明示以本人名義為
法律行為,惟實際上有代理本
人之意思,且為相對人所明知或可得而知者,仍應對本人
發生代理之效力者也;查訴外人張俊茂之持系爭本票向本
院聲請准予強制執行,係以自己名義行之,且未表明代理
之意旨,而其聲請又係向法院為之,相對人即被告甲○○
僅收受法院准予強制執行之本票裁定,客觀上無明知或可
得而知訴外人張俊茂係代理原告之可能;否則被告甲○○
於就系爭本票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訟時,即應逕
以原告為該事件之被告提起,何必以訴外人張俊茂為該事
件之被告而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另訴外人張俊
茂於本院94年度中簡字第1510號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
,雖曾於94年7月19日提出書狀表明係受原告之委託聲請
裁定本票准予強制執行,且爭執系爭本票係因訴外人柯金
城積欠原告債務,始由被告甲○○簽發本票予原告,故原
告對於被告甲○○有8,000,000元債權存在,其自得受委
任聲請本票裁定准予強制執行;於94年7月22日言詞辯論
時陳述詳如答辯狀,於95年1月10日則陳述「事實理由同
前」等語,固亦經本院調取該事件卷宗核閱屬實。然查訴
外人張俊茂於該事件僅係表明受原告之委任提起本票裁定
准予強制執行之聲請,並未陳述受原告之委任或代理原告
向被告甲○○為系爭本票債權之請求。且其於該事件亦僅
就被告甲○○主張本票債權不存在之原因事實,答辯稱原
告對被告甲○○有8,000,000元之本票債權,故其有權聲
請本票裁定准予強制執行等語。而查聲請本票裁定准予強
制執行,固可謂之為民法第129條之請求;惟原告既非前
揭聲請本票裁定准予強制執行之聲請人,且被告甲○○亦
無從得知訴外人張俊茂是否係為原告代理為請求之意,是
因該本票裁定聲請所生民法第129條請求之效力,即難及
於原告,原告不得主張其有為該次之請求。又訴外人張俊
茂於上揭本票債權不存在訴訟中僅
抗辯權利存在,故其得
聲請本票裁定等語,並未有請求債務人給付或履行債務之
表示,得否發生民法第129條請求之效力,已非無疑。況
原告與訴外人張俊茂就系爭本票權利之行使,並無隱名代
理或委任關係。蓋按本票依
背書及交付而轉讓,無記名本
票得僅依交付轉讓之(票據法第124條、第30條參照);
查訴外人張俊茂既已於聲請本票裁定前取得系爭本票之占
有,則客觀上應即為票據權利人。且其後訴外人張俊茂
復
於95年10月21日出具債權讓與同意書予原告,載明同意讓
與系爭本票權利予原告,並通知被告甲○○關於債權讓與
之意旨,有原告提出之債權讓與同意書在卷可證;若原告
與訴外人張俊茂間就系爭本票有代理關係,則其因該本票
所為法律行為之效果即應歸於原告,自無再為債權讓與之
必要;而原告與訴外人張俊茂既就該本票權利為債權讓與
,應足認於訴外人張俊茂在95年10月21日讓與本票債權予
原告前,仍為本票之權利人,否則如何為權利之讓與。另
原告於受讓訴外人張俊茂系爭本票之權利後,亦已於96年
4月18日具狀就前揭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經被告甲○○
上訴後,由本院95年度簡上字第291號審理中)向本院為
承當訴訟之聲請,有原告提出之
聲請狀在卷可查;而依民
事訴訟法第254條第1項規定「
訴訟繫屬中為
訴訟標的之法
律關係,雖移轉於第三人,於訴訟無影響。但第三人如經
兩造同意,得聲請代當事人承當訴訟。」原告既依此項規
定具狀向本院聲請承當訴訟,顯係
自承其係訴訟繫屬中,
始受移轉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則其於受移轉該訴訟標的
之法律關係前(即本票債權),自非權利人,其理至明。
是原告前揭主張,自不可採信。而查原告既係於95年10月
21日始因債權讓與而取得系爭本票,且系爭本票之請求權
在原告取得前,已經於95年2月23日罹於消滅時效,是被
告抗辯系爭本票已經時效消滅,即屬可採。又雖訴外人張
俊茂曾經持系爭本票向本院為裁定准予強制執行之聲請,
固生民法第129條請求之效力,然訴外人張俊茂並未於請
求後6個月內起訴,依同法第130條規定應視為不中斷。再
縱依原告所主張訴外人張俊茂於前揭本票債權不存在訴訟
中,有於94年7月19日答辯狀及95年2月10日言詞辯論時對
被告甲○○為請求之意,然訴外人張俊茂迄95年10月21日
將系爭本票債權讓與原告之前,均未對被告甲○○起訴,
已超過請求後6個月,其時效亦應視為不中斷。雖原告復
主張其已於95年6月29日對被告聲請假處分,繼而於同年8
月7日提起本件訴訟,故應保有中斷時效之效力等語。然
查原告之聲請假處分係對被告乙○○為之,又其雖於95年
8月7日提起本件訴訟,惟如前所述,原告係迄95年10月21
日始因債權讓與而取得系爭本票債權,自
難謂其於95年8
月7日之提起本件訴訟已生請求之效力,蓋
斯時原告並未
取得本票債權,自無請求之可言。從而,本件系爭本票債
權應已罹於時效,堪可認定。
⒏原告雖又主張縱系爭本票已罹於時效,其亦得主張票據法
第22條第4項之利益償還請求權等語。然亦為被告所否認
,並辯稱其未因簽發系爭本票而獲有利益等語。按票據上
之債權,倘因時效或手續之欠缺而消滅,固非不可依票據
法第22條第4項之規定,對支票發票人於其所受利益之限
度請求償還,惟發票人是否果受有利益,又受利益之限度
為何,按諸
舉證責任分配原則,均應由執票人負舉證責任
。倘發票人並無受有利益,自無上開利益償還請求權之適
用,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430號判決參照。查本件原
告主張被告甲○○以簽發系爭本票係新債清償等,為本院
所不採,並認被告甲○○係與原告訂立併存之債務承擔契
約,而承擔訴外人柯金城對原告因買賣關係所生之債務,
且於同時簽發本件系爭本票,以供擔保等事實,其理由已
如前述,自不再贅言。被告甲○○既係因承擔訴外人柯金
城對於原告之債務,而簽發本票交付原告供擔保,則其承
擔債務,僅係單純加入原告與訴外人柯金城間債權債務關
係,而為債務人,並未因此而獲有任何利得,即無票據法
第22條第4項利益償還請求權之適用,是原告所執,尚難
採信。
⒐
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之給付請求權之消滅時效均已完成,
復經被告為時效抗辯,依前說明,原告應無即受確認判決
之法律上利益,自不得提起確認之訴;因之原告起訴確認
被告2人間,於93年4月21日就坐落台中縣○○鄉○○段第
694地號土地,及於94年1月25日就同段第692、696、699
地號土地之買賣關係不存在,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且基
於侵權行為或代位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乙○○應將上揭土
地以買賣為原因而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亦無由
准許,應併予駁回。
㈣備位之訴部分:
按民法第244條所定之撤銷權,乃為保全債權之履行而設,
甲對乙基於債權之請求權,既因罹於消滅時效而經敗訴確定
不能行使,則甲之撤銷權,顯無由成立,最高法院85年度台
上字第2494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本件原告對被告甲○○
之債權,無論係基於被告甲○○承擔訴外人柯金城與原告間
因買賣動物用藥、疫苗等物而生之債權,或基於被告甲○○
簽發系爭本票之所生之票據債權,均已罹於時效,且經被告
甲○○為時效抗辯,其理由已詳如前述,本院自不再一一論
述。從而,原告此部分訴訟,請求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第
4 項規定,主張被告甲○○與被告乙○○就坐落台中縣○○
鄉○○段第694地號、第692地號、第696地號、第699地號等
4 筆土地所為買賣之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應予
撤銷。並請求將上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
為被告甲○○所有等,即因其債權之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不
能行使,撤銷權亦無由成立,而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就爭點㈠至㈦之判斷,已足認定原告之請求,不論先位
之訴或備位之訴,均不應准許,則兩造有關爭點㈧至之主
張及所舉證據,縱經審酌,亦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自無
再予論述之必要,
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 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15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林源森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
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15 日
書記官 童貴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