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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95 年度重訴字第 371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6 年 09 月 13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重訴字第371號 原   告 台中市警察局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周平凡律師 複代理人  廖志祥律師 被   告 順天交通事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丁○○○ 訴訟代理人 乙○○            之2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96年8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陸拾捌萬捌仟柒佰捌拾貳元及其中新台幣 陸拾貳萬陸仟壹佰陸拾伍元部分,應自民國九十五年九月八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台幣壹拾貳萬貳仟貳佰陸拾肆元由被告負擔百分之五 ,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於原告以新臺幣貳拾參萬元為被告供擔保 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於執行標的物拍定前,以新臺幣陸拾捌 萬捌仟柒佰捌拾貳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原告主張: 一、查原告因執行賭博性電玩取締工作之需要,依據政府採購法 之規定辦理「94年度電子遊戲機具搬運費勞務採購案」之勞 務採購公開招標,經投標、審標、開標程序後,由被告以最 低標新台幣(下同)255,000元得標,兩造於民國(下同) 94年1月4日簽訂合約書(下稱系爭契約),依據系爭契約規 定被告自於簽約日起,原告得隨時通知被告到取締單位搬運 遭取締之電子遊戲機具,被告更應自行提供場所無償代為保 管上開電子遊戲機具並隨時接受原告之檢查,合約書第6條 、第7條參照。 二、自簽約之日起,原告執行取締賭博性電玩,共查扣如附表1 所示機台數量之電子遊戲機具交被告搬運、保管,豈料被告 對於原告所取締查扣之電子機具竟未善盡保管之責,經原告 會同被告清點後發現查扣之電子遊戲機具不僅數量短少且電 子遊戲機具零件缺漏、毀損,主機(扣除IC版)短少之數量 分別如起訴狀附表所示機台零件欠約、毀損之數量分別如起 訴狀附表2所示。上開電子遊戲機具短少、零件欠缺、毀損 ,經原告委由中華民國台灣區電子遊戲機協會鑑價後,各電 子遊戲機具、零件之價格分別詳起訴狀如附表1、2所示,故 被告因不履行保管之責,致原告受有12,523,300元之損害, 原告爰依民法第226條之規定請求賠償損害。 三、次按,寄託物返還之期限,雖經約定,寄託人仍得隨時請求 返還。民法第597條定有明文。復按,系爭契約之履約期限 自簽約日起至94年12月31日止,非經原告核准不得延長;被 告如不依照契約規定定期交貨,應按逾期之日數每日賠償原 告損失按結算總金額千分之一計算違約金,罰款最高上限為 結算總金額之20%,合約書第5條、第13條參照。兩造契約既 然自94年12月31日終止,原告交付被告保管之電子遊戲機具 即應返還,然當原告請求返還之時,竟發現有上開之短少、 欠缺,經結算損失之後,被告依約應按逾期返還之日數每日 賠償原告違約金12,523.3元,惟自契約終止之日至今,被告 按日應賠償之違約金已逾結算總金額之20%即2,504,660元, 故原告請求被告賠償2,504,660元之違約金。末按,上開違 約金係兩造另於合約書約定,性質上為懲罰性之違約金,故 違約金之請求不影響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任,併予敘明。 綜上,被告依約既有保管原告查扣電子遊戲機具之責然竟 未善盡保管之責,除保管不週外,尚疑似將其轉售他人圖利 ,原告除已依法告發移送之外,亦一併請求民事債務不履行 之損害賠償 四、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㈠被告不能以其與訴外人張國樑、羅基文之內部靠行關係主張 免負系爭契約責任: ⑴本件勞務採購契約自投標、開標、決標至簽約,原告均係以 被告為契約相對人,原告否認被告有借牌之情形。 ⑵又原告一再辯稱張國樑、羅基文、張美玲等人係靠行云云, 被告均未舉證以實其說,況且於「台中市警察局秘書室得標 廠商履約說明記錄」中,被告法定代表人丁○○○亦自稱: 「我授權由我公司員工張國樑至貴局承標右案」等語,並有 授權書一紙可憑,故其辯稱上開等人係靠行云云顯然無稽; 退步言之,縱使上開人等非其員工,然合約書載明乙方即係 被告,於簽立系爭契約時,亦非由上開員工代為簽立,而係 被告法定代理人即丁○○○為之,被告自應負擔本件債務不 履行及違約責任甚明。 ⑶若被告借牌屬實,依據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4項之規定即: 意圖影響採購結果或獲取不當利益,而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 投標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00萬元以下 罰金。容許他人借用本人名義或證件參加投標者,亦同。原 告屆時亦將依法移送刑事調查。至於原告刑事部份僅移送張 國樑、羅基文、張美玲則是該三人涉嫌刑事犯罪重大,若該 三人確定涉犯盜賣電玩機具及零件,亦將一併追究其侵權行 為責任,惟仍無法解免本件被告債務不履行之責。 添 ㈡被告違反系爭契約之保管義務: ⑴關於賭博性電玩機具之保管固屬原告公法之責任,然為執行 公法之任務,非不得委託民間業者協助執行,此時就外部之 法律關係,民間業者係立於行政助手之地位,此種情形猶如 交通警察委託民間拖吊業者拖吊違規車輛,就外部之法律關 係,係交通警察行使公權力之行政助手,並無不法或不當可 言,被告以此抗辯,顯然有所誤會。 ⑵至於本件所牽涉者乃內部之法律關係,應以兩造之所簽立之 契約決定之;由兩造所簽立之契約內容觀之,係結合運送及 寄託之混合契約,關於寄託部份,除被告對於電玩機具應負 保管責任外,原告並不負任何保管責任,被告謂原告與有過 失云云,顯有誤會。 ⑶又被告謂存放電玩機具之倉庫平時有上鎖,白天不定時有人 巡視,晚上有人睡在現場看管云云,然被告均無法舉證以實 其說,故原告否認被告已盡到處理自己事務為同一之注意義 務。況且被告之履行輔助人張國樑等人於警詢時中亦自承搬 運、保管過程有過失,依民法224之規定,被告自應與自己 之過失負同一責任。 ㈢原告因電玩機具之機體、零件遺失而受有損害: ⑴查扣的電玩機具並非係違禁物,因電玩業者「可能」提供作 為賭博之用而暫時由原告依法保管,視將來判決內容而不同 處理(即依據「檢察機關辦理扣押物沒收物應行注意事項」 除偽藥、禁藥應予銷毀外,其餘則分別為拍賣、發還等不同 處理),故若判決電玩業者有罪確定,則查扣電玩機具予以 沒收、拍賣;反之,原告則依法應予發回,無法發回,原告 則應負擔國家賠償責任,故不論依據「利益說」(因被告債 務不履行即保管不慎,致代表國家之原告總財產狀況發生差 額)或「組織說」(因被告債務不履行即保管不慎,致代表 國家之原告財產之構成成分被剝奪),原告均受有損害甚明 。故系爭電玩機具實具客觀之交易價直,況且電玩機具本身 為合法,僅因原所有人提供作為賭博之用,始遭查扣,核與 海洛因毒品係屬違禁物迥不相同,被告將二者予以類比並進 而主張無財產交易價格云云,實屬誤會。 ⑵再者,短少之電玩機具及零件,原告業已委託中華民國台灣 區電子遊戲協會鑑定其客觀價值,被告謂短少之電玩機具及 零件無財產價值、原告未受損害云云,顯然無稽。 ⑶至於本件契約總價雖係255,000元,此僅係針對運送契約部 份,而本件被告債務不履行者乃寄託契約部份,故計算違約 罰款,自非以上開金額為計算標準被告將二者混為一談, 顯然亦有誤會。 ㈣原告受有損害,得請求賠償之內容: ⑴損害計算:  本件電子遊戲機具短少、零件欠缺、毀損,經原告委由中 華民國台灣區電子遊戲機協會鑑價後,各電子遊戲機具、零 件之價格分別詳起訴狀如附表1、2所示,故被告因不履行保 管之責,致原告受有12,523,300元之損害。又中華民國台灣 區電   子遊戲機協會為電玩機具之鑑定專業單位,然被告卻無法另 提出客觀、公證、專業之鑑定機構另作鑑定,供法院參酌, 卻一再質疑上開單位之鑑定結果,其質疑顯然無據。 ⑵違約金計算:  系爭契約之履約期限自簽約日起至94年12月31日止,非經原 告核准不得延長;被告如不依照契約規定定期交貨,應按逾 期之日數每日賠償原告損失按結算總金額千分之一計算違約 金,罰款最高上限為結算總金額之20%,合約書第5條、第13 條參照。然當原依約告請求返還之時,竟發現有電玩機具有 短少、欠缺,經結算損失之後,被告依約應按逾期返還之日 數每日賠償原告違約金12,523.3元,惟自契約終止之日至今 ,被告按日應賠償之違約金已逾結算總金額之20%即2,504,6 60元,故原告請求被告賠償2,504,660元之違約金。又上開   違約金係兩造另於合約書約定,性質上為懲罰性之違約金, 故違約金之請求不影響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任。 五、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12,523,300元暨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應給付原告2,504, 66 0元之違約金。㈢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貳、被告則以: 一、被告非系爭契約之實際承攬人,故免負系爭契約責任: ㈠貨車依交通事業成規都只是靠行,其實都是各自獨自經營, 被告也無法嚴加控管。車行不過是眾多貨車靠行之集合體。 本件雖由被告公司出名承攬,實際上僅係借牌,本件承攬案 係由訴外人張國樑(靠行車車主)、羅基文(靠行車司機) 、張美玲等人實際操作。實際操作面上只有靠行車主即張國 樑為被告公司員工,其餘羅基文、張美玲皆非被告公司之員 工,亦僅係在對被告公司有關係之運送契約之運送途中方與 被告公司產生契約關係,其餘時間概不受被告公司管束。 ㈡訴外人張國樑、羅基文、張美玲等人謂:「渠等所提供之代 管物品置放地點曾於94年10月遭竊,因想說早晚都要銷毀, 就沒向警方報案,且載運回來的電玩機具並無要求分開置放 ,載運過程中有部分零件掉落,有時甚至是警方查獲時就已 缺漏... 等語」,故本件應是保管疏失、現場被竊,並無盜 賣情事。縱有盜賣情事,亦係訴外人張國樑、羅基文、張美 玲等人非運送期間之個人行為,與被告無關,非謂張國樑是 靠行車之車主,羅基文係靠行車之司機即要被告負責,要被 告負賠償之責,顯不合比例原則。且本案亦僅係移送,尚未 判決確定,原告率爾起訴請求,實嫌草率。 ㈢本件在犯罪偵查時,僅對張國樑、羅基文、張美玲等人調查 ,並無對被告公司之負責人調查,此有台中市警局刑事案件 移送書可證,顯見檢調人員亦明知本件係張國樑、羅基文、 張美玲所為,與被告無關。又羅基文、張美玲二人並非被告 公司員工,自應將該二人認列為被告方為合理。 二、被告並無違反系爭契約之保管義務: ㈠本件所涉物品皆係賭博案之犯罪證據,不應委託保管。且證 據保管應是檢警之責任,實不宜委託民間保管,縱使委託民 間保管,亦應派警員看管身為犯罪證據賭博電玩機具。此係 檢警公法上之責任,涉及人民權利義務之維護及司法權之行 使,如賭博電玩機具滅失,即不得再以其對犯罪行為人進行 訴追,其影響不可謂不巨。今原告委託民間機構代為保管犯 罪證據之行為本身,即已不當,又未派員看管,原告與有過 失至明。 ㈡又交通警察委託民間拖吊業者拖吊違規車輛乙情,係交通警 察行使公權力之行政助手,所涉及者僅係「維護道路交通秩 序」行政目的之達成,對人民造成損害的僅係「財產權」( 即罰金)部分,就公法上比例原則以觀,並非不適當,但用 在本案的類比上,並不適當。 ㈢再按系爭契約第7條約定,被告需無償代為保管電玩機具, 並隨時接受檢查。此無償保管部分,應係適用民法第589條 、第590條之規定,對於契託物應與處理自己事務為同一之 注意義務即為已足。本件電玩機具存放之倉庫,大門係鐵門 ,平時有上鎖,白天不定時有人巡視,晚上則有人睡在現場 看管,對於寄託物顯已盡到處理自己事務為同一之注意義務 。申言之,被告對於寄託物並未違反注意義務,對於寄託物 之滅失,被告自無過失責任至明,被告亦無故意之情,本件 又無無過失責任之適用,對於本件債務不履行,自不應責令 被告負責。 ㈣又張國樑、羅基文、張美玲等人於警局謂其等有過失,乃為 卸免刑責之詞,自不得僅以其等之詞即遽為認定至明。 三、原告並未因電玩機具之機體、零件遺失而受有損害: ㈠物品之價值在於得交換、使用、收益,得交換、使用、收益 之物品方具有價值。本件所涉之賭博電玩機具最後只有銷毀 一途,無經濟上之財產交換價值,更不可能被拿來使用、收 益。對於不具財產價值之物品,卻因其被偷竊而變為具有財 產價值,實屬可議。退步言,所謂損害的情形大致分為現存 或將來利益的失去,對於原告而言,電玩機具的遭竊,到底 損失何種利益? ㈡原告謂系爭電玩機具及零件將來業者經判決有罪確定,系爭 電玩機具將宣告沒收,將來或許銷毀、或許拍賣,然均有其 客觀上利益云云。既然有罪,扣案物品即係違法物品,既係 違法物品,即不具交換價值,既不具交換價值而毀損,有何 客觀利益可言? ㈢原告主張違法賭博電玩機具可經拍賣而具有客觀價值,惟被 告實難想像怎樣拍賣違法物品?原機拍賣?然後再讓他人拿 去當賭博機具?拆開拍賣然後再讓他人組合起來去當賭博機 具?此部份尚需原告說明。 ㈣原告又謂業者將來若獲不起訴或無罪判決確定,原告無法返 還或返還短缺,勢必將被訴國家賠償云云。若獲不起訴或無 罪判決確定,則表示扣案之電玩機具並非違法,斯時電玩機 具方具交換價值,原告損害方得確定,此時原告受損之利益 方有計算空間,唯仍應將原告未派員看守、與有過失部分一 並斟酌。但絕非是在損害未確定前胡亂請求。 四、原告請求賠償之內容不合理: ㈠原告稱可能由有罪判決確定後拍賣電玩機具而具有客觀利益 ,且未言及其他換價方式,但原告所據以請求者係以中華民 國台灣區電子遊戲機協會鑑定之客觀價值,並非拍賣價值, 殊不知拍賣價錢往往遠低於市價,甚至不到市價之一成,原 告以中華民國台灣區電子遊戲機協會鑑定之價值請求,並不 合理。況系爭電玩機具並不適合拍賣,原告謂電玩機具具有 市場價值,顯有誤會。 ㈡原告以中華民國台灣區電子遊戲機協會鑑定之價值為請求標 準,但這就像幾十公克高純度之海洛英在毒品市場也可說是 有幾千萬之市場價值,但海洛英在國內合法市場並無交換價 值的意思一樣,難道警員執勤時不甚將海洛英滅失,國家就 要這個必定會銷毀之違禁品向警員請求數千萬之賠償?故中 華民國台灣區電子遊戲機協會鑑定之價值係就一個電玩機具 之市場價值來判斷,但並非就違法的賭博電玩機具來判斷價 值,中華民國台灣區電子遊戲機協會鑑定之價值,只有在無 罪或不起訴時方有討論的空間。原告以中華民國台灣區電子 遊戲機協會鑑定之價值來計算,並不適當。 ㈢再者,原告起訴狀附表一、二關於系爭電玩機具價值之鑑定 ,中華民國台灣區電子遊戲機協會之計算基礎是否有計算折 舊之情形?其基準為何?全都不得而知,就此部分,被告否 認系爭電玩機具具有鑑定內容之價值。況查扣之物品,並非 全新,乃使用有年,自應折舊計算,方屬合理。又原告於清 點系爭電玩機具時,未會同被告派人員一同會勘,對於清點 之正確性,實令人存疑。 ㈣本件僅有一個契約總價255,000元的契約書,並無另外一個 寄託契約,應可解釋成運送契約與寄託契約兩份契約的契約 總價為255,000元,而非單獨分開切割,先予敘明。進而被 告主張每台單價係60元計算之部分,遺失幾台,就扣幾台之 運送費,並非無據,系爭契約書第5條、第13條罰款之計算 基準亦應以此為準甚明。若依原告見解,本件債務不履行的 部分屬於寄託契約部分,本件寄託契約係無償,不僅無償保 管,被告要出地、出人員看守,此部份原告不論,一但寄託 物不慎被偷走了,卻要被告負擔一千多萬之損害賠償(況原 告又無損害)及高額違約金,豈是事理之平?顯有違誠信原 則及比例原則。 五、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被告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參、兩造經法院整理並簡化爭點,其結果如下: 一、兩造不爭之事項: ㈠兩造於94年1月4日簽定合約書,依上開合約第6條、第7條約 定,自簽約日起原告得隨時通知被告至取締單位搬運遭取締 之電子遊戲機具,被告應自行提供場所無償代為保管上開電 子遊戲機具,並隨時接受原告之檢查。 ㈡原告所查扣如起訴狀附表1所示應有數量之電子遊戲機具已 交予被告搬運、保管。然上開電子遊戲機具經原告會同被告 清點後,發現欠缺、毀損如起訴狀附表1所示之機具及附表2 所示之短少零件。 二、兩造爭執之事項: ㈠被告可否以其與訴外人張國樑、羅基文之內部靠行關係主張 免負系爭契約責任? ㈡被告有無違反系爭契約之保管義務? ㈢原告是否因上開機體、零件之遺失而受有損害? ㈣原告如有受損害,得請求賠償之內容為何? 肆、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兩造間就附表1、2所示機具、零件確有寄託之法律關係存在 : ㈠原告主張:原告因執行賭博性電玩取締工作之需要,依據政 府採購法之規定辦理「94年度電子遊戲機具搬運費勞務採購 案」之勞務採購公開招標,經投標、審標、開標程序後,由 被告以最低標255,000元得標,兩造於94年1月4日簽訂系爭 契約,依據系爭契約規定被告自於簽約日起,原告得隨時通 知被告到取締單位搬運遭取締之電子遊戲機具,被告更應自 行提供場所無償代為保管上開電子遊戲機具並隨時接受原告 之檢查等情,業有原告提出之合約書影本1份為證,且為被 告所不爭,故應堪採信。 ㈡按稱寄託者,謂當事人一方以物交付他方,他方允為保管之 契約;寄託物返還之期限,雖經約定,寄託人仍得隨時請求 返還,民法第589條第1項、第597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兩 造所定系爭契約中明定被告應自備存放原告所委託運送之電 子遊戲機具地點,並未收報酬代為保管,已如前述,則揆之 兩造系爭契約內容,應屬運送與寄託之混合契約,就被告保 管電子遊戲機具義務部分,兩造間應有寄託法律關係存在, 自應適用前揭民法寄託之法律規定。 ㈢被告雖抗辯訴外人張國樑、羅基文等人與被告間僅屬靠行關 係,被告並非實際承攬人,應毋庸負契約責任云云。惟查: 系爭契約係由被告所簽定,不論被告與訴外人張國樑、羅基 文間之內部法律關係是否為靠行關係,被告仍為系爭契約之 當事人,自應負系爭契約之契約責任,被告前揭抗辯不足採 信。 二、被告因可歸責於自己之事由,致無法返還附表1、2所示短少 機具、零件,應屬給付不能: ㈠原告主張:兩造簽約後,原告執行取締賭博性電玩,共查扣 如附表1所示機台數量之電子遊戲機具交被告搬運、保管, 然上開電子遊戲機具經原告會同訴外人張國樑、羅基文清點 後,發現欠缺、毀損如起訴狀附表1所示之機具及附表2所示 之短少零件,亦為兩造所不爭,故亦堪採信。 ㈡又本件兩造系爭契約約定履約期限至94年12月31日止,縱使 未約定期限,寄託人原告亦得隨時請求返還,惟本件原告於 94年12月29日會同訴外人張國樑、羅基文清點被告所保管之 機具後,發現有起訴狀如附表1、2所示之機具及零點短少, 業經訴外人張國樑、羅基文於警訊中供述明確,此有原告提 出之警訊筆錄在卷足憑,故原告主張其請求被告返還所寄託 之前揭短少之機具及零件,被告顯已給付不能,即堪認定。 三、被告應負給付不能之損害賠償責任: ㈠按受寄人保管寄託物,應與處理自己事務為同一之注意,其 受有報酬者,應以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為之,民法第590條定 有明文。又按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者,債 權人得請求賠償損害;債務人之代理人或使用人,關於債之 履行有故意或過失時,債務人應與自己之故意或過失負同一 責任,民法第226條、第224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兩造間前 揭寄託契約被告並未受有報酬,故其保管寄託物,自應與處 理自己事務為同一之注意。本件起訴狀如附表1、2所示短少 機具及零件均為被告保管中,平日委託訴外人羅基文保管等 情,業為訴外人張國樑於警訊中供述甚明,本院認若被告善 盡與處理自己事務同一之注意義務,當不至於讓前揭機具、 零件無故短少,然被告並未能舉證證明其已盡前揭注意義務 ,其對於無法返還前揭寄託物之債務不履行,自可歸責。又 本件被告縱使被告未親自保管寄託物,而係委託第三人張國 樑、羅基文保管前寄託物,依前揭民法第224條規定,被告 仍應負同一責任。另訴外人張國樑、羅基文於警訊中雖稱短 少之機具、零件係因遭人竊取,但渠二人於所謂發現失竊當 時並未報警,本院審酌渠二人對於有關前揭機具、零件失竊 情節,閃爍不一,況渠二人因本案經本院刑事庭以業務侵占 罪判處徒刑,亦有本院96年度易字第611號刑事判決書在卷 足參,故渠二人所關失竊說辭,顯難採信。退萬步言,縱使 前揭機具、零件果真係失竊,渠等對於保管機具所應防竊措 施顯有不足,自應認有過失,故被告抗辯其已盡注意義務, 保管並無過失云云,不足採信,從而原告主張被告應依民法 第226條負給付不能之損害賠償責任,即有理由。 ㈡又原告雖基於警察權執行取締賭博性電子遊戲機具,然原告 對取締扣案之機具,非不得另行委託第三人運送、保管,此 運送、保管法律關係乃屬民法上之法律關係,並非公法關係 ,故被告抗辯原告執行取締自有保管機具之公法義務,原告 並未善盡保管義務,與有過失云云,顯不足採信。 ㈢按有關「損害」之概念,應區分為「損害賠償之對象」及「 損害賠償之計算」二個層面分別論之。前者乃屬主張權利者 是否受有損害而得以請求損害賠償,後者乃是權利人所能請 求損害賠償範圍之計算問題。所謂損害的概念,各國立法例 及學者理論均有不同之主張,我國審判實務傳統上雖採取差 額說(即利益說),認為損害之有無應以特定人因損害事故 之有無,其總財產狀況之差額而論;惟近來已兼採組織說( 即所謂具體損害說),亦即認損害事故之發生常伴隨物之被 侵奪、毀損或身體之傷害,上開真實發生之損害從損害賠償 制度權利保護機能觀點若認為必須加以保護,即應認有損害 ,至於被害人總財產是否有差額,乃屬計算之問題。 ㈣本件原告為兩造間寄託法律關係之寄託人,因受寄人即被告 疏未注意而喪失寄託物,其寄託物之受侵奪,日後若前揭機 具、零件未經法院判決宣告沒收而必須發還,原告發還不能 ,即應負國家賠償責任,故無論採取前揭差額說或組織說理 論,本件原告因被告寄託物返還之給付不能,均認為已受有 損害甚明。被告抗辯前揭機具、零件日後均需沒收銷毀,原 告並無受有損害,縱使原告必須發還機具,亦必須等到發還 時,損害才確定發生云云,顯係對損害賠償所謂「損害」概 念之誤認,不足採信。 ㈤原告雖主張被告前揭給付不能,致其受有12,523,300元之損 害云云,並提中華民國台灣區電子遊戲機協會之鑑定報告為 證,惟查: ⑴證人即實際從事前揭鑑定之中華民國台灣區電子遊戲機協會 理事長甲○○於本院到庭證稱:「(原告複代理人問:關於 上開電玩機具,鑑價依據為何?)這是屬於智慧財產的產物 ,買賣市價有時是依照買賣雙方所談定的,本件鑑定我是依 據機具的型態就可以確定是哪家廠商所生產的,一一打電話 詢問廠商出賣的市價來進行鑑定。(原告複代理人問:經過 你詢價之後進行鑑定上開電玩機具,你有無將折舊或當時電 玩機具之折舊因素考慮在內?)沒有,因為扣案之機具IC 板都另外扣在地檢署贓物庫,交由警察局保管的部分都是沒 有IC板之機具,因為電子遊戲機是娛樂機具,汰換率非常 高,有時候一年多就已經汰換,所以不需要算折舊。(被告 訴訟代理人問:你們協會的廠商有無從事中古機具之買賣? )有。(被告訴訟代理人問:依據你的說明,你鑑定的價格 是否是新品的價格?)是。(被告訴訟代理人問:是否有會 員廠商有做回收機殼之買賣?)有的有。(被告訴訟代理人 問:回收價格是否是堪用品之價格?)舊的東西我無法估計 。(被告訴訟代理人問:你們是否幾乎不回收舊機具?)有 回收舊機具,價格比較低。(被告訴訟代理人問:中古不含 IC板的機殼,價格多少?)我沒有問,因為中古機殼價值 就像二手貨一樣,價格是不確定的,是買賣雙方自行敲定。 (被告訴訟代理人問:電動玩具的螢幕是二十吋,中古回收 價格為何?)我無法確定,我所鑑價的就是打電話問工廠的 新品價格。(被告訴訟代理人問:所以這些機具最重要的價 值是在IC板否?)可以這麼說。(被告訴訟代理人問:機 殼可否替代?)理論上可以替代,但是扣案的機台從照片顯 示大部分是屬於木箱的,現在沒有人要用。」等語。從證人 前揭證詞可知,前揭鑑定報告係由證人電詢各家遊戲機廠商 之新品價格所為鑑定,並未考量折舊問題,而電子遊戲機具 雖然有二手貨買賣,但是二手貨價格並無法確定,且前揭短 少之機具大部分屬於木箱,現已沒有人要用,價值不大,故 本院認原告引前揭鑑定報告證明其受損金額,尚難採信。 ⑵次按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 大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民 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定有明文,而其立法意旨謂:「損害 賠償之訴,原告已證明受有損害,有客觀上不能證明其數額 或證明顯有重大困難之情事時,如仍強令原告舉證證明損害 數額,非惟過苛,亦不符訴訟經濟之原則,爰增訂第二項, 規定此種情形,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 ,以求公平。」等語,揆之上開立法意旨,上開規定係基於 謀求訴訟經濟之觀點,著眼於損害賠償請求事件具有舉證上 困難之特性,為平衡兼顧程序利益及實體利益,避免因舉證 所蒙受之程序不利益與系爭實體利益發生失衡,賦予法官審 酌一切情形,依衡平法則裁量決定損害賠償之數額。本件原 告前揭鑑定報告未能考量折舊問題而進行鑑定,其鑑定結果 即未能逕行完全採用,又系爭短少機具、零件均已不知去向 ,並無鑑定實體可供鑑定,且本院於審理期間請被告陳報適 合之鑑定機構,被告亦陳稱並無法覓得適任之鑑定機構,由 此原告對於其受有損害雖已能證明,然對其受損害數額之證 明顯有重大困難,依前揭說明,本院自應適用民事訴訟法第 222條第2項之規定,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之心證及衡平法 理,裁量決定原告所受損害之數額。 ⑶本院於言詞辯論期日讓兩造表明有關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 2項適用之意見後,認:①前揭鑑定報告係由鑑定人依據扣 案機具留存相片或警方提供之同類機具照片,逐一電詢機具 製造廠商新品價格所為鑑定,故前揭短少機具、零件之新品 價格,應如鑑定報告所述之價格。②前揭短少機具、零件均 屬無IC板之機具,依證人甲○○前揭證述,電子遊戲機具汰 換率高,短少之機具多屬木殼,現已沒有人使用,足見前揭 短少機具機具外殼幾乎應無交易價值,而機具螢幕、零件雖 有價值,仍應考量折舊問題,交易價值不高。③本件扣案之 賭博機具,未來若非遭司法機關執行沒收,即應發還當事人 ,若當事人認為機具已無價值,亦可直接簽立拋棄書,無須 發還;④原告與被告所訂定之系爭契約,主要係運送契約, 保管機具之寄託契約乃屬附帶之契約,被告並未收取報酬, 足見原告亦認委託保管之機具價值並非重大,否則當應另行 給付受寄人報酬,令受寄人負擔較高之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 ;⑤有關契約給付不能之損害賠償責任制度,從損害賠償權 利保障機能觀點,除彌補權利人之損害外,另有促使義務人 務必履行契約之功能。若因舉證損害數額之困難,酌定過低 之損害賠償數額或完全免責,從法律經濟分析之觀點,無異 鼓勵義務人違反契約義務,致契約權利人權利落空無法實現 。本院綜衡上情,認本件原告受損害之數額,依衡平法理, 應以前揭鑑定報告之新品價值二十分之一計算,亦即原告受 損害之數額應以626,165元(12,523,300÷20=626,165)為 適當,原告逾此部分之請求,即無理由。 ㈥另原告請求被告給付違約金2,504,660元,被告則抗辯原告 請求違約金過高為無理由等語。經查: ⑴乙方(即被告)如不依照契約規定期限交貨,應按逾期之日 數每日賠償原告損失按結算總金額千分之一計算違約金,罰 款最高上限為結算總金額之20%,該違約金,甲方(即原告 )得在以方貨款內扣除,如有不足得向乙方追繳,兩造系爭 契約第13條第1款業已明文約定。又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 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252條亦定有明文。 ⑵本件被告既已抗辯違約金過高,本院審酌兩造前揭約款所約 定之按日賠償,原屬對於被告履行運送契約按期履行之急迫 性所為規定,至於被告返還寄託物之履行,並沒有前揭急迫 性需求,其按日收取1/1000之違約金,最高上限20%之違約 金,顯屬過高,依本院前揭審酌原告損害數額之一切情狀, 本院認原告請求之違約金以10%,亦即62,617元為適當,其 餘違約金之請求,為無理由。 四、綜上所述,本件被告返還原告寄託物之給付不能,致原告受 有損害,原告已證明受有損害,然就損害數額之證明顯有重 大困難,本院爰審酌前揭所述一切情狀,認原告請求之損害 賠償以626,165元為適當,又被告抗辯違約金過高,本院認 原告請求之違約金確屬過高,應以10%即62,617元為適當, 從而本件原告請求被告給付688,782元及其中626,165元部分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95年9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告逾上 開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 原告勝訴部分,合於法律規定,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 宣告之;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依據, 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與判決基礎 之事實及結果並無影響,爰不予審酌,併此敘明。 伍、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應依 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13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陳毓秀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6  年  9  月   13  日       書記官 楊賀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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