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建字第117號
原 告 廣鑫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黃婉婷
訴訟代理人 駱忠誠
律師
被 告 交通○○○區○道○○○路局中區工程處
法定代理人 吳立文
訴訟代理人 郭誠鐘
饒書安
黃雅玲
蔡慶文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0年3月8日
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佰肆拾叁萬玖仟貳佰元,及自民國九十
七年十月三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十分之三,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部分:
壹、
本件被告之法定代理人原為許鉦漳,
嗣於本件
訴訟繫屬中變
更為吳立文,有交通部民國99年4月9日交人字第0990028353
號令附卷
可稽,並經其於99年4月22日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
核與民事訴訟法第170條及第176條之規定並無不符,
合先敘
明。
乙、實體部分:
壹、原告方面:
一、被告應返還逾期
違約金新臺幣(下同)515,428元:
(一)被告係辦理「97年度國道一號中沙大橋潛堰緊急搶修工程
」(下稱
系爭工程)採購案之單位,原告於97年5月13日
以總價最低標標得系爭工程,
兩造並於97年5月15日訂立
系爭工程契約,由捷統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捷統
工程顧問公司)為設計及監造單位。系爭工程於97年6月4
日申報開工,工期為40日曆天,預定竣工日為97年7月13
日。
惟施工
期間遇諸多不
可歸責於原告之因素,經原告向
被告申請展延工期,被告僅同意展延21日,依被告所核定
之完工期限,應為97年8月3日。然97年7月18日卡玫基颱
風竟然侵襲臺灣,
本案原施工之北岸地形地貌發生重大改
變,原告以97年7月21日97廣營字第612號函表示:「97年
7月18日遭受卡玫基颱風豪雨侵襲,7月19、20日溪水暴漲
…潛堰區缺口也擴大與原設計圖不符…」通知被告及其設
計監造單位捷統工程顧問公司,捷統工程顧問公司亦於97
年7月23日以九七捷斗字第27號函向被告證實「因卡玫基
颱風影響北區原有潛堰行水區96m已擴大為154.5m,與原
設計差異甚大…」,復同年7月28日鳳凰颱風又至臺灣,
使北岸行水區再度擴大,河水暴漲,河床嚴重沖刷,造成
地形地貌改變,施工段面加寬、施工區加長等之施工條件
改變,亦使得本工程北岸施工時,其移排水作業更加艱鉅
,系爭工程北岸之施工環境已無法依原契約設計施工,原
告抽檔排水工程屢屢無法成功,被告終於在97年8月27日
召集設計監造單位等研商,並於97年9月4日核准辦理變更
設計,經被告變更契約調整部分工項後,方使原告於97年
9月2日申報竣工,至此就系爭工程原告均善盡履約責任,
非屬延誤,倘被告仍以原契約所定方式計算工期,對原告
實為不公。
(二)又開工當時,工地現況南岸處於高灘地、北岸為既○○○
區○○○○○道,且潛堰之施工,必須先完成導水及抽排
水工作,因此無法先施行將北岸之河水導入原本無水之南
岸,又由於必須導水,亦無法南北兩岸同時施工,故原告
選擇先施作南岸再施作北岸,自合乎工程性質,此亦有被
告所委任之捷統工程顧問公司97年6月20日九七捷斗監造
字第004號函表示:「有關本案於颱風來襲前需加緊趕工
完成之項目如后:北岸框網施作部分及南岸搶修工程之各
項施作項目」
可證,該公司亦要求原告先施作南岸,因而
,被告若以原告施工順序為
抗辯之主張,實
難謂有理。復
依
民法第231條第2項規定,
債務人如能證明因
不可抗力所
生之損害,縱不遲延給付仍不免發生損害者,則不需負責
。蓋本案縱依被告核定工程完工日期為97年8月3日,則原
告勢必於同年7月初即需將南岸工程完成,並開始施工北
岸(至同年8月3日仍有約30日之工期可施作)才不至於逾
期。惟即便如此,在北岸工程完工前,仍不能
免除同年7
月18日遇卡玫基臺風侵襲使行水區變大,流量變大,原告
之全部抽檔排水即圍水工程均因此毀損滅失而無法完工。
是以,本案工程不論原告有無逾越97年8月3日完工日期,
必定會面臨卡玫基颱風侵襲所造成之不可抗力災害。亦即
,縱本案北岸工程有遲延,惟不可抗力之原因甚多,包括
卡玫基、鳳凰颱風相繼侵襲及集集攔河堰不定期放水造成
北岸河道寬度面積加大及流量大增
等情形,且非雙方訂立
契約時所未預料之情事變更,原告即使依被告所設計之抽
擋排水施作,仍無法因應卡玫基及鳳凰颱風相繼侵襲及集
集攔河堰因水量遽增而不定期放水之危機,該部分延誤履
約期限部分,應屬非可歸責於原告之原因。又當時工期仍
未屆致,依契約第4條第4款「因故延期:如因工作數量增
加、工作變更設計、不可抗拒因素、除外風險、發生延滯
非承包商所能控制者,致延展完工日期時,承包商得書面
函請機關核定延
期日數」約定,本件即屬不可抗力發生延
滯非承包商所能控制者之原因,而依民法第231條第2項但
書及民法第227條之2情事變更之規定以觀,自應認係不可
歸責於原告。且反面觀之,因原告施作工程遲延,避免北
岸工程在完成前,遭遇損滅性之災害破壞,減少重新施工
所必須增加之成本。亦即,必須改依整體施工條件變更結
果,重新核算工期,始符
法律之規定。況本案原告已於97
年8月1日提出移排水計畫書圖及平面圖,交監造單位審查
,並副知被告,在該計畫書內提出增加「鋼鈑樁背填土料
以現有河床料採取回填」及施築「土堤」等二項,並在施
作北岸工程後,即積極投入機具及人工進行填補,當中無
任何拖延,惟在施工過程中遇不可抗力之北岸地形地貌改
變,遇上上游集集欄河堰不定時大量放水,以致如前所述
,即使原告努力完成施工項目,卻一再發生工程做好又沖
毀之情形,被告對此亦知之甚詳。嗣被告於97年8月5日辦
理會勘,承諾「本工程北岸潛堰因卡玫基颱風造成缺口擴
大(由0K+781-0 K+819)及0K+552下游沖刷坑的搶修,…
並按實做數量併入本工程結算」、「因災損所需的搶修工
期、金額得另行單獨核計辦理契約變更」,被告所委任之
監造單位亦已在97年8月14日表示同意,可證明因卡玫基
颱風後施作北岸部分,被告已同意就此部分工期及金額將
單獨核計辦理契約變更。被告更於97年8月27日召集設計
監造單位等研商,辦理變更設計,後經原告努力依變更後
之範圍施工,終使本案工程得以完工。是以,詳觀整個北
岸施工過程中,原告實無任何拖延,被告縱認有逾期30日
之情形,惟此係二次颱風造成北岸行水區加寬、施工區加
長等所致,姑不論原告施作之北岸工程有無逾期,此均不
能避免,前亦已敘明。從而,二次颱風後之施工條件實與
原工程契約約定不同,自不得再以原契約北岸部分之工期
計算,並課予原告逾期責任。被告應將其所扣除之逾期違
約金515,428元,本於契約
法律關係及民法
不當得利規定
加計利息返還原告。
二、被告應給付原告完成二次「直立筐網導流工」工項費用
5,019,858元部分:
(一)系爭工程契約項次壹(B)3「直立筐網導流工」工項53組
,屬河道中構造物,打設位置立於主要行水區,被告請原
告作此工程之緣故,係希望利用筐網之特性,造成筐網下
游淤積,以達保護中沙大橋橋墩之目的,而該工項既為臨
時保護中沙大橋橋墩之用,則一經完成即已達可使用之程
度,亦足以發生保護作用,且筐網屬動產,當其一旦設置
於河道內,既與
不動產附合成為不動產之一部,其性質實
屬無須交付之情形。詳言之,原告係於97年6月25日完成
該「直立筐網導流工」之工項,監造單位即捷統工程顧問
公司亦已查驗完成在案,惟97年7月18日卡玫基颱風侵襲
,致原告施作之第一次「直立筐網導流工」工項53組全數
沖毀流失,原告並於97年7月30日將直立筐網導流工部分
之災損總表及損失清單,總計6,739,467元,檢送保險公
司及被告。
嗣經被告指示,原告依原來之設計,立即採購
材料進場施工以儘速修復,並於97年9月9日再度施作完成
第二次之「直立筐網導流工」工項53組,此亦經捷統工程
顧問公司查核在案。然在被告尚未正式辦理驗收前即97年
9月13日,又逢辛樂克颱風來襲,所施作完成之直立筐網
導流工項,再度毀損及流失,總計原告共施作二次「直立
筐網導流工」工項。又被告於97年10月6日召開協調會時
,捷統工程顧問公司即表明:「本工程屬緊急搶修工程,
於11月既將進行潛堰永久修復工程,本工程採3年之洪峰
流量(Q3=6650CMS)為設計標準,97年7月18日卡玫基颱
風達到重現距為25年之洪峰量(Q25)遠超過原設計Q3,
又9月13日辛樂克颱風亦屬重現期距為5年之洪峰量(Q5)
同樣超過過設計之Q3。」顯見兩次颱風造成之洪峰流量,
均遠超當初之設計值,「直立筐網導流工」工項損毀,自
屬不可歸責原告之因素所致,且依被告97年10月24日中工
字第0976008597號函及97年11月21日中斗字第0976009667
號函可知,因天災大於當初之設計值,筐網導流工程已發
揮當初設計緊急搶修功能,並於凹處產生淤積效果,可認
原告已善盡履約責任。且此部分工程既用於河道中待洪水
出現時,始能發揮其功效,則雖然尚未進行驗收,然實質
上確實發揮其功效,且
縱有部分遭水流破壞,此亦係在原
本契約預定之範圍內,又既然契約目的已達成,自與無法
達成契約目的之毀損滅失不同,亦無不能完成之情形,本
件所差者,應係是否必須經驗收程序始能付款,
而非本工
項有無為給付。復參以本件被告所委任之監造單位捷統工
程顧問公司既已就該項目進行查驗合格,而該公司擔任監
造責任係經由被告所委任,其應屬被告之履約
輔助人,係
被告所核定之工程司代表,監造單位即工程司代表其所為
之查驗合格,自足以證明原告已依約施作完成,被告自不
能以無法驗收為由,因而拒絕給付原告應得之
報酬。
(二)再者,工作毀損滅失之危險於定作人受領前,係由
承攬人
負擔,固為民法第508條第1項所明定,然所謂受領,依民
法第510條規定,依工作之性質,無須交付者,以工作完
成時視為受領。因此,若工作依其性質無須交付者,於工
作完成後之
承攬人即無需對於工作毀損滅失之危險負擔。
系爭工程之「直立筐網導流工」工項既如前所述,一經完
成即已達可使用之程度,亦足以發生保護作用,且因性質
屬動產,一旦設置於河道內,遂與不動產附合,而成為不
動產之一部,故其性質當屬無須交付,不可待言,從而,
原告將筐網設置完成後,其危險自應由被告負擔。今原告
既已依二造之契約及被告之指示施作二次筐網,被告自應
給付二次施作筐網之報酬。又,若本件不
適用民法第510
條之規定,惟依民法第509條之規定,承攬關係中,於定
作人受領工作前,因其所供給材料之瑕疵,或其指示不適
當,致工作毀損滅失,或不能完成者,承攬人如及時將材
料之瑕疵,或指示不適當之情事,通知定作人時,得請求
已服勞務之報酬,定作人有過失者,並得請求
損害賠償。
依最高法院89年臺上字第1966號判決,倘該不適當之指示
為承攬人所無法得知,而未能事先通知定作人時,承攬人
仍得依上述民法第509條之規定,請求已服勞務之報酬。
且約定由承攬人供給材料者,其材料之價額
推定為報酬之
一部,亦為民法第490條第2項所明定。故倘「直立筐網導
流工」工項係出於被告之指示不適當所致,則縱因颱風致
該部分毀損滅失,原告仍得依民法第509條規定,向被告
請求該部分報酬,要無疑問。至於本案雖有依約投保必要
之保險,然本案毀損既係因被告所委任之設計監造單位捷
統工程顧問公司於設計時已預知,且捷統工程顧問公司又
屬被告之履行輔助人,則被告將此設計內已預知之風險,
由
毫無所悉之原告承擔,自有悖於
誠信原則。故本工項如
上所述,該工項施作完成後,既已先行使用,並依約發揮
功能,於凹處產生淤積效果,亦經捷統工程顧問公司查驗
在案,加以民法第509條規定亦不以驗收為要件,因此原
告主張被告應依相關完竣相片及查驗資料為據,支付原告
施作二次直立筐網導流工之費用,並非無理由。
(三)又本件工程屬政府工程,系爭契約之主文
乃明定「經雙方
同意,依
政府採購法及相關
法令規定簽訂本契約」,故機
關辦理採購,有部分先行使用之必要或履約之部分有減損
滅失
之虞者,應先就該部分辦理部分驗收或分段查驗供驗
收之用,並就部分支付價金及起算保固期間,政府採購法
施行細則第99條定有明文。而該施行細則依立法院以政府
採購法第113條授權
主管機關所制定之法規命令,被告係
政府採購法第3條
所稱之政府機關,故
前揭法規命令自有
拘束被告之效力,且法令亦特別訂定有此情形時機關「應
」先就該部分辦理部分驗收或分段查驗,而屬於強制機關
應行遵守此規定。惟標的提供先行使用後,難免有改變原
狀之情形,故如不於使用前先行辦理驗收或查驗,則將來
難免因原狀之改變,恐發生無法驗收之情形,或有部分履
約結果有減損滅失之虞之情形,倘不及時驗收,當發生毀
損滅失時,亦無從驗收,故為避免發生無法驗收,從而導
致不公平之現象,政府採購法施行細則第99條乃明定,機
關辦理採購有此等情形時,應即辦理部分驗收或分段查驗
,且應給付價金及起算保固期,以維公平。當被告怠於履
行法令所規定之「應為驗收或查驗」行為義務時,自應屬
受領遲延。從而,原告於「直立筐網導流工」工項一經設
置完成,由於位處可保護橋樑之狀態,自屬已供被告所使
用。再者,該工項係位於河道行水區中施工,以被告就直
立筐網所為之設計,本既無法抵檔洪流,被告對此亦知之
甚詳,因此,該工項一旦完成,由於正處於颱風季節,因
此,實處於隨時會發生減損滅失之情形下,顯然該工項兼
有符合政府採購法施行細則第99條「有部分先行使用之必
要」或「履約之部分有減損滅失之虞者」之情形。詳言之
,今原告第一次於97年6月25日完成「直立筐網導流工」
工項,然卡玫基颱風係於97年7月18日來襲,致原告第二
次施作,並於97年9月8日完成,嗣辛樂克颱風又於97年9
月13日來襲。惟在原告二次施工完成至颱風來襲間,被告
均有足夠時間依政府採購法第99條規定辦理。亦即該工項
兼有符合政府採購法施行細則第99條「有部分先行使用之
必要」或「履約之部分有減損滅失之虞者」之情形。基此
,被告自應依法於原告完成該工項時辦理「部分驗收」或
「查驗」,並據此給付價金。而當原告於97年6月25日第
一次完成該工項,監造單位亦已查驗且合格完成在案,自
應符合政府採購法施行細則第99條規定,被告有依查驗合
格之結果作為驗收依據,並給付該部分價金之義務。然而
,倘使依原告上所述,被告仍認其監造單位之查驗不屬政
府採購法施行細則第99條之查驗者,則被告仍有辦理部分
驗收或查驗遲延之情形,且有歸責性,基於政府採購法第
6 條第1項「機關辦理採購應以維護公共利益及公平合理
為原則」及政府採購法施行細則第99條規定,被告未就有
用行使用或隨時毀滅失之虞之「直立筐網導流工」進行驗
收或查驗,自屬定作人遲延,依民法第508條第1項後段規
定,其毀損滅失之危險,自已於被告遲延時起由被告承擔
,縱認「直立筐網導流工」已毀損,亦應認原告已完成給
付,遇此不可抗力而致之毀損滅失,即與原告無關。蓋政
府採購法施行細則第99條係
強制規定(臺灣高等法院花蓮
分院91年度上易字第41號判決可茲
參照),亦屬法定之契
約責任,今被告怠於履行,自應負遲延責任,則依民法第
508條規定,其毀損滅失之危險,己於被告遲延時起由被
告承擔,則原告在無民法第237條之情況下,既已將該工
項施工完成,則該工項在被告遲延受領中而毀損滅失,被
告無論如何,仍應依約給付報酬。
(四)更何況,被告之設計圖並未告知其所設計之「直立筐網導
流工」部分,係以3年洪峰流量設計(Q3流量),而原告
所施作之該工項遭沖毀之卡玫基颱風及辛樂克颱風之洪峰
流量,分別為Q25及Q5,其強度均已超過設計之Q3值,原
告既未可知被告之設計所能承受之最大洪峰量,自不可能
為任何風險之預防,於此情形下,卻要原告負擔超過Q3
洪峰值即會遭沖毀之風險,自難謂公平,亦難謂符合誠信
原則。而原告既不知會有此風險,自無法去投保必要之保
險,被告以原告保險不足為抗辯,應因其未告知必要之風
險,此亦不可採。又依最高法院28年滬上字第246號判例
意旨,債務人履行債務所負責任之程度,最重者亦僅就事
變負責,今系爭契約約定「若有洪災可能造成之損失,並
應投保相關保險,以將災損減至最低」、「保險範圍不足
或未能自保險公司獲得足額理賠者,其損失或損害賠償應
由廠商自行負擔」亦即洪災未能自保險公司獲得足額理賠
,亦應由原告負責,實已逾法定債務人應負之責任。再者
,保險所承保之事項亦有其範圍,依中華民國產物保險公
會所公布保險種類,本案系爭工程屬於工程施工係營造綜
合險,依其對水利工程之附加條款規定有其一定之自負額
,且自付額為施工月份係6月至10月而增加之約定,故只
要事故發生必須逾自付額之損害,始屬保險理賠之範圍。
本件原告雖依約投保必要之保險,保險公司亦據以理賠,
但自付額部分實無異於保險不予理賠之範圍或無法足額理
賠之範圍。依系爭契約條款,縱原告未有任何之故意或過
失,倘要原告去負擔該自付額,仍謂不公平。更甚者,被
告亦係被保險人,然系爭契卻要求原告在無任何故意或過
失之情形下,負擔無法投保或足額理賠之損失,此一契約
要求已逾法定債務人之責任,亦已違背民法第220條之強
制規定,應屬民法第71條無效之範圍。從而,被告雖然以
原告施作未能驗收而遭沖毀之工程,而不給付已沖毀工項
之契約價金,該沖毀部分即係原告
不能給付之部分
云云為
抗辯,然依前揭說明,卡玫基颱風及辛樂克颱風之洪峰流
量,分別為Q25及Q5,其強度均已超過被告設計之Q3值,
是原告不能履行該工項給付,實係因被告所設計之直立式
筐網無法抵抗逾Q3洪峰流量所致,此因素係
可歸責於被告
,被告仍應依民法第267條規定為對待給付。
(五)綜上,本案雖有依約投保必要之保險,但本案毀損既係因
被告所委任之設計監造單位於設計時已預知,且設計單位
又屬被告之履行輔助人,因此,將此設計內已預知之風險
,由毫無所悉之原告承擔,有悖誠信原則。故本工項既已
先行使用,且已發揮功能,並於凹處產生淤積效果,且經
設計監造單位亦查驗在案,此亦被告所不否認。而民法第
509條亦不以驗收為要件,因此原告主張被告應依卷存相
關完竣相片及查驗資料為據,結付原告施作二次直立筐網
導流工之費用。原告既已施作二次「直立式筐網」工項,
而施作一次之金額依契約約定為6,308,000元,亦有系爭
契約所符之「交通○○○區○道○○○路局中區工程處」
詳細價目表可稽,今被告僅給付3,870,000及保險公司所
理賠之3,726,142元,尚餘5,019,858元未為給付,故原告
請求被告給付5,019,858元(計算方式:6,308,000×2-3,
870,000-3,726,142=5,019,858),應為有理。
四、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7,974,486元,及自97年10月3日起至
被告給付時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五、其他原告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一)關於被告指稱原告有逾期之情形,附帶詳述之:
(1)被告雖主張原告於97年6月18日起至同年月23日止之施工期
間在濁水溪僱工盜採砂石,而至系爭工程逾越完工期限後
施作之工程遭受到
上揭颱風侵襲所造成之損害等,然被告
所辯應與「直立筐網導流工」無關,按該工項早已於97年6
月25日完工,且經監造單位查驗完成,被告實可依政府採
購法施行細則第99條規定,就河道施工但有減損滅失之虞
部分,以查驗結果為據辦理驗收,惟被告卻不依法辦理,
要求原告重為施作,致該工程再次因颱風而毀損,惟由於
此部分係完成後又重為施作,再度遭颱風水災而毀損,故
此應與前揭是否有僱工盜採乙事無關連。再者,被告已核
定就檢警機關調查命原告配合,而無法施工部分給予4日之
工期,今卻反於其先前之核定,主張此部分工期不應計入
,實非有據。系爭工期於施工期間,固有遭檢警以盜採砂
石為由,進行調查,且檢察官於調查期間,命原告停工配
合,指揮原告必須開挖,將已放置之鼎塊吊離,事後被告
之工程人員,亦證實檢警要求開挖部分,根本沒有回填石
砂,有雲林地方法院99年5月3日筆錄可查,更遑論有盜採
砂石等情,然因檢警調查已影響施工要徑,被告才因而核
給工期4日,亦有被告97年10月30日中工字第0976009006號
函可資證明。況被告於原告施工時,除派有監造單位之監
工人員外,亦派有工程司於現場督工,原告有無盜採砂石
,被告實知之甚詳,且原告係因為被告指示於風神颱風前
,在未依約開挖前及測量前,先以河沙暫時填平後放置鼎
塊。是縱使原告之工地主任連竹山遭法院判刑,亦應係法
院之誤判,連竹山亦已向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提起99年
度
上訴字第586號案件,其是否有盜採砂石一事,尚屬未定
之案。
(2)再者,原告於97年6月11日至同年月16日因鋼板椿施打時下
層遇蜂巢塊無法施工,故被告理所當然需辦理變更契約之
施工方式,原告始得繼續進行。惟被告卻遲至97年6月30日
始簽辦變更設計,並於97年7月4日核定變更原則,通知設
計單位辦理變更事宜,有其97年6月30日簽呈、97年7月11
日始通知設計單位所函送之變更設計說明書、97年7月11日
中斗字第0976005729號函文可證。故雖然原告於97年6月16
日於被告之會議中基於被告之要求,同意變更契約不追加
工期,但此亦係以變更設計可儘快核定為相對之條件,
詎
料,被告卻於原契約之約定工期即97年7月13日已屆時,始
確認設計單位之變更設計,原告要如何於不增加工期之情
形下完成,自非無疑。更有甚者,被告係97年7月30日始完
成整個契約變更程序,有被告97年7月30日中斗字第097600
5931號函可稽。本件被告縱主張檢警調查期間若計入工期
,則早於97年7月18日卡玫基颱風前完工,不會遇到97年7
月18日卡玫基颱風及同年7月28日鳳凰颱風等而改變地形地
貌云云,然由上所述,被告之變更設計係於97年7月11日核
定,同年月30日通知原告確定,還要原告趕工進,當時亦
未通知原告逾期,則原告該如何將原本可於97年6月11日開
始施工至同年7月13日之工程,於短短數日內完成?顯見
本件遲延原因,係被告變更設計遲延所致,並非如被告所
述之情形。
(二)關於被告所指述97年8月5日卡玫基颱風災損會勘會議紀錄
內容,再表達意見如下:
(1)前揭會議紀錄三、結論(一)
所載「本工程北岸潛堰因卡
玫基颱風造成缺口擴大(由0K+781-0K+819)及0K+552下游
沖刷坑的搶修,原則仍應依變更後設計方式,辦理緊急搶
修,並按實做數量併入本工程結算」,此所謂變更設計係
指第一次變更設計,原告並無爭執,亦即當第一次變更設
計後,已將原設計之鋼板樁取消,改採鼎塊保護工法。然
而,縱使改用採鼎塊保護工法,原告依變更後設計方式搶
修,仍必須進行移排水,方能依變更後之設計施作鼎塊來
達到搶修之目的,被告亦認此係搶修,故同意採實作實算
方式結算,才方有前揭會議紀三、錄結論(二)所載「因
災損所需的搶修工期、金額得另行單獨核計辦理契約變更
」,否則結論(二)又該如何解釋。況,原告已多次闡明
,原告乃是根據現場之狀況提出移排水計畫,有97年8月1
日計畫書及平面圖可證,且經被告之監造單位捷統工程顧
問公司於97年8月14日以函文審查核定。此時移排水範圍,
業已因卡玫基颱風及鳳凰颱風而增加,亦即如前所述,縱
改為鼎塊保護工法,仍須增加移排水範圍,而非因改為鼎
塊保護工法,即無須施作移排水,移排水施作範圍之增加
係災害造成,要無疑問。是以,被告主張此等所不得預知
之災害,在原契約範圍應由原告負責,
自屬無據。從而,
伊上揭證據均可認定,原告因卡玫基颱風後施作北岸部分
,被告確實已同意就此部分工期及金額將單獨核計辦理契
約變更。
(2)又由第二次變更契約理由2所載「變更理由:因卡玫基(7
月18日)及鳳凰颱風(7月28日)相繼侵襲及集集攔河堰不
定期放水,致造成北岸河道寬度面積加大及流量大增,以
致抽排擋水工項履履失敗,而嚴重延宕工進…」內容,即
可知以下情形:(A)卡玫基及鳳凰颱風相繼侵襲及集集攔
河堰不定期放水確實造成北岸河道寬度面積加大及流量大
增,且非雙方契約時所未預料之情事變更情形。(B)原告
依被告所要求之抽擋排水方式施工,無法因應卡玫基及鳳
凰颱風相繼侵襲及集集攔河堰不定期放水,以致一再失敗
。因此,被告乃召集相關人員開會研商,提出「因本工程
已在汛期間施工且集集攔河堰不定時放水致移排水困難度
增高…將已澆置完成之515塊10T混凝土鼎塊依現地狀況直
接排放或拋放」此有被告所委之監造顧問公司97年8月22日
「97年國道一號中沙大橋潛堰緊急搶修工程趕工協調會議
紀錄」可稽,從而據此辦理第二次變更契約,故第二次變
更契約,實係現地狀況已無法用單約之移排水方式完成,
被告只得決定不再移排水,而改用直拋放方式,但被告決
定辦理第二次變更設計前,原告早已依被告監造單位所核
定之移排水計畫施作搶修工作,有97年度國道一號中沙大
橋潛堰緊急搶修工程北岸移排水使用機具時程表可稽。
(3)故總歸而言,原告施作範圍,業因不可預期之颱風而增大
,復因集集欄河堰之上游集水區出現不可預期之大雨所致
,需不時之放水,而無法依契約原設計方式完成,故辦理
第二次變更設計。反之,若原設計方式可行,被告豈又會
辦理第二次變更設計?故對於第二次變更設計前,原告依
實際現況即逾原契約預定之範圍,進行各項之移排水施工
,既係被告之指示辦理,且不論第二次變更契約如何變更
,甚至將前揭8月5日會議紀錄結論三、(一)及(二)部
分內容
予以取消,即指不再繼續依會議結論三、(一)及
(二)搶修,但被告仍應就被告已進行施作部分,擔負給
付價金之義務。
貳、被告方面:
一、原告確實有逾期之情形:
(一)系爭工程契約主文第4條「工作期限」約定,完工期限係
自被告書面通知開工日起算40日曆天,系爭工程於97年6
月4日申報開工,原預定竣工日期為97年7月13日,其間因
颱風等因素,經原告申請展工期,被告遂依系爭工程契約
第4條「工作期限」第4項:「因故延期:如因工作數量增
加、工作變更設計、不可抗拒因素、除外風險、發生延滯
非承包商所能控制可等,致延長完工日期時,承包商得書
面函請機關核定延期日數,承包商對機關核定之延期日數
,應予同意。已逾約定竣工期限或竣工後所提之申請,機
關不予受理。」規定,同意展延工期日數計21日,就不符
前開規定之展延申請則未予同意。原告雖主張因97年7月1
8日發生卡玫基颱風,同年7月28日又有鳳凰颱風侵襲,致
本件施工之北岸行水區擴大,其圍水抽檔排水更困難,故
不應再依契約所定方式計算工期云云。惟上述風災帶來之
影響,顯係原告逾期完工所致,應由原告承擔。況原告於
工程施工期間涉盜採砂石案件,遭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
署(下稱雲林地檢署)偵查,該案尚經臺灣雲林地方法院
98年度訴字第110號刑事判決,認原告公司委由連竹山擔
任廣鑫公司該工程之現場工地負責人,由連竹山意圖為廣
鑫公司不法之所有,於97年6月18日起至同年月23日止之
施工期間在濁水溪僱工盜採砂石,處連竹山有期徒刑壹年
,以致無法施作系爭工程而影響工程進度,則關於系爭工
程逾越完工期限後施作之工程遭上揭颱風侵襲所造成之損
害,實可歸責於原告。原告雖主張此工程應有民法第227
條之2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惟所謂情事變更必須在法律
關係成立時非當事人所能預料,且無法預料,如於
法律行
為成立時,即預見情事將有變更,雙方對之應如何調整給
付,有所約定者,自無情事變更之適用。最高法院著有80
年度臺上字第524號、82年度臺上字第2154號、84年度臺
上字第760號、86年度臺上字第1364號等判決可為參照。
原告因涉嫌盜採砂石,始有於本件工程施工期間遭雲林地
檢署偵查以致無法施作系爭工程而影響工程進度,甚且以
此向被告為申請展期之理由,原告涉嫌貪圖漁利,而從事
盜採砂石之行為,致系爭工程遭到延宕,其間難謂無相當
因果關係,原告並不得主張民法第227條之2情事變更原則
。又臺灣地區每年夏、秋季節幾乎都會遭到颱風侵襲,如
不及早開始並完成系爭工程,將導致嚴重損害。系爭工○
○○區位於○道內,施工期跨越汛期並為原告所明知,而
施工當時主要行水區即在北岸之河道,故為降低汛期之不
確定性風險,原告對此工程之施工程序,即應選擇自北岸
先行施工,始得將相關風險降至最低。詎原告捨此不為,
先自無水之南岸施工,以致於北岸先後遭卡玫基、鳳凰颱
風侵襲,行水區擴大,而
上開之不利益,顯係因原告專業
能力不足而自招,不得據此解免其逾期責任。依系爭契約
「特定條款」壹、一般規定第23條規定:「本工○○○區
位於○道內,施工期跨越汛期(5月1日至11月30日),承
包商應考量本身施工之危險性,評估其履約風險,為於工
期內順利完工必要時應投入機具與人力24小時施工,廠商
不得要求展延工期及提高各工項單價,…」約定,是原告
之展延工期申請,被告本來即無同意之義務。
二、被告無須再給付原告完成二次「直立筐網導流工」工項費用
:
(一)按「廠商應於工程預定竣工日前或竣工當日,將竣工日期
書面通知監造單位及機關。除契約另有規定者外,機關應
於收到該書面通知之日起七日內會同監造單位及廠商,依
據契約、圖說或貨樣核對竣工之項目及數量,確定是否竣
工;廠商未依機關通知派代表參加者,仍得予確定。工程
竣工後,除契約另有規定者外,監造單位應於竣工後七日
內,將竣工圖表、工程結算明細表及契約規定之其他資料
,送請機關審核。有初驗程序者,機關應於收受全部資料
之日起三十日內辦理初驗,並作成初驗紀錄。財物或勞務
採購有初驗程序者,
準用前二項規定。」、「採購之驗收
,有初驗程序者,初驗合格後,除契約另有規定者外,機
關應於二十日內辦理驗收,並作成驗收紀錄。」、「採購
之驗收,無初驗程序者,除契約另有規定者外,機關應於
接獲廠商通知備驗或可得驗收之程序完成後三十日內辦理
驗收,並作成驗收紀錄。」政府採購法施行細則第92條、
第93條及第94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前後二次完成
系爭「直立筐網導流工」工項時,均未依上開程序向被告
提出竣工日期書面通知備驗或可得驗收,監造單位即捷統
工程顧問公司亦未將竣工圖表、工程結算明細表及契約規
定之其他資料,送請被告審核,被告自無從辦理相關驗收
程序,是原告主張被告未依政府採購法施行細則第99條規
定辦理,被告就系爭「直立筐網導流工」工項有受領遲延
情事云云,
顯然無據。至於系爭工程契約主文固明定「經
雙方同意,依政府採購法及相關法令規定簽訂本契約」等
語,惟衡諸工程契約慣例及常情,其性質屬「補充約定」
,係在雙方契約內容如有遺漏而未予明定之事項,始有適
用餘地。是縱使政府採購法施行細則第99條規定:「機關
辦理採購,有部分先行使用之必要或已履約之部分有減損
滅失之虞者,應先就該部分辦理驗收或分段查驗供驗收之
用,並得就該部分支付價金及起算保固期間」,然此細則
並非法律,更非法律強制
禁止規定,得由當事人以契約排
除其適用,此
觀諸臺灣高等法院95年度建上字第9號民事
判決甚明。而
參諸系爭工程契約主文第17條約定:「在工
作未經正式驗收合格以前,因機關需要先行通車或使用,
非因不正常使用而造成之損壞,應由承包商負責修復,其
費用由承包商負擔。…在工作未經正式驗收以前所有已做
工作以及存在於工地機具材料及成品,均應由承包商負責
保管與防護」等語,則上開約定已明文排除政府採購法施
行細則第99條之適用,於法並無不合,甚為明確。蓋上述
條文係謂「通車或使用」,依其
文義解釋及衡諸常理,自
係指本件工程
無訛。故原告主張被告違反前開細則第99條
規定,屬受領遲延云云,
洵非可採。
(二)系爭「直立筐網導流工」工項於被告受領前,即因故毀損
滅失,依民法第508條前段可知,其危險應由原告負擔,
縱監造單位捷統工程顧問公司曾對「直立筐網導流工」工
項進行查驗,然其性質與被告依系爭契約辦理驗收不同,
應予以嚴正辨明。換言之,在被告尚未受領系爭「直立筐
網導流工」工項前,原告依法仍應負擔工作毀損、滅失之
危險,觀諸系爭工程契約主文第17條工程保管:「…在工
作未經正式驗收以前,所有已做工作以及存在於工地機具
材料及成品,均應由承包商負責保管與防護。」、第18條
工作驗收:「工作完竣,經工地工程司簽認後,再由機關
派員辦理驗收…」等規定,其查驗敘述均甚為清楚。原告
固主張辛樂克風災損害顯然為被告方面之設計疏失云云,
惟其毀損滅失與「設計不當」有何相當因果關係?或就系
爭「直立筐網導流工」工項設計有何具體缺失等等,均未
見原告舉證
以實其說。且由於「直立筐網導流工」工項之
主要目的僅為保全97年颱風季河川安全,屬緊急搶修性質
,亦即,系爭工程之北岸高灘地為避免被進一步遭到沖刷
,故該工項採三年之洪峰流量即Q3為設計標準,若要達洪
水量Q100之設計值,勢必需加強前開工項之強度及增加數
量,如此將提高工程經費及工期,亦失去緊急搶修之意義
。且因颱風之強度無法預測,故若以卡玫基及辛樂克颱風
為例,其強度均已超過系爭工程原始設計之Q3值,致直立
筐網導流工損毀或部分毀壞,然並不得遽謂系爭直立筐網
導流工工項之設計有疏失。況原告為甲級營造廠,本身即
具河川工程之專業,如原告對於系爭「直立筐網導流工」
工項之設計認為不合理,
可按投標須知第5條規定:「廠
商對招標文件之任何部分有疑義時,得自公告日起至等標
期(自公告日起至截止投標日止)之四分之一(其尾數不
足一日者,以一日計)前期限內參考『廠商疑義請求釋疑
電傳表』之書面格式填寫後電傳招標機關請求解釋…」對
之提出疑義,請求被告機關釋疑,惟原告並未就上開問題
提出
異議,則縱認原告指責被告「指示不當」之部分為真
,惟原告因未及時將所謂「指示不當」(即原告所云設計
瑕疵)之情事通知被告機關,依民法第509條反面解釋,
原告仍不得請求該工項之報酬。再者,系爭工程契約主文
第2條約定:「契約總價」計4,300萬元,竣工結算時,除
另有規定之項目外,應以契約(含契約變更書)中所列各
工作項目辦理,並按照實際驗收合格數量及契約單價結算
。」;另特訂條款壹、一般規定第12條:「施工期間若遇
意外事故致完成項目損壞時,應即處理,重新再做,不另
計價。」;第20條保險:「(三)以上之各項保險,保險
期間為預定開工之日起至全部工作驗收合格日止,並且投
保應以工程同為
受益人(團體意外傷害險之受益人除外)
,並約定保險理賠須先行給付工程司處理,保險範圍不足
或未能自保險公司獲得足額理賠者,其損失或損害賠償應
由廠商自行負擔。」等語。本件97年10月6日召開之協調
會議中,原告、被告及系爭工程監造位捷統工程顧問公司
均同意,已遭颱風損毀之筐網不再修復,監造單位提報仍
具設計功能之筐網計30套,其提報數量與
相對人估驗計價
數量相當;原系爭工程筐網契約數量為53套,雖經監造單
位捷統工程顧問公司於97年9月8日查驗合格,惟原告未能
於97年9月13日辛樂克颱風侵襲前完成分段查驗或部分驗
收程序,致部分筐網遭颱風毀損、滅失,是被告僅能就尚
存且具功能之筐網辦理估驗計價事宜,無所謂被告對上開
所述53套筐網有受領遲延情事。另本件事項之客觀證據亦
可參酌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調解建議三、因辛樂克颱風
所致部分「2.查申請人於97年8月26日重新進料及重新(
第2次)施作之53套筐網,97年9月9日再度施作完成,並
經監造單位於97年9月8日查驗合格,
惟於他造當事人辦理
正式驗收前,又因97年9月13日辛樂克颱風侵襲導致部分
毀損、滅失,導致他造當事人於驗收時僅就其中30套予以
計價,餘23套因已全部毀損致他造當事人無法計算予申請
人。3.審諸前項申請人重新進料、施作完成、監造單位
查驗合格及颱風來襲等時間點,應
堪認定他造當事人無受
領遲延之情事。4.綜上,他造當事人對於申請人重新施
作之部分筐網,於正式驗收前因颱風來襲而遭毀損,致未
予計價,依前揭民法第507條(按:應係第508條)第1項
規定,並無不合。」等語可明。
(三)是而,承前所述,卡玫基颱風災害發生後,原告即向保險
公司辦理勘災出險事宜,並於97年7月22日完成勘災,
經
查,本次之災損總金額為6,586,596元,原告自負額為
2,124,080元,故災損賠償金額總計為3,726,142元。為使
工程順利進行,原告遂於97年8月26日重新進料及第二次
施作筐網,並於97年9月8日經監造單位捷統工程顧問公司
查驗合格後,於97年9月13日復遭辛樂克颱風侵襲致部份
毀損滅失。綜上,原告就系爭工程筐網部份共施作二次,
被告已支付30套筐網契約價金318萬元(計算方式:106,0
00元×30套=318萬元)及相關排水費69萬元,
暨第一次
筐網施作災損理賠總金額3,726,I42元,合計7,596,142元
(計算方式:318萬元+69萬元+3,726,142=7,596,I42),
被告應無須再為給付。
三、被告不需多給付原告土方及填方之費用2,439,200元:
(一)政府採購契約屬
債權契約性質,當機關辦理招標作業,發
出招標公告或邀標通知,為要約之引誘,廠商依該招標文
件規定,參與機關招標作業所為之投標行為則屬要約,至
於機關之決標行為,則屬機關對於投標廠商要約所為之承
諾,故機關決標時,代表機關與該投標廠商對於招標文件
規定之權利義務關係已經
合意,該契約即為成立。又所謂
「一式計價」意指:為完成合約中某一工作項目,所需之
一切工、料及相關附屬設施全部費用在內;亦即,工程契
約之全部或其中某一工程項目,雖然包含多項作業,但在
工程估價、成本控制及工程管理上均視為一式計價項目,
並按一定金額給付,不予增減,而不論該項工作項目實作
之數量為何。蓋由於在工程實務上,並非工程契約中每一
工作項目,皆能精確計算出其所組成之人、機、料及工作
數量,或一工作項目可能有多種不同施工方式,因此機關
於規劃設計階段,或準備工程投標文件時,對於此種工作
項目先以其所得知之資料或以其經驗認為最合理之施工方
式預行估算,並於詳細價目表中約以一式計付,此種「一
式計價」之計價方式,優點在於能節省估價作業手續,並
避免工作項目遺漏。而本件系爭工程招標公告報價方式係
:「採用PCCES報價,單價分析表為填寫詳細價目表參考
,報價時無須檢附,餘詳投標須知規定。」工程招標公告
單價分析表僅屬開標前提供予投標廠商參考,原告應自行
考量清楚後投標。嗣原告依上開招標文件規定,參與被告
招標作業而為投標行為,故於決標時,對於招標文件規定
之權利義務關係兩造業已達成合意;準此,原告尚不得藉
詞請求增加土方及填方之費用。從而,本件系爭抽擋排水
費工項一式金額為150萬元,業經被告給付原告,被告自
無須再為其他給付。再者,依系爭契約一般條款D.契約
文件D.5「契約文件及其優先順序」約定,系爭契約「特
定條款」應優先於圖說適用,既然系爭工程契約特訂條款
壹、一般規定第12條規定:「施工期間若遇意外事故致完
成項目損壞時,應即處理,重新再做,不另計價。」、第
23條規定:「本工○○○區位於○道內,施工期跨越汛期
(5月1日~11月30日),承包商應考量本身施工之危險性
,評估其履約風險,為於工期內順利完工必要時應投入機
具與人力24小時施工,廠商不得要求展延工期及提高各工
項單價,…承包商亦應評估施工期間若有洪災可能造成之
損失,並應投保相關保險,以將災損減至最低。」;參、
施工要求第11點抽擋排水費:「1.潛堰固床工之修復區部
分位於目前行水區內,承包商須詳細評估擋排水措施,避
免失敗而影響工期。…4.於施工期間,鋼板樁若遭遇洪水
沖毀或流失,承包商應自負損失,不得要求加價及賠償。
」等語,依上說明,除應優先於系爭工程圖說一般說明第
11點之約定外,前揭規定暨抽擋排水工項依「一式」計價
乙節,於相對人發出招標公告,為要約之引誘時,原告應
已於投標前充分瞭解,並評估施工期間若有洪災可能造成
之損失,並投保相關保險,以期將災損減到最低等,如原
告對於抽擋排水工項依「一式」計價或對於前述契約內容
認為不合理,亦可如前述,按投標須知第5條規定對被告
提出疑義,請求被告釋疑,然原告亦未提出異議,並依規
定參與投標,可認為原告於決標時,對於招標規定之權利
義務關係兩造業已達成合意,並因上開契約內容所示,已
預見情事有變更之極大可能性,足認原告已同意前開抽擋
排水工項依「一式」計價之約定,並不得以此增加土方及
填方之費用。
(二)又針對97年8月5日卡玫基颱風災損會勘會議紀錄內容,被
告詳述如下:
(1)詳言之,會議紀錄三、「結論一」乃系爭工程壹項A「潛堰
緊急搶修工程」針對國道一號高速公路中沙大橋下潛堰於0
K+658至0K+781以及1K+229至1K+348區段原設置之
潛堰遭洪水沖損,為免於97年河川汛期沖刷加劇危及中沙
大橋安全,故原設計在原固床工混凝土塊下游側埋放塊石
,避免現有河床再度下刷,另於○○區○設○○道鋼板樁
,防止塊石沖失,構成一簡易臨時性固床工。惟系爭工程
發包後,原告試打鋼板樁結果,發現河床堆疊既有之混凝
土蜂巢塊,致鋼板樁無法順利打入預定設計深度,為避免
施作鋼板樁需大量挖除混凝土蜂巢塊致擾動河床,並慮及
安全因素,遂就上開工程關於○○○區○設○○道鋼板樁
」部分即鋼板樁保護工法改採10T混凝土鼎塊排放即鼎塊
保護工法,並辦理第一次契約變更,此觀諸第一次契約變
更書內載:「變更理由:按原設計施工將造成截樁費用過
高,且截樁後亦恐減低原設計要求效果,因本工程為緊急
搶修工程,完工時程時有相當急迫性,為配合現地施工,
將原有鋼板樁保護工法改為鼎塊保護工法,亦可達到緊急
保護河床及減少沖刷之功能。」暨「變更內容:本次變更
將原設計採鋼板樁保護工法,因無法打設至設計深度,全
數取消,更改為鼎塊保護工法替代。」等語甚明。因系爭
工程契約特訂條款參、四「10T型鼎塊製作及吊放」第19
約定:本工項依實做數量計價;特訂條款參、五「拋石運
購及放置(∮≧40cm)」第4約定:本工項依實做數量計
價;特訂條款參、六「拋石運購及放置(∮=20cm~40
cm)」第4約定:本工項依實做數量計價;特訂條款參、
七「鋼板樁(9M)租用及打拔費」第7約定:本工項依實
做數量計價,而第一次契約變更取消A5項「拋石運購及放
置(∮≧40cm)」及A7項「鋼板樁(9M)租用及打拔費
」,增加A4項「10T型鼎塊製作及吊放」及A6項「拋石運
購及放置(∮=20cm~40cm)」,故原契約總價43,00
0,000元,變更後契約總價為44,295,580元,合計已增價
1,295,580元;加上該次設計變,更可縮短工期,自無展延
之必要性。
(2)又如上所述可知,為達緊急保護河床及減少沖刷之功能,
構成一簡易臨時性固床工,系爭工程壹項A「潛堰緊急搶修
工程」原設計北區潛堰於里程0K+636至0K+781間固床
工混凝土塊下游側排放7~8排10T混凝土鼎塊,惟原告遲
未完成系爭工程壹項A13抽排檔水工項之施作,造成工程延
宕,為免危及中沙大橋安全,乃緊急就上述工程關於「鼎
塊上、下層及間隙之拋塊石」部分減做,而直接依現地狀
況排放10T混凝土鼎塊,更大量節省時間、加快施工時程
,可暫時不再讓河床繼續沖刷,俾保護中沙大橋安全,此
觀諸第二次契約變更書內載:「變更理由:因卡玫基及鳳
凰颱風相繼侵襲及集集攔河堰不定期放水,致造成北岸河
道寬度面積加大及流量大增,以致抽排檔水工項屢屢失敗
,而嚴重延宕工進,為配合災損現地施工辦理緊急搶修事
宜,必須依現地涉水搶險擺放方式完成施作,所以無法如
質拋放塊石,故將鼎塊上、下層及間隙之拋塊石減做,因
減帳金額已逾契約金額10%,故辦理本次變更事宜。」及
「變更內容:本次變更將拋石及挖方刪減至各150m3,及8
月5日會議紀錄結論中(一)(二)部分取消,本次減帳數
量如詳細價目表。」等語,亦甚明確。因系爭工程契約特
訂條款參、二「挖方」第3約定:本工項依實做數量計價,
且拋石部分亦如前述係約定依實做數量計價,故前次契約
變更總價44,295,580元,再變更後契約總價為39,435,580
元,計減價4,860,000元;又該次變更非僅節省原告就A13
抽排檔水工項之施工成本,更可縮短工期約6個工作天左右
,是以,本案系爭工程之工期即便經第二次契約變更仍無
須展延。
(3)故而,上開會議紀錄三、「結論一」關於系爭工程之北岸
潛堰因卡玫基颱風造成災損缺口擴大(由0K+781-0K+
819)及0K+552下游沖刷坑的搶修,原則上仍應依變更後
設計方式,辦理緊急搶修事宜,並按實做數量併入本工程
結算等語。其中,所謂依「變更後設計」方式,係指系爭
工程「第一次變更」,即「潛堰緊急搶修工程」將原設計
「鋼板樁保護工法」更改為「鼎塊保護工法」而言;其所
謂「按實做數量併入本工程結算」係指「10T型鼎塊製作
及吊放」、「拋石運購及放置(∮≧40cm及∮=20cm
~40cm)」與「鋼板樁(9M)租用及打拔費」而言,並
非指A13「抽擋排水費(潛堰施工)」項目,蓋該A13「抽
擋排水費(潛堰施工)」工項,依系爭工程契約之約定採
一式計價辦理結算,自無按實做數量結算之餘地。原告將
該結論導向A13「抽擋排水費(潛堰施工)」工項,誑稱
A13「抽擋排水費(潛堰施工)」工項依97年8月5日卡玫基
颱風災損會勘會議紀錄三、結論一及二之部分應按實做數
量結算云云,顯係誤導他人。
(4)另外,同上會議
記錄三、「結論二」有關卡玫基颱風造成
北岸由0K+781-0K+819及0K+552下游沖刷坑,因災損所
需的搶修工期、金額得另行單獨核計辦理契約變更,請設
計、監造單位速提報所需費用及工期,並與廠商協商開工
日期及工期,依本處標準作業程序辦理契約變更事宜,提
送斗南工務段續辦等語。其中,所謂另行單獨核計辦理「
契約變更」,乃指系爭工程「第二次變更」,即就上述工
程關於「鼎塊上、下層及間隙之拋塊石」部分減做,而直
接依現地狀況排放10T混凝土鼎塊而言;其所謂「因災損
所需的搶修工期、金額得另行單獨核計辦理契約變更,請
設計、監造單位速提報所需費用及工期」係指「拋石」與
「挖方」而言,亦非指A13「抽擋排水費(潛堰施工)」項
目之金額,然原告竟再度將該結論導向A13「抽擋排水費(
潛堰施工)」工項,謂該A13工項應按實做數量結算云云,
顯然是錯誤之看法。更何況,系爭工程契約第二次變更書
,其變更內容項已明示:「本次變更將拋石及挖方刪減…
,及8月5日會議紀錄結論中(一)(二)部分取消,本次
減帳數量如詳細價目表」等語。是原告根據該97年8月5日
會議紀錄結論中(一)(二)請求給付土方及填方之費用
,顯屬無據。至於原告所提系爭工程之北岸移排水計畫是
原告自行製作並副知被告者,因系爭工程中壹項A13「抽移
檔排水」施工項目係以一式計價,故被告並未對該計畫置
喙,也無同意或准否之餘地。前開之不利益顯係原告專業
能力不足所自招,原告主張得以實作數量結算,請求增加
土方及填方之費用2,439,200元云云,顯無理由。
(5)系爭A13「抽擋排水費(潛堰施工)」工項,依系爭工程契
約約定係採一式計價辦理結算,非按實做數量結算乙節,
已如前述。另參諸系爭工程契約特訂條款參、施工要求第
11點「抽擋排水費」約定:「1.潛堰固床工之修復區部分
位於目前行水區內,承包商須詳細評估擋排水措施,避免
失敗而影響工期。2.本工項單價已包含抽檔排水所需之機
械及工料,承包商須詳加評估施工中所需使用之機械數量
及工料,避免因估量錯誤導致備料不足,承包商亦不得據
此要求加價或工期展延。3.本工項檔水及圍水措施主要以9
M鋼板樁設置,承包商不得使用少於9M長之鋼板樁。4.於
施工期間,鋼板樁若遭遇洪水沖毀或流失,承包商應自負
損失,不得要求加價及賠償。」等語,亦
足徵系爭A13「抽
擋排水費(潛堰施工)」工項,係採一式計價無訛。而工
程慣例所謂「一式計價」意指:為完成合約中某一工作項
目,所需之一切工、料及相關附屬設施全部費用在內;亦
即,工程契約之全部或其中某一工程項目,雖然包含多項
作業,但在工程估價、成本控制及工程管理上均視為一式
計價項目,並按一定金額給付,不予增減,而不論該項工
作項目實作之數量為何。蓋由於在工程實務上,並非工程
契約中每一工作項目,皆能精確計算出其所組成之人、機
、料及工作數量,或一工作項目可能有多種不同施工方式
,因此機關於規劃設計階段,或準備工程投標文件時,對
於此種工作項目先以其所得知之資料或以其經驗認為最合
理之施工方式預行估算,並於詳細價目表中約定以一式計
付。而非如原告主張系爭A13「抽擋排水費(潛堰施工)」
之工項,其土方及填方之費用得以實作數量結算。
四、聲明;(1)
原告之訴駁回;(2)如受不利判決,願供
擔保
請准免予宣告
假執行。
參、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原告以總價最低標取得系爭工程,抽檔排水費用項目採一式
計價辦理結算。兩造並於97年5月15日訂立本工程契約,總
價4,300萬元,由捷統工程顧問公司擔任設計及監造單位。
系爭工程於97年6月4日申報開工,工期為40日曆天,竣工日
為97年7月13日。嗣於系爭工程期間,因配合檢調機關調查
、大雨及攔河堰放水,及97年7月18日、同年月23日分別有
卡玫基、鳳凰颱風侵襲,經被告核定展延工期21日即97年8
月3日竣工,嗣原告延至97年9月2日申報竣工。
二、系爭工程契約主文第17條規定,工程保管:「在工作未經正
式驗收合格以前,因機關需先行通車或使用,非因不正常使
用而造成之損壞,應由承包商(即原告)負責修復,其費用
由承包商負擔。部分路段需先行通車或使用不得視為對該工
作全部或部分驗收,並不得
解除契約上關於該項工作條款之
約束力。在工作未經正式驗收以前,所有已做工作以及存在
於工地機具材料及成品,均應由承包商負責保管與防護。」
、第18條規定,工作驗收:「工作完竣,經工地工程司簽認
後,再由機關派員辦理驗收(營造業承包商專任工程人員應
至工地現場說明)。…如發現工程與規定不符,承包商應在
機關指定期限內修改完善,逾期機關得動用承包商未領之公
款或保證金自行改善,如有不敷,仍由承包商補足之」。第
19條規定,逾期違約金:「承包商未依契約規定期限完工者
,機關應按逾期之日數,每日以該批工作契約總價千分之3
計罰。此項逾期違約金,以契約價金總額(含契約變更)之
百分之10為上限,機關得自應付承包商之價金中扣抵,如有
不足者,得通知承包商繳納或自保證金扣抵。另系爭契約之
特訂條款壹、一般規定第12條則規定:「施工期間若遇意外
事故致完成項目損壞時,應即處理,重新再做,不另計價」
。
三、據卷存原證22可知,兩造曾就系爭工程進行契約變更,契約
總價改為39,435,580元,97年9月17日經被告核准。
四、系爭工程之「直立筐網導流工」工項第一次施作完成,於97
年6月25日經捷統工程顧問公司查驗合格。嗣97年7月18日卡
玫基颱風來襲,致「直立筐網導流工」工項全數沖毀流失,
原告又二度進行施作,完成後亦經捷統工程顧問公司於97年
9月8日查驗合格。嗣兩造於97年10月6日召開協調會議同意
已遭颱風損毀之筐網不再修復。
肆、本院之判斷:
一、就返還逾期違約金部分,主要爭點在於系爭工程之逾期,是
否可歸責於原告?有無民法第227條之2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
?本院析之如下:
(一)經查,本件系爭工程原約定之完工日,係自被告書面通知
開工日起算40日曆天,而工程於97年6月4日申報開工,原
預定竣工日期為97年7月13日等情,有卷附契約主文第4條
「工作期限」約定可證,而本件工程至97年9月2日才申報
竣工乙節,亦為兩造所不爭執,自
堪信為真實,故本件工
程之完工,確有遲誤原預定竣工日,而有
給付遲延甚明。
另本件
嗣後之颱風卡玫基颱風、鳳凰颱風、辛樂克颱風分
別於97年7月18日、同年7月28日、同年9月13日侵襲臺灣
本島,均在上揭契約原定竣工日之後,亦可認定。
(二)另按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項規定
侵權行為以故意
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為成立要件,故主張
對造應負
侵權行為責任者,應就對造之有故意或過失負
舉證責任(
參照本院五十八年臺上字第一四二一號判例)。又在
債務
不履行,債務人所以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係以有可歸責之
事由存在為要件。故債務人
苟證明債之關係存在,
債權人
因債務人不履行債務(給付不能、給付遲延或
不完全給付
)而受損害,即得請求債務人負債務不履行責任,如債務
人抗辯損害之發生為不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所致,即應
由其負舉證責任,如未能舉證證明,自不能免責(參照本
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一一三九號判例意旨)。二者關於舉證
責任分配之原則有間。是以,本件兩造間既針對系爭工程
逾期完工部分有所爭執,
揆諸前揭判決意旨之說明,自應
由原告就其工程之逾期,有「不可歸責之事由」所致,負
舉證之責。
(三)經查,本件於施工期間內,因原告公司之現場工地負責人
連竹山,於施工期間之97年6月18日起,至同月23日止,
於濁水溪僱工盜採砂石,經臺灣雲林地方法院以98年度訴
字第110號判處連竹山有期徒刑一年,有卷附刑事判決書
可證,上揭刑事案件雖
刻正上訴審理中,然由該判決書內
容以觀,連竹山
自承有於本件工程旁之濁水溪河床現場,
採取濁水溪現場之卵石回填至本件工程1k+348處等情,顯
見被告所辯,尤非子虛。又連竹山既為原告之工地負責人
,自屬原告債之履行過程之債務履行輔助人,且本件預定
工期僅有40天,工期非長,倘無原告工地負責人未有前揭
盜採砂石之行為而遭停止調查之情事,當無逾期之事由發
生,顯見本件工程之逾期,自有可歸責於原告無訛。
(四)又臺灣地區幾乎每年夏、秋季節都會遭到颱風侵襲,已是
國人眾所週知之事項,且對照本件工程之工期,即在於夏
秋之間,是以,倘未如期完成系爭工程,本來即存在高度
之風險,將會導致嚴重損害,且本件兩造均有相關工程之
經驗,更無不知之理,但原告之履行輔助人竟於開工日(
97年6月4日)起,約莫二週之時間,即從事盜採砂石之行
為,導致系爭工程之施作因檢調調查而延宕,其間難謂無
相當因果關係。又原告稱所採之卵石本來依工程約定,就
必須採集現場之石材乙節,除未據其提出證據外,倘原告
所言為真,則勢必97年6月4日開工後即馬上採集現場砂石
為施工,但由卷證以觀,原告採集現場砂石作為建材之日
,卻反倒為二週以後。顯見,原告之履行輔助人採集砂石
,確係基於盜採砂石之意無誤,
益徵被告所辯,較為採信
。
(五)又原告雖提出被告同意展期之證明,然衡之常情,於施工
進行中,經檢調單位發函通知必須封鎖現場以進行調查,
則身為業主且同為公務機關之被告,並無理由拒絕檢調之
調查之理,換言之,此時之同意展期,乃為配合檢調所不
得不之選擇,難謂以此理由,即得推知被告有同意原告展
期之舉。
綜上所述,本院認就工程之逾期,由原告所提之
證據,實無法舉證證明原告就工程之逾期,有不可歸責之
事由。雖本件工程因嗣後之強颱造成損毀,然倘未有原告
履行輔助人之盜採砂石致遭檢調調查而停工,則工程在如
期完工後即可進行驗收,其理甚明。
(六)另原告主張本件得適用民法第227條之2情事變更原則,然
按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之二第一項規定,所謂因情事變更
,當事人得
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
,係以法律行為成立後,因不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致
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為要
件,最高法院98年度臺上字第888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本件就工程之逾期,原告既有
可歸責事由,依前揭法條
及判決意旨之說明,自不得主張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甚明
。
(七)是以,本件由原告所提之證據,無法證明原告就系爭工程
之逾期,有不可歸責之事由,原告之請求,自難准許。
二、就「直立筐網導流工」工項費用部分:
(一)按工作毀損、滅失之危險,於定作人受領前,由承攬人負
擔,如定作人受領遲延者,其危險由定作人負擔,民法第
508條第1項定有明文,另如依工作之性質,無須交付者,
以工作完成時視為受領,同法第510條亦有明文。換言之
,於
承攬契約中,危險負擔之時點,係以「受領」為界,
另在工作性質無須交付者,始以工作完成時,視為受領。
經查,本件原告所施作之第一次「直立筐網導流工」工項
,遭97年7月18日侵襲,第二次「直立筐網導流工」工項
,又於97年9月13日遭辛樂克颱風侵襲乙節,均為兩造所
不爭執。故本件爭執點在於,本件是否已達到民法第508
條第1項之「受領」?而本件兩造並未進行驗收乙節,為
兩造所不爭執,是以,本件上揭二次施工之工項,既因未
為被告受領,依前揭條文規定,其危險自應由原告負擔。
(二)至原告所稱,本件工項,係用於行水區以保護橋墩之用,
故一經完成即已達到可使用之程度,其性質屬無須交付之
情形。惟此部分被告既有爭執,自應由原告就系爭工項有
「無須交付」之性質負舉證之責。經查,由系爭工程契約
主文第17條工程保管之約定:「…在工作未經正式驗收以
前,所有已做工作以及存在於工地機具材料及成品,均應
由承包商負責保管與防護。」、第18條工作驗收:「工作
完竣,經工地工程司簽認後,再由機關派員辦理驗收…」
等約定以觀,可見本件兩造就工程之完成
與否,確實有於
契約中明白載明,係以「正式驗收」為界定材料、成品之
保管與防護之時點,從而,並非屬於「無須交付」之情況
。再者,「正式驗收」之程序,依上揭第18條亦可得知,
必須由「工地工程司」簽認以後,再由「被告機關派員辦
理驗收」,
始足當之。
易言之,必須有二階段,先由工地
工程司簽認,再由被告機關派員驗收,從上揭契約約定文
字以觀,該二階段缺一不可。從而,本件雙方既未由被告
機關派員辦理驗收,自難謂系爭二次「直立筐網導流」工
項,已達到民法第508條受領之程度,從而,未受領前之
工作物毀損滅失之風險,自仍由原告負擔。
(三)另原告又稱本件二次沖毀前揭工項之颱風,其洪峰量即遠
超過原設計之Q3,顯見兩次颱風之洪峰流量,超過當初之
設計值,自屬不可歸責之原告之因素所致。惟按民法第二
百六十六條規定雙務契約危險負擔之成立,必以因不可歸
責於雙方當事人之事由,致一方之給付全部或一部不能始
足稱之,最高法院88年度臺上字第155號判決意旨參照。
是以,民法中「危險負擔」之規定,散見於民法債編總論
及債編各論,例如第266條、第373條及承攬契約之第508
條等,均係危險負擔之規定,而依第266條之立法理由:
「…以雙務契約言之,其債務之標的,若非因歸責於當事
人兩造之事由而不能給付時,應歸何人負擔,此為擔負危
險問題…」及前揭判決意旨,均可知危險負擔本來就是以
「不可歸責於雙方當事人」之事由為前提。本件因強度過
高之颱風造成系爭工項沖毀,既屬不可歸責於雙方當事人
之事由,本來就必須進入到「危險負擔」之規範基礎,以
第508條之標準為據。易言之,民法第508條之規範基礎,
本來就是在解決承攬契約關係中,於工作物受領前,所發
生不可歸責於雙方當事人之事由,致工作物毀損滅失時,
應如何公平分擔雙方所承受之危險之制度,而本件事實,
即係該條之規範基礎所指。從而,洪峰量超過乙節,自不
得作為原告請求給付之基礎。
(四)另原告又稱本件工程經被告所委任之監造單位查驗乙節,
然查,原告既謂被告之監造單位係被告所核定之工程司代
表,然由上揭系爭契約主文第18條將工作完竣,明白區別
「工地工程司簽認」與「由機關派員辦理驗收」二階段,
且二階段前後進行,缺一不可,可見上揭二階段必須加以
區別,非謂「工地工程司簽認」即等同於「機關派員驗收
」。是以,原告所稱被告委任監造單位查驗乙節,充其量
僅得作為「工地工程司簽認」階段,至於「由機關派員辦
理驗收」之後階段,由原告所提之證據,仍無法舉證已完
成「驗收」程序。
(五)又本件於卡玫基颱風災害發生後,已由保險公司給付原告
災損賠償金3,726,142元;及被告亦針對第二次施作部分
,給付30套筐網契約價金318萬元及排水費69萬元部分,
亦為兩造所不爭執。是以,針對原告所施作之二次筐網工
程,均有取得賠償及價金,益徵就上揭二次筐網工程,被
告亦已完成給付,原告難謂有何損害或未受領之工程款可
言,準此,就此部分,原告僅以契約約定之金額(6,308,
000元)為依據,但未舉證除被告及保險公司所給付之上
揭金額外,有何被告未盡給付之事,是以,本院無從認定
,在上揭被告及保險公司給付之金額外,尚有未給付之部
分,從而,此部分原告之請求,仍無理由,應予駁回。
三、就土方及填方費用部分:
(一)本件兩造就土方及填方費用之爭執,主要在於上揭費用,
是否已概括含於「一式計價」內?經查,依系爭工程契約
詳細表之規定,原先之施工項目係「抽移擋排水」,且確
實「抽擋排水費」,係以一「式」量計價給付,此有卷附
契約特定條款第肆章「丈量及付後」第一條「工作費」第
14項明文載明,而該條所稱之計價,雖明白載明「其單價
包含鋼鈑樁…完成本項工作之一切人工、設備、運輸、附
屬材料費等,另無其他給付」,惟依兩造契約變更預算書
(下稱第一次變更)所載之變更理由:「變更理由:按原
設計施工將造成截樁費用過高,且截樁後亦恐減低原設計
要求效果,因本工程為緊急搶修工程,完工時程時有相當
急迫性,為配合現地施工,將原有鋼板樁保護工法改為鼎
塊保護工法,亦可達到緊急保護河床及減少沖刷之功能。
」暨「變更內容:本次變更將原設計採鋼板樁保護工法,
因無法打設至設計深度,全數取消,更改為鼎塊保護工法
替代。」等語可知,原先針對抽擋排水工程,係採鋼板椿
保護工法,但因無法打設至原先設計深度,從而改採鼎塊
保護工法,而鼎塊保護工法施作上,又因河道加寬,致必
須再為更改工法,此再觀兩造契約變更書(下稱第二次變
更,見本院二卷,第202頁)中載明「變更理由:因卡玫
基及鳳凰颱風相繼侵襲及集集攔河堰不定期放水,致造成
北岸河道寬度面積加大及流量大增,以致抽排檔水工項屢
屢失敗,而嚴重延宕工進,為配合災損現地施工辦理緊急
搶修事宜,必須依現地涉水搶險擺放方式完成施作,所以
無法如質拋放塊石,故將鼎塊上、下層及間隙之拋塊石減
做,因減帳金額已逾契約金額10%,故辦理本次變更事宜
。」及「變更內容:本次變更將拋石及挖方刪減至各150
m3,及8月5日會議紀錄結論中(一)(二)部分取消,
本次減帳數量如詳細價目表。」甚明。
足證,本件兩造之
契約變更,即係針對原先「一式計價」內容之改變。
(二)又兩相對照,雖然兩造於契約訂立之初,即有載明關於抽
擋排水工程,係採一式計價,但在契約履行過程中,兩造
間確實曾經針對抽擋排水工程,因河道加寬之事由,而作
契約工法之變更,且此項變更,原告復經被告同意,且由
前揭二紙契約變更書以觀,下方關於核准者、承辦者等欄
位,亦均經被告內部人員層層核報,顯見在契約履行過程
中,兩造間確實已針對抽擋排水工程,雙方已清楚認知工
法有必要改變,且均同意變更,是以,本院認不宜再以訂
立在先之契約文字解釋,而忽視契約履行過程中雙方意思
表示之展現,應以雙方當事人於契約履行過程中之動作,
認雙方有以契約變更之行為,變動原先契約之文字之意,
是以,就土方及填土費用部分,本院認原告之陳述較為可
採。
(三)至於被告針對97年8月5日會議紀錄內容之答辯,則除被告
根據契約條文之解讀外,並無任何證據可資其說,且從該
次會議紀錄結論之(一)(二)均可見,於該次會議時,兩造
即有認知針對災損所造成之搶修工程,得單獨另外辦理契
約變更;且在該次會議後之97年9月7日,兩造即為前揭第
二次契約變更,且該契約變更書之主旨,又清楚載明「配
合現地需要,依據國道高速公路局一般條款規定辦理工程
契約變更」,益徵該次變更,即在落實8月5日會議所稱「
單獨核計辦理契約變更」之事宜。準此,本院綜合審酌上
揭等情,認就土方及填土費用部分,經核原告所提之施工
日報表及前揭契約履行過程兩造往來之契約變更、會議紀
錄等情,認原告既有施工之事實,且與被告間有多次針對
契約變更之紀錄,顯見兩造間確實有契約變更之合意,故
原告據以請求土方及填土費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四、綜上所述,本件就請求逾期違約金部分,因原告無法證明系
爭工程之逾期,係屬不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所致,自無由准
許;另就請求二次施作「直立筐網導流」工項部分,亦因被
告及保險公司已就原告施作給付報酬及賠償,原告復無法提
出除上揭給付外,尚有被告應給付金額之依據,原告此部分
請求,亦無理由;至於土方及填土費用部分,本院綜觀兩造
契約履行過程中之紀錄,認兩造間已就現場情狀之改變,有
變更契約之合意,其已與原先契約當時所載之「一式計價」
顯有不同,且由原告所提之施工紀錄以觀,確實亦有相關使
用機具等紀錄,
堪認原告就此部分之舉證已足,另就原告所
請求金額之利息起算點,因被告未為反對論述,
爰依原告
訴
之聲明所認定之利息起算點。從而,本件原告依工程契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如主文第1項所示部分,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超過上開應准許之部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五、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提出之各
項證據資料,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附此
敘明。
六、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第79條、第85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28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林慶郎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28 日
書記官 王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