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建字第14號
原 告 欽成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蔡鴻斌
律師
被 告 臺中縣政府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林坤勇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服務費用差額事件,經本院於民國98年5
月6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貳仟柒佰柒拾萬玖仟貳佰玖拾伍元及自民
國九十八年二月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台幣玖佰貳拾叁萬陸仟伍佰元供
擔保後,得
假
執行。但被告以新台幣貳仟柒佰柒拾萬玖仟貳佰玖拾伍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原告
訴之聲明:
除假執行
擔保金額及免假執行部分,如主文所示。
貳、事實摘要:
一、原告方面:
㈠原告起訴主張:
1.緣被告為進行台中縣「變更太平(新光地區)都市計畫(第
二次通盤檢討)、變更太平市(新光地區)都市計畫(第二
次通盤檢討-擴大都市計畫範圍部分)」區段徵收業務,前
於民國90年間依據
政府採購法辦理公開招標,原告與訴外人
亞新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亞新公司)及得盈開發有
限公司(下稱得盈公司)為共同投標
承攬該標案,曾於90年
10月30日簽訂「共同投標承攬協議書」,約定各成員主辦項
目及所占契約金額比例 (此為成員間之內部關係) ,並推由
原告擔任代表廠商參與投標,
嗣本件區段徵收標
案由原告為
代表廠商之共同投標團隊以總服務費用新台幣(下同)28
億3,402萬元 (此為外部關係)得標,因選舉等因素,遲至92
年3月10由原告與被告簽定服務契約書(下稱
系爭服務契約
書),原告與其他共同投標廠商即依約提供相關服務並按契
約規定期程請領服務費用,被告亦均按約定給付服務費用。
2.
詎被告事後以本件徵收作業經審計部台灣省台中縣審計室審
核通知,指出本件將設計、施工及監造合併於同一案件辦理
發包,違反政府採購法,要求終止監造工作,並另以本件依
「機關委託技術服務廠商評選及計費辦法」附表二計算之規
劃設計及監造管理等開發費用應為1億2,744萬5,675元,但
服務契約附件「共同投標承攬協議書」則列計1億4,198萬
4,402元,已超列1,453萬8,727元(141,984,402-127,445,
675=14,538,727),且依該附表二之設計費率,係包含「協
辦招標決標」,而參考同辦法附表二及附表三規定,協辦招
標決標部分應占設計費用10/55,本件共同投標團隊既未辦
理該項工作,自應扣除該部分之費用計1,317萬568元(計算
式:72,438,129×10/55=13,170,568),總計關於本件服務
費用爭議,除監造部份外,被告竟片面要求原告所代表之共
同投標團隊需扣減工程服務費高達2,770萬9,295元(計算式
:14,538,727+13,170,568=27,709,295),
期間雖經雙方多
次協商,並曾由被告向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採購
申訴審議
委員會 (下稱工程會) 提出履約爭議調解,
惟最終仍無法達
成共識,調解不成立。
3.「雙方簽約後,因對合約之執行有爭議,雙方應本誠信和
諧盡力協力解決之,其自開始協調三十日尚未能達成協議者
,以下列方式處理之:(一)... 向採購申訴審議委員會申
請調解。... (三)於徵得他方同意後,依仲裁法提付仲裁
...( 四) 提起民事訴訟。」系爭服務契約書第24條第1項「
爭議處理」定有明文,本件爭議於95年10月20日經工程會證
明調解不成立後,被告仍於97年5月7日以府地區徵字第0970
125352號函通知原告其扣款主張,並要求原告依契約書第24
條第1款辦理,原告為能解決
上開爭議,於同年月28日以欽
平 (二)字第0970060號函函請被告同意將本件爭議提付仲裁
,惟未獲同意,嗣原告於97年6月依服務契約書第7條「付款
辦法」第八款「工程施工進度達四分之三後,撥付開發費用
之百分之二十」請領服務費用時,被告竟逕自扣減前開其認
超列之服務費2,770萬9,295元,令原告大感詫異。被告於雙
方
合意簽訂契約後,片面主張原告超列服務費並逕自扣減服
務費用,經請求同意將本件爭議提付仲裁亦遭拒絕,原告不
得已提起本件訴訟。
㈡對被告
抗辯之陳述:
1.被告主張原告當事人不
適格,惟原告與訴外人亞新公司及得
盈公司為共同投標承攬系爭業務,簽訂有共同投標承攬協議
書,該協議書第3條第2項載明「上列共同投標承攬成員經決
議以欽成公司為本承攬工作之投標代表廠商」,而系爭服務
契約書亦由原告代表簽訂,原告為該契約之當事人,共同投
標承攬協議書第7條並載明「三方依約定之請款比例請領各
項契約價金時,應各自開立應領金額發票交付予欽成公司辦
理請款事宜... 」,由此可知本件得依區段徵收業務服務契
約書請求被告給付開發費用者確實為原告,被告前並曾以原
告為
相對人,
聲請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採購申訴審議委員
會 (下稱工程會) 為減少系爭契約之開發費用6,346萬4,200
元 (包括被告主張之超列規劃及設計費2,770萬9,295元,及
終止未施作之監造費3,575萬4,905元) 之調解,足見被告明
知雙方
法律關係,其於本件訴訟竟反於過去主張,執前辭主
張原告當事人不適格,自無足採。
2.被告辯稱系爭服務契約書違反政府採購法第39條規定而無效
,惟被告前以本件徵收作業經審計部台灣省台中縣審計室審
核通知,指出本件將設計、施工及監造合併於同一案件辦理
發包,違反政府採購法,
乃要求工程會調解以終止監造部分
,至於監造以外部分工程仍由原告繼續施作,並無任何爭議
,
兩造仍持續履約及按期請款、付款,至95年11月30日已完
成之工作進度51.22%,至原告完成四分之三請領第8期款時
才遭被告扣款,
苟契約因違反政府採購法第39條規定而
自始
無效,原告何需聲請工程會調解 (如成立調解,性質上屬民
事和解)?被告又何能於產生爭議後甘冒圖利罪責,持續給
付原告開發費用?政府採購法第39條第1項規定機關辦理採
購,得依政府採購法將其專案管理委託廠商為之,第2、3
項則分別規定承辦專案管理之廠商不得與規劃、設計、施工
或供應廠商有一定關係,依前後文義綜合判斷,該條顯係機
關委託專案管理廠商招標時之內部規範,並不
拘束廠商,更
非政府採購契約之當然內容,機關如有違反,至多僅應負行
政責任,與契約之效力無關,準此,系爭契約
縱有違反政府
採購法第39條第3項規定,亦非自始無效。
3.被告辯稱原告本件請求之2,770萬9,295元金額屬於超列之費
用而不得請求,惟「…政府採購法第74條、第75條第1項第1
款、第2款,已經明文規定,招標公告後,若廠商對對招標
文件規定或對招標文件規定之釋疑、後續說明、變更或補充
有所
異議,依該法規定之異議、申訴程序處理;而且,若廠
商依照招標公告而提出投標,採購機關並無法隨意拒絕投標
,必須依照招標文件所示條件,決標給最低標或最有利標之
投標廠商。此與一般要約引誘之情形,原則上潛在的交易相
對者對於要約引誘之內容,在
民法上並無表示異議之權,且
要約引誘人無必然要與某一提議訂約者締結契約之義務,有
所不同,此亦為本院向來見解,即以招標公告為要約引誘,
廠商之投標為要約,而採購機關之決標,為承諾性質,且以
決標時點意思
合致為雙方契約成立時點。準此,採購契約內
容於決標時即已確定,而
嗣後契約之簽訂僅係將投標須知及
公告相關事項,另以書面形式為之,故簽約手續並非契約成
立或生效要件,且雙方對締約內容並無任何磋商空間,自不
能將形式上之簽約日期視為契約實際成立時點,而應以決標
日為契約成立日。」,最高行政法院98年度判字第38號判決
闡明
綦詳,系爭採購案早在90年間決標,兩造間契約成立於
90年間,委無疑義。被告主張依被證一「機關委託技術服務
廠商評選及計費辦法」 (下稱系爭辦法) 之附表二及附表三
之規定,辦理招標、決標費用部份佔設計 (45%) 及規劃
(10%) 費用之10%,故協辦招標、決標費用部份佔設計費用
10/55,而原告未辦理此項工作,自應扣除此項費用即1,317
萬568元
云云,惟系爭契約成立於90年間,已如前述,兩造
間契約之
法律關係在當時即已確定,即使以系爭辦法為決定
兩造契約實體關係之一部 (原告爭執其屬行政規則,對原告
無拘束力,詳後述),亦應適用決標時有效,工程會88年5月
17日公布之系爭辦法,當時該辦法第17條第1項規定:「建
造費用百分比法適用於性質較為單純之工程,其服務費用應
按工程內容及難易度,依附表一及附表二所列百分比以下酌
定之。」並無被告引為扣款依據之附表三、「工程專案管理
技術服務 (不含施工監造) 建造費用百分比」,實則工程會
至91年5月3日 (系爭契約成立後)始修正發佈該辦法第17 條
第1項為: 「建造費用百分比法適用於性質較為單純之工程
,其服務費用應按工程內容、服務項目及難易度,依附表一
、附表二、附表三及附表四所列百分比以下酌定之。」,比
對修正前後內容,後者增加按服務項目酌定,及配合增訂附
表三,依服務項目規定分配比率之原則,此等依服務項目分
配
報酬之規定既為雙方契約成立時所無,依法自不拘束本契
約,不得變更系爭契約之法律關係,詎被告竟以該契約成立
後始增訂之行政規則內容為扣減開發費用之依據,其做法顯
然違法。退步而言,附表三、「工程專案管理技術服務 (
不含施工監造) 建造費用百分比」,係用於「工程專案管理
技術服務 (不含施工監造) 」,與附表二、「非建築物工程
技術服務建造費用百分比法」係用於「非建築物工程技術服
務」,適用情形不同,乃屬二事,被告混用附表二及附表三
而為主張,顯不足採。再退步言,該附表三備註二已明文所
列比例僅係原則,
尚非逕以該比例為任一採購契約之內容,
被告逕依該比例為契約內容主張扣減開發費用,尚有不當。
又「協助辦理招標及決標工作」並非系爭服務契約書及投標
須知第5條規定原告應履行之服務項目,該等項目原非原告
之履約義務,原告所提服務建議書第3章第2節作業內容與配
合既無該項目,亦未將之納入計價標準,被告自無以原告未
施作該項目而扣減開發費用之理。再者,本件系爭服務契約
第25條「契約附件」第1款及投標須知第12條「其他」第3款
分別規定:「本計畫之『投標須知』、『共同投標承攬協議
書』及甲方(即被告)核定之『工作計畫書』為本契約之附
件;並與本契約具有同等效力。」、「服務建議書視為要約
」,則依
前揭最高行政法院判決意旨,本件工程之開發費用
既已經雙方同意並於區段徵收業務服務契約第7條「付款辦
法」第1項約定為28億3,402萬元,並依共同投標承攬協議書
第4條「各成員之主辦項目及所占契約金額比例」規定,其
中由訴外人亞新公司負責辦理之「區段徵收工程之規劃、設
計、監造與管理及相關工作」佔共同投標金額5.01%,金額
為1億4,198萬4,402元(141,984,402)。另依投標須知第10
條「評審程序、評審項目、評審標準」第2項「評選項目及
評選標準」第4款規定,本件原告就本件工程提出之開發費
用之正確性、完整性及合理性均經被告評審,契約雙方當事
人均應受拘束,不得再為任何
翻異。被告要求扣減報酬,已
屬無據。至於被告提出之被證三同意書,係被告以原告如不
出具即不計價 (僅第8期,總開發費用之20%,即達5億餘元)
要脅原告,原告為全體員工生計不得不出具,惟依其內容,
原告僅承諾被告得暫不核付,絕非拋棄
債權。另按工程投標
須知第11條「決標」第1項規定:「本採購依據政府採購法
第52條第1項第3款
暨『最有利標評選辦法』第9條第3款規定
採最有利標決標,並以序位第一者為最有利標。... 」,可
知本件工程乃採最有利標,以評選出品質好、功能強而價格
合理之廠商。本件工程採購著重者乃廠商之技術、執行管理
能力、過去履約績效等,則被告於決標採最有利標,並於簽
約後再主張扣減合約金額,除已違政府採購法設置最有利標
制度之精神,屬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頒布「政府採購錯誤
行為
態樣」第10條「決標程序」第14款「決定最有利標後再
洽廠商減價。」及「最有利標錯誤行為態樣」第9條「協商
」第4款「機關採最有利標決標,於評定最有利標後,要求
廠商減價。」之採購錯誤行為,更
顯有失
事理之平。本件並
無系爭辦法建造費用百分比法相關規定之適用。蓋按「本法
所稱勞務,指專業服務、技術服務、資訊服務、研究發展、
營運管理、維修、訓練、勞力及其他經
主管機關認定之勞務
。」及「採購兼有工程、財物、勞務二種以上性質,難以認
定其歸屬者,按其性質所占預算金額比率最高者歸屬之。」
政府採購法第7條第3項及第4項分別定有明文,依前揭政府
採購法規定,本件工程規劃、設計、監造與管理等技術服務
屬勞務採購,該等部份工作僅占本件採購之5.01 %○○○區
段徵收工程之施工」之工程採購部分所占比例則高達89.19%
,有共同投標承攬協議書第4條「各成員之主辦項目及所占
契約金額比例」規定
可稽,可見本件工程性質應屬工程採購
,而系爭辦法係用於技術服務 (即建築師事務所、技師事務
所、技術顧問機構及其他依
法令得提供技術性服務之自然人
或法人所提供之規劃、設計、監造或管理等服務,系爭辦法
第3條規定
參照)廠商之評選及計費,本件自無系爭辦法之適
用,被告之主張實非有據。實則系爭服務契約乃以原告為代
表廠商之統包契約,其報酬依合約第七條規定為28億3,402
萬元,至於各共同投標廠商間如何分配自被告取得之報酬,
核屬共同投標廠商間本於
契約自由原則所為之內部約定,與
原告
無涉。
4.被告抗辯有爭執者係亞新公司負責辦理之「區段徵收工程之
規劃、設計、管理及監造」服務費用超列2,770萬9,295元,
未施作之監造費用2,683萬2,681元,兩者合計為5,454萬
1,976元。原告則係負責辦理「區段徵收工程之施工」,上
開爭議既與原告無關,被告在原告請領第8期開發費用時扣
減原告之服務費27,709,295元,自無理由。
二、被告方面則辯稱
略以:
㈠原告當事人不適格:
被告主張依原告所提之共同投標承攬台中縣「變更太平(新
光地區)都市計畫(第二次通盤檢討)、變更太平市(新光
地區)都市計畫(第二次通盤檢討-擴大都市計畫範圍部份
)」(下稱系爭工程)之區段徵收業務委託專業服務工作協
議書中之第四條第二項規定係由亞新公司負責辦理「區段徵
收工程之規劃、設計、管理及監造」,而原告係負責上述工
程之施工,故可見原告請求上述工程規劃、設計、管理及監
造之服務費用即顯屬當事人不適格。
㈡系爭服務契約書違反政府採購法第39條規定而無效:
台中縣政府委託辦理台中縣「變更太平(新光地區)都市計
畫(第二次通盤檢討)、變更太平市(新光地區)都市計畫
(第二次通盤檢討-擴大都市計畫範圍部份)」之區段徵收
系爭服務契約,即因原告統包含監造,上述工程之規劃、設
計、管理、監造及施工而違反政府採購法第39條之
強制規定
,依民法第71條之規定暨審計部台灣省台中縣審計室審中縣
參字第0940000550號函旨,上述區段徵收業務服務契約書係
自始無效。原告依此無效之契約請求服務費,即無理由。
㈢原告請求金額係即2,770萬9,295元係超列之費用:
退步言之,縱認原告得請求服務費,亦因原告身為設計監造
單位,而協辦招標、決標之事務本即設計監造單位之責,惟
原告並未辦理協辦招標、決標之事務,而依系爭辦法之附表
一及附表三之規定,協辦招標、決標費用部份占設計(45﹪
)及規劃(10﹪)費用之10﹪(附表三之備註欄第二項中之
「…,招標發包之諮詢及審查占百分之十」分母即45+10
=55),故協辦招標、決標費用部份占設計費用10/55,而
原告未辦理此項工作,自應扣除此項費用即1,317萬568元(
計算式00000000元×10/55=00000000;參被證二並附更正
之應扣除開發費用計算明細表);依「機關委託技術服務廠
商評選及計費辦法」之附表二計算並扣除上開協辦招標、決
標費用後,應給付之規劃、設計及監造管理費用應為1億
1,427萬5,107元(計算式: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00)。系爭服務契約書之規劃、設計及監造管理費用為1億
4,198萬4,402元,惟依系爭辦法(扣除協辦招標、決標部份
費用)計算之規劃、設計及監造管理費用為1億1,427萬
5,107元,故系爭服務契約書超列之規劃、設計及監造管理
費用即為2,770萬9,295元(計算式: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應扣除之開發費用計算明細表請詳參被證二)
。故可知原告請求之金額2,770萬9,295元即係區段徵收服務
契約書超列之規劃、設計及監造管理費,既係超列,被告自
得依法扣除。況依被證二之應扣除之開發費用計算明細表除
應扣掉2,770萬9,295元之超列費用外,尚包括未施作之監造
費用即2,683萬2,681元,兩者合計為5,454萬1,976元,而原
告於請領第8期款時,亦同意被告扣除有爭議之設計服務費
用即5,454萬1,976元(內含超列之2,770萬9,295元),並附
同意書為證,則原告既已同意拋棄其超列之設計服務費即
2,770萬9,295元,其再以本訴請求,即顯無據。
㈣上開金額既屬超列,自得從原告請求之費用中
予以扣除:
被告認契約之「終止」應係「解除」之意,而生溯及無效之
法效,倘
鈞院認系爭契約應生終止之效力,
而非自始無效,
則應係終止施工監造部份之契約,而原告於終止時已完成之
工作進度為51.22﹪,故已施作之監造費用為2,817萬4,865
元(計算式:00000000×51.22﹪=00000000),未施作之
監造費用為2,683萬2,681元(計算式:00000000×48.78﹪
=00000000)。故終止後系爭契約合計應扣除之開發費用為
5,454萬1,976元(超列費用27,709,295元+監造項目終止
後未施作費用26,832,681元;參被證二)。
參、本件經兩造協議簡化爭點如下:
一、原告當事人是否適格?
二、系爭服務契約書有無違反政府採購法第39條規定而無效?
三、如認原告
當事人適格且系爭服務契約書有效,則原告請求之
2,770萬9,295元金額是否屬於超列之費用而不得請求?
四、縱然認為是超列,是否可以在原告請求的費用中扣除?
肆、本院得
心證之理由:
一、關於上開爭點一(原告當事人是否適格):
㈠按當事人適格,乃當事人就具體特定之訴訟,得以自己之名
義為原告或被告之資格,因而得受為
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
本
案判決者而言〔參楊建華著《民事訴訟法要論(上)》,第
200頁,81年9月版〕。
㈡被告雖主張原告當事人不適格,
惟查原告與訴外人亞新公司
及得盈公司為共同投標承攬台中縣「變更太平(新光地區)
都市計畫(第二次通盤檢討)、變更太平市(新光地區)都
市計畫(第二次通盤檢討-擴大都市計畫範圍部分)」區段
徵收業務委託專業服務工作,簽訂有共同投標承攬協議書,
該協議書第3條「共同投標承攬成員身分確認」第2項載明「
上列共同投標承攬成員經決議以欽成公司為本承攬工作之投
標代表廠商」,而區段徵收業務服務契約書亦由原告代表簽
訂,原告為該契約之當事人,共同投標承攬協議書第7條並
載明「三方依約定之請款比例請領各項契約價金時,應各自
開立應領金額發票交付予欽成公司辦理請款事宜... 」,可
知得依區段徵收業務服務契約書請求被告給付開發費用者確
實為原告,
起訴狀對此並有詳細說明,被告前並曾以原告為
相對人,聲請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採購申訴審議委員會 (
下稱工程會) 為減少系爭契約之開發費用6,346萬4,200元 (
包括被告主張之超列規劃及設計費2,770萬9,295元,及終止
未施作之監造費3,575萬4,905元) 之調解,足見被告明知雙
方法律關係,其於本件訴訟竟反於過去主張,執辭主張原告
當事人不適格,自無足採。本件原告得以自己名義為當事人
,受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本案判決,
堪予認定。
二、關於上開爭點二(系爭服務契約書是否違反強制規定而無效
):
㈠按
法律行為違反強制或禁止之規定者,無效。但其規定並不
以之為無效者,不在此限。民法第71條定有明文。次按承辦
專案管理之廠商,其負責人或
合夥人不得同時為規劃、設計
、施工或供應廠商之負責人或合夥人。承辦專案管理之廠商
與規劃、設計、施工或供應廠商,不得同時為關係企業或同
一其他廠商之關係企業。政府採購法第39條第2、第3項固分
別定有明文。
㈡被告雖辯稱系爭服務契約,因原告統包含監造,上述工程之
規劃、設計、管理、監造及施工而違反政府採購法第39條之
強制規定,依民法第71條之規定暨審計部台灣省台中縣審計
室審中縣參字第0940000550號函,上述區段徵收業務服務契
約書係自始無效。
㈢惟查,政府採購法上開規定,並無違反該規定之行為為無效
之明文。且被告前以本件徵收作業經審計部台灣省台中縣審
計室審核通知,指出本件將設計、施工及監造合併於同一案
件辦理發包,違反政府採購法,乃要求工程會調解以終止監
造部分,至於監造以外部分工程仍由原告繼續施作,嗣後雙
方雖未達成調解,但於調解外仍對減做尚未監造部分無任何
爭議,被告在95年10月27日將未執行之監造部分另發包予美
商美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台灣
分公司,其餘部分兩造仍持續
履約及按期請款、付款,至95年11月30日已完成之工作進度
51.22%,至原告完成四分之三請領第8期款時才遭被告扣款
,苟契約因違反政府採購法第39條規定而全部自始無效,原
告何需聲請工程會調解?被告又何能於產生爭議後甘冒圖利
罪責,持續給付原告開發費用?尤其政府採購法第39條規定
,第1項係規定機關辦理採購,得依政府採購法將其專案管
理委託廠商為之,第2、第3項則分別規定承辦專案管理之廠
商不得與規劃、設計、施工或供應廠商有一定關係,由條文
之前後文義綜合判斷,此一規定係為防止政府機關採購弊端
,而在委託專案管理廠商招標時之而設之規範,並不拘束廠
商,更非政府採購契約之當然內容,採構機關如有違反,至
多僅應負行政責任,與採購契約之效力並無絕對關係,
是以
,本院認為系爭服務契約縱有違反政府採購法第39條規定,
亦非全部、自始無效。
三、關於上開爭點三(本件原告請求是否屬於超列之費用):
㈠本件原告當事人適格,且系爭服務契約書並非全部、自始無
效,已如上述。被告雖辯稱,縱然如此,本件原告請求之金
額仍屬超列而應依系爭辦法予以扣除云云。
㈢按「政府採購法第27條第1項規定:『機關辦理公開招標或
選擇性招標,應將招標公告或辦理資格審查之公告刊登於政
府採購公報並公開於資訊網路。公告之內容修正時,亦同。
』,在締結採購契約的過程中,應僅屬於要約引誘性質,而
並非要約,然其與民法上之要約引誘並無任何法律上之拘束
力者並不完全相同。蓋在政府採購法第74條、第75條第1項
第1款、第2款,已經明文規定,招標公告後,若廠商對對招
標文件規定或對招標文件規定之釋疑、後續說明、變更或補
充有所異議,依該法規定之異議、申訴程序處理;而且,若
廠商依照招標公告而提出投標,採購機關並無法隨意拒絕投
標,必須依照招標文件所示條件,決標給最低標或最有利標
之投標廠商。此與一般要約引誘之情形,原則上潛在的交易
相對者對於要約引誘之內容,在民法上並無表示異議之權,
且要約引誘人無必然要與某一提議訂約者締結契約之義務,
有所不同,此亦為本院向來見解,即以招標公告為要約引誘
,廠商之投標為要約,而採購機關之決標,為承諾性質,且
以決標時點意思合致為雙方契約成立時點。準此,採購契約
內容於決標時即已確定,而嗣後契約之簽訂僅係將投標須知
及公告相關事項,另以書面形式為之,故簽約手續並非契約
成立或生效要件,且雙方對締約內容並無任何磋商空間,自
不能將形式上之簽約日期視為契約實際成立時點,而應以決
標日為契約成立日。」(最高行政法院98年度判字第38號判
決參照)。
㈢
經查,依卷附被告所提出之決標公告,系爭採購契約決標時
點為90年10月31日。是依上開判決意旨,本件採購契約成立
之日即為此一日期。
㈣被告主張依其提出之被證一即系爭辦法,認原告請求乃屬超
列,惟按系爭辦法係工程會於88年5月17日訂定,當時該辦
法第17條第1項規定: 「建造費用百分比法適用於性質較為
單純之工程,其服務費用應按工程內容及難易度,依附表一
及附表二所列百分比以下酌定之。」並無被告引為扣款依據
之附表三、「工程專案管理技術服務 (不含施工監造) 建造
費用百分比」,嗣工程會於91年5月3日 (系爭契約成立後)
始修正發佈該辦法第17條第1項為: 「建造費用百分比法適
用於性質較為單純之工程,其服務費用應按工程內容、服務
項目及難易度,依附表一、附表二、附表三及附表四所列百
分比以下酌定之。」,比對修正前後內容,後者增加按服務
項目酌定,及配合增訂附表三,依服務項目規定分配比率之
原則,此等依服務項目分配報酬之規定既為雙方契約成立時
所無,依法自不拘束本契約,不得變更系爭契約之法律關係
,詎被告竟以該契約成立後始增訂之行政規則內容為扣減開
發費用之依據,自非可採。
㈤又被告提出之附表三、「工程專案管理技術服務 (不含施工
監造) 建造費用百分比」,係用於「工程專案管理技術服務
(不含施工監造)」,與附表二、「非建築物工程技術服務建
造費用百分比法」係用於「非建築物工程技術服務」,此觀
之附表三建造費用依三億元以下部分、超過三億元至五億元
部分、超過五億元至十億元部分與超過十億元部分共四類,
服務費之上限分別為3.5%、3.0%、2.5%、及2.2%,而附表二
則係依建造費用一千萬元以下部分、超過一千萬元至五千萬
元部分、超過五千萬元至一億元部分、超過一億元至五億元
部分與超過五億元部分共五類,服務費之上限分別為設計及
協辦招標決標5.1%、4.5%、3.9%、3.3%及2.9%,履約監造
4.0% 、3.5%、3.0%、2.5%及2.2%,被告混用附表二及附表
三而為主張,自不足採。再者,該附表三備註二已明文所列
比例僅係原則,顯非逕以該比例為任一採購契約之內容,被
告逕依該比例為契約內容主張扣減開發費用,亦非有據。況
查,「協助辦理招標及決標工作」並非服務契約書及投標須
知第5條規定原告應履行之服務項目,該等項目原非原告之
履約義務,原告所提服務建議書第3章第2節作業內容與配合
既無該項目,亦未將之納入計價標準,被告自無以原告未施
作該項目而扣減開發費用之理。第查,系爭服務契約第25條
「契約附件」第1款及投標須知第12條「其他」第3款分別規
定:「本計畫之『投標須知』、『共同投標承攬協議書』及
甲方(即被告)核定之『工作計畫書』為本契約之附件;並
與本契約具有同等效力。」、「服務建議書視為要約」,則
依前揭最高行政法院判決意旨,本件工程之開發費用既已經
雙方同意並於區段徵收業務服務契約第7條「付款辦法」第1
項約定為28億3,402萬元,並依共同投標承攬協議書第4條「
各成員之主辦項目及所占契約金額比例」規定,其中由訴外
人亞新公司負責辦理之「區段徵收工程之規劃、設計、監造
與管理及相關工作」佔共同投標金額5.01%,金額為1億4,
198萬4,402元(141,984,402)。另依投標須知第10條「評
審程序、評審項目、評審標準」第2項「評選項目及評選標
準」第4款規定,本件原告就本件工程提出之開發費用之正
確性、完整性及合理性均經被告評審,契約雙方當事人均應
受拘束,不得再為任何翻異,被告於雙方就開發費用已經意
思表示一致成立契約後,復主張本件工程規劃、設計、監造
與管理等開發費用超列,要求扣減報酬,已屬無據。
㈥又查,至於被告提出之被證三同意書,依其內容,原告僅承
諾被告得暫不核付,並非拋棄債權。被告主張原告已依同意
書拋棄債權,自非足採。
㈦另按系爭採購投標須知第11條「決標」第1項規定:「本採
購依據政府採購法第52條第1項第3款暨『最有利標評選辦法
』第9條第3款規定採最有利標決標,並以序位第一者為最有
利標。... 」,可知本件工程乃採最有利標,以評選出品質
好、功能強而價格合理之廠商。投標須知第11條同第2項「
評審項目及評審標準」亦規定評分項目包括「技術:投標廠
商之專業能力、如期履約能力、技術可行性、設備資源、環
境保護程度、經濟性、計畫完整性及對本採購之了解等」、
「執行管理:本計畫之組織架構、人員素質及組成、工作介
面處理、期程管理、財務狀況、財務管理、計畫管理能力或
分包計畫等」、「商業條款及過去履約績效:商業條款如履
約期限、付款條件等及投標廠商之履約紀錄、經驗、實績等
」、「價格:正確性、合理性、履約成本控制方式、財務計
畫、營運收支預估、投資效益分析等。」及「簡報及答詢」
,審酌最有利標評選辦法第7條:「機關訂定評選項目及子
項之配分或權重,應能適當反應該項目或子項之重要性。」
之規定,及本件工程價格僅占評審項目及標準之不高之比例
(20%以下)
等情,可知本件工程採購著重者乃廠商之技術
、執行管理能力、過去履約績效等,則被告於決標採最有利
標,並於簽約後再主張扣減合約金額,除已違政府採購法設
置最有利標制度之精神,屬工程會頒布「政府採購錯誤行為
態樣」第10條「決標程序」第14款「決定最有利標後再洽廠
商減價。」及「最有利標錯誤行為態樣」第9條「協商」第4
款「機關採最有利標決標,於評定最有利標後,要求廠商減
價。」之採購錯誤行為,更顯有失事理之平。
㈦綜上,本件並無系爭辦法建造費用百分比法相關規定之適用
。蓋按「本法所稱勞務,指專業服務、技術服務、資訊服務
、研究發展、營運管理、維修、訓練、勞力及其他經主管機
關認定之勞務。」及「採購兼有工程、財物、勞務二種以上
性質,難以認定其歸屬者,按其性質所占預算金額比率最高
者歸屬之。」政府採購法第7條第3項及第4項分別定有明文
,依前揭政府採購法規定,本件工程規劃、設計、監造與管
理等技術服務屬勞務採購,該等部份工作僅占本件採購之
5.01 %,而「區段徵收工程之施工」之工程採購部分所占比
例則高達89.19%,有共同投標承攬協議書第4條「各成員之
主辦項目及所占契約金額比例」規定可稽,可見本件工程性
質應屬工程採購,而系爭辦法係用於技術服務 (即建築師事
務所、技師事務所、技術顧問機構及其他依法令得提供技術
性服務之自然人或法人所提供之規劃、設計、監造或管理等
服務,系爭辦法第3條規定參照)廠商之評選及計費,本件自
無系爭辦法之適用,被告之主張委不足採。實則系爭契約乃
以原告為代表廠商之統包契約,其報酬依合約第七條規定為
28億3,402萬元,至於各共同投標廠商間如何分配自被告取
得之報酬,核屬共同投標廠商間本於契約自由原則所為之內
部約定,與原告無涉,原告以訴外人亞新公司約定分配報酬
額較以「機關委託技術服務廠商評選及計費辦法」高為理由
,冀圖減低依系爭服務契約第七條約定應負之開發費用,自
非足取。
四、關於上開爭點四(被告可否扣減其主張之超列費用):
被告抗辯原告本件請求之金額為超列之費用,應得以扣減,
惟本院既已於上段認定,本件原告請求之金額並非超列之費
用,應毋庸再就此一爭點進而論述。
五、兩造其餘主張及所提證據與本院上開論斷無涉或無違,不予
贅述,併此敘明之。
六、
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依據系爭服務契約請求給付服務費用差
額2,770萬9,295元及自98年2月14日(即本件起訴狀
繕本送
達被告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
遲延利息,
於法有據,應予准許,被告之抗辯,則均不足採。
伍、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為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經核均
無不合,
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予以宣告之。
陸、結論:
本件
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390條第2
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6 月 3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曹宗鼎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8 年 6 月 3 日
書記官 黃惠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