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763號
原 告 己○○
訴訟
代理人 黃秀惠
律師
複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戊○○
被 告 曾盈蒼即盈安消防工程行
訴訟代理人 周仲鼎律師
被 告 尚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丁○○
被 告 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徐盛國律師
陳嘉宏律師
陳漢洲律師
複代理人 甲○○
上列被告因業務過失致死等案件,經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
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由本院刑事庭
裁定移送前來(98年度附民字
第34號),本院於民國99年9月16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曾盈蒼即盈安消防工程行、被告尚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應
連
帶給付原告新台幣肆拾玖萬捌仟參佰元,及自民國九十八年二月
二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百分之九十一,餘由被告曾盈蒼即盈安消防
工程行、被告尚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連帶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得
假執行。但被告曾盈蒼即盈安消防工程行
、被告尚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如以新台幣肆拾玖萬捌仟參佰元為
原告供
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
當事人喪失
訴訟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
代理權消滅者
,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
訴訟以前
當然停止;
惟有訴訟代理人者不
適用之;另
承受訴
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民事訴訟法第17
0條、第173條及第17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本件被告中國
醫藥大學附設醫院之法定代理人變更為乙○○,並具狀
聲明
承受訴訟,有聲明承受訴訟狀及醫療機構開業執照在卷
可稽
,經
核與前開規定相符,應准其承受訴訟。
二、按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於刑事訴訟程序得附帶提起民事訴
訟,對於被告及依
民法負賠償責任之人,請求回復其損害,
刑事訴訟法第48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該條項所定附帶民事
訴訟之對象,除刑事被告外,兼及於依民法負
損害賠償責任
之人。本件刑事判決認定被告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下稱
中國附醫)將該醫院之民國96年度消防安全設備檢修申報工
程,委由被告尚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下稱尚利公司)
承攬
,尚利公司再將其中消防設備檢修及申報工程部分,轉由被
告曾盈蒼即盈安消防工程行(下稱被告曾盈蒼)承包。本件
原告為被害人劉進添之母,為劉進添之
繼承人,有
戶籍謄本
附卷
可憑。而按事業單位以其事業招人承攬,如有再承攬時
,
承攬人或中間承攬人,就各該承攬部分所使用之勞工,均
應與最後承攬人,連帶負本章所定雇主應負職業災害補償之
責任。事業單位以其事業招人承攬時,其承攬人就承攬部分
負本法所定僱主之責任;原事業單位就職業災害補償仍應與
承攬人員負連帶責任。再承攬者亦同。事業單位以其工作交
付承攬者,承攬人就承攬部分所使用之勞工,應與事業單位
連帶負職業災害補償之責任。再承攬者,亦同。勞動基準法
第62條第1項、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6條、職業災害勞工保護
法第3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以其為劉進添之
繼
承人,依
侵權行為及
上開法條之規定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
,並無不合。
三、原告起訴請求被告等應連帶給付新台幣(下同)5,542,270元
,及自附帶民事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原告訴訟代理人雖於99年4月22日本院言詞
辯論時表示「同意剔除殘廢補償270萬元」,惟並未為聲明
之減縮,故本件原告並未減縮其
訴之聲明,
附此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己○○為被害人劉進添之母,被告曾盈蒼因本件事故涉
業務過失致死等案件,經本院刑事庭97年度易字第4354號判
決有期徒刑1年2月,緩刑3年確定,顯見被告曾盈蒼上開過
失行為與劉進添死亡間具有
因果關係,被告曾盈蒼自應依勞
動基準法第59條及侵權行為
法律關係賠償原告因喪子所受損
害。另據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中區勞動檢查所(下稱勞檢所)
報告書指出,本件事故發生之基本原因,係被告中國附醫交
付承攬時,未告知危害因素,依據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7條規
定,被告中國附醫對於本件事故之發生自有過失。又被告中
國附醫之立體停車塔地下室一樓設置有檔案櫃及擅自開口,
違反建築法第73條第2項;立體停車塔一樓二氧化碳控制盤
標示有偵煙設備及偵熱設備,與現場僅設置有偵熱設備不符
,違反消防法第38條第3項,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被
告中國附醫自應對原告負損害賠償責任。
爰依民法第184條
第2項、第192條、第185條第1項,請求被告3人連帶賠償原
告支出之喪葬費421,270元。
㈡劉進添係受雇於再承攬人被告曾盈蒼,從事原事業單位被告
中國附醫交付承攬人被告尚利公司,再轉包給再承攬人被告
曾盈蒼之消防設備檢修工程,致生本件事故。被告尚利公司
及被告中國附醫分別為該消防檢修工程之承攬人及原事業單
位,依行政院勞工委員會(87)台勞動三字第045950號函釋
,當最後承攬人就承攬部分所使用之勞工發生職業災害時,
勞工可向最後承攬人、中間承攬人或原事業單位請求職業補
償。而依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中區勞動檢查所第0000000000號
函,被告中國附醫所經營之行業分類為醫院、停車場管理,
兩項皆為其所經營之事業,被告中國附醫自為事業單位,原
告亦可依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6條、第17條之規定向被告尚利
公司及被告中國附醫請求給付職業災害補償。而勞動基準法
及勞工安全衛生法皆為保障勞工權益之法律,不應由勞工就
其雇主之過失,負過失相抵之責任。且依最高法院89年度第
四次
民事庭會議決議亦認「勞動基準法第59條之補償規定,
係為保障勞工、加強勞、雇關係,促進社會經濟發展之特別
規定,
非損害賠償。同法第61條尚且規定該受領補償之權利
不得抵銷,應無民法第217條過失相抵之適用。」。本件如
鈞院認為被告中國附醫需要負侵權行為之連帶賠償責任,喪
葬費之請求,依侵權行為之
法律關係請求;若鈞院認為被告
中國附醫不需負侵權行為之連帶賠償責任,本件喪葬費之請
求,則依據勞動基準法之規定請求。關於職業災害補償,爰
依勞動基準法第62條第1項、第63條、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6
條、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31條第1項、第3項,請求被告3
人連帶給付512萬1,000元,茲分述如下:
⒈勞動基準法第59條第2款之工資補償,即自本件事故發生
日97年3月8日起至劉進添死亡日97年11月26日止,計264
日,以勞檢所97年6月16日勞中檢衛字第0975005542 號災
害檢查報告書第15頁第10行記載之劉進添原領日薪1,500
元為計算基準,應給付396,000元之工資補償。
⒉勞動基準法第59條第3款之殘廢補償,即職業災害一級殘
廢之殘廢補償270萬元(計算式:1,500元×1,200日×1.5
倍=270萬元)。
⒊依內政部75年8月20日勞司發字第11487號函釋意旨「勞工
領取殘廢補償後,如因同一職災死亡仍應給予死亡補償。
」。本件劉進添於職業災害發生時,未曾因雇主給付退休
金而終止勞雇關係,原告即得依勞動基準法第59 條第4款
之規定,請求死亡補償金計202萬5千元(計算式:
1,500 元×30日×45月=2,025,000元)。
㈢計算勞動基準法第59條第2、3、4款之相關補償,其法律上
之工資名稱分別為「原領工資」、「平均工資」、「月平均
工資」,於本件應如何定其數額,茲說明如下:
⒈「原領工資」:「原領工資」之定義,依勞動基準法施行
細則第31條第1項前段規定「本法第59條第2款
所稱原領
工資,係指該勞工遭遇職業災害前一日正常工作時間所
得之工資。」本件業經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中區勞動檢查
所於97年6月16日作成勞中檢衛字第0975005542號災害檢
查報告書,其報告書第15頁第10行明確記載,被害勞工
劉進添之「原領工資」為1,500元。
⒉「平均工資」:謂計算事由發生之當日前6個月內所得工
資總額除以該
期間之總日數所得之金額。工作未滿6個月
者,謂工作期間所得工資總額除以工作期間之總日數所得
之金額。工資按工作日數、時數或論件計算者,其依上述
方式計算之平均工資,如少於該期內工資總額除以實際工
作日數所得金額百分之60者,以百分之60計。勞動基準法
第2條第4款定有明文。行政院勞工委員會83年4月9日,台
83勞動二字第25564號函釋「由於勞動基準法
暨施行細則
對於『一個月平均工資』並無定義,該法第2條第4款雖有
「平均工資」定義,惟係屬『日平均工資』之意,…」,
故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4款之平均工資即為「日平均工資」
。行政院勞工委員會85年1月10日,85台勞動三字第14762
1號函釋「勞工於受僱當日進入工作場所即遭遇職業災害
死亡,其平均工資計算,可以勞資雙方所議定之工資作為
計算職業災害補償之標準。」,依
前揭函釋意旨,當無法
依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4款之方式計算出平均工資時,可依
勞資雙方所議定之工資作為計算職業災害補償之標準。本
件因雇主給付劉進添工資時,刻意以現金交付致無交易紀
錄可供查詢。惟既然勞動基準法施行細則第31條定義「原
領工資」,係指該勞工遭遇職業災害前一日正常工作時間
所得之工資。則原告以前揭災害檢查報告書所記載之「原
領工資」,作為證明1,500元即勞資雙方所議定之工資,
並以該數額作為「平均工資」,依前揭函釋意旨,應無不
妥。
⒊「月平均工資」:內政部曾於74年函釋:『一個月平均工
資,係指日平均工資乘以30所得之數額』,…由於大月小
月不同,分別為181天至184天,
而非180天,平均每月之
日數應為30.17天至30.67天而非30天,故一律以30天計算
,將使勞工應得之
資遣費、退休金、職業災害補償費減少
」。依前揭函釋意旨,雖以日平均工資乘以30所得作為「
月平均工資」之計算不利於勞工,然而在無從得知勞工於
事故前6個月之總薪資之前提下,仍不失為一較接近事實
而且可行之計算方式。故原告主張以日平均工資1,500元
乘以30,即45,000元,作為「月平均工資」之數額,應符
合實際。
㈣勞動基準法第59條第3款殘廢補償與同法條第4款之死亡補償
,可否併存或僅為擇一關係,茲說明如下:依內政部75年8
月20日勞司發字第11487號函釋意旨「勞工領取殘廢補償後
,如因同一職災死亡仍應給予死亡補償」。前揭函釋更進一
步說明「前項如致勞工全殘,而喪失工作能力者,雇主經依
同法第54條第2款、第55條第2款規定給予退休金時,既已終
止勞雇關係,雇主自可無須再付給其後之死亡補償。」,換
言之,除非雇主於勞工殘廢後,依法給予退休金而終止勞雇
關係,否則如勞工因同一職災死亡仍應給予死亡補償。本件
劉進添於職業災害發生時起,並未曾因雇主給付退休金而終
止勞雇關係。從而,被告主張殘廢補償與死亡補償,不能並
存而僅為擇一關係之論述完全於法無據。
㈤被告一再主張以勞工保險局依「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所給
付之職業災害勞工殘廢補助等金額,得抵充本件原告所請求
之補償,惟依勞動基準法第59條得抵充之規定應限於雇主支
付保險費之勞工保險或商業保險之「保險給付」,或雇主已
實際支付費用之補償。然查,本件劉進添所獲得勞工保險局
之補助,其前提係「未加入勞工保險」,始能申請該項補助
。從而,該補助絕非雇主支付保險費所加保勞工保險之「保
險給付」,非屬雇主得主張依勞動基準法第59條抵充之金額
。
㈥原告雖曾與被告曾盈蒼就
精神慰撫金作部分之和解,惟原告
仍保留其餘
請求權,故被告主張可就此部分和解金額抵充,
顯有誤會。
㈦聲明:⒈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5,542,270元,及自附帶民事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曾盈蒼辯以:
㈠劉進添受僱於被告曾盈蒼,其工資係按工作日數計算,於
系
爭事故發生前,即96年9月8日起算至97年3月8日止,劉進添
之實際工作天數為30天,被告曾盈蒼共支付34,100元。依勞
動基準法第2條第4款平均工資之計算方式,劉進添之平均工
資為189元,少於該期間內工資總額除以實際工作日數所得
金額60%即682元,故應以682元為其每日平均工資,則每月
平均工資為20,460元。
㈡原告請求喪葬費用421,270元,其中祐航禮儀社收據280,670
元,場地使用費6萬元、冷凍室費用13,600元、火化費7,000
元,共361,270元,應扣除紙屋2萬元、小費5500元、花籃花
牌迎賓地毯等5萬元、國樂團1萬元、誦經師姐4500元,計9
萬元之非
必要費用,故應以271,270元較為公允。
㈢劉進添已死亡,原告已要求死亡前工資補償,則原告另請求
殘廢補償並不合理。且劉進添死亡前264天之工資補償,應
扣除例假日74天,以勞基法第59條平均工資計算,即以285,
000元始合理。至死亡補償亦應以勞基法第59條平均工資計
算之1,485,000元較合理。
㈣本件曾經鈞院調解成立(97年度中調字第1891號),被告曾
盈蒼已給付200萬元予原告,依勞基法第59條、第60條規定
,得以該先給付200萬元抵充扣除之。而被告曾盈蒼先給付
予原告200萬元係作為之後賠償之預付,被告爰以之抵銷原
告請求賠償之金額。
㈤聲明:⑴
原告之訴駁回。⑵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
執行。
三、被告尚利公司辯以:
㈠被告尚利公司係承攬被告中國附醫96年度消防設備之檢測及
申報工作,包括案發地之停車塔。因被告尚利公司無消防設
備士,檢修部分遂轉包予被告曾盈蒼,訴外人莊少豪於被告
曾盈蒼為本件檢修工程前,已將消防安全設備檢修申報書及
所附的消防設計圖,經被告尚利公司法定代理人丁○○之子
轉交被告曾盈蒼。
觀諸上開檢修申報書附表四、消防安全設
備種類及數量表,其中戶動用氣體容器欄上明載「樓層B3F
,數量1;樓層B2F,數量2」,消防設計圖上亦有記載明確
相關位置,被告尚利公司既將上開書類交付具專業證照之被
告曾盈蒼負責,注意義務已盡,
難認有何過失責任。況本件
係因被告曾盈蒼未於事前盡注意義務,僅將地下二樓之啟動
鋼瓶2支拆除,疏未拆除地下三樓之1支啟動鋼瓶,即檢測拆
動型感知器,致生系爭事故,與被告尚利公司之轉包行為無
相當因果關係。被告尚利公司法定代理人丁○○所涉傷害部
分,業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以97年度偵字第25309號
不起訴處分,可見被告尚利公司就系爭事故之發生,並無過
失責任。
㈡系爭事故係發生於00年0月0日,劉進添係於97年11月26日死
亡,故系爭事故與劉進添死亡間無相當因果關係。縱認具相
當因果關係,被告尚利公司對於相關喪葬費用收據之
形式真
正均不爭執,是否有無支出必要,由鈞院審酌。又依行政院
勞工委員會96年6月22日勞動2字第0960130576號函示:「修
正基本工資為每月新台幣17,280元,..並自中華民國00年
0月0日生效」,故劉進添之工資損害、殘廢補償應以月薪17
,280元計算。至依勞動基準法第59條第4款規定:「勞工遭
遇職業傷害或罹患職業病而死亡時,雇主除給與5個月平均
工資之喪葬費外,並應一次給與其遺屬40個月平均工資之死
亡補償。」,原告既已請求喪葬費,至多僅能再請求40個月
平均工資之死亡補償,除其計算工資應以月薪17,280元計算
外,於請求超過40個月死亡補償部分,
亦屬無據。
㈢聲明:⑴
原告之訴駁回。⑵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
執行。
四、被告中國附醫辯以: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487條第1項所定附帶民事訴訟之對象,除刑
事被告外,固兼及於依民法負賠償責任之人。惟該條項所稱
之『依民法負賠償責任之人』,係指該刑事案件中依民法規
定應負賠償責任之人而言。故附帶民事訴訟之原告所主張之
共同加害人,必以在刑事訴訟程序中經認定係
共同侵權行為
之人,始得謂為依民法負賠償責任之人,否則對之提起是項
附帶民事訴訟,即
難謂為合法(最高法院96年度
台上字第97
8號
裁判、90年度台抗字第549號裁判、87年度台抗字第278
號裁判
參照)。徵以司法院(81)廳民一字第02696號研究
意見謂:「提示之甲雖非刑案被告,惟既與刑案被告為共同
加害人,即係
共同侵權行為人」,其研究意見應係以某甲雖
非刑案被告,但業經法院於刑事訴訟程序認定與刑案被告為
共同加害人為前提,才認為被害人得於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程
序對某甲一併提告。其關鍵不在某甲是否曾被列為被告,而
係某甲是否曾經刑事訴訟程序認定為共同加害人,始得謂為
依民法負賠償責任之人。次按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於刑事
訴訟程序固得附帶提起民事訴訟,對於被告請求回復其損害
,但其請求回復之損害,以被訴犯罪事實所生之損害為限,
否則縱令得依其他事由,提起民事訴訟,亦不得於刑事訴訟
程序附帶為此請求(最高法院60年台上字第633號判例參照
)。故所稱「被訴犯罪事實」,應係指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
實,至寬也僅可認為係指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絕非被害
人告訴之事實。本件刑事訴訟程序中,法院所認定及檢察官
提起公訴之犯罪事實均僅及於被告曾盈蒼未先將地下3樓之
啟動小鋼瓶拆除,即貿然施測,引發系爭事故,有應注意、
能注意而未注意之過失。參以檢察官對被告中國附醫相關人
員等涉案部分均為不起訴處分,顯然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
並不及於被告中國附醫及其職員,原告即不得對被告中國附
醫提起本件刑事附帶民事訴訟。
㈡又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於刑事訴訟程序得附帶提起民事訴
訟,請求回復其損害,除被告外,以依民法負賠償責任之人
為限,至於依契約應與刑事被告負賠償責任之人,不得於刑
事訴訟程序對之附帶提起民事訴訟(最高法院53年台上字第
43號判例參照)。查原告對被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除
其請求之喪葬費用係依侵權行為法則提出外,其餘係依勞動
基準法第59條及62條有關職業災害補償之規定請求之各項工
資補償、殘廢補償及死亡補償等,既非因犯罪之侵權行為所
生之損害,依法不得以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之方式提起。
㈢承上,原告請求之喪葬費用及各項職災補償,因本件檢察官
起訴之犯罪事實均與被告中國附醫無關,被告中國附醫或被
告之職員又未曾在刑事訴訟程序中經認定係共同侵權行為之
人,
參諸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978號、90年度台抗字第
549號、87年度台抗字第278號、92年度台上字第688號裁判
要旨所揭示之意旨,原告循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之程序對被告
提起本件訴訟,於法自有未洽。又原告既非犯罪被害人,可
否對被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誠
堪置疑。
㈣被告中國附醫系爭消防受信總機之設計,本可兼用單迴路及
雙迴路之二氧化碳滅火設備,非僅可使用於雙迴路之二氧化
碳滅火設備,系爭二氧化碳控制盤並無標示錯誤之情,且該
消防設備經多年消防安檢,均無指出系爭控制盤標示有偵煙
設備及偵熱設備有何違法或招誤判
之虞,縱認二氧化碳控制
盤標示有偵煙設備及偵熱設備而有標示錯誤之情(假設語氣
),身為業主之被告中國附醫亦無法知悉,自難認該錯誤係
可歸責於被告中國附醫,否則有違專業分工之立法意旨,則
被告中國附醫對原告或劉進添均無侵權行為。且本件事故非
可歸責於被告中國附醫,原告請求之喪葬費用部分,亦已包
含於勞基法第59條所規定之死亡補償,原告此部分請求即無
理由。
㈤依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79條之立法說明,該條係針對承攬
人而為,已非針對業主,即與被告中國附醫無關。而本件事
故發生後,勞檢所曾會同相關人員至現場勘查,經調查結果
,亦認定被告中國附醫為「業主」,被告尚利公司為「原事
業單位」,被告盈安工程行為「承攬人」。被告中國附醫既
將消防檢測工作全部交由被告尚利公司承作,消防檢查工程
又非被告中國附醫所營事業,被告中國附醫於系爭事故自僅
為單純之定作人即業主,非勞工安全衛生法所稱「事業單位
」。原告稱被告中國醫院係原事業單位,請求連帶給付職業
災害補償,不無誤會。且「消防安檢」工作依消防法第9條
規定,須由消防安檢人員獨立檢查後,直接報請當地消防機
關備查之,業主不得干預或影響其工作,遑論對之為指示或
監督。被告中國附醫既無法對被告曾盈蒼等人為指示、監督
,如課以被告中國附醫雇主或原事業單位之責任,未免過苛
。
㈥按勞動基準法第59條所規定勞工之「平均工資」,非以「日
薪」作為計算各項補償之基準。本件依勞檢所之調查報告,
劉進添自96年7月至96年12月共領取薪資17,300元,依勞動
基準法第2條第4款規定,其平均日薪絕非1,500元,原告主
張應以日薪1,500元計算,於法有違。
㈦按勞基法第59條第3款之規定,應以勞工經治療終止為前提
,若勞工尚在治療過程,其後不治死亡者,屬同條第2款傷
病補償(治療期間之補償)與第4款死亡補償之問題,勞工
應不得再請求殘廢補償。且依事故發生之勞工保險條例施行
細則第81條規定,可見因同一職業災害先殘廢後死亡者,應
僅能從死亡給付或殘廢給付中擇一為請求。再依行政院勞工
委員會90年12月12日(90)台勞保二字第0055800號函釋,
益見職業補償旨在令雇主於無過失責任之情況下負責抒解勞
工受傷後燃眉之急,而不是要雇主負責解決勞工因職業災害
所受之一切損害,故在法制上不宜讓勞工因職災補償制度獲
重覆補償,而加重雇主負擔之情況發生。本件劉進添既已死
亡,原告起訴請求殘廢補償及死亡補償,所主張之權利即有
重疊。
㈧另原告於99年4月22日庭期中明白表示「同意剔除殘廢補償
270萬元」,原告顯已就該部分之請求為
捨棄,自不得再對
殘廢補償部分再為請求。縱非「捨棄」之意思表示,至少為
「訴之撤回」,原告重為主張,被告中國附醫反對原告此部
分追加之請求,且其再為追加時,已罹於
請求權時效,被告
中國附醫主張時效
抗辯。
㈨依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233號、86年度台上字第479號裁
判意旨,均認職業災害補償適用民法過失相抵原則。本件劉
進添於工作時,未詳細閱讀莊少豪所交付之「消防安全設備
檢修報告書」,及該申報書第4-1頁所附消防安全設備種類
及數量表,且於現場查察時,對於位在地下三樓入口處,一
眼即可望見之啟動鋼瓶,竟未能發現並予拆除,顯然
與有過
失。原告於本件事故所生職業災害補償,自有民法第217條
之適用。
㈩再依勞動基準法第60條立法意旨,雇主給予職災勞工之補償
金得與勞工所受領自雇主之損害賠償金相互抵充。原告或劉
進添可依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6條規定獲得職業災害補償
,故應扣除其實際就本件事故已領得之職業災害補償。又原
告已自被告曾盈蒼處獲得200萬元之損害賠償,縱認原告本
件請求有理由,亦應扣除上開已受償金額。至原告已受領之
勞工保險,其再行訴求,當無理由。
聲明:⑴原告之訴駁回。⑵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
執行。
五、下列事項為
兩造不爭執,而得為本件判決基礎:
㈠被告曾盈蒼係經營消防檢查等業務,為勞工安全衛生法所稱
之雇主。而被告中國附醫,係從事業務之人。被告中國附醫
將該院96年度消防安全設備檢修申報工程,委由被告尚利公
司承攬,被告尚利公司另將其中消防設備檢修及申報工程部
分,轉由被告曾盈蒼承包。97年3月8日上午10時15分許,被
告曾盈蒼協同林美玲、曾彥棋及其所僱用之員工即劉進添、
翁榮鐘、林茂坤共同前往位於台中市○○路○號之被告中國
附醫立體停車塔,進行消防設備檢修作業。上開停車塔之二
氧化碳滅火設備之作動原理為:現場設有差動型感知器,並
分為差動分佈型及差動限型,其中任一者若感應到溫度變化
,會將訊號傳送至控制盤,控制盤將啟動電磁閥,電磁閥啟
動後會釋放二氧化碳小鋼瓶,接著二氧化碳大鋼瓶會被小鋼
瓶啟動。曾盈蒼對上開情形理應作充分之了解及知悉,其於
進行消防設備檢修作業時,本應注意如欲檢查差動感知器,
必須將消防圖說所標示之所有小鋼瓶均予拆除,方能使差動
感知器於檢測時所發送之訊號不致於啟動二氧化碳大鋼瓶。
而依當時之情形,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竟疏未注意,與劉
進添僅拆除停車塔地下二樓之啟動小鋼瓶共2支,而疏未將
在地下三樓明顯位置之啟動小鋼瓶1支拆除,復又命劉進添
在地下三樓之停車場空間內檢測差動型感知器,並命翁榮鐘
、林美玲、曾彥棋、林茂坤在停車塔地下三樓負責拆卸二氧
化碳大鋼瓶並秤重,被告曾盈蒼則在一樓受信總機處監控信
號。
嗣於同日中午12時25分許,劉進添檢測差動感知器時,
因差動感知器所發送之訊號,啟動疏未拆除位於地下三樓之
二氧化碳小鋼瓶,再啟動二氧化碳大鋼瓶並釋出大量二氧化
碳,在地下三樓從事工作之劉進添閃避不及,因二氧化碳中
毒並內息而當場昏迷,經送醫急救後,劉進添仍受有二氧化
碳中毒併缺氧性腦病變及呼吸衰竭,昏迷指數3之重傷害,
致生公共危險。
㈡劉進添於97年11月26日上午11時50分因肺炎及缺氧性腦病變
引起敗血性休克而死亡。
㈢原告己○○為劉進添之母。
㈣被告曾盈蒼因本件事故涉業務過失致死等案件,經本院刑事
庭97年度易字第4354判決有期徒刑1年2月,緩刑3年確定。
被告尚利公司法定代理人丁○○因本件事故涉業務過失傷害
案件,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8年度偵續字第
91號
予以不起訴處分,及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以99
年上聲議字第150號駁回再議。
被告中國附醫當時之法定代理人林正介因本件事故涉業務過
失傷害案件,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9年度偵
續一字第9號予以不起訴處分。
㈤劉進添因本件事故向勞工保險局領取職業災害勞工殘廢補助
103萬6800元、及自97年11月起至98年10月止,發給身體障
害生活津貼每月7千元及看護補助每月1萬元。
㈥被告曾盈蒼就本件事故已經支付原告200萬元。
㈦劉進添在被告曾盈蒼處工作,原領工資每日1,500元。
㈧劉進添在被告曾盈蒼處工作,被告曾盈蒼從事發之日即97年
3月8日前6個月共給付薪資34,100元予劉進添,劉進添實際
工作天數是30天。
六、法院判斷
㈠原告主張:被告曾盈蒼係經營消防檢查等業務,為勞工安全
衛生法所稱之雇主,係從事業務之人。被告中國附醫將該醫
院96年度消防安全設備檢修申報工程,委由被告尚利公司承
攬,被告尚利公司另將其中消防設備檢修及申報工程部分,
轉由被告曾盈蒼承包。97年3月8日上午10時15分許,被告曾
盈蒼協同林美玲、曾彥棋及被告所僱用之員工翁榮鐘、劉進
添、林茂坤共同前往位於台中市○○路○號之被告中國附醫
立體停車塔,進行消防設備檢修作業。上開停車塔之二氧化
碳滅火設備之作動原理為:現場設有差動型感知器,並分為
差動分佈型及差動限型,其中任1者若感應到溫度變化,會
將訊號傳送至控制盤,控制盤將啟動電磁閥,電磁閥啟動後
會釋放二氧化碳小鋼瓶,接著二氧化碳大鋼瓶會被小鋼瓶啟
動。被告曾盈蒼對上開情形理應作充分之了解及知悉,其於
進行消防設備檢修作業時,本應注意如欲檢查差動感知器,
必須將消防圖說所標示之所有小鋼瓶均予拆除,方能使差動
感知器於檢測時所發送之訊號不致於啟動二氧化碳大鋼瓶。
而依當時之情形,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竟疏未注意,與劉
進添僅拆除停車塔地下二樓之啟動小鋼瓶共2支,而疏未將
在地下三樓明顯位置之啟動小鋼瓶1支拆除,復又命劉進添
在地下三樓之停車場空間內檢測差動型感知器,並命翁榮鐘
及林美玲、曾彥棋、林茂坤在停車塔地下三樓負責拆卸二氧
化碳大鋼瓶並秤重,被告曾盈蒼則在一樓受信總機處監控信
號。嗣於同日中午12時25分許,劉進添檢測差動感知器時,
因差動感知器所發送之訊號,啟動疏未拆除位於地下三樓之
二氧化碳小鋼瓶,再啟動二氧化碳大鋼瓶並釋出大量二氧化
碳,致劉進添二氧化碳中毒併缺氧性腦病變及呼吸衰竭,延
至97年11月26日不治死亡。被告曾盈蒼業務過失致人於死之
犯行(被告曾盈蒼係犯刑法第190條之1第4項之過失排出有
害健康之物而污染空氣罪及就翁榮鐘部分為業務過失致重傷
罪,就劉進添部分為業務過失致人於死罪之想像競合犯,從
一重業務過失致人於死罪
處斷),並經本院以97年度易字第
4354號判處有期徒刑1年2月,緩刑3年確定
等情,為被告等
所不爭執,並有現場照片、中國附醫停車塔96年度消防安全
設備檢修申報書影本、行政院勞委會中區勞動檢查所97年6
月16日勞中檢衛字第0975005542號函及函附之本災害檢查報
告書、臺中市政府營利事業登記證、醫療機構開業執照、臺
中縣政府營利事業登記證、立體停車塔、復建大樓停車場
租
賃契約書、中國附醫駐衛警保全服務契約書、消防設備圖、
現場照片及檢察官現場
履勘筆錄及相片、中國附醫停車塔消
防圖說1份、重光醫院劉進添病歷摘要、死亡證明書等卷證
資料附於刑事卷
可證,並經本院
依職權調取本院97年度易字
第4354號刑事卷宗查明屬實,
堪信原告上開主張為真實。
㈡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
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對於支出殯葬費之人,亦應負損
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前段、第192條
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是被告曾盈蒼之上開過失行為與劉進
添之死亡間,有相當因果關係,應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
任。惟被告中國附醫、被告尚利公司否認應與被告曾盈蒼連
帶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
經查:
⑴訴外人莊少豪即被告中國附醫工務組助理工程師於被告曾盈
蒼為本件消防檢修工程前,已將安全設備檢修申報書及所附
之消防設計圖經被告尚利公司法定代理人丁○○之子轉交被
告曾盈蒼(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5691
號卷97年7月29日
訊問筆錄)。觀諸上開檢修申報書附表四
、消防安全設備種類及數量表,其中啟動用氣體容器欄上明
載「樓層B3F,數量1;B2F,數量2」,後附之消防設計圖亦
有記載明確相關位置(見本院卷第38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檢察署97年度他字第1321號卷第120頁至143頁),是莊少豪
、丁○○將上開申報書交付具專業證照之被告曾盈蒼負責,
其注意義務已盡,難認何過失責任。原告另主張被告中國附
醫之立體停車塔地下室一樓設置檔案室及擅自開口,違反建
築法第73條第2項之規定,又其立體停車塔一樓二氧化碳控
制盤標示有偵煙設備及偵熱設備,惟現場僅設置有偵熱設備
,二者不符,違反消防法第38條第3項之規定
云云。查
本案
係因被告曾盈蒼未於事前仔細察看上開消防設計圖及檢修申
報書,僅將地下2樓之啟動鋼瓶2支拆除,疏未拆除地下3樓
之1支啟動鋼瓶,即檢測拆動型感知器,以致發生事故,是
被告中國附醫
縱有違反上開
法令之規定,亦與本件事故之發
生無因果關係。被告尚利公司法定代理人丁○○因本件事故
涉業務過失傷害案件,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
98年度偵續字第91號予以不起訴處分,及台灣高等法院台中
分院檢察署以99年上聲議字第150號駁回再議。被告中國附
醫當時之法定代理人林正介、營繕室主任廖椿華、工務組組
長黃文明及工務組助理工程師莊少豪,因本件事故涉業務過
失傷害案件,經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9年度偵
續一字第9號予以不起訴處分,有上開不起訴處分書附卷可
憑,是被告中國附醫之法定代理人、職員及被告尚利公司法
定代理人丁○○對劉進添之死亡並無何侵權行為。則原告請
求被告中國附醫、被告尚利公司應與被告曾盈蒼連帶負侵權
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
即屬無據。
㈢本件原告訴訟代理人於本院99年9月16日言詞辯論審理時主
張如被告中國附醫不需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則依勞
動基準法之規定請求喪葬費用,茲就原告得否請求被告曾盈
蒼給付職業災害補償?可請求之金額為何?被告中國附醫、
尚利公司就本件職業災害之補償金是否應負連帶責任?分述
如下:
⒈被告曾盈蒼部分:
⑴職業災害補償係就因勞工就業場所或作業活動及其他職業上
原因引起勞工疾病、傷害、殘廢或死亡之
受僱人,提供及時
有效之薪資利益、醫療照顧及勞動力重建措施之制度,兼使
受僱人及受其扶養之家屬不致陷入生活困境,萌生其他社會
問題,
是以職業災害補償機制設立之宗旨,非在對違反義務
、具有故意過失之雇主加以制裁或課以責任,而係維護勞動
者及其家屬之生存權,並保存或重建個人及社會之勞動力,
是以職業災害補償制度之特質係採無過失責任主義,雇主對
於勞工因業務所生之災害,不問其主觀上有無故意過失,皆
應負補償之責任,受僱人縱使與有過失,亦不減損其應有之
權利。本件劉進添之死亡係職業災害所造成,是原告請求被
告曾盈蒼負擔本件職業災害補償責任,自屬有據。
⑵次按勞工因遭遇職業災害而致死亡、殘廢、傷害或疾病時,
雇主應依左列規定予以補償。但如同一事故,依勞工保險條
例或其他法令規定,已由雇主支付費用補償者,雇主得予以
抵充之:一、勞工受傷或罹患職業病時,雇主應補償其必需
之醫療費用。職業病之種類及其醫療範圍,依勞工保險條例
有關之規定。二、勞工在醫療中不能工作時,雇主應按其原
領工資數額予以補償。但醫療期間屆滿二年仍未能痊癒,經
指定之醫院診斷,審定為喪失原有工作能力,且不合第三款
之殘廢給付標準者,雇主得一次給付四十個月之平均工資後
,
免除此項工資補償責任。三、勞工經治療終止後,經指定
之醫院診斷,審定其身體遺存殘廢者,雇主應按其平均工資
及其殘廢程度,一次給予殘廢補償。殘廢補償標準,依勞工
保險條例有關之規定。四、勞工遭遇職業傷害或罹患職業病
而死亡時,雇主除給與五個月平均工資之喪葬費外,並應一
次給與其遺屬四十個月平均工資之死亡補償。其遺屬受領死
亡補償之順位如左:(一)配偶及子女。(二)父母。(三) 祖
父母。(四)孫子女。(五)兄弟姐妹。勞動基準法第59條定有
明文。查本件劉進添最終因上述職業災害死亡,則⑴劉進添
於事故發生日97年3月8日至97年11月26日死亡止,在醫療中
計有264天不能工作,其原領工資為每日1,500元,此為兩造
所不爭,是劉進添得請求之工資補償費為396,000(計算式
:1,500元264天=396,000元);⑵被告曾盈蒼於劉進添
事故發生日97年3月8日前6個月共給付薪資34,100元予劉進
添,此期間劉進添實際工作日數為30天,為兩造所不爭,復
有被告曾盈蒼帳冊及劉進添工資紀錄明細表(均影本)附於
本院卷第249頁至第253頁可憑。依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4款平
均工資之計算方式,其平均工資為工作期間所得總額34,100
元除以工作期間之總日數180天(即事發前6個月)所得之金
額為18 9元(計算式:34,100元÷180天=189元,元以下四
捨五入,下同)。又劉進添之工資係按工作日數計算,依上
述方式計算之平均工資為189元,少於該期間內工資總額除
以實際工作日數所得金額之60%即682元(計算式:34,100元
÷30天=1,137元,1,137元×60%=682元),是依上開法條
之規定,應以682元為劉進添之每日平均工資,則劉進添之
每月平均工資為20,460元。則原告可請領喪葬費補償金為10
2,300元(計算式:682元×30天×5月=102,300元);死亡
補償金為818,400元(計算式:682元×30日×40月=818,40
0元)。綜上,原告可請領工資補償金396,000元、喪葬費10
2,300元、死亡補償金818,400元。
⑶本件原告另請求殘廢補償金部分,查勞動基準法59條各款有
關補償金之規定,雖係獨立之請求,惟該條之規定應係就因
職業災害分別造成傷害、殘廢、死亡等情形予以補償之規定
。若同一事故被害人先殘廢後發生死亡之結果,則應以最後
之結果來請求,本件劉進添雖先發生殘廢之結果,然於數月
後,因同一事故死亡,則其遺屬即原告僅得依勞動基準法第
59條第1項第4款之規定請求死亡補償金,不得再依同法條第
第1項第3款請求殘廢補償金,是原告請求殘廢補償金270萬
元,
自屬無據。又本件原告得請求之死亡補償金為818,400
元,已如上述,而原告已向勞工保險局領取職業災害殘廢補
助1,036,800元,有勞工保險局97年11月7日保護一字第0976
0036170號函文在卷可憑,已超過本件所可領取之死亡補償
金818,400元,是原告請求死亡補償金180萬元(原告計算式
:1,500元×30日×40月=1800,000元),亦屬無據。
⑷復按雇主依前條規定給付之補償金額,得抵充就同一事故所
生損害之賠償金額,勞動基準法第60條定有明文。惟按勞動
基準法第60條固規定雇主依前條(第59條)規定給付之補償
金額,得抵充就同一事故所生損害之賠償金額。然其立法目
的,在於避免勞工為重複請求。倘無重複請求之情形,依法
即不得抵充之(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468號判決參照)
。經查,原告就本件事故於97年12月26日與被告曾盈蒼於本
院臺中簡易庭調解成立,調解內容為:「一、
相對人(即被
告曾盈蒼)願給付
聲請人(即原告)新台幣(下同)貳佰萬
元。二、聲請人不再追究相對人之刑事責任,並願意原諒相
對人。三、聲請人拋棄精神慰撫金此部分之請求權,保留其
餘請求權。四、聲請費用由相對人負擔。」,有調解筆錄影
印一份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264頁至265頁),復為兩造所
不爭,上開調解筆錄原告與被告曾盈蒼僅就精神慰撫金以20
0萬元達成和解,故原告於本件始未請求精神慰撫金甚明。
依上開最高法院之判決意旨,本件原告於本件並未依侵權行
為法律關係請求與職業災害補償金相同之損害,則就精神慰
撫金200萬元部分自不得與本件請求職業災害補償予以抵充
。
⑸ 綜上,本件原告依勞動基準法第59條之規定,可向被告曾
盈蒼請領工資補償金396,000元、喪葬費102,300元,合計
498,300元。
⒉被告尚利公司部分:
按事業單位以其事業招人承攬,如有再承攬時,承攬人或中
間承攬人,就各該承攬部分所使用之勞工,均應與最後承攬
人,連帶負本章所定雇主應負職業災害補償之責任。事業單
位以其事業招人承攬時,其承攬人就承攬部分負本法所定僱
主之責任;原事業單位就職業災害補償仍應與承攬人員負連
帶責任。再承攬者亦同。事業單位以其工作交付承攬者,承
攬人就承攬部分所使用之勞工,應與事業單位連帶負職業災
害補償之責任。再承攬者,亦同。勞動基準法第62條第1項
、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6條、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3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被告尚利公司是系爭工程之承攬人,依上
開法條之規定,就系爭職業災害補償應與再承攬人被告曾盈
蒼負連帶責任。
⒊被告中國附醫部分:
上開勞動基準法第62條第1項、勞工衛生法第16條及職業災
害勞工保護法第31條第1項固規定「事業單位」就職業災害
補償應與承攬人、最後承攬人負連帶責任,
惟查,前揭規定
課予事業單位負連帶職業災害補償責任,係以「事業單位以
其事業招人承攬」為前提,其理由為:事業單位對其事業、
營業具有專業知識,客觀上也才有預防職業災害之可能;定
作人即事業單位如在一般情形或在客觀上根本不具備實施工
作之專業知識技能,從而亦無法對承攬工作有適當之監督以
避免職業災害之發生,法律上即無法期待其善盡防止職業災
害之責任。亦即,前揭所稱「事業」應指:⑴)該事業單位
營業登記或章程所定之活動範圍;⑵雖非前揭營業登記或章
程所定活動範圍直接相關,然依一般觀念事業單位從事前述
活動範圍之附帶、輔助的活動,與前述範圍活動有合理關聯
性,事業單位對此附帶、輔助活動在某程度上仍較具專業能
力,且從此類活動中亦間接獲得營業上之利益,則將此部分
活動列入「事業」範圍內,始有其合理根據。⑶事業單位所
從事其他活動若與前述(1)範圍無合理之關聯,則不應認屬
事業單位之「事業」範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6年度重
勞上字第5號判決參照)。勞工安全衛生法固就「業務」之
範圍如何,並未明確定義,惟依該法第1條所定立法目的以
觀,係以防止職業災害,保障勞工安全與健康為宗旨,自須
以事業單位本身之能力足以防止職業災害之發生竟率爾不為
,始為該法所欲限制禁止並命令遵從之對象,
苟非事業單位
所熟知之活動,其間伴隨之危險性,又非該事業單位所能預
先理解或控制,僅以該項危險活動與該事業單位有所關聯,
即強求該事業單位負擔此等危險責任,非但無從貫徹保障勞
工安全之立法意旨,違反專業分工之法則,且造成不必要之
危險負擔,影響經濟活動之健全發展,有違該法之立法目的
,此
徵諸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4條第1項所定雇主應依其事業
之規模、性質,實施安全衛生管理等規定即明。依上開勞檢
所之報告書,被告中國附醫之行業分類為醫院、停車場管理
,有上開報告書及營業登記資料查詢附於上開偵查卷可憑。
是被告中國附醫將該醫院之消防設備檢修工程發包給被告尚
利公司再轉包給被告曾盈蒼,劉進添受僱被告曾盈蒼從事系
爭工程時發生職業災害,系爭工程屬消防檢修工程,非被告
中國附醫之營業範圍,被告中國附醫對於該消防檢修工程而
言,自非勞工安全衛生法第16條、勞動基準法第62條第1項
、職業災害勞工保護法第31條第1項所稱之「事業單位」。
則原告依上開法條之規定,請求被告中國附醫應就本件職業
災害補償與被告曾盈蒼負連帶責任,自屬無據。
七、
綜上所述,原告依據勞動基準法之規定,請求被告曾盈蒼、
尚利公司連帶給付498,300元,及自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即98年2月26日(被告曾盈蒼於98年1月14日收受繕本
,被告尚利公司於98年2月25日收到繕本)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之請
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八、本件為所命給付金額未逾50萬元之判決,於原告勝訴部分,
爰
依職權宣告假執行。被告曾盈蒼、尚利公司均陳明願供擔
保免為假執行,
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准許之。至
於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即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
回。
九、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及
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
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十、訴訟費用之負擔: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2項。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0 月 7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謝慧敏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0 月 8 日
書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