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重訴字第281號
原 告 台灣自來
水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丁○○
訴訟代理人 吳榮昌
律師
複代理人 陳世川律師
張庭禎律師
被 告 台灣富士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蔡欽源律師
複代理人 李育錚律師
訴訟代理人 林欣屏律師
游雅鈴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98年11月20日
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
按當事人喪失
訴訟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
代理權消滅者
,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
訴訟以前
當然停止;
惟有訴訟代理人者不
適用之;另
承受訴
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民事訴訟法第17
0條、第173條及第17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本件原告公司
之法定代理人由廖宗盛已變更為丁○○,並由原告具狀
聲明
承受訴訟,有其提出之聲明承受訴訟狀及經濟部98年6月26
日經人字第09803663830號函在卷
可稽;又被告公司之法定
代理人由甲○○○已變更為武田春仁,並由被告具狀聲明承
受訴訟,亦有其提出之聲明承受訴訟狀及公司變更登記表附
卷
可憑,經
核與前開規定相符,應准其承受訴訟。
二、復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
之基礎
事實同一,或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
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7
款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係指變更或
追
加之訴與原訴之主要爭點有其共同性,各請求利益之主張在
社會生活上可認為同一或關連,而就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
料,於審理繼續進行在相當程度範圍內具有同一性或一體性
,得期待於後請求之審理
予以利用,俾先後二請求在同一程
序得加以解決,避免重複審理,進而為統一解決紛爭者,即
屬之(最高法院90年度台抗字第2號
裁定參照)。
經查,本
件為原告公司與被告公司間因
系爭買賣契約之
法律關係所生
之請求問題,原告起訴後即於本件審理中追加聲明為後述原
告
訴之聲明所示,核其追加所主張者,係以原告所提出之系
爭買賣契約書
所載之事實為據,是其基礎事實可謂為同一,
且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終結,核與
首揭規定相符,應予
准許。
乙、實體方面
壹、原告主張:
一、緣原告與被告於93年11月22日簽立「物料名稱:資料庫主機
磁碟機A、B等乙批」之買賣契約書【契約字號:(93)總處
物約字第104號,下稱系爭契約】,履約標的為資料庫主機
等。被告交付予原告之資料庫主機(A)1套,內含4顆中央
處理器(CPU),資料庫主機(B)12套,各含2顆CPU,合計
28 顆CPU;被告公司並交付訴外人美商甲骨文股份有限公司
台灣
分公司(下稱甲骨文公司)oracle資料庫軟體合法使用
權證明-OM NO:112346/112347/112348(下稱系爭證明,原
證3)。惟甲骨文公司oracle資料庫企業版軟體(下稱系爭
oracle軟體)使用授權係以CPU數量計算,被告本於其廠商
之專業,未詳查系爭oracle軟體使用授權之計算方式,被告
以1套主機為單位計算授權,未考慮每套主機有多個CPU時,
應依CPU之個數分別取得授權,致甲骨文公司向原告主張侵
權。雖被告所交付之資料庫主機經原告驗收,惟原告並
非資
料庫主機之專業,原告驗收僅能針對資料庫主機之運作是否
正常作為驗收之標準,且以被告所交付系爭證明作為認定是
否合法授權之依據。依系爭契約第15條第1、2、4項及工作
說明書第45頁之規定,被告義務為「交付合法授權軟體」、
「應
擔保第三人就履約標的,對於機關不得主張任何權利」
,且被告應履行之義務並不因原告之驗收及核准而減少或
免
除,故原告仍得依系爭契約請求被告交付合法授權軟體,並
賠償原告所造成之損失。
二、依系爭契約標的,系爭契約為買賣契約或買賣契約(主機、
磁碟機)與
承攬契約(系爭資料庫軟體、流程測試)之聯立
契約?
(一)依系爭契約第1條約定可知,原告主要採購之標的包含資
料庫主機、陣列式磁碟機,及營運業務統軟體。又依系爭
契約第1條所載明之複價,資料庫主機與陣列式磁碟機之
總價金高達35,899,510元,約佔系爭契約總價金之84%之
多(35,899,510÷42,666,667=0.84,小數點以下2位四
捨五入);營運業務系統軟體之價金為6,767,157元,僅
佔契約總價金之16%,且扣除取得營運業務系統軟體之成
本,而被告安裝營運業務系統軟體至資料庫主機上至可以
運作所提供之勞務,遠少於契約總價金之16%,故系爭契
約係以採購整批資料庫主機與陣列式磁碟機為主,
而非以
採購系統軟體之安裝勞務為主,
是以系爭契約應屬買賣契
約。另依
政府採購法第7條規定,亦係以採購契約之價金
作為判斷契約性質之依據,故系爭契約應屬買賣契約。
退
步言之,縱認系爭契約為買賣與承攬之
混合契約,則依上
述契約價金之分配,買賣資料庫主機及陣列式磁碟機之部
分仍佔契約總價金的84%,就契約之性質與
法律關係之適
用,仍應適用
民法買賣之相關規定。
(二)再者,原告所購買者是必須已安裝完成且符合規格需求之
合法資料庫軟體之主機,
易言之,原告採購重點是含有合
法資料庫軟體之主機,並非採購安裝資料庫軟體之勞務。
舉例而言,一般人購買電腦,可以選擇付一筆價金,請店
家交付一組已安裝完成且合法正版之of fice軟體之電腦
,則店家必須取得合法正版之office軟體並安裝完畢,才
能將整組電腦交付予買家,此時雙方所訂立者仍為買賣契
約,並不會因購買之電腦需安裝office軟體,即變成買賣
與承攬之聯立契約,因買家所要購買之標的就是一組已安
裝好office軟體的電腦。基此以言,原告所購買之標的是
須含有資料庫軟體之主機,故於系爭契約第1條載為「資
料庫主機」。是依契約主要目的而言,系爭契約之性質仍
屬買賣契約,應適用買賣之相關規定,而非適用以提供勞
務為主之
承攬契約之相關規定。
三、依系爭契約規定,被告應提供幾套系爭甲骨文資料庫軟體予
原告?
(一)原告所採購之資料庫主機A、B及陣列式磁碟機A、B,皆須
符合系爭契約之附件「規格書」之說明,又依系爭契約第
15條、第19條第7項、系爭工作說明書第45頁之規定可知
,交付充足合法授權之資料庫軟體為被告依約應給付之標
的。次者,系爭oracle軟體合法授權之計算方式,業經甲
骨文公司台灣分公司之員工余銘信到庭證述:授權之計算
方式係依主機或虛擬主機中CPU個數計算,cpu_count=1之
設定與授權之計算方式無關,且甲骨文公司在軟體文件上
有寫明這個參數(cpu_count)不能更動它,它是一個原
始設計。基此,原告採購之資料庫主機總計13套,內含有
28顆CPU,故被告當然須交付全部13套資料庫主機,及取
得合法資料庫軟體授權之28顆CPU,然被告卻僅交付13 顆
CPU之資料庫軟體授權,致原告無法同時使用28顆CPU運作
整個資料庫分析系統,是以被告履約之
標的物顯有瑕疵。
由此可見,被告並未充分了解系爭oracle軟體之設定方式
。若被告果真將原告之資料庫主機設定為cpu_count=1,
是否有違系爭oracle軟體之設定原則,反而不利原告使用
?不無疑義。
(二)被告
抗辯遍觀系爭契約全文、規格需求書、工作說明書等
契約文件,從未記載被告應交付28套系爭甲骨文資料庫軟
體授權予原告
云云。惟原告於系爭契約之規格需求書、工
作說明書中說明原告所要求之規格,並未指定被告須交付
哪個廠牌之資料庫軟體,是被告僅需依契約相關規定,交
付符合規格需求之資料庫軟體即可,並非一定要交付甲骨
文資料庫軟體。又原告於訂立契約時不知被告會交付哪個
廠牌之資料庫軟體,當然無法於契約中事先規定被告應交
付幾套資料庫軟體之授權;蓋因每個廠牌之資料庫軟體之
授權方式不一,原告無法知悉每個廠牌之資料庫軟體授權
計算方式。況依系爭契約第19條第7項之規定,被告所交
付之「隨硬體附帶之軟體」皆應取得合法之授權,而所謂
「隨硬體附帶之軟體」當然需配合被告所交付之主機規格
來認定,被告既然依契約之規格需求交付13套主機,總計
含有28顆cpu,又自行選擇交付以cpu個數計算授權數量之
甲骨文資料庫軟體,依
上開規定即可確定被告須交付28套
甲骨文資料庫軟體之授權。故被告上開之辯詞顯係推卸其
應交付「充足」合法授權軟體之責任,實無足採。
(三)被告又辯稱原告早已知悉授權數量為13套,並經其驗收合
格在案,被告之給付實無任何瑕疵或
不完全給付可言云云
。惟原告並非資料庫軟體之專業公司,要求原告必須知悉
每個廠牌資料庫軟體之授權計算,實屬期待不可能;反之
,被告本於其得標廠商之專業,且從市場上眾多資料庫軟
體中,選擇甲骨文資料庫軟體作為履約標的,被告即應對
甲骨文資料庫軟體之授權計算方式有詳細了解,故驗收時
原告依被告之說明及所提供之授權書,
乃相信1套資料庫
主機僅需1個資料庫授權,而完成驗收;事後才發現被告
說明並不正確,甲骨文公司之授權並非以資料庫主機之數
量計算,而是以主機中所含之cpu個數計算授權。然被告
至今仍堅持1套主機僅需交付1套授權,顯然被告當時交付
系爭甲骨文軟體時,並未詳查甲骨文公司之授權是如何計
算。基於此高度專業問題應屬得標廠商即被告所應負擔之
責任,是被告不得以原告已知悉交付系爭oracle資料庫軟
體授權數量為13套及驗收合格等事項,主張免除其依契約
應履行交付充足合法授權軟體之責任,此觀系爭契約第15
條第7項之規定甚明。
(四)另被告辯稱伊於93年12月交付系爭甲骨文資料庫軟體授權
予原告時,即利用甲骨文公司於甲骨文資料庫軟體中之「
cpu_count」參數設計功能,將其設定為cpu_count=1,以
限制每一台主機同一時間只能有一顆cpu可以執行甲骨文
資料庫軟體,故系爭13台主機中,每一台主機同一時間只
有1顆cpu可以執行甲骨文資料庫軟體,因而被告交付13套
軟體之授權,實無任何
侵權行為云云。惟依原告之功能規
格需求,原告並未同意被告可以作「cpu_count=1」之設
定,且被告當時亦未告知原告有作此設定,直至驗收時被
告亦未曾提供任何有關cpu_count參數設定之資料供原告
審核,原告從未看過被告所提附圖二所示之資料。又事實
上被告所交付之系爭oracle軟體,亦查無有作「cpu_coun
t=1」之設定,而原告自93年12月收受系爭oracle軟體後
,即未曾做任何變更設定,故被告主張交付系爭甲骨文資
料庫軟體時有作「cpu_count=1」之設定,應由被告提出
證明。
(五)退步言之,縱認被告當時有作「cpu_count=1」之設定,
亦不影響甲骨文公司授權之個數應以cpu個數計算,因縱
使設定「cpu_count=1」使每部主機同一時間只有一顆cpu
可以執行甲骨文資料庫軟體,然此設定並不會將每次執行
甲骨文資料庫軟體的cpu限制為「同一顆」,有可能這次
執行時是cpu1,下次執行時就換成cpu2或cpu3......,故
被告所提之附圖1所提供之運作模式圖並不正確。故縱使
有設定「cpu_count=1」亦不能達到1台主機永遠只用「
cpu1 」來執行系爭甲骨文資料庫軟體之目的。據此,被
告所應交付之系爭資料庫軟體仍需依照所安裝之cpu個數
計算,即被告應交付28套授權。
(六)甲骨文公司表示系爭甲骨文資料庫系統所需之授權個數,
乃視系統於主機上實際安裝或執行甲骨文資料庫系統之cp
u總個數
而定,而與cpu_count參數設定無關。又授權之認
定
可參考系爭甲骨文資料庫select V$LICENSE語法查詢主
機授權使用情形,可檢視「cpu_count_current」所回應
之數據(原證9),此數據即為主機中真正實際使用系爭
甲骨文資料庫的cpu個數,此亦是必須取得之合法授權個
數。由原證9可知,在原告尚未將超過13套授權之cpu拆除
之前,系爭甲骨文資料庫於每一套主機上運作之結果,「
cpu_count_current」之數字皆非等於1,故被告辯稱一套
主機僅需取得一套授權,顯與甲骨文公司之授權計算方式
不符。(註:原告93年採購資料庫主機 (A)時,僅要求被
告須安裝4顆cpu,94年時原告再自行擴充12顆cpu,故資
料庫主機 (A)中總計有16顆cpu,故「cpu_count_current
」為16;其餘資料庫主機 (B)之部分,每套主機皆依被告
所交付之2顆cpu使用,並無變更。故原證7會記載40顆cpu
,是因93年被告所交付之28顆,加上94年原告自行採購之
12顆結果,而94年採購之12顆cpu與被告無關,原告亦未
請求該12顆之部分,併此敘明)。
四、原告是否受有損害而得請求損害賠償?
(一)原告為避免侵權,乃先將15顆CPU拆除,先以13顆CPU進行
資料庫系統測試,惟此並不表示原告僅需使用13顆CPU 即
為足夠。原告同時採購整批資料庫主機、陣列式磁碟機及
營運業務系統軟體,是為了使所採購之整批資料庫系統可
以運作無虞,否則原告何須於規格書中明確記載資料庫主
機13套需含有28顆CPU,且「所有系統軟體及隨硬體附帶
之軟體」皆須有合法授權?
(二)被告未依契約交付充足合法之資料庫軟體授權已如上述,
故被告所交付之資料庫主機有瑕疵,致原告僅能使用13顆
cpu運作,其餘15顆cpu須待補足授權才能使用,原告之所
受損害即是彌補資料庫主機授權不足之瑕疵所需支出之費
用。雖原告目前受限於預算之限制,尚未自行支出金錢採
購不足之15套系爭甲骨文資料庫軟體,惟此並不代表原告
無採購之必要,亦不代表原告無損害;且原告為避免侵權
已經先將15顆cpu拆除未使用,故甲骨文公司目前未向原
告請求侵權行為之損賠賠償,惟此是原告自行避險,被告
不能以此主張原告無受損害,原告之損害應是彌補資料庫
主機授權不足之瑕疵所需支出之費用。再者,依行政院公
共工程委員會所建置之「共同供應契約電子採購系統」,
為提供廠商廣告機會並協助機關確實掌握市場價格的平台
,共同供應契約之價額通常即為招標機關辦理採購時之底
價,故原告以共同供應契約電子採購系統之價額,計算購
買資料庫企業版軟體授權之價額。
(三)被告主張依民法356條第1、2項規定,原告怠於為瑕疵之
通知,應視為承認所受領之物云云。惟系爭甲骨文資料庫
軟體之授權數量如何計算,並非依通常之檢查可以發現之
瑕疵,連專業之得標廠商即被告都能未查知系爭甲骨文資
料庫軟體之授權是以cpu之個數計算,如何要求非專業之
招標機關即原告能依通常之檢查而發現此授權不足之瑕疵
?況驗收時被告並未說明系爭甲骨文資料庫軟體是以cpu
個數計算授權,亦未交付有關甲骨文資料庫如何計算授權
之文書,原告只能相信被告之說法以為每套主機僅需一個
授權,誤為驗收合格之認定。故原告已依通常程序從速檢
查所受領之物,惟系爭甲骨文資料庫軟體之授權如何計算
並非通常之檢查所能發現之瑕疵,依民法第356條第2項規
定,不得視為原告承認所受領之物,原告已於發現後隨即
發函予被告請求補正(如原證4、5),並未怠於通知,被
告仍需負物之
瑕疵擔保及不完全給付之
損害賠償責任。
五、本件系爭軟體之不足,應同時構成物之瑕疵及權利瑕疵之規
定,請求擇一判決(即先位聲明部分):
(一)民法第360條部分:
依系爭契約之約定,被告應交付資料庫主機13套,主機中
須安裝28顆CPU,是以資料庫主機之規格必須有28顆CPU可
供運用之狀態。惟被告僅交付13套系爭oracle資料庫軟體
授權,因被告所交付之合法授權不足,致原告僅能使用13
顆CPU運作,無法全面使用所採購之28顆CPU,故被告所交
付之資料庫主機,因減少契約所預定之效用及缺少所保證
之品質(即系爭契約第19條第7項約定),而構成物之瑕
疵,原告自得依民法第360條請求不履行之損害賠償。再
者,被告所交付之標的物有瑕疵,為修補瑕疵所必須支出
之費用即為原告所受損害,而原告為補足15套授權,所需
支出之費用共計13,717,500元(按系爭契約第15條、第11
條第12項規定;15顆CPU×914,500元=13,717,500元);
至於所失利益部分,因系爭資料庫主機尚未正式上線使用
,故原告所失利益尚無法評估,原告即未請求。
(二)民法第349、353條部分:
被告所交付之資料庫主機13套含有28顆CPU,卻僅交付系
爭13套oracle資料庫軟體之授權,若原告依照被告所交付
之資料庫主機全數使用,將造成甲骨文公司得對原告主張
侵權,故被告所交付之資料庫主機違反民法第349條權利
瑕疵擔保之規定。又依民法第349條規定,僅要第三人得
對買受人主張權利,即構成權利瑕疵,並不以第三人已經
對買受人主張,或已對買受人取得
確定判決為要件,是縱
使甲骨文公司尚未正式對原告發文請求或提出侵權行為之
訴訟,仍構成權利瑕疵。被告辯稱甲骨文公司尚未向原告
主張任何權利並獲勝訴判決,無任何權利瑕疵可言云云,
應屬誤解。另依民法第353條規定,原告得依關於
債務不
履行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所謂依債務不履行之規定係指
法律效果之
準用,故依民法227條不完全給付之規定,得
依關於給付不能或
給付遲延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本件係
屬可修補之瑕疵,應依給付遲延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即
依民法第231條第1項規定,
債權人得請求
債務人賠償因遲
延而生之損害。所謂因遲延而生之損害,即為被告遲延給
付15套系爭軟體之授權,致原告需自行補足授權所需支出
之費用,損害之計算與上開民法第360條所請求不履行之
損害賠償相同。
(三)民法第227條部分:
不完全給付以債務人因可歸責而違反債之本旨為給付,致
債權人受有損害為要件。被告於交付原告系爭資料庫主機
之前,被告本於投標廠商之專業,理應事先了解系爭甲骨
文軟體授權之計算方式,被告應注意而未注意,未詳查系
爭甲骨文軟體之授權係以CPU之個數計算,亦未請甲骨文
公司提出計算授權之證明文件,致原告取得授權不足之資
料庫主機,被告縱非故意亦有過失,係屬可歸責。且被告
所交付之資料庫主機13套含有28顆CPU,卻僅交付13套甲
骨文資料庫軟體之授權,使原告只能使用13顆CPU進行測
試,顯然不符合原告採購之規格,故被告未依債之本旨為
給付,致原告受有需自行支出費用補足授權之損害,是構
成民法第227條第1項之不完全給付,原告得依關於給付遲
延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即依民法第231條第1項規定,債
權人得請求債務人賠償因遲延而生之損害。所謂因遲延而
生之損害,即為被告遲延給付15套系爭軟體之授權,致原
告需自行補足授權所需支出之費用,損害之計算與上開民
法第360條所請求不履行之損害賠償相同。
六、先位聲明競合請求部分,其時效是否均為6個月,或按各自
請求權基礎分別計算時效?
先位聲明依民法第360條規定請求「不履行之損害賠償」,
應不適用同法第365條規定之6個月時效(詳如後述),另民
法第353條權利瑕疵擔保之規定,係依關於債務不履行之規
定請求損害賠償,故有關時效之適用,亦應適用債務不履行
之時效,即民法第125條規定之15年時效。而有關依民法第
227 條不完全給付請求損害賠償之規定,以債務人有可歸責
之事由為要件,與物之瑕疵擔保是無過失之擔保責任不同,
故於買受人得依物之瑕疵擔保及不完全給付競合請求時,如
買受人主張以不完全給付請求損害賠償,並無適用或
類推適
用民法第365條第1項規定之餘地。又按最高法院94年度
台上
字第2352號、91年度台上第1588號民事判決意旨,依物之瑕
疵擔保規定而
解除契約時,原有民法第365條第1項時效之適
用,惟依不完全給付主張解除契約時,並無民法第365條第1
項之適用;
舉重以明輕,依物之瑕疵擔保之規定而請求「不
履行之損害賠償」時,本無民法第365條第1項規定之適用,
則依不完全給付主張損害賠償時,當然更無民法第365條第1
項時效規定之適用。原告係以民法第360條「不履行之損害
賠償」與不完全給付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競合,應各自適用時
效之規定,皆無民法第365條第1項之6個月時效之適用。
七、原告得否請求另行交付無瑕疵之物(即
備位聲明部分:民法
第364條第1項)?
被告所給付之資料庫主機有瑕疵,已如前述,若本院認為原
告先位之訴無理由,則原告得依民法第364條第1項規定,請
求被告另行交付無瑕疵之物。所謂另行交付無瑕疵之物,即
為交付15套系爭甲骨文資料庫之授權,使被告所交付之資料
庫主機修補成無瑕疵之狀態。另系爭甲骨文資料庫軟體之履
約應適用買賣之規定而非適用承攬之規定,且該瑕疵並非依
通常檢查程序所能發現之瑕疵,亦無承認受領之問題,被告
仍需負物之瑕疵擔保之責任,已如上述。又民法第365條第1
項僅規定「解除契約」及「請求減少價金」之時效,並未包
含「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及「另行交付無瑕疵之物」之
時效,此為立法者有意區分之結果。蓋因民法第365條第1項
所規定者為除斥
期間,應適用於形成權,即「解除契約」及
「請求減少價金」,至於「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及「另
行交付無瑕疵之物」本質上屬於「請求權」之性質,因而立
法者有意將上開4種不同物之瑕疵擔保權利分別處理,此非
立法疏漏,故「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及「另行交付無瑕
疵之物」並無類推適用民法第365條第1項之餘地,仍應回歸
請求權之原則規定,即民法第125條所規定之
消滅時效,故
原告請求另行交付無蝦疵之物,應適用15年之時效,並未
罹
於時效。
八、
並聲明:
(一)先位聲明:
1、被告應給付原告13,717,50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2、原告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
(二)備位聲明:
被告應交付經甲骨文公司永久合法授權之oracle資料庫企
業版(oracle database enterprise edition 10g)15套
予原告。
貳、被告則以:
一、系爭契約為買賣契約(主機、磁碟機)與承攬契約(系爭資
料庫軟體、流程測試)之聯立契約:
(一)依民法第490條第1項之規定,所謂承攬者,著重於他方是
否完成一定之工作。本件
兩造所訂立之契約雖名為「買賣
契約書」,惟依工作說明書之第肆項作業流程規定內容觀
之,其工作事項均屬一定事務之完成,故核其性質,應屬
承攬而非買賣。次者,原告要求履約標的之硬體部分(資
料庫主機、陣列式磁碟機),乃於系爭契約中明白指定其
需求規格與數量;就軟體部分(資料庫軟體、營運業務系
統軟體),原告則於工作說明書中概述對資訊系統之要求
,且委由被告得標後透過對原告職工的訪談,加以規劃、
分析、設計、導入,非如原告
所稱僅須安裝即可立即使用
的單純軟體買賣。另證人余銘信、己○○於本院審理程序
中均證稱系爭資料庫軟體須進行規劃、分析、安裝,故此
乃屬著重一定工作之完成。
(二)再者,本件履約標的之軟體部分,包括甲骨文資料庫軟體
之規劃、分析、設計及導入,營運管理資訊系統之需求分
析報告、營運管理資訊系統中子系統「區處業務系統」之
開發等,而系爭13套甲骨文資料庫軟體授權金額為11,428
,571 元(未稅),依系爭契約所載,營運業務系統軟體
總價6,767,157元(未稅),本件總價42,666,667元(未
稅),則前開軟體部分之金額佔全案總價金比例為43%【
計算式:(11,428,571+6,767,157)/42,666,667= 42.64
%】,絕非如原告所稱僅為16%。準此,就甲骨文資料庫軟
體之設計、分析、安裝、導入等履約內容,因重視一定工
作物之交付,是應適用承攬契約之規定。
(三)另原告雖援引政府採購法第7條規定,而認本件契約應全
部適用買賣規定云云。政府採購法第7條規定,僅區分採
購案為「工程」、「財物」、「勞務」之類型,此係便於
政府採購案件之規格化與行政管理。然採購案本即可能兼
有工程、財物、勞務二種以上性質,復因承攬、買賣、委
任等法律規定,乃係基於不同之契約特性分別為相對應之
規範,故於涵攝法律適用時,仍應先判斷採購案中各該履
約標的之法律性質,以茲分別適用承攬、買賣、委任等法
律規定,否則即可能產生在承攬關係中誤用買賣之法律規
定,致使法律適用錯誤。再者,政府採購法第7條第4項規
定亦明言「難以認定其歸屬者」,始有「按其性質所占預
算金額比率最高者歸屬」之
推定,並非機械地依預算金額
比率高低即決定適用之法律關係。本件採購雖兼有財物與
勞務之性質,惟財物與勞務採購之部分逕渭分明(原告不
否認該採購有勞務部分),
難謂難以認定其歸屬者,自無
政府採購法第7條第4項之適用。原告主張顯屬斷章取義,
諉不足採。
(四)
綜上所述,就主機、硬碟機等硬體部分,性質上固屬買賣
而應類推適用買賣之法律規定。惟就甲骨文資料庫軟體之
需求分析、使用者權限管理之設計、建置、導入、測試、
驗收等,及營運業務系統軟體之設計、規畫、分析、導入
等事宜,則應類推適用承攬之法律規定,絕非如原告所述
僅須單純安裝即可使用。原告於本件向被告所為之請求,
既係發生於資料庫軟體之安裝、導入等勞務部分,自應適
用承攬契約之相關規定。
二、依系爭契約規定,被告應提供幾套系爭甲骨文資料庫軟體予
原告?
(一)原告主張因系爭硬體設備共含28顆CPU,故被告應提交28
套系爭甲骨文資料庫軟體授權予原告云云。然遍觀系爭契
約全文、規格需求書、工作說明書等契約文件,從未記載
被告應交付28套系爭甲骨文資料庫軟體授權予原告,原告
主張已屬無據。
(二)被告交付13套甲骨文資料庫軟體授權,業經原告明知且驗
收合格在案,並無任何瑕疵或不完全給付:
1、系爭合約並未約定甲骨文資料庫軟體之授權數量,而是交
由被告視原告需求加以規畫、設計與導入軟體。又由於1
顆CPU並非僅執行甲骨文資料庫軟體之工作,而須同時執
行多種應用程式,因此原告乃於規格需求書中要求放置於
原告總公司之資料庫主機(A)1套中須有4顆CPU、放置於
原告12分處之資料庫主機(B)12套,每套須有2顆CPU,
以供1套主機同時均可執行多種不同指令。故被告於93年
間之規畫,乃設計1台主機同時以1顆CPU執行甲骨文資料
庫軟體,即符合原告之功能需求。且原告對被告提供之甲
骨文資料庫軟體授權數量,依其收受之系爭證明所載授權
套數,早已知悉授權數量為13套,並經原告驗收合格在案
,被告之給付實無任何瑕疵或不完全給付之情事。
2、原告主張若僅有13顆CPU取得合法授權,原告如何整體使
用云云。然在甲骨文資料庫程式中,藉由CPU-COUNT=1的
參數設定,即可限制13套主機中同一時間均有1顆CPU可執
行甲骨文資料庫程式,實無原告所稱無法整體使用之情形
。再者,由證人余銘信(甲骨文公司員工)於本院之證詞
足知,被告交付13套oracle軟體授權予原告,並無侵犯他
人權利之情事,是被告之給付確已合於契約預定效用。
3、原告復稱驗收時被告公司向原告說明13套資料庫主機僅需
13套oracle資料庫企業版軟體之授權,原告並非資料庫軟
體之專業,相信被告說法而完成驗收云云,被告否認之。
蓋系爭契約所需之設備規格均由原告訂之,原告顯對資料
庫主機、相關軟體採購等事宜,具有專業能力,否則如何
訂立需求、規格,又如何辦理驗收?況原告內部亦設有資
訊處,編制有資訊人員,亦非如原告所稱無資料庫軟體之
專業。再被告從未向原告表示「13套資料庫主機僅需13套
oracle資料庫企業版軟體之授權」等語,此係原告臨訟杜
撰,不實指摘。
(三)原告在使用上亦無效能不佳之情形:
原告雖一再爭執只有13顆CPU取得合法授權,無法支應其
整體使用需求,然原告於系爭合約驗收合格(即93年12月
30 日)至今近5年,從未向被告反應使用甲骨文資料庫軟
體有何效能不佳之情事。且依原告上級機關經濟部國營事
業委員會(下稱國營會)97年10月29日經國一字第097001
56370號函說明三所示,原告並無法提出客觀之量化數據
,以說明新增資料庫授權可明確提高整體績效;說明四亦
明白表示原告宜先利用現行之資料庫系統,
俟新營運管理
系統正式上線後,再評估是否提報修正(或擴增)計畫。
由此可知,甲骨文資料庫軟體已足敷原告目前之需求,因
而原告才無擴增甲骨文資料庫軟體授權之需要。
益徵被告
於93年12月30日所交付之軟、硬體設備,確已符合原告當
時之功能需求,而合於債之本旨,實無任何瑕疵可言。
(四)以成本分析而言,被告亦無可能購買28套甲骨文資料庫軟
體授權:
1、依被證4所示,被告購買13套資料庫軟體即要價1200萬元
,如甲骨文公司要求被告購買28套資料庫軟體授權,此部
分成本至少高達2584萬元,而本件資料庫主機(A)、(B
)總價金(含全部硬體、軟體)僅為32,821,320元,單就
甲骨文資料庫軟體授權所佔比例即高達78.7%,且被告尚
須提供其他軟、硬體設備,所須成本顯高於上開總價金,
被告絕無可能為此等虧損之規劃。再者,被告主要專營項
目為電腦硬體之銷售,故就資料庫軟體之專業能力尚不及
甲骨文公司,是於評估本件標案之成本時,借重甲骨文公
司乙○○及其經銷商精誠公司戊○○等人之專業,協助進
行資料庫軟體授權數之規劃,實屬業界常態,亦非不可想
像。故證人己○○證稱甲骨文公司知道
本案規格之情形下
,同意出具13套資料庫軟體授權,誠為可信。
2、又甲骨文公司就以CPU數量計算資料庫授權費用之情形下
,乃以收取授權費為主要收益,實無可能未予瞭解、探究
購買者之CPU數量,否則難以計算授權費用。另證人己○
○、乙○○、戊○○於系爭標案公告後,確實有就甲骨文
資料庫軟體之規格、數量、價格進行多次討論,甲骨文公
司即係在知悉原告CPU數量之情形下,仍同意出具13套資
料庫軟體授權,以成功爭取本件1200萬元之業務,亦與常
情相符。被告為此交付13套資料庫軟體授權,實無任何侵
權或瑕疵情事,亦合於契約預定效用與目的。
(五)證人乙○○所言前後矛盾,顯屬維護原告之詞:
證人乙○○先是推稱不知道原告之硬體規格及CPU數量,
然在原告訴訟代理人之誘導詢問下,馬上改謂被告告知本
件只有13顆CPU,其所為
證言前後矛盾,顯無可採。況被
告為國際知名資訊大廠,絕無可能告知同為國際知名之資
料庫合作廠商錯誤資訊,故證人乙○○稱被告告知只有13
顆CPU,要為構陷之詞,
不足採信。又依證人戊○○之證
言足認,證人乙○○與被告討論資料庫軟體規劃時,已知
悉原告資料庫軟體之規格,然卻先稱未參與資料庫之規格
;後改謂被告或精誠公司會將公告內容與甲骨文公司有關
的部分(即資料庫軟體規格),提出來和其討論,以確認
產品是否符合投標規格,其前後證言已明顯齣齬,且與證
人戊○○之證言相左,處處維護原告,委無足採。
三、原告有無受有損害?
原告
自承依其上級機關國營會97年10月29日經國一字第0970
0156370號函所示,原告目前無擴增甲骨文資料庫軟體授權
之需要,認本件並無採購其餘15套甲骨文資料庫軟體授權之
必要,且原告亦未購買其餘15套甲骨文資料庫軟體授權,
足
證原告未受有任何損害至明。又原告復未能提出甲骨文公司
受有何損害或向原告主張何種賠償,原告主張依前開規定請
求損害賠償,顯屬無據。另證人余銘信(甲骨文公司員工)
對於cpu_count之功能,僅泛稱無法限制cpu之執行數量,然
對於為何設計可以人為方式變更?cpu_count、cpu_count_
current二者是否相同等問題,均避重就輕表示無法回答。
由此足見,證人對cpu_count參數功能並無完整全面之瞭解
,其所稱「cpu_count」參數無法限制CPU的執行數量,亦不
具可信性。
四、倘認本件系爭軟體有瑕疵存在(被告否認之),亦至多僅屬
物之瑕疵之範疇,而與權利瑕疪
無涉:
(一)按民法第349條規定之立法意旨,可知權利瑕疪擔保著重
在買受人就買賣之標的物無受第三人追奪之權利。又民法
第354 條第1項明白揭示物之瑕疪擔保重點在於買受人之
買受標的物自身價值有無減損。準此,權利瑕疪擔保及物
之瑕疪擔保之擔保目的顯非相同,先後層次亦不同。換言
之,倘買受人就買賣標的物無法取得完整之權利,其能否
擁有該買賣標的物即存疑義,則自無法進一步探討該買賣
標的物是否符合預期之價值。從而,原告主張其同時可向
被告主張權利瑕疪擔保及物之瑕疪擔保,顯與法無據。
(二)次按民法第349條規定及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2093號
民事
裁判要旨,本件既無第三人向原告主張任何權利,自
與民法第349條之要件不符,實非權利瑕疵之範疇。又兩
造簽立系爭契約及驗收時,均未發現有任何軟體授權不足
之情事(
嗣後亦無此情形),依最高法院71年度台上字第
4114號民事裁判要旨,亦與權利瑕疵無涉。
(三)依證人余銘信於本院證稱可知,透過主機切割或其他專業
之資訊技術,確可限制執行系爭oracle軟體之CPU數量,
並僅須依實際執行系爭oracle軟體之CPU數量取得授權即
可。又依系爭契約後附之「小型主機汰換電腦設備需求規
格書」足認,被告交付之「資料庫主機(A)」即屬可切
割之主機。另系爭契約中就資料庫軟體之授權並未明定應
交付之廠牌及數量,而僅於「工作說明書」及「關聯式資
料庫系統規格書」中述明資料庫軟體之規格,故被告依原
告之需求及經費預算,提供13套oracle資料庫軟體之授權
,經原告驗收合格,並使用長達5年未見效能不佳,且原
告上級機關亦認無增購需求,足認被告之給付已合於契約
預定效用。
(四)退步言之,倘認被告交付13台主機及13套oracle資料庫軟
體授權有瑕疵(被告否認之),亦無須以補足資料庫軟體
授權之方法補正,透過前述主機切割方式或其他資訊技術
予以補正,即可解決授權之問題。假設認為被告給付有瑕
疪,至多僅係硬體規劃上有所不足,應屬物之瑕疵之範疇
,惟在無第三人向原告主張任何權利,並獲勝訴確定判決
前,實無權利瑕疵可言。故原告主張被告給付有權利瑕疪
,實屬無據。
五、原告先位聲明之
請求權基礎是系爭契約第15條、第11條第12
項、民法第360、349、353條及第227條第1項等規定(按:
被告仍主張本件應類推適用承攬規定,以下僅就原告請求未
符合其主張之請求權基礎為相關論述),然原告所為請求,
實未該當各該請求權基礎之要件,茲分述如下:
(一)系爭契約第15條部分:
按系爭契約第15條規定,因可歸責於機關及廠商之履約,
有致第三人受有損害者,始須由造成損害原因之一方負賠
償責任。依證人余銘信(甲骨文公司員工)之證信可知,
甲骨文公司並未向原告主張受有何損害,且被告履約亦無
任何瑕疵,自無須負任何賠償責任。
(二)系爭契約第11條第12項部分:
系爭契約第11條第12項係規範於第11條之「安裝、測試及
驗收」項下,且係指機關於初驗或驗收有瑕疵時,機關除
依同條第10、11項約定辦理外,並得請求損害賠償。惟本
件早於93年12月30日驗收合格,是無適用系爭契約第11條
第12項約定之情事。
(三)民法第360條部分:
本件關於oracle資料庫軟體之履行部分,應屬承攬契約之
範疇,實無適用民法買賣之規定。原告主張已拆除15顆CP
U,其所受損害即係為補充購買15套oracle資料庫軟體之
授權所需支出之費用云云,倘認本件存有物之瑕疵(被告
否認之),因原告於93年12月30日即就13台主機與13套資
料庫軟體授權驗收合格,而竟於97年10月6日始發函予被
告表示有瑕疵,顯見原告怠於為瑕疵之通知,依民法第35
6條第2項規定,應視為承認其所受領之物,自不得再行主
張物之瑕疵擔保之規定。況甲骨文公司並未向原告要求補
足15套資料庫軟體之授權,亦未認原告有侵權情事,原告
既未受有損害,實不得請求損害賠償。
(四)民法第349、353條及第227條第1項部分:
承前所述,本件並非權利瑕疵之情形,實無民法第349、3
53條之適用。又原告怠為瑕疵之通知,應視為承認受領標
的物,而不得再行主張不完全給付。次者,系爭oracle資
料庫軟體係屬
種類之債,如有不完全給付之情形(被告仍
否認之),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規定,應依關於給付遲延
之規定行使權利;又縱依民法第353條、第227條第1項規
定,原告亦僅得依民法第231條第1項請求「因遲延而生之
損害」,其法律關係應先予釐清。惟原告
迄今並無任何「
因遲延而生之損害」,不得依上開規定請求任何損害賠償
。
六、原告先位聲明及備位聲明,是否已罹於時效?
(一)被告安裝、導入系爭資料庫軟體之性質為承攬契約者:
本件於93年12月30日驗收合格時,即由被告交付系爭證明
予原告,此時原告已知悉被告係交付13套甲骨文資料庫軟
體之授權,若有任何瑕疪,原告應於交付後1年內,向被
告請求。然原告卻於97年10月6日始發函予被告,於98 年
6月始起訴請求交付無瑕疵之物以為瑕疵之修補。依民法
第498條第1項規定,原告上開主張顯逾1年之瑕疵發見期
間,實不得再行主張任何瑕疵。
(二)退步言,若認被告安裝、導入系爭資料庫軟體之性質為買
賣契約者:
1、先位聲明部分:
(1)原告於93年12月30日驗收合格時,即知悉被告係交付13套
合法授權,且不限人數使用之甲骨文資料庫軟體,倘原告
認被告所交付者為有瑕疵之物,自應儘速通知被告。然原
告竟於97年10月6日始發函予被告,顯見原告怠於為瑕疵
之通知,依民法第356條第2項規定,應視為承認其所受領
之物。按最高法院59年度台上字第2882號民事判決、臺灣
高等法院92年度上易字第336號、95年度上易字第48號民
事判決要旨,原告除喪失買賣物之瑕疵擔保請求權外,亦
不得再依不完全給付之債務不履行規定,行使其損害賠償
權利。原告雖辯稱其不知悉甲骨文資料庫軟體之授權規定
云云,然原告職掌全台灣水力資源事業,並設有資訊處負
責資訊系統發展與相關作業之策劃、審查、推展、督導及
執行等其他有關資訊業務事項,且本件採購案之軟、硬體
規格及功能等,亦均由原告決定。因此,於原告有能力決
定其所採購之軟、硬體規格及所需功能之情形下,其焉有
可能對於軟體授權事宜
毫無所悉?原告所辯顯屬推諉之辭
,無可憑信。
(2)買受人就出賣人交付之標的物缺少保證品質,而主張不履
行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宜類推適用第365第1項規定,因該
條項規定之目的,在於確保交易安全,以免長期之後,難
以確認有無應由出賣人負責之物之瑕疵(學者楊芳賢、陳
洸岳等人合著之「民法債編各論上」)。準此,民法第36
0條、227條規定,應類推適用第365條第1項規定,以求法
律關係之安定。原告於97年10月6日發函予被告後,遲至8
個月後即98年6月5日始提起本件訴訟,顯已逾365條第1項
「6個月」之權利
存續期間,自不得再行請求損害賠償。
2、備位聲明部分:
(1)按最高法院59年台上字第2882號民事裁判、臺灣高等法院
92年度上易字第336號民事判決,原告於93年12月30日即
就系爭標的物全部驗收合格,竟遲至97年10月6日始發函
予被告要求補足資料庫軟體授權數,顯見原告怠於為瑕疵
之通知,依民法第356條第2項規定,應視為承認其所受領
之物,而不得再行主張瑕疵擔保權利,原告
爰引民法第36
4條第1項後段,顯有誤會。
(2)按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4年度上易字第386號、臺灣高
等法院96年度上更(一)字第174號民事判決要旨,民法
第364條第1項所謂之「即時請求」,應以交易通念判斷之
。原告前於93年12月30日即就系爭標的物完成驗收並為使
用,原告自身有配置專業之資訊人員,且有法律顧問可提
供法律諮詢,倘系爭標的物有任何效能或法律授權上之問
題,原告理應於短期內即可發現,但於長達4年之使用期
間,原告從未向被告反應有何效能不佳或使用不良之情形
,嗣於97年10月6日始發函予被告要求另行補足資料庫軟
體合法使用授權,顯未符合民法第364條第1項之「即時請
求」之要件。尤有進者,原告於97年10月6日發函予被告
後,復遲至8個月後即98年6月5日始提起本件訴訟,依前
開高等法院判決理由觀之,以一般交易通念而言,亦顯非
即時為之,明顯有怠於行使權利之情事(被告否認原告有
此權利存在),自不得再行請求被告另行交付無瑕疵之物
。
(3)另行交付請求權,僅於種類之債有其存在,意旨上係在補
充減價請求權及解約權之不足,故論其存續期間,宜與後
二者為同一之解釋。換言之,另行交付請求權雖其法律性
質上為請求權,但解釋上仍有6個月或5年期間之適用,且
此之6個月或5年者,應斟酌規範意旨,解釋其為權利存續
預定期間,而非短期消減時效,即性質
猶如除斥期間。因
此不僅無時效中斷及不完成之適用,屆期權利當然消滅,
非僅請求權消滅或減弱而已(邱聰智著「新訂債法各論(
上)第136頁)。準此,民法第364條第1項之權利存續期
間,自應類推適用民法第365條之規定,於買受人為通知
後6個月間不行使或自物之交付時起經過5年而消滅。原告
自承係於97年10月6日始發函予被告要求補足資料軟體合
法授權,縱認
前揭函文為合法之瑕疵通知(被告仍否認之
),原告依民法第365條第1項規定,即應於通知後6個月
間行使民法第364條第1項之權利。然原告遲至8個月後即
98 年6月間提出本件訴訟,顯已逾前開6個月之權利存續
期間,今原告再行請求被告應另行交付無瑕疵之物,被告
自得主張其罹於時效而拒絕交付。
七、並聲明:
(一)
原告之訴駁回。
(二)如受不利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免予假執行。
參、爭執與不爭執事項
一、不爭執事項:
(一)兩造於93年11月22日簽立「物料名稱:資料庫主機磁碟機
A、B等乙批」之買賣契約書【契約字號:(93)總處物約
字第104號】。履約標的為㈠1.資料庫主機(A)1套、2.
資料庫主機(B)12套、3.陣列式磁碟機(A)1套、4.陣
列式磁碟機(B)12套。㈡營運業務系統軟體。系爭契約
總金額為44,800,000元。
(二)被告於93年12月30日交付資料庫主機(A)1套、內含4顆
CPU,資料庫主機(B)12套、各含2顆CPU,合計28顆CPU
,及13顆CPU之甲骨文公司oracle資料庫軟體授權(含甲
骨文公司oracle資料庫軟體合法使用權證明-OM NO:1123
46/112347/112348)予原告。
(三)甲骨文公司oracle資料庫企業版軟體使用授權係以CPU數
量計算。
二、爭執之事項:
(一)依系爭契約標的,系爭契約為買賣契約或買賣契約(主機
、磁碟機)與承攬契約(系爭資料庫軟體、流程測試)之
聯立契約?
(二)依系爭契約規定,被告應提供原告幾套系爭甲骨文資料庫
軟體?
(三)系爭oracle軟體授權數目之不足,係屬權利瑕疵或物之瑕
疵或其他?
(四)原告是否受有損害而得請求損害賠償?
(五)先位聲明之競合請求部分,其時效是否均為6個月,或按
各自請求權基礎分別計算時效?
(六)民法第364條係消滅時效或除斥期間之規定?
肆、法院之判斷:
一、依系爭契約標的,系爭契約為買賣契約或買賣契約(主機、
磁碟機)與承攬契約(系爭資料庫軟體、流程測試)之聯立
契約?
原告主張資料庫主機與陣列式磁碟機之總價金高達35,899,5
10元,約佔系爭契約總價金之84﹪,營運業務系統軟體之價
金為6,767,157元,僅佔契約總價金之16﹪,且扣除取得營
運業務系統軟體之成本,被告安裝營運業務系統軟體至資料
庫主機上至可以運作所提供之勞務,遠少於契約總價金之16
﹪,故系爭契約係以採購整批資料庫主機與陣列式磁碟機為
主,而非以採購系統軟體之安裝勞務為主,是以系爭契約應
屬買賣契約。另依政府採購法第7條規定,係以採購契約之
價金作為判斷契約性質之依據,故系爭契約應屬買賣契約等
語。被告抗辯就主機、硬碟機等硬體部分,性質上固屬買賣
而應類推適用買賣之法律規定,惟就甲骨文資料庫軟體之需
求分析、使用者權限管理之設計、建置、導入、測試、驗收
等,及營運業務系統軟體之設計、規畫、分析、導入等事宜
,則應類推適用承攬之法律規定,絕非如原告所述僅須單純
安裝即可使用云云。經查:
(一)按本法所稱採購,指工程之定作、財物之買受、定製、承
租及勞務之委任或
僱傭等,政府採購法第2條定有明文。
次按政府機關、公立學校、公營事業(以下簡稱機關)辦
理採購,依本法之規定;本法未規定者,適用其他法律之
規定。政府採購法第3條亦有明文。復按本法所稱財物,
指各種物品(生鮮農漁產品除外)、材料、設備、機具與
他動產、
不動產、權利及其他經
主管機關認定之財物;本
法所稱勞務,指專業服務、技術服務、資訊服務、研究發
展、營運管理、維修、訓練、勞力及其他經主管機關認定
之勞務;採購兼有工程、財物、勞務二種以上性質,難以
認定其歸屬者,按其性質所占預算金額比率最高者歸屬之
。政府採購法第7條第2、3、4項分別定有明文。
(二)依系爭契約之第1頁記載:「本文件為機關或機構(以下
簡稱機關)依政府採購法(以下簡稱採購法)招標、廠商
投標及機關決標後簽訂契約三用文件。....... 」等語
可
徵,本件系爭契約應優先適用政府採購法之規定。查系爭
契約之履約標的分為硬體部分:1.資料庫主機(A)1套、
2. 資料庫主機(B)12套、3.陣列式磁碟機(A)1套、4.
陣列式磁碟機(B)12套,及軟體部分:營運業務系統軟
體,依上開規定,系爭契約履約標的之硬體部分係屬財物
性質,而軟體部分則屬勞務性質。是依政府採購法第7條
第4項之規定,系爭契約之性質應各按其性質所占預算金
額比率最高者為判斷基準。次查系爭契約履約標的之硬體
部分之價金為資料庫主機(A)1套複價8,386,400元,資
料庫主機(B)12套複價22,872,000元,陣列式磁碟機(A
)1套複價867,230元,陣列式磁碟機(B)12套複價3,773
,880 元,以上共35,899,510元,其占系爭契約總價金之
84﹪(35,899,510÷42,666,667×100﹪=84﹪,小數點
以下四捨五入);又軟體部分之營運業務系統軟體複價為
6,767, 157元,其占系爭契約總價金之16﹪(6,767,157
÷42,666,667×100﹪=16﹪,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
據此以言,系爭契約係屬買賣契約之性質。
二、依系爭契約規定,被告應提供原告幾套系爭甲骨文資料庫軟
體?
(一)按系爭契約第19條第7項規定:「乙方(即被告)保證所
有系統軟體及隨硬體附帶之軟體,絕無侵犯他人專利、著
作權或其他第三人之權益,如因使用該軟體致發生侵權之
情事,概由廠商負責。...... 」,所謂「隨硬體附帶之
軟體」係指需配合得標廠商所交付之主機規格認定之。又
系爭工作說明書第45頁(原證2)規定:「開發工具及資
料庫如不是本公司現行營運系統所用之開發工具及資料庫
,得標廠商需交付合法授權軟體,資料庫軟體需符合關連
式資料庫規格。」等語足知,被告有交付「充足」合法授
權之資料庫軟體之義務。查系爭契約之規格需求書及工作
說明書中僅載明原告對於硬體及軟體設備之規格要求,其
相關契約內容中並「未指定」得標廠商須交付某廠牌之資
料庫軟體。準此,得標廠商僅需依契約相關規定,交付符
合規格需求之資料庫軟體即可,並非絕對要給付甲骨文公
司之系爭oracle軟體。
(二)次者,依證人余銘信(即甲骨文公司之員工)於本院98年
8月21日言詞辯論程序中證稱:「(原告訴訟代理人問:
有關被告所交付之oracle資料庫軟體(如原證3),是如
何計算其合法授權個數?是否以資料庫主機中所安裝之所
有cpu個數來計算oracle資料庫軟體之授權數?)附件所
載是經銷商及下游廠商,在合法的授權上面,公司授權根
據跟經銷商訂立採購的合約,公司合法授權是合約上的認
定,原證三是我們公司的合法授權。我們公司出售的是企
業版,只允許一個企業裡面使用,合法的使用權是來自我
們授權的合約上面,合約上面會明載各該經銷商買賣幾個
CPU軟體在幾個CPU上使用,但是使用的企業有可能把軟體
集中在壹台主機上或放在N台的主機上,但合法的範圍必
須在明載的CPU總數授權範圍內。根據原證三授權的範圍
是在13個CPU授權範圍內使用。....... 」、「(原告訴
訟代理人問:若利用oracle資料庫軟體cpu-count=1參數
設計功能,可否限制每一台主機同一時間只能有一顆cpu
執行oracle程式,使每一台主機上縱使安裝多顆cpu ,亦
僅需取得一個oracle資料庫軟體授權?)無法限制CPU的
執行數量,這種cpu-count參數設計只是供主機偵測瞭解
該虛擬主機有幾個CPU數量而已,跟授權數量沒有關係。
」、「(被告訴訟代理人問:依附件1所示資料,Oracle
Database Enterprise Edition 10g版中,「CPU-COUNT
specifies the number of CPU savailable to Oracle」
中文意思為何?)我的軟體啟動後可以偵測到在這個環境
中現有的CPU數。」、「(被告訴訟代理人問:壹台主機
安裝多顆CPU時,當cpu-count設定為1,即「cpu-count=1
」,是否表示壹台主機同一時間只允許一顆CPU可執行、
存取oracle資料庫軟體?)前面已經說到不是限制CPU
oracle軟體的用途。」、「(被告訴訟代理人問:cpu-
count可否用人為的方式變更?)軟體上方面可以更動它
,但不會發生前面問題所發生的用途。」、「(被告訴訟
代理人問:如果軟體可以變更cpu- count設定的話,為何
要設計此變更功能?)我不知道我們R&D部門為什麼有這
樣的功能設計,但是文件上寫明這個參數不能更動它,它
是一個原始設計。」、「(被告訴訟代理人問:『
CPU-COUNT specifies the number of CPU savail able
to Oracle』其中available是指安裝的CPU數量還是可使
用oracle資料庫的CPU數量?)如果五顆cpu的虛擬主機不
管安裝或實際使用的數量都是五顆。」等語,益徵甲骨文
公司之系爭oracle軟體授權之計算方式係依主機或虛擬主
機中CPU個數計算,又cpu _count=1之設定與授權之計算
方式無關,且甲骨文公司於軟體文件中寫明cpu_count參
數不能更動,此係屬原始設計。
(三)據上以言,得標廠商即被告依系爭契約之規格需求交付13
套資料庫主機,總計內含28顆CPU,且自行選擇交付以CPU
個數為計算授權方式之甲骨文公司之系爭oracle軟體,是
依上開規定,被告須交付28套系爭oracle軟體之授權。
三、系爭oracle軟體授權數目之不足,係屬權利瑕疵或物之瑕疵
或其他?
(一)按所謂權利瑕疵擔保,依民法第349、350條規定,出賣人
僅擔保第三人就買賣之標的物對買受人不得主張任何權利
及擔保其權利確係存在,亦即出賣人應擔保買賣標的之權
利完整無缺或權利存在之謂。易言之,出賣人之義務,在
擔保無第三人就買賣之標的物,對於買受人主張任何權利
。若有,則出賣人應負除去之義務,即所謂追奪擔保。查
原告於審理程序中未確實提出系爭契約之標的有第三人向
其主張任何權利之證據,是依上開說明,本件系爭oracle
軟體不足之情形,實非屬權利瑕疵之範疇。
(二)次按所謂物之瑕疵,係指存在於物之缺點而言,凡依通常
交易觀念,或依當事人之約定,認為物應具備之價值、效
用或品質而不具備者,即為物有瑕疵;又按民法關於物之
瑕疵擔保責任之規定,係適用於有體物之買賣,且係就特
定物而言。
申言之,所謂物之瑕疵擔保,係指有體物之買
賣,其出賣人應擔保其物依民法第373條之規定危險移轉
於買受人時,無滅失或減少其價值之瑕疵,亦無滅失或減
少其通常效用,或契約預定效用之意。查有關系爭契約之
標的(含硬體及軟體設備)驗收合格(即93年12月30日)
至今近5年,原告從未向被告反應使用系爭契約標的即軟
、硬體設備有何效能不佳或使用不良
等情,原告並不爭執
,應
堪信為真。
揆諸前開所言,本件系爭oracle軟體不足
之情形,亦非屬物之瑕疵之範疇。
(三)復按債務不履行之種類,除給付遲延及因可歸責於債務人
之事由致給付不能兩種消極之債務違反外,另有不完全給
付之積極債務違反,即因可歸責債務人之事由,提出不符
合債務本旨之給付。又按不完全給付,有瑕疵給付及加害
給付兩種。瑕疵給付係指僅發生原來債務不履行之損害,
債權人可分別情形行使權利,如不完全給付之情形可能補
正者,債權人可依給付遲延之規定行使權利;如不完全給
付之情形不能補正者,則依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權利。加
害給付係指除發生原來債務不履行之損害外,更發生超過
履行利益之損害,此亦得依不完全給付之理論請求損害賠
償。業如前述,被告須交付28套系爭oracle軟體之授權予
原告使用,然被告僅交付13套系爭oracle軟體之授權,此
系爭oracle軟體不足之情形,非屬物之瑕疵及權利瑕疵之
範疇,觀之上開要旨,該情形係屬不完全給付之範疇。說
明如下:
1、證人乙○○(即甲骨文公司之業務經理)於本院98年10月
16日言詞辯論程序中證稱:「(被告訴訟代理人問:93年
11月間在甲骨文公司擔任何職務?負責何種業務?)業務
銷售的工作。負責銷售ORACLE產品的授權工作。我當時的
職稱是業務經理。....... 」、「(被告訴訟代理人問:
甲骨文資料庫軟體的授權規定,是否有分為以CPU數計算
或以使用人數計算?)是的。」、「(被告訴訟代理人問
:以CPU計算的情形,為決定客戶須購買的資料庫軟體版
本與授權數,一般是否會瞭解客戶的電腦硬體規格及CPU
數量?)我們有二種銷售模式,一種是甲骨文公司直接銷
售給客戶,這時候,我們就會去瞭解客戶的硬體規格跟CP
U數量,另外一種的銷售方式是間接銷售,就會由系統整
合廠商來瞭解客戶的硬體規格跟需求。」、「(被告訴訟
代理人問:93年11月間是否負責本件甲骨文資料庫軟體議
價事宜?)【可提示原證3授權書】我沒有參與議價。」
、「(被告訴訟代理人問:是否在知道自來水公司的硬體
規格下同意出13套授權?)我不知道。」、「(被告訴訟
代理人問:經銷商的開立授權書、出售資料庫軟體之議價
是否都需要經過ORACLE台北公司同意?)就此案部分經銷
商的開立授權,必須由甲骨文公司開立才可以。經銷商出
售ORACLE價格不需要經過甲骨文公司的同意。如果不是標
準折扣,我們會跟國外申請一個折扣下來,經銷商會在申
請折扣範圍內,自行決定價格,並不是銷售價格。」、「
(被告訴訟代理人問:本案是誰與被告公司進行議價?)
就本案是由代理商精誠公司的人跟被告公司進行議價。」
、「(被告訴訟代理人問:本件開會時,你有無參與?)
........ 資料庫的規格我沒有參與到。」、「(被告訴
訟代理人問:你們開會時,是否知道原告公司的硬體規格
跟CPU的數量?)我不知道。」、「(被告訴訟代理人問
:如果你都不知道原告公司的硬體規格跟CPU的數量,你
如何建議跟推銷你們公司的產品及數量?)原則上被告跟
甲骨文公司搭配關係,所以被告公司對於甲骨文公司的產
品很清楚。本件是一個間接銷售的案子,原則上是整理規
劃,ORACLE的採購只是一部分。」、「(被告訴訟代理人
問:本案13資料庫硬體、軟體最後的得標價是3千餘萬元
,如果甲骨文要求被告買28顆軟體的授權,被告會不會採
購甲骨文公司的軟體?)有可能的,就是看最後的折扣怎
麼算。本案是間接銷售,甲骨文公司不知道原告就甲骨文
的產品價格是多少,我們是應被告的需求,賣甲骨文公司
的產品。」、「(原告訴訟代理人:㈡甲骨文公司是否知
道原告採購的公告上須有28個CPU?)我不知道。」、「
(原告訴訟代理人問:㈣確認甲骨文公司跟被告公司開會
時,甲骨文公司是否有看過本件的全部公告內容?【提示
證1、2】)全部公告內容我沒有看過,....... 」等語。
2、又證人戊○○(即精誠公司之協理)於本院98年10月16日
言詞辯論程序中證稱:「(被告訴訟代理人問:93年11月
間在精誠公司擔任何職務?負責何種業務?精誠公司是否
為甲骨文公司的經銷商?)我是業務經理或業務處長,我
目前是協理。負責中部的經銷通路。....... 甲骨文公司
是我們代理的其中一家公司。」、「(被告訴訟代理人問
:甲骨文資料庫軟體的授權規定,是否有分為以CPU數計
算或以使用人數計算?)那個時候是有。」、「(被告訴
訟代理人問:以CPU計算的情形,為決定客戶須購買的資
料庫軟體版本與授權數,一般是否會瞭解客戶的電腦硬體
規格及CPU數量?)我們不會直接跟客戶接洽,我們只跟
經銷商接觸。經銷商不一定告訴我們客戶的電腦硬體規格
、CPU軟體數量。」、「(被告訴訟代理人問:如果不過
問客戶電腦硬體規格,客戶如何知道須購買多少授權數才
符合甲骨文公司的授權規定?如何確保客戶買的授權數符
合甲骨文公司的規定?)經銷商會告知我們預計採購的數
量....... 系統整合商不會把客戶全部的狀況跟我們講,
我們的客戶就是經銷商。」、「(被告訴訟代理人問:本
件你們公司出售的價格是由誰來談?你們跟被告談的,還
是甲骨文跟被告公司談的?)我們跟被告公司談的,但是
有跟原廠甲骨文公司討論。」、「(被告訴訟代理人問:
是否在知道自來水公司的硬體規格下同意出13套授權?)
此案是大的專案,我們有機會參與的只是其中一個軟體,
其他的事情我們不會去參與很多。」、「(被告訴訟代理
人問:你是否知道原告公司公告的資料庫軟體的規格?)
我不是很清楚。因為我們希望找經銷商推薦我們的產品,
如果有符合的話,當然希望成交。我們也會提供服務。」
等語。
3、另證人丙○○(即精誠公司之業務人員)於本院98年10月
16 日言詞辯論程序中證稱:「(被告訴訟代理人問:93
年11 月間在精誠公司擔任何職務?負責何種業務?精誠
公司是否為甲骨文公司的經銷商?)我在精誠公司擔任代
理商甲骨文ORACLE產品業務。精誠公司是甲骨文的經銷商
。」、「(被告訴訟代理人問:甲骨文資料庫軟體的授權
規定,是否有分為以CPU數計算或以使用人數計算?)是
的。」、「(被告訴訟代理人問:本件被告公司跟你們接
觸時,是按照CPU計算,還是按照使用人數計算?以CPU計
算的情形,為決定客戶須購買的資料庫軟體版本與授權數
,一般是否會瞭解客戶的電腦硬體規格及CPU數量?)按
照CPU計算。我們不會去做規劃,只是報價,所以我們不
會去瞭解客戶CPU的數量。」等語。
4、綜上觀之,被告公司就本件系爭oracle軟體授權之事項與
精誠公司及甲骨文公司接洽時,並無明確告知精誠公司及
甲骨文公司有關原告公司所需之電腦硬體規格(含CPU數
量)及資料庫軟體規格,且未確實瞭解甲骨文公司對於系
爭oracle軟體授權之計算方式,以致被告依系爭契約之規
格需求交付13套資料庫主機,總計內含28顆CPU,卻僅交
付13套系爭oracle軟體之授權,造成原告公司之系爭orac
le軟體不足之情形,此屬因可歸責於債務人即被告之事由
,致提出不合債務本旨之給付,即屬債務不履行之不完全
給付。準此,本件不完全給付即系爭oracle軟體不足之情
形是屬「可補正」之瑕疵給付。易言之,債權人即原告可
依給付遲延之規定行使權利。
四、原告是否受有損害而得請求損害賠償?
原告主張伊同時採購整批資料庫主機、陣列式磁碟機及營運
業務系統軟體,是為了使所採購之整批資料庫系統可以運作
無虞,然被告卻未依契約交付充足合法之資料庫軟體授權,
原告為避免侵權,乃先將15顆CPU拆除,先以13顆CPU進行資
料庫系統測試,惟此並不表示原告僅需使用13 顆CPU即為足
夠。故被告所交付之資料庫主機有瑕疵,致原告僅能使用13
顆cpu運作,其餘15顆cpu須待補足授權才能使用,原告之所
受損害即是彌補資料庫主機授權不足之瑕疵所需支出之費用
。再者,原告目前受限於預算之限制,尚未自行支出金錢採
購不足之15套系爭甲骨文資料庫軟體,惟此並不代表原告無
採購之必要,亦不代表原告無損害;且原告為避免侵權已先
將15顆cpu拆除未使用,故甲骨文公司目前未向原告請求侵
權行為之損賠賠償,惟此是原告自行避險,被告不能以此主
張原告無受損害云云。被告則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觀之
原告上級機關即經濟部國營會97年10月29日經國一字第0970
0156370號函之說明三記載可知,原告並無提出客觀之量化
數據,以說明新增資料庫授權可明確提高整體績效;又該函
文之說明四亦載明原告宜先利用現行之資料庫系統,俟新營
運管理系統正式上線後,再評估是否提報修正(或擴增)計
畫。另系爭契約之標的(含硬體及軟體設備)驗收合格(即
93年12月30日)迄今近5年,原告從未向被告反應使用系爭
契約標的即軟、硬體設備有何效能不佳或使用不良之情形,
且原告至今亦未能具體提出甲骨文公司向其主張侵權之損害
賠償證據。基上以言,原告並無受有任何損害,其前揭主張
顯屬無據。
五、先位聲明之競合請求部分,其時效是否均為6個月,或按各
自請求權基礎分別計算時效?
(一)按臺灣高等法院
暨所屬法院97年法律座談會民事類提案第
2 號之法律問題:陸上運送人於運送物品途中,因可歸責
於運送人之事由,致物品全毀,託運人於運送終了之時起
,1年以後未滿2年,始就物品之損害,同時主張民法第63
4條之運送人賠償請求權、第227條之不完全給付損害賠償
請求權及第184條第1項前段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
運送人以託運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依民法第623條第1項
、第144條第1項規定,已罹於時效而消滅等語抗辯,而拒
絕給付。託運人則主張民法第227條所定不完全給付損害
賠償請求權,其時效應適用民法第125條之15年消滅時效
規定,而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所定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請求權,其時效係適用第197條第1項之2年消滅時效規定
,是其對運送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尚未全罹於時效而消
滅,仍得請求運送人賠償等語。試問:託運人對運送人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依民法第623條第1項規定,1年間不行
使而消滅者,得否再對運送人行使民法第227條及184 條
所定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審查意見:採丙說。研討結果
:照審查意見通過)。丙說(折衷說):㈠關於運送人損
害賠償請求權與不完全給付損害賠償請求權競合時,其時
效期間應優先適用民法第623條第1項規定,理由同甲說㈠
:運送人於運送物品途中,因可歸責於運送人之事由,致
物品全毀,依民法第634條規定,運送人應負賠償責任,
係基於運送契約所生之債務人責任,而託運人對運送人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其行使期間,民法債編各論基於運送之
性質及法律安定性,於第623條第1項既已定有短期時效,
自應優先適用(由最高法院96年度第8次
民事庭會議決議
得此結論)。是託運人依民法第634條規定所取得對運送
人之賠償請求權,已逾民法第623條第1項所定1年行使期
間而消滅,且經運送人為時效抗辯者,託運人即不得再依
同法第227條之債務不完全給付規定,主張適用民法第125
條之15年消滅時效規定,請求運送人賠償損害(臺灣高等
法院暨所屬法院95年法律座談會民事類提案第2號研討結
果之多數說)。準此以言,民法債編各論基於各契約之性
質及法律安定性,另定有短期時效時,自應優先適用之,
自不得再依同法第227條之不完全給付規定,主張適用民
法第125條之15年消滅時效規定。
(二)另按民法第365條之規範目的既在於儘速確定物之瑕疵擔
保責任之法律關係,則不惟民法第359條「減少價金請求
權」及「契約解除權」有其適用,民法第360條「損害賠
償請求權」及第364條「另行交付無瑕疵之物請求權」,
亦應類推適用民法第365條之規定,以儘速確定不穩定之
法律關係。
(三)查原告之先位聲明係以民法第360、349、353條、第227條
第1項為請求權基礎,而本件系爭oracle軟體不足非屬買
賣契約之權利瑕疵及物之瑕疵之情形,係屬債務不履行之
不完全給付乙節,已如前述。揆諸前揭說明,民法債編各
論基於買賣之性質(即確保交易安全,以免長期之後,難
以確認有無應由出賣人負責之物之瑕疵)及法律安定性,
另定有短期時效之規定(即民法第365條第1項),自應優
先適用之,自不得再依同法第227條之不完全給付規定,
主張適用民法第125條之15年消滅時效規定。準此,原告
之先位聲明之競合請求權部分,本件非屬物之瑕疵或權利
瑕疵,而為軟體授權數目不足屬於不完全給付瑕疵給付「
可補正」之
態樣,揆諸上開說明,其權利行使期間之時效
規定為6個月。復查,原告於97年10月6日發函予被告,要
求補足系爭oracle軟體之合法授權,依上開說明,原告應
於通知後6個月內行使民法第364條第1項之權利,然原告
遲至8個月後即98年6月間始提出
本件訴訟,顯已逾前開6個月之權利存續期間,且經被告
為時效抗辯。
故原告之先位聲明部分,應無理由。
六、民法第364條係消滅時效或除斥期間之規定?
原告主張系爭資料庫軟體之履約應適用買賣之規定而非適用
承攬之規定,且該瑕疵並非依通常檢查程序所能發現之瑕疵
,亦無承認受領之問題,被告仍需負物之瑕疵擔保之責任,
已如上述。又民法第365條第1項僅規定「解除契約」及「請
求減少價金」之時效,並未包含「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
及「另行交付無瑕疵之物」之時效,此為立法者有意區分之
結果。蓋因民法第365條第1項所規定者為除斥期間,應適用
於形成權,即「解除契約」及「請求減少價金」,至於「債
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及「另行交付無瑕疵之物」本質上屬
於「請求權」之性質,因而立法者有意將上開4種不同物之
瑕疵擔保權利分別處理,此非立法疏漏,故「債務不履行之
損害賠償」及「另行交付無瑕疵之物」並無類推適用民法第
365條第1項之餘地,仍應回歸請求權之原則規定,即民法第
125條所規定之消滅時效,故原告請求另行交付無蝦疵之物
,應適用15年之時效,並未罹於時效云云。被告以前揭情詞
置辯。按買賣之物,僅指定種類者,如其物有瑕疵,買受人
得不解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價金,而即時請求另行交付無瑕疵
之物。民法第364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揆諸前開說明,民法
第364條第1項之權利存續期間,自應類推適用民法第365條
之規定,是該權利存續期間係為消滅時效。本件縱認系爭軟
體授權數目不足,屬於物之瑕疵情事,備位聲明得請求另行
交付無瑕疵之物,
惟查原告於97年10月6日發函予被告,要
求補足系爭oracle軟體之合法授權,依上開說明,原告應於
通知後6個月內行使民法第364條第1項之權利,然原告遲至8
個月後即98年6月間始提出本件訴訟,顯已逾前開6個月之權
利存續期間,且經被告為時效抗辯。故原告之備位聲明部分
,應無理由。
七、綜上所述,系爭契約性質上為買賣契約,被告交付之系爭
oracle軟體授權數目不足,既未交付15套系爭oracle軟體,
應屬不完全給付中瑕疵給付之「可補正」情事,非為物之瑕
疵擔保或權利瑕疵擔保情事,而先位聲明既依民法第360、
349、353條、第227條第1項等為
訴訟標的競合請求,應適用
短期時效期間即6個月之時效期間,原告於通知被告不完全
給付後8個月始主張
上揭請求權,已逾時效期間,且未證明
損害之存在,先位聲明為無理由。又縱認系爭oracle軟體授
權數目不足,為物之瑕疵擔保請求,亦因民法第364條性質
上應類推適用同法第360條之6個月消滅時效期間,原告於通
知被告另行交付無瑕疵物後8個月始主張上揭請求權,已逾
時效期間,備位聲明亦無理由,不應准許。
八、原告原告之先位及備位之訴既均經駁回,其假執行聲請失所
依據,應併予駁回。
伍、本件事證業
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
防禦方法,於本件事實
認定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茲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陸、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7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陳學德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7 日
書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