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重訴字第337號
原 告 金車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李育錚
律師
林欣屏律師
複 代理人 蔡欽源律師
林志鍵律師
被 告 汎昇實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被 告 乙○○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張炳煌律師
謝昆峯律師
朱日銓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99年9月7日
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
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壹億貳佰零捌萬壹仟陸佰零柒元,其
中新台幣壹億壹佰柒拾萬壹仟肆佰玖拾壹元自民國98年8月21日
起至清償日止,其餘新台幣參拾捌萬零壹佰拾陸元自民國98年12
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台幣參仟肆佰零貳萬柒仟元供
擔保後,得
假執
行;但被告如以新台幣壹億貳佰零捌萬壹仟陸佰零柒元為原告
預
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但擴張或減縮
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
項第3款定有明文。
本件原告起訴時第一項聲明原請求:被
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101,701,491元,及自
起
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
嗣於民國98年11月27日具狀變更聲明為:被告應連帶給付
原告102,081,607元,其中101,701,491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其餘380,116元自追加起訴
暨至準備書
㈠狀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核屬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而與
前揭規定相符,應予准
許,
合先敘明。
乙、實體方面:
壹、原告方面:
一、聲明:
㈠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02,081,607元,其中101,701,491元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其餘380,116元自追加
起訴暨至準備書㈠狀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5%計算之利息。
㈡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原告主張
略以:
㈠原告前於97年2月21日及97年7月18日由被告連繫向貝里斯商
CHAIN RICH ENTERNPRISE CO.,LTD(下稱CHAIN RICH公司)
購買型號REL-5411奶精粉189噸。
詎於97年9月下旬,中國大
陸爆發食用毒奶粉致死事件後,REL-541 1奶精粉經檢驗出
含有對身體有害、不可食用之「三聚氰胺」成份,然因原告
已將部分REL-5411奶精粉用於生產沖泡式產品,致使該等沖
泡式產品均因具有對身體有害之產品瑕疵而無法販售,依法
必須進行下架回收並銷毀,且此一事件經揭露後,造成
消費
者之恐慌,原告為維護長久以來建立之商譽,僅得進行相關
產品之全面回收,並刊登廣告以安撫消費者之信心。
㈡REL-5411奶精粉係專用食用加工使用之奶精粉,而三聚氰胺
為化工原料,常用於製造美耐皿餐具、建材、塗料等,具毒
性,不可用於食品或食品添加物,如經驗出含有三聚氰胺成
份,該項食品即應立即回收下架,不得販售,業為我國所公
眾週知之事實。REL-5411奶精粉係為進行食品加工生產所需
,本即不得含有任何法規所不允許之成份或添加物,
惟被告
自中國大陸山東都慶公司進口之REL-5411奶精粉,竟含有三
聚氰胺,致使原告使用REL-5411奶精粉製成沖泡式產品後,
造成已完成之產品無法出售,已售出之產品,需依法進行下
架回收,致受有重大損害,無論基於CHAIN RICH公司與原告
間之買賣關係,其所交付之REL-5411奶精粉即為
民法第227
條規定之
不完全給付,抑或基於民法第191條之1規定,
CHAIN RICH公司身為REL-5411奶精粉之進口商,然REL-5411
奶精粉卻含有不可添加之三聚氰胺成份,造成原告受有重大
之損害,自應負損害賠償之責。
㈢按「未經認許其成立之外國法人,以其名義與他人為
法律行
為者,其行為人就該
法律行為應與該外國法人負連帶責任。
」民法總則施行法第15條定有明文。又該所謂行為人,除包
括實際以該外國法人之名義與他人為法律行為之人外,凡共
同參與、授權者,亦同屬該條
所稱之行為人,應負連帶責任
,最高法院96年度
台上字第2907號判決
可參。本件買賣關係
,除發票係以未經我國認許之外國法人CHAIN RICH公司名義
所開立外,其餘連絡事項均係與被告汎昇公司為之,有預計
到貨通知、報價單、報價說明之往來電子郵件
可資佐證,另
發票上,更直接由被告汎昇公司之實際負責人乙○○所簽發
,亦有相關發票其上記載「For and on behalf of CHAIN
RICH ENTERNPRISE CO.,LTD」並蓋用其個人印章可資佐證,
是被告汎昇公司、乙○○均係以CHAIN RICH公司名義而於我
國境內與他人為法律行為之共同行為人,
揆諸前揭說明,自
應與CHAIN RICH公司對原告負連帶之
損害賠償責任。
㈣又「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
補
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本件原告因CHAIN RI
CH公司所交付之REL-5411奶精粉含有三聚氰胺成份,除尚未
使用之原料部分,已完全不可使用,致原告受有相當於原買
賣價金之損害,即7,928,795元;已生產完成之沖泡式產品
,亦已完全無法銷售,並造成本已銷售之產品,均必須依法
進行回收、銷毀之動作,已造成原告至少受有原料進貨之損
失計7,928,795元、國內成品封存、回收之損失計72,303,68
7元、海外成品封存、回收之損失計15,563,746元、廣告費
用支出5,905,263元、海貨櫃延滯費用、USDA檢驗費用、海
關檢查等費用、工倉倉儲費用計380,116元(美金11,694.08
元,以1美元兌換新台幣32.505元換算),以上總計102,081
,607元。
三、對被告所為答辯之陳述:
㈠本件REL-5411奶精粉之進口者貝里斯商CHAIN RICH公司為未
經認許之外國法人,而原告請求之基礎事實為
債務不履行與
侵權行為,就債務不履行部分,雙方未約定準據法,然因本
件契約之作成係在我國境內,均係由原告與被告連繫,債務
履行地亦為我國,故依
涉外民事法律
適用法第6條之規定,
準據法為中華民國法;就侵權行為部分,本件損害結果地係
在我國,是侵權行為地亦在我國,其準據法亦為中華民國法
。
㈡原告所使用之奶精原料中,僅有被告銷售之REL-5411奶精粉
含有三聚氰胺:
⒈原告於事件發生時,立即於97年9月16日將平鎮廠所有奶
精產品以編號1至10之匿名方式,送財團法人食品工業發
展研究所檢驗,檢驗結果發現僅有編號2之奶精粉含有三
聚氰胺,而該編號2即係被告販售之REL-5411奶精粉,此
有原告製作之送檢樣品與品名對照表,及財團法人食品工
業發展研究所之檢驗報告可參。
⒉原告為求謹慎,
旋於97年9月25日再將「奶精粉CPV2008.
02.20製造」、「奶精粉CM000-00000.10.28有效」、「奶
精粉REL-0000 0000.07.24製造」、「奶精粉REL-0000
0000.05.20製造」等原料,送財團法人食品工業發展研究
所、暐凱國際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檢驗,發現僅有REL-
5411奶精粉含有三聚氰胺,此亦有相關檢驗報告
可憑。
⒊
足證,原告所使用之奶精原料中,僅有被告銷售之REL-54
11奶精粉含有三聚氰胺,
洵堪認定。
㈢原告銷毀之產品不論銷售國內,抑或海外部分,除少部分外
,均係使用被告銷售之REL-5411奶精粉所製作。原告公司就
各該產品品項及其包裝規格,均會有設定一組「物料號碼」
,即類似身分證字號,其生產流程即係由生產人員在電腦系
統鍵入欲生產之品項或物料號碼及其產量,系統會帶出一組
「工令單號」,並整理出所需原物料及原物料數量,即「原
物料領發用料單」(下稱用料單)。故由「物料號碼」可對
應至「工令單號」,再由「工令單號」對應至取用原物料之
「用料單」,即可確認該產品所使用之原物料為何。再者,
自發生原告產品受三聚氰胺污染事件後,原告全面下架以
REL-5411
乃精粉製作之產品,然於受污染產品回收當時,因
廠商與消費者已不信任原告所生產之相關產品,導致部分未
以REL-5411奶精粉製作之產品一併遭退回,原告亦予退款;
且事件發生後,
主管機關要求立即封存所有退回產品,並
予
以銷毀。故部分未受污染之產品,實係因被告給付含有三聚
氰胺之REL-5411奶精粉,導致一併遭廠商退回,由衛生局
查
封並予以銷毀,核屬因被告不完全給付之行為,造成原告固
有利益之損害,而生之加害給付,被告應依民法第227條第2
項規定負賠償責任。
㈣被告固主張CHAIN RICH公司僅為原告代為尋找原料供應商,
辦理進口事宜亦由原告自行處理,而認CHAIN RICH公司
非出
賣人
云云。然
本案係由原告採購部向被告汎昇公司下單,而
依被告汎昇公司要求,原告於採購單上記載之廠商為CHAIN
RICH公司,原告並透過被告汎昇公司交付信用狀予CHAIN
RICH公司,以作為貨款交付;CHAIN RICH公司與被告汎昇公
司則負責進口報關事宜,並由被告汎昇公司提供由CHAIN
RICH公司為賣方之裝船資料予原告,待REL-5411奶精粉進口
後,原告則委由內陸運輸公司自基隆關提貨。若CHAIN RICH
公司僅係代購,則不論係信用狀之
受益人、INVOICE發票之
開立人、進口報單上之賣方,均應直接記載為「山東都慶公
司」,然原告所取得之全部交易文件,均無以山東都慶公司
為賣方,反均係以CHAIN RICH公司為賣方;況如CHAIN RICH
公司僅係代購,衡情CHAIN RICH公司應係收取佣金,要無可
能開立全額進貨金額之INVOICE。是原告確係透過被告汎昇
公司、乙○○而與CHAIN RICH公司間存有買賣關係。況
CHAIN RICH公司、被告汎昇公司並非製造商,而為中間之經
銷商或代理商,原告透過被告汎昇公司、乙○○,向CHAIN
RICH 公司下訂單採購商品,
買賣契約已存於原告與CHAIN
RICH公司之間,至CHAIN RICH公司轉向製造商訂貨乙情,實
無法解免CHAIN RICH公司確為REL-5411奶精粉之出賣人。又
被告於98年8月25日
答辯狀第2頁即
自承「乙○○擔任負責人
之CHAIN RICH公司確曾代替金車股份有限公司自中國山東都
慶公司辦理奶精粉進口」,卻又改稱辦理進口事宜由原告自
行處理,被告前後所述已有矛盾,
益徵被告主張CHAIN RICH
公司僅係代購
而非出賣人云云,顯無足採。
㈤被告乙○○於CHAIN RICH公司開立之INVOICE下方用印之同
時,均蓋有「For and on behalf of CHAIN RICH
ENTERPRISE CO., LTD.程發實業有限公司」之印文。然經原
告查詢後,依經濟部公司基本資料所示,程發實業有限公司
之代表人為鍾文發,所營事業均為進口食品無關。因此,被
告乙○○蓋用之「For and on behalf of CHAIN RICH
ENTERPRISE CO., LTD.程發實業有限公司」印文,其中「程
發實業有限公司」應係被告乙○○自行創設之中文公司名稱
。因被告乙○○為CHAIN RICH公司、被告汎昇公司之實際負
責人,故就CHAIN RICH公司與程發實業有限公司間之關係,
應由被告乙○○提出說明。本件買賣關係,除發票係以未經
我國認許之外國法人CHAIN RICH公司名義所開立外,其餘連
絡事項均係與被告汎昇公司為之,有預計到貨通知、報價單
、報價說明之往來電子郵件可資佐證。另發票上,更直接由
被告汎昇公司之實際負責人乙○○所簽發,亦有相關發票其
上記載「For and on behalf of CHAIN RICH ENTERNPRISE
CO.,LTD」並蓋用其個人印章可資佐證,是就被告汎昇公司
、乙○○均係以CHAIN RICH公司名義而於我國境內與他人為
法律行為之共同行為人,自應與CHAIN RICH公司對原告負連
帶之損害賠償責任。故被告乙○○、汎昇公司,係以自己之
地位,依民法總則施行法第15條規定,就未經認許之外國公
司CHAIN RICH公司對原告造成之損害,與CHAIN RICH公司負
連帶賠償責任。
㈥損害賠償金額說明如下:
⒈國內損失部分(含相當於原買賣價金之損害):依陞禧會
計師事務所99年 7月28日「金車股份有限公司協議程序執
行報告」已明確指出,經取得雙方奶精粉REL-5411進場日
期在96年12月12日後之進料單及奶精粉REL-5411進場後使
用狀況,包括生產耗用及部門領用等,以及核對生產過程
有使用奶精粉REL-5411之工令單,均可辨別原告所購入之
每一批REL-5411奶精粉原料,係使用於哪一批產品。且該
報告書並將原告製作之「附表2」
所載之產品名稱、工令
單號及用料單號與原告工令單
正本內容逐筆核對,發現附
表2所載之產品(除備註說明未使用奶精粉REL-5411者外
)均有領用奶精粉REL-5411生產製作。此外,就附表2記
載各項產品價值之認定,該報告書亦認原料
求償金額計
7,928,795元,包括REL-5411奶精粉成本7,498,507元、焚
化爐處理費用428,758元及原料送檢成本1,530元,均與相
關憑證單據相符;成品損害求償金額72,303,687.25元,
其產品數量、單價,亦與各產品銷貨發票之單價、財政部
台北市國稅局中正稽徵所「台北市營利事業原物料(商品
)變質報廢或災害報告表」之數量相符。準此,原告請求
國內產品損失金額80,232,482元(計算式:7,928,795元
+72,303,687元=80,232,482元),
即屬有據。
⒉海外損失部分:香港地區損失金額為美金270,417.56元(
原證13)、大陸地區損失金額為美金131,493元(原證14
)、美西地區損失金額為美金44,372.06元(原證15)、
關島地區損失金額為美金22,564.94元(原證16)、加拿
大地區損失金額為美金4,646.37元(原證17)。又各該經
銷商開立之收據係以美金計價,
爰以97年12月份1美元兌
換32.87元台幣之匯率計算,此部分請求15,563,746元。
⒊廣告費損失:5,905,263元,有各頻道商開立之發票為憑
。
⒋受美國相關單位扣櫃檢查衍生之費用:貨櫃延滯費用、US
DA檢驗費用、海關檢查等費用、工倉倉儲費用,計美金11
,694.08元,以1美元兌換新台幣32.505元換算,計380,11
6元。
貳、被告部分:
一、聲明:
㈠
原告之訴駁回。
㈡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㈢如受不利判決,請准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二、被告答辯略以:
㈠原告雖以原證1所提出其由CHAIN RICH公司所代購買REL-541
1奶精粉之相關憑證,然原告僅提出部分購買憑證,實則,
原告自96年間即已開始進口REL-5411奶精粉,此有證人江志
雄之
證言可稽。另依原告所提出之平鎮廠原物料領發用料單
中,入廠日期共計有96年12月12日、97年3月27日、97 年7
月2日。依原證3送驗之SGS檢驗報告,僅得證明製造日期為
97年5月20日及97年7月24日之REL-5411奶精粉含有三聚氰胺
。經了解山東都慶公司奶精粉每天產能僅約8噸左右,而原
告進口奶精粉高達上百噸,自不足以僅以該等2日生產的奶
精粉含有三聚氰胺即證明山東都慶公司生產之奶精粉均含三
聚氰胺。
㈡另依原告所提出之證物1所示,97年4月12日所生產之玉米濃
湯僅有使用REL-5411為唯一之奶精原料,而比對原證3之SGS
檢驗報告可知,該等產品並未含有三聚氰胺,換言之,該玉
米濃湯所使用之REL-5411奶精粉並未含有三聚氰胺,亦即並
非所有批號之REL-5411奶精粉皆含有三聚氰胺。既然原告進
口之REL-5411奶精粉並非皆含有三聚氰胺,而原告亦僅能提
出製作日期為97年5月20日及97年7月24日之REL-5411奶精粉
含有三聚氰胺,自無從主張全數使用REL-5411奶精粉之產品
皆含有三聚氰胺而求償。
㈢原告亦未就全數使用之各品牌及各批號之奶精粉進行三聚氰
胺之檢驗,竟欲將所有責任推給REL-5411奶精粉,顯不足取
。原告經檢驗含有三聚氰胺之產品亦非僅使用REL-5411奶精
粉為原料。按原告亦自承,平鎮廠奶精原料共計有10種,其
一開始並未以具名方式送驗,而係以匿名方式送驗。何以需
以匿名方式送驗,動機已屬可疑,似有隱情。原告在匿名送
驗之後,再進行具名送驗,姑不論其具名送驗之樣本與其所
主張之廠商名稱是否相符,原告亦僅針對3種奶精原料4種樣
本送驗,且僅有REL-5411奶精粉提供兩種製造日期送驗,換
言之,原告並未全面性檢驗其所
持有之各個品牌及各個批號
之奶精原料,動機已可疑,卻將其產品含有三聚氰胺一事,
悉數歸咎於REL-5411奶精粉,實難盡情理之平。
㈣縱令假設原告指稱之產品確有部分因REL-5411奶精粉致含有
三聚氰胺,被告就本件爭議亦無可歸責,原告主張被告應依
民法第227條及第191條之1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
於法不合
:
⒈被告於本件實無可歸責:
①奶精粉之製造過程實無添加三聚氰胺之必要:三聚氰胺
事件爆發,係因為大陸乳製品含三聚氰胺事件爆發,中
國大陸不肖業者為虛增蛋白質含量,因此透過添加三聚
氰胺之方式,讓乳製品之含氮量增加,以達蒙混蛋白質
含量之目的。然奶精主要為植物油加玉米糖漿等所製成
,產品完全無需確認蛋白質含量,實沒有任何必要添加
三聚氰胺。何以REL-5411奶精粉遭檢驗出三聚氰胺,實
非被告乙○○及其擔任負責人之CHAIN RICH公司所知悉
。
②原告公司亦已就
系爭REL-5411奶精粉合法報關進口:如
前所述,因奶精粉與三聚氰胺之化學成分毫不相關,生
產過程中並無可能摻雜三聚氰胺,故衛生署於事件爆發
之前,對於奶精粉之於三聚氰胺及其檢驗方法,未有明
文規範。本案REL-5411奶精粉,係由山東都慶公司出口
,而由原告直接進口,有原告所出具原證1之進口報單
可稽,原告亦已取得食品輸入證明,準此,原告皆得以
合法進口,顯示事前確實無從知悉該等產品是否遭三聚
氰胺污染,全程皆未接觸貨物之被告更是無可歸責。
③原告要求被告就其主張之損害負責,顯失
事理之平:
退
萬步言之,原告與被告相較,本身既為大食品製造商,
就其所使用之食品原料本即應進行相關之安全檢測,以
確保其所製造食品之安全,且此亦屬CHAIN RICH公司與
原告雙方合約履行之方式,因此才會由挑選樣品之初,
即是由原告先行就許多不同奶精製造商所提供之樣品進
行檢測,以選取特定奶精原料,選定山東都慶公司所生
產之REL-5411奶精粉原料後,每次訂單皆由山東都慶公
司出貨後,直接由原告報關運抵原告倉庫;倘原告就其
所購買之原料未進行相關之檢測,或者即便進行檢測亦
無從查知者,是否得主張其所受損害應由無能力檢測之
CHAIN RICH公司負責?要之,倘如原告此種有數十年歷
史且資本額與營業額皆達數十億之知名大食品製造商,
均無從預料或檢測出其商品含有三聚氰胺之成分,則如
何能苛責被告並要求被告應就原告所主張之損害負賠償
責任,豈為事理之平?
⒉被告就本件爭議亦無可歸責之事由,原告主張被告應依民
法第227條負損害賠償責任,於法不合:按民法第227條規
定暨臺灣高等法院88年度上易字第263號判決之意旨,不
完全給付以
債務人之給付內容不依債之本旨,且係因可歸
責於債務人之事由所致者為限。然本案雙方之約定既然是
原告透過CHAIN RICH公司代為向山東都慶訂貨,而貨物是
由山東都慶公司直接運抵原告,並由原告報關,則雙方既
未有約定被告驗貨之義務,被告自無何未依債之本旨給付
之處。就此,原告空言主張被告未符合債之本旨云云,要
無可採。
⒊原告主張被告應依民法第191條之1之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
,並無理由:
①原告主張依民法第191條之1條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應
先證明損害之發生與商品之通常使用具有相當
因果關係
:
⑴受害人依民法第191條之1規定請求商品輸入業者與商
品製造人負同一之賠償責任,固
無庸證明商品之生產
、製造或加工、設計有欠缺,及其損害之發生與該商
品之欠缺有因果關係,以保護消費者之利益,惟就其
損害之發生係因該商品之「通常使用」所致
一節,仍
應先負
舉證責任。於受害人證明其損害之發生與商品
之通常使用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前,尚
難謂受害人之損
害係因該商品之通常使用所致,而令商品製造人或商
品輸入業者就其商品負侵權行為之賠償責任,有最高
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989號民事判決可稽。何況本案
商品之輸入業者為原告自己。就此,因原告使用數種
不同品牌及不同批號之奶精粉,且REL-5411奶精粉亦
非全數皆含有三聚氰胺,原告自應就如何「通常使用
」REL-5411奶精粉以及其損害與REL-5411奶精粉有因
果關係為證明。
⑵承前,原告主張受三聚氰胺污染之產品係混用各種品
牌批號之奶精粉,其既未就其使用之所有品牌批號之
奶精有無含有三聚氰胺為檢驗,原告實需證明究竟如
何「通常使用」REL-5411奶精粉以及其產品受三聚氰
胺污染之損害與REL-5411奶精粉有何因果關係。
⑶另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8年度重訴字第338號民事判決
亦已就其他食品添加物含三聚氰胺為判決,並認定:
「原告生產之食品含有
上開數值之三聚氰胺,有可能
係包裝或其他過程中污染所致,亦有可能係使用其他
含有三聚氰胺原料所致,且
參酌原告復未能舉證證明
生產之何種食品,確係使用被告出售之系爭胺粉所製
造(原告雖提出統一發票為憑,但此充其量僅能證明
有向被告購買胺粉之事實,尚無法證明使用系爭胺粉
生產食品)。則依前開舉證責任之說明,本院自無從
為有利於原告之認定。」顯示原告求償前,應就如何
確係使用REL-5411奶精粉原料生產製造食品盡舉證責
任。
②民法第191條之1條之規定仍屬過失責任:
⑴關於民法第191條之1之商品製作人之性質,依臺灣高
等法院臺中分院90年度上字第64號民事判決之見解認
為,係採侵權行為說,僅商品製造人於此係負中間責
任,將舉證責任反轉,由商品製作人或商品輸入業者
就產品或輸入物之無瑕疵負證明之責。
⑵另臺灣高等法院93年度上字第394號民事判決之見解
更明白指出,商品製造人責任係民法第184條
侵權行
為責任之特別規定,主張其為民法第184條規定之受
害人,須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一般舉證責任分配之
原則,就有利於己之事實均負舉證責任,即就侵權行
為人之故意、過失,
請求權人之損害,損害與侵權行
為人之行為間之因果關係,均負舉證責任。而本條規
定亦採侵權行為說,僅商品製造人於此係負中間責任
,但仍採過失責任,僅將舉證責任反轉。
⑶學說上復認為,民法第191條之1條之規定屬中間責任
,與
消費者保護法第8條從事經銷之企業經營者之責
任相當,並具體說明:經銷業者自身並不從事商品之
生產、製造或服務之提供,本身自不可能擁有科技專
業之條件,也不能要求其對損害之防免以科技專業有
所具備予以實現,因此,所謂「已盡相當之注意」,
應依民法上所要求於債務人之客觀注意義務,亦即
善
良管理人之注意是否具備以為論斷。
⑷學者更進一步說明,「商品在整個流通過程之中,並
非必然每一個經銷業者都有共同的防危條件,同時每
一個流通過程中的防危能力、設備亦並非完全一致,
因此所謂業務上之相當注意履行其注意,在概念上亦
非一成不變,而是應分別就各經銷業者之地位、條件
、狀況予以判斷,始能獲致結論」。
⑸換言之,依前述實務與學說見解,民法第191條之1條
之規定仍屬過失責任,若被告無故意過失,即無需負
損害賠償責任。此外,被告是否有盡相當之注意,仍
應依被告地位、條件與狀況相較後始能判斷。
③被告實無從預見REL-5411奶精粉遭三聚氰胺污染,自無
故意過失:
⑴如前所述,按三聚氰胺事件爆發,係因為乳製品係透
過三聚氰胺事件爆發,中國大陸不肖業者為虛增蛋白
質含量,因此透過添加三聚氰胺之方式,讓乳製品之
含氮量增加,以達蒙混蛋白質含量之目的。然奶精主
要為植物油加玉米糖漿等所製成,產品無需確認蛋白
質含量,實沒有任何必要添加三聚氰胺。何以REL-54
11奶精粉遭檢驗出三聚氰胺,實非被告乙○○及其擔
任負責人之CHAIN RICH公司所知悉。
⑵此外,本案CHAIN RICH公司於本案交易流程的地位,
在締約前先協助原告金車尋找適當的奶精製造商,並
提供樣品予原告進行各項測試,經原告認為REL-5411
奶精粉符合其要求後,再依其要求提供山東都慶公司
之資料供其訪廠瞭解工廠狀況,之後貨物亦直接由山
東都慶公司運抵原告,並由原告進行報關,簡言之,
於此過程中,被告僅處於代為訂購及支付款項之角色
,自無從要求原告檢測、瞭解REL-5411奶精粉是否含
有三聚氰胺。
㈤綜上所陳,不論依不完全給付或依侵權行為之法律規定,原
告之主張皆與法未合,且倘如原告此種有數十年歷史且資本
額與營業額皆達數十億之知名食品製造商,均無從預料或檢
測出其商品含有三聚氰胺之成分,則如何能苛責被告,並要
求被告應就原告所主張之損害負賠償責任?再者,原告對於
混合使用各種品牌與批號之奶精,又未能確實舉證其他奶精
粉完全並未含有三聚氰胺,實未就因果關係盡舉證責任,原
告之訴顯無理由。
㈥
鑑定人之鑑定報告無從證明原告所主張之損害賠償額是否真
實:
⒈原告所
列舉之附表2共計14頁上百項產品,鑑定人竟能於
99年6月21日當日一個下午即完成所有鑑定工作,是否確
實查證,已非無疑。
⒉鑑定人未依
鈞院囑託逐一查對,無從確認特定產品、批號
所使用之特定奶精粉,自不足採。
⒊鑑定人之報告以會計查核準則觀之,實有重大矛盾之處,
其一方面認為原告SAP系統與用料單據相符,卻又
肯認原
告得以採取同業利潤標準計算所失利益,實不符所得稅法
施行細則第81條所規定得以引用同業利潤標準之規定。
參、
兩造經本院試行整理並簡化爭點,結果如下:
一、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告汎昇公司之法定代理人丙○○為被告乙○○之妻,被告
乙○○為被告汎昇公司之實際負責人。
㈡被告乙○○為貝里斯商CHAIN RICH公司之負責人,CHAIN
RICH公司在我國屬未經認許其成立之外國法人。
㈢原告分別於96年12月間、97年3月20日、97年6月25日、97年
8 月20日自CHAIN RICH公司進口REL-5411奶精粉17,500公斤
、34,000公斤、52,000公斤、102,000公斤(均由中國大陸
山東都慶公司直接出貨至臺灣),由被告乙○○代表CHAIN
RICH公司開立銷貨發票予原告,並由被告汎昇公司負責提供
報價、裝船資料、到貨通知書,再由原告自行提貨。
二、本件爭執事項(要點)在於:
㈠原告依據民法總則施行法第15條之規定,主張被告汎昇公司
、乙○○應與CHAIN RICH公司負連帶責任,是否有理由?
㈡原告請求被告連帶給付102,081,607元,及其中101,701,491
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98年8月21日)起,其餘380,116
元自追加起訴暨
準備書狀送達翌日送達翌日(98年12月3日
)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是否有理
由?
肆、本院之判斷:
一、查原告主張:被告乙○○為被告汎昇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及貝
里斯商CHAIN RICH公司之負責人,CHAIN RICH公司在我國屬
未經認許其成立之外國法人,原告分別於96年12月間、97年
3月20日、97年6月25日、97年8月20日自CHAIN RICH公司進
口REL-5411奶精粉17,500公斤、34,000公斤、52,000公斤、
102,000公斤(均由中國大陸山東都慶公司直接出貨至臺灣
),由被告乙○○代表CHAIN RICH公司開立銷貨發票予原告
,並由被告汎昇公司負責提供報價、裝船資料、到貨通知書
,再由原告自行提貨
等情,
業據其提出發票、進口報單等附
卷為證,且為被告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
二、原告向CHAIN RICH公司購買之REL-5411奶精粉含有三聚氰胺
,CHAIN RICH公司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㈠按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為不完全給付者,
債權人得
依關於
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民法第227
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商品製造人因其商品之通常使用或
消費所致他人之損害,負賠償責任。商品輸入業者,應與商
品製造人負同一之責任。民法第191條之1第1項前段、第4項
規定甚明。
㈡查原告所進口之REL-5411奶精粉,雖係中國大陸山東都慶公
司製造後直接出口至臺灣,惟原告並非直接向都慶公司進口
,其洽購之對象為代表CHAIN RICH公司之被告,原告之採購
單上記載之廠商為CHAIN RICH公司,所開立之信用狀受益人
亦為CHAIN RICH公司,而CHAIN RICH公司亦開立發票(
INVOICE)交付原告,進口報單上所記載之賣方也是CHAIN
RICH公司,此有採購單、發票、信用狀、進口報單
附卷可稽
,足證買賣之雙方為原告與CHAIN RICH公司,被告辯稱
CHAIN RICH公司僅為原告代為尋找原料供應商,進口事宜亦
由原告自行處理,CHAIN RICH公司非出賣人云云,顯與事實
不符,
不足採信。
㈢次查,原告為國內知名之食品製造商,其購買REL-5411奶精
粉物係專用於食品加工使用之奶精粉,而三聚氰胺為化工原
料,常用於製造美耐皿餐具、建材、塗料等,具毒性,不可
用於食品或食品添加物,CHAIN RICH公司自山東都慶公司輸
入REL-5411奶精粉售予原告,負有擔保品質之義務,CHAIN
RICH公司除須督促山東都慶公司不得添加任何有害人體之物
質外,其本身亦負有查驗之義務,以擔保下游廠商及消費者
之安全,而CHAIN RICH公司竟輸入含有三聚氰胺之REL-5411
奶精粉,自屬可歸責於CHAIN RICH公司,而應負民法第227
條債務不履行之責任。其次,中國大陸不肖業者為虛增蛋白
質含量,乃以添加三聚氰胺之方式,讓乳製品之含氮量增加
,以達蒙混蛋白質含量之目的,CHAIN RICH公司自山東都慶
公司輸入REL-5411奶精粉售予原告,即應負擔商品輸入業者
之擔保責任,嚴格控管製造商之品質,乃CHAIN RICH公司竟
輸入摻雜三聚氰胺之REL-5411奶精粉,自應
推定其有過失,
而被告並未能舉證證明山東都慶公司、CHAIN RICH公司對於
REL- 5411奶精粉之生產、製造並無欠缺,或其損害非因該
項欠缺所致,或於防止損害之發生,已盡相當之注意,自無
可解免CHAIN RICH公司應負商品輸入業者之責任,故本院認
為原告主張CHAIN RICH公司應依民法第191條之1第1項前段
、第4項之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亦屬有據。
㈣被告雖辯稱:並非所有批號之REL-5411奶精粉皆含有三聚氰
胺,原告僅能提出製作日期為97年5月20日及97年7月24日之
REL-5411奶精粉含有三聚氰胺,自無從主張全數使用REL-54
11奶精粉之產品皆含有三聚氰胺而求償,且原告未就全數使
用之各品牌及各批號之奶精粉進行三聚氰胺之檢驗,竟欲將
所有責任推給REL-5411奶精粉,顯不足取云云。
惟查:
⒈原告於97年9月16日將該公司平鎮廠所有奶精產品以編號1
至10之匿名方式,送財團法人食品工業發展研究所檢驗,
檢驗結果發現僅有編號2之奶精粉含有三聚氰胺,而該編
號2即係CHAIN RICH公司銷售之REL-5411奶精粉,此有原
告製作之送檢樣品與品名對照表及財團法人食品工業發展
研究所之委託試驗報告書附卷可參(原證10)。
⒉原告
復於97年9月25日再將「奶精粉CPV2008. 02.20製造
」、「奶精粉CM000-00000.10.28有效」、「奶精粉REL-0
000 0000.07.24製造」、「奶精粉REL-0000 0000.05.20
製造」等原料,送財團法人食品工業發展研究所、暐凱國
際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檢驗,發現亦僅有REL-5411奶精
粉含有三聚氰胺,有財團法人食品工業發展研究所之委託
試驗報告書、暐凱國際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檢驗報告書
存卷可憑(原證11、12)。
⒊由上可知,原告除使用REL-5411奶精粉外,雖亦使用其他
廠牌之奶精原料,然其他廠牌奶精粉並未檢驗出三聚氰胺
,僅有CHAIN RICH公司銷售之REL-5411奶精粉含有三聚氰
胺,
堪予認定。
⒋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
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被告
抗辯原告使
用之其他廠牌奶精粉亦可能含有三聚氰胺一事,依舉證責
任分配之原則,應由被告就該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而非由原告負擔證明其所使用之其他廠牌完全不含三聚
氰胺之義務。而被告既未能證明原告所使用之其他廠牌奶
精粉亦含有三聚氰胺,且經原告用以製造本件請求損害賠
償之產品,自無法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⒌至原告
聲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8年度聲字第53號保全證據
事件,就REL-5411奶精粉原料及回收之製成品送請檢驗結
果,雖顯示少部分(編號1-4)成品未檢出三聚氰胺成份
(原證3),然因三聚氰胺具毒性,而REL-5411奶精粉確
經檢驗出含有三聚氰胺,致消費者人心惶惶,原告基於保
護消費者安全及維護其商譽,不得不回收成品,
堪認其所
受損害與CHAIN RICH公司所銷售之REL-5411奶精粉摻雜三
聚氰胺之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尚不得以其中少部分成
品未檢驗出三聚氰胺,即可解免CHAIN RICH公司與被告之
責任。
二、依民法總則施行法第15條規定,被告汎昇公司、乙○○應與
CHAIN RICH公司負連帶責任:
㈠按未經認許其成立之外國法人,以其名義與他人為法律行為
者,其行為人就該法律行為應與該外國法人負連帶責任。民
法總則施行法第15條定有明文。又該條所謂行為人,除包括
實際以該外國法人之名義與他人為法律行為之人外,凡共同
參與、授權者,亦同屬該條所稱之行為人,應負連帶責任(
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907號判決意旨
參照)。
㈡被告乙○○為被告汎昇公司之實際負責人,亦為CHAIN RICH
公司之負責人,CHAIN RICH公司在我國屬未經認許其成立之
外國法人,原告向CHAIN RICH公司購買REL-5411奶精粉係由
被告乙○○代表CHAIN RICH公司開立銷貨發票予原告,並由
被告汎昇公司負責提供報價、裝船資料、到貨通知書,再由
原告自行提貨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又CHAIN RICH公司所
開立之銷貨發票,其上記載「For and on behalf of CHAIN
RICH ENTERNPRISE CO.,LTD」並蓋用被告乙○○個人印章,
亦有銷貨發票存卷
可佐。故被告乙○○顯係以未經我國認許
其成立之外國法人CHAIN RICH公司名義與他人為買賣之法律
行為者,依上述民法總則施行法第15條規定,被告乙○○就
該買賣行為應與CHAIN RICH公司負連帶責任。至於被告汎昇
公司則係受被告乙○○指示,負責提供CHAIN RICH公司之報
價、議價、裝船資料、到貨通知書等事宜,屬共同參與之行
為人,亦應依民法總則施行法第15條規定,與CHAIN RICH公
司負連帶責任。
㈢被告雖辯稱:被告無從預見REL-5411奶精粉遭三聚氰胺污染
,就本件爭議並無可歸責之事由,亦無故意或過失,原告主
張被告應依民法第227條及第191條之1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
,於法不合云云。惟查,本件應負債務不履行及商品責任者
乃CHAIN RICH公司,是判斷有無
可歸責事由或故意、過失之
對象,即為CHAIN RICH公司,而非被告。至於被告則係依民
法總則施行法第15條規定,與CHAIN RICH公司負連帶責任,
而民法總則施行法第15條所規定之要件,並未規定該行為人
須有可歸責事由或故意、過失,始應負連帶責任。
易言之,
本件只要CHAIN RICH公司具有可歸責事由,而應依民法第
227條規定,對原告負賠償責任,則不論被告本身有無可歸
責事由或故意、過失,均應與CHAIN RICH公司負連帶責任。
故被告辯稱其本身並無可歸責事由或故意、過失,不須負連
帶責任云云,自屬無理由。
三、原告請求損害賠償之各項金額是否合理,茲審核如下:
㈠按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
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依通常情形,或依已定之
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利益,視為所失利
益。因不完全給付而生前項以外之損害者,債權人並得請求
賠償。民法第216條、第227條第2項規定甚明。
㈡原料損失7,928,795元部分:
⒈經本院囑託陞禧會計師事務所邱雲灶會計師鑑定結果,原
料損害求償金額7,928,795元,係購入而尚未使用之REL-5
411奶精粉損失,其金額包括REL-5411奶精粉之成本7,498
,507元、焚化爐處理費用428,758元及原料送檢之成本1,5
30元:
①原料REL-5411奶精粉成本7,498,507元,係尚未使用報
廢REL-5411奶精粉之數量乘上加權平均成本而得,未使
用REL-5411奶精粉之數量122,477.42公斤經核對財政部
台北市國稅局中正稽徵所「台北市營利事業原物料(商
品)變質報廢或災害報告表」核准函及原告公司原料進
耗存表相符;REL-5411奶精粉之加權平均成本61.224元
經核算並與原料進耗存表核對相符。
②焚化爐處理費用428,758元經核取有統一發票。
③原料送檢之成本1,530元,係桃園縣政府衛生局抽驗25
公斤,依加權平均成本61.224元計算而得,經核對桃園
縣政府衛生局抽驗物品收據及核算成本金額相符。
⒉綜上,原告請求原料REL-5411奶精粉損失7,928,795元,
應予准許。
㈢國內成品損失72,303,687元部分:
⒈經本院囑託陞禧會計師事務所邱雲灶會計師鑑定結果,成
品損害求償金額72,303,687元,係原告提出附卷之附表2
所列各產品(項次2至46)之損失金額,其金額計算係以
各項次產品之銷售單價乘上數量,再將各項次金額加總而
得,各項次產品之銷售單價經與銷貨發票之銷售單價核對
相符,各項次產品之數量則與財政部台北市國稅局中正稽
徵所「台北市營利事業原物料(商品)變質報廢或災害報
告表」核准函相符。又附表2所列產品(項次2至46)成品
損害求償之金額72,303,687元,係包括「所失利益」金額
10,122,516元及「所受損害」金額62,181,171元:
①「所失利益」金額10,122,516.22元,係各產品售價乘
上依財政部頒布之「97年度營利事業各業所得額暨同業
利潤標準」,按金車公司所屬之標準代號「0899-19咖
啡粉製造」之同業淨利率14%所得金額加總而得,其產
品售價係銷售單價乘上報廢數量計算而得。銷售單價經
與開立發票之銷售單價相符;報廢數量則與財政部台北
市國稅局中正稽徵所「台北市營利事業原物料(商品)
變質報廢或災害報告表」核准函核對相符;同業淨利率
14%經核對財政部頒布之「97年度營利事業各業所得額
暨同業利潤標準」相符。
②「所受損害」金額62,181,171元,係報廢各產品之「損
失求償金額」72,303,687元減除「所失利益」金額10,1
22,516元後之餘額,經核算相符。
⒉被告雖辯稱:原告未能區分哪些產品使用何一特定批號之
REL-5411奶精粉,自無從據以認定原告之損害賠償金額云
云。惟查,本院特別囑託邱雲灶會計師鑑定下列事項:①
由原告公司之進料、存料管制、領料、用料、存貨、銷售
流程管制,是否可辨別原告公司所購入之每一批原料,究
竟使用在製造哪一批產品上?②如原告所提出之附表2所
記載產品中,扣除備註欄已註記未使用REL-5411奶精粉之
產品外,請逐筆核對其餘產品之原料是否使用REL-5411奶
精粉?REL-5411奶精粉之批號或製造日期為何?③附表2
記載之產品、數量,是否與原告於98年6月1日向財政部台
北市國稅局中正稽徵所申報「台北市營利事業原物料(商
品)變質報廢或災害報告表」第1頁之產品、數量相符?
經鑑定人鑑定結果如下:
①經取得REL-5411奶精粉進廠日期在96年12月12日後之進
料單及REL-5411奶精粉進廠後使用狀況,包括生產耗用
及部門領用等,以及核對生產過程有使用REL-5411奶精
粉之工令單,均可辨別原告公司所購入的每一批REL-54
11奶精粉原料,係使用於哪一批產品上,有關執行程序
及發現之事實說明如下:
⑴自原告公司SAP系統中取得REL-5411奶精粉進廠日期
在系爭事項開始發生日96年12月12日後者資料,共有
4筆,其明細如下:
┌─────┬─────┬────────┬────┬─────┬─────┬─────┬──────┐
│進廠日期 │ 採購單 │ 物料說明 │ 批次 │ 數量 │ 本國貨幣│ 帳冊記載│ 備 註 │
│ │ │ │ │ (公斤) │ 金額 │ 進貨日期│ │
├─────┼─────┼────────┼────┼─────┼─────┼─────┼──────┤
│2007/12/12│0000000000│奶精粉 REL-5411 │00000000│ 17,500 │ 899,938 │2007/12/12│已投入生產 │
├─────┼─────┼────────┼────┼─────┼─────┼─────┼──────┤
│2008/03/27│0000000000│奶精粉 REL-5411 │00000000│ 34,000 │1,839,944 │2008/03/27│已投入生產 │
├─────┼─────┼────────┼────┼─────┼─────┼─────┼──────┤
│2008/07/02│0000000000│奶精粉 REL-5411 │00000000│ 52,000 │2,918,812 │2008/07/02│部分投入生產│
├─────┼─────┼────────┼────┼─────┼─────┼─────┼──────┤
│2008/08/28│0000000000│奶精粉 REL-5411 │00000000│ 102,000 │5,709,042 │2008/08/28│尚未投入生產│
└─────┴─────┴────────┴────┴─────┴─────┴─────┴──────┘
經核對上述4筆自原告公司SAP系統取得之REL-5411奶
精粉內容均與進料單據及帳載紀錄相符。
⑵原告公司依據工令單領用生產所需之原料,工令單內
容包括生產成品之品名、生產領用之原料品項及數量
、原料進廠日期等,經取得自SAP系統列出有使用系
爭事項(進廠日期在96年12月12日後)REL-5411奶精
粉之工令單單號,核對工令單內容發現均有領用系爭
事項REL-5411奶精粉之生產紀錄,且REL-5411奶精粉
之進廠日期均在96年12月12日後。
⑶經核對工令單中原物料領發用料內容與金車公司SAP
系統中所記載內容均相符。
⑷經核對工令單中原物料領發用料"REL-5411奶精粉"入
廠日期與金車公司SAP系統中所記載之入廠日期均相
符。
②經將附表2「請求損害賠償項目」(除備註說明未使用
REL-5411奶精粉者外)所載之產品名稱、工令單號及用
料單號與原告公司工令單正本內容逐筆核對,發現附表
2所載之產品(除備註說明未使用REL-5411奶精粉者外
)均有領用REL-5411奶精粉生產製造,另經逐筆核對結
果,其使用之REL-5411奶精粉原料之入廠日期均在96年
12月12日至97年7月2日
期間(原料進料之批號為00000
000、00000000及00000000)。
③經逐筆核對附表2所記載之產品、數量,均與98年6月1
日向財政部台北市國稅局中正稽徵所申報「台北市營利
事業原物料(商品)變質報廢或災害報告表」第1頁之
產品品名及數量相符。經核對結果發現,原告公司向財
政部台北市國稅局中正稽徵所申報「台北市營利事業原
物料(商品)變質報廢或災害報告表」之原料REL-5411
奶精粉受損價格,係原告公司依原料進耗存紀錄,按
加權平均法計算之成本7,498,507元;附表2項次1之REL
-5411奶精粉損害金額7,928,795元,則包括按加權平均
法計算之成本7,498,507元及加計焚化爐處理等費用430
,288元後之餘額,經取得原告公司編製之REL-5411奶精
粉原料進耗存表及焚化爐處理等費用憑證,核對原料進
耗存表有關報廢之數量、核算報廢之單位加權平均成本
及金額相符,焚化爐處理等費用亦取有統一發票等憑證
。經核對結果發現,附表2請求損害賠償之成品單價係
該等成品之銷售單價,經逐筆核對銷售開立之統一發票
相符(原告公司同一產品之銷售價格均相同,不因銷售
對象而有所不同,另經取得96年度至98年度所有產品之
銷售價格,發現96年度至98年度均未調整過銷售價格)
。
⒊被告雖另辯稱:原告所列舉之附表2共計14頁上百項產品
,鑑定人竟能於99年6月21日當日一個下午即完成所有鑑
定工作,是否確實查證,已非無疑;鑑定人未依鈞院囑託
逐一查對,無從確認特定產品、批號所使用之特定奶精粉
,自不足採。惟查,會計師查核工作有內、外勤之分,99
年6月21日鑑定人前往原告公司進行外勤查核工作,主要
在於取得相關憑證、資料,若該日已完成外勤查核及收集
憑證、資料之工作,則日後只要進行內勤查核工作即可,
並不必然須以外勤查核方式為之,被告認為鑑定人係以半
日即完成所有鑑定工作,顯屬誤會。此由鑑定人曾於99年
5月13日以陞禧會計師事務所(99)陞字第0501號函通知
本院及兩造,載明鑑定人預計於99年6月21日開始執行外
勤查核工作,地點在原告公司,請被告派遣熟悉會計或相
關流程之人員2人到場,並請原告事先將所有與鑑定有關
之資料準備妥善,預計於99年7月25日完成外勤工作,並
於99年7月31日出具鑑定報告等語,亦足證之。又鑑定報
告已載明查核程序係「逐筆核對」,且會計師查核帳冊依
規定須建立工作底稿,再據以完成查核報告,故被告認為
鑑定人未逐一查對,亦屬誤解。
⒋至被告所辯鑑定人一方面認為原告SAP系統與用料單據相
符,卻又肯認原告得以採取同業利潤標準計算所失利益,
實不符所得稅法施行細則第81條所規定得以引用同業利潤
標準之規定乙節。
經查,原告所提出附表2中有關所受損
害及所失利益二部分,純粹是因應民法第216條將損害賠
償金額區分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而來,原告之計算方式
是以報廢數量乘上銷售單價得出損失總額,再以損失總額
乘以同業利潤標準作為所失利益,最後再以損失總額扣除
所失利益當作所受損害等情,業據原告陳明在卷。觀之原
告所提出之附表2可知,其項次1之REL-5411奶精粉僅以加
權平均成本作為所受損害金額,並無單價及所失利益,蓋
此部分僅係原料,尚未加工製成成品,故無所失利益。除
項次1之外,其他項次因均屬回收之製成品,依通常情形
按單價售出後,若未回收,則單價中即包含可得預期之利
益,故成品之損失自然包括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本院認
為原告為了方便區別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以損失總額乘
以同業利潤標準作為計算所失利益之金額,再以損失總額
扣除所失利益作為所受損害之金額,並不會影響損害賠償
之總金額。蓋若原告公司之實際利潤率低於同業利潤率時
,依其實際利潤率計算之所失利益金額,雖會少於以同業
利潤標準計算之所失利益金額,然其所受損害金額(成本
)即會相對應地增加,即所失利益減少之部分將變成所受
損害增加之部分,反之亦然,故無論依同業利潤標準或依
原告公司實際利潤率計算所失利益金額,損害賠償總金額
均維持不變。至於被告所指所得稅法施行細則第81條之規
定,係指稽徵機關依所得稅法第83條命納稅義務人提示帳
簿文據,其關係所得額之一部或關係課稅年度中某一期間
之所得額,而納稅義務人未能提示者,稽徵機關得就該部
分依查得資料或同業利潤標準核定其所得額。而本件原告
僅係藉由同業利潤標準作為計算所失利益金額,並非計算
課稅所得額,自無所謂不符所得稅法施行細則第81條規定
之問題。
⒌綜上,原告請求成品損害賠償金額72,303,687元,其產品
數量、單價,亦與各產品銷貨發票之單價、財政部台北市
國稅局中正稽徵所「台北市營利事業原物料(商品)變質
報廢或災害報告表」之數量相符。雖其中部分產品並未使
用REL-5411奶精粉製造,然因下游廠商、消費者已不信任
原告所生產之相關產品,導致部分未以REL-5411奶精粉製
造之產品一併遭退貨,原告在這種情形下,不得不予以退
款,且因衛生主管機關要求立即封存所有退回產品,並予
以銷毀,故該部分未使用REL-5411奶精粉製造之產品,亦
係因REL-5411奶精粉含有三聚氰胺,導致一併遭退貨、銷
毀,具有相當因果關係,依民法第227條第2項規定,原告
自得一併請求賠償。準此,原告請求國內成品損失72,303
,687元,即屬有據。
㈣海外成品損失15,563,746元部分:因受三聚氰胺事件影響,
原告銷售海外之成品,由經銷商於當地進行回收、銷毀,再
由原告支付各經銷商相關費用,其中香港地區損失金額為美
金270,417.56元(原證13)、大陸地區損失金額為美金131,
493元(原證14)、美西地區損失金額為美金44,372.06元(
原證15)、關島地區損失金額為美金22,564.94元(原證16
)、加拿大地區損失金額為美金4,646.37元(原證17)。以
97年12月份1美元兌換32.87元台幣之匯率計算,此部分請求
共15,563,746元,業經原告提出各經銷商發票5份為證,經
核相符,亦應予准許。
㈤廣告費損失5,905,263元部分:原告於遭三聚氰胺污染之產
品全面回收後,於新產品上市時,為澄清遭污染產品均已回
收,新上市產品原料均為紐西蘭進口,保證安全無虞,而支
付廣告費用5,905,263元,業據原告提出廣告費發票15張(
原證6)及電視廣告監測明細報表1份(原證19)附卷為憑,
此部分亦屬因三聚氰胺事件所致之損害,依民法第227條第2
項規定,亦應予准許。
㈥受美國相關單位扣櫃檢查衍生之費用380,116元部分:97年9
月爆發三聚氰胺事件後,原告於同年8至10月間出口至美國
之產品,因美國相關單位扣櫃檢查,而衍生貨櫃延滯費用、
USDA檢驗費用、海關檢查等費用、工倉倉儲費用,計美金
11,694.08元,以1美元兌換新台幣32.505元換算,計380,11
6元,亦據原告提出相觀之出憑證存卷可佐(原證9),經核
同屬因三聚氰胺事件所致之損害,依民法第227條第2項規定
,亦應予准許。
四、
綜上所述,原告向CHAIN RICH公司購買之REL-5411奶精粉因
添加具有毒性之三聚氰胺,致原告受有損害,CHAIN RICH公
司應依民法第227條規定,對原告負損害賠償責任。又因
CHAIN RICH公司屬未經認許其成立之外國法人,被告汎昇公
司、乙○○依民法總則施行法第15條之規定,應與CHAIN
RICH公司負連帶責任。從而,原告請求被告連帶給付102,08
1,607元,及其中101,701,491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8
年8月21日起,其餘380,116元自追加起訴暨準備書狀送達翌
日送達翌日即98年12月3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五、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核均
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准許之。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
審酌後於判決結果無影響,無一一論述之必要,
附此敘明。
伍、訴訟費用分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85條第2項。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30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陳文燦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99 年 9 月 30 日
書記官 林玉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