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重訴字第339號
原 告 臺中市政府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陳漢洲
律師
陳嘉宏律師
被 告 亞太電信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東元電機股份有限公司
指定代表人 邱純枝
訴訟代理人 乙○○
上列
當事人間給付
違約金事件,本院於99年1月14日
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壹仟柒佰柒拾貳萬壹仟肆佰玖拾肆元及自
民國九十八年八月六日起至清償之日止,
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
訴訟費用新台幣壹拾陸萬捌仟零貳拾肆元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台幣陸佰萬元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但被告於
執行
標的物拍定前,如以新台幣壹仟柒佰柒拾貳萬壹仟肆佰玖拾
肆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於民國(下同)94年依據
政府採購法等相關
法令,公告
招標辦理「行動台中無線寬頻網路應用計畫」案(下稱
系爭
計畫),最後由被告亞太電信股份有限公司(即原亞太固網
寬頻股份有限公司)得標,並於94年12月2日
兩造簽立「台
中市政府勞務採購契約」(下稱系爭採購契約),並於同年
月28日由原告、被告及經濟部工業局三方簽立「行動服務應
用開發輔導計畫補助款契約書」(下稱系爭補助款契約),
依系爭採購契約書第8條規定,系爭補助款契約具有契約文
件最優位之效力。
㈡依系爭採購契約第5條約定:「交貨期限:依經濟部工業局
『行動服務應用開發輔導計畫補助款契約書』辦理。」,又
依系爭補助款契約書第2條約定:「計畫內容:一、本計劃
之執行內容、工作進度、補助款用途、驗收標準等詳見經濟
部工業局核定函及經甲方核定之開發計畫書。…」,因
本件
無線寬頻網路應用計畫是由原告事先規劃招標、委外設計,
由廠商提出規劃設計、實施內容及經營計畫、預估經費等之
後,共同提出開發計畫書向中央經濟部工業局提案申請,經
審查核定後撥款執行,並由經濟部工業局主導
本案之進行,
整個網路建置應用範圍涵蓋層面相當廣泛,舉凡觀光、交通
、治安、醫療、娛樂、教育等皆包含在內,因此,由被告設
計規劃各項或各階段開發計畫,並於各項計畫中約定各項完
工交貨期限。
㈢
惟查,被告在本件無線寬頻網路執行建置中受到力霸集團風
暴之影響(原亞太固網寬頻股份有限公司從89年間到95年間
,遭王又曾之力霸集團不法掏空2百72億3千6百94萬餘元的
資金),導致執行進度嚴重落後,依系爭補助款契約書第17
條、系爭採購契約第18條規定,於97年9月2日終止
上開契約
。
㈣本案最終結算予被告之金額為新台幣(下同)88,607,470元
,被告系爭計畫中發生逾期交貨之項目計有城市觀光導覽共
十項,依系爭採購契約第16條規定,經計算上開十項逾期違
約金高達105,531,497元,已超過罰款最高上限為結算總金
額之20%,故依結算總金額之20%即17,721,4 94元計算。原
告並將各項逾期違約金計算方式
臚列如
起訴狀附表所示。
㈤按「違約罰性質之違約金,於有違約情事時其
請求權即已發
生者,不因其契約解除而謂並無違約之情事,自無因契約解
除而隨同消滅之理。」此有最高法院61
台上字第2922號判例
、同院62年第3次
民事庭決議
可資參照,上開判例決議於終
止契約時,亦應作同一解釋,從而,系爭契約雖已終止,被
告亦應依約賠償原告違約金17,721,494元,惟經原告屢次發
函催告,被告仍置之不理,為此提起本件訴訟。
㈥對被告
抗辯之陳述:
⑴系爭計畫關於自籌款項目應受兩造系爭採購契約所
拘束:
①依補助款契約書第5條計畫經費與補助款額度第2項㈡規定
「其餘補助項目內容詳如附件2開發計畫書所列經費分配
表。」查系爭計畫書所列經費分配表各項均有認列「補助
款分攤數」與「自籌款分攤數」,並無如被告所指「WiFi
AP」、「行動學習」、「行動付款」、「行動電視」、「
Push Mail」等五項為專屬「自籌款項目」,被告所辯,
容有誤解。
②系爭計畫被告之所以負擔部分自籌款項,除因此得取得政
府補助款外,最大之商業利益如被告所
自承「…將來整體
無線網路計劃完成後,提供予台中市民付費使用,並由廠
商負責商業運轉,該項目屬於廠商後續商業性營利性質的
項目」,依上開說明,可知被告完成系爭計畫後,即取得
台中市○○○○○路計劃之經營權,就原告台中市政府之
角度,就是希望被告能依據系爭合約於期限內完成無線網
路建置計畫,這是本契約的一部分的
對價關係,從而不論
是否有所謂自籌款項目,只要於合約範圍內被告應建置的
項目,被告
給付遲延,就應依約計罰,系爭勞務契約第16
條履約責任第一項關於違約計罰也未有如被告稱不含自籌
款項目,被告主張,應不足採。
③由原證八會計科目列表記載被告所指自籌款項目均分配有
「補助款分攤數」與「自籌款分攤數」
可證明本案並
非如
被告
所稱有特定區隔為二項目,且系爭勞務採購契約採購
數量均以計畫書為據,因此不論被告所稱「補助款項目」
或「自籌款項目」是否有無理由,皆為系爭契約被告履約
標的,既然為系爭契約履約標的只要於合約範圍內被告應
建置的項目,被告給付遲延,就應依約計罰,又被告主張
採計本案結算金額88,607,470元,是工業局審核被告「補
助款項目」已完成之總補助款為基準
云云,果如被告所言
此部分皆為「補助款項目」,則據此核算違約金亦無違反
被告一再主張只有補助款項目才是計罰範圍,被告前後主
張,
顯有矛盾,自不足採。
⑵逾期計罰「逾期」之認定,應包括瑕疵修補
期間:
①系爭勞務採購契約第16條第1項規定「㈠乙方(即被告)
如不依照契約規定期限交貨,應按逾
期日數每日賠償甲方
(即原告)損失案全案結算金額千分之一計罰之違約金…
」上開合約所稱之「交貨」,依
法律上的定義,即為「債
之履行」所謂債之履行,應指依債務之本旨而為給付,如
發生履行障礙的事實,即給付不能、給付遲延或
不完全給
付之情形,即發生
債務不履行之情形,而原告所指「實際
完工日期」即指被告依債務本旨給付之日,與上開約定之
「交貨」定義並無不同。
②又不完全給付,系指
債務人雖為給付,但未符合債務本旨
,依
民法第227條第1項之規定,如其瑕疵可補正者,
適用
於給付遲延之規定,如瑕疵不能補正者,則適用給付不能
之規定。被告辯稱:「被告已在規定期限內交貨,僅因交
付內容有修改或補正之瑕疵,則在瑕疵補正期間即不能列
入逾期日數」云云,姑不論其是否有在期限內給付,然被
告既自承給付有瑕疵需補正,
揆諸前揭法理,自發生給付
遲延之事實,原告據此計算逾期違約金,應有理由,否則
債務人藉詞於給付期限內隨意未依債之本旨給付,並藉詞
避免逾期違約金計罰,其不合理之處,至為顯見,被告上
開主張,自不足取。
⑶被告遲延完成系爭工程應負遲延違約之責任:
①關於原告主張系爭工作項目「實際完工日」,被告已不再
爭執,以及對於原證三、四、五各項計畫書形式為真正不
爭執,而上開計畫書亦明確載明各項工作應完工(交貨)
日期,從而可證本件確實有「給付遲延」之情事,至於被
告主張不可歸責於其事由,導致給付遲延,應由其負
舉證
責任。
②被告主張因遭工業局要求WiMAX基地台規格由802.16d變更
為802.16e,對此依被證三經濟部工業局工電字第0950051
7410號函所檢付之第一次期中審查會議
記錄,當時是因為
技審會委員認為如不以規格802.16e進行補強,被告恐無
法達成原先設定功能之運作,故被告才將原設定規格由80
2.16d變更為802.16e,且此部分基地台建置一開始相當順
利,進度甚至超前,根本不是被告遲延的原因,且之後基
地台建置停擺,原告對此部份也未計罰,被告上開主張,
顯然為轉移焦點之詞,自不足採。
③又被告原本於全台寬頻建置案中,進度最快之廠商,
嗣因
為爆發力霸掏空案,造成被告資金調度大受影響,下游廠
商也收不到款項,以致計畫嚴重落後,此有被告所提出之
審查會報告,執行成果報告中多次自承受到力霸事件財務
困境之影響,開發進度落後,以及各項相關報導可證。
④至於被告稱本件計畫終止並不全然是因被告遲延所致云云
,惟本案原告是因被告給付遲延而請求給付違約金,並非
因計畫終止而請求給付違約金,換言之,縱使計畫不終止
,原告亦得請求給付違約金,就此部分被告恐有誤解。
⑤退步言,縱使被告將來未取得WiMAX頻譜執照,然所建置
之部分項目完成後,其
所有權歸屬於被告,被告亦可利用
其取得本案建置之權限或將來完成建置之硬體,與取得
WiMAX執照之廠商進行相關之商業合作(如本件被告最後
與取得WiMA X執照之大同電信股份有限公司簽署WiMAX合
作契約,原證六),凡此皆屬被告於
答辯狀所陳:「…將
來整體無線網路計劃完成後,提供予台中市民付費使用,
並由廠商負責商業運轉,該項目屬於廠商後續商業性營利
性質的項目」,依上開說明,可知被告完成本件無線寬頻
網路案建置後,即取得台中市○○○○○路應用服務之龐
大商業經營權利,這是本契約的一部分的
對價關係,從而
不論是否有所謂自籌款項目,只要於合約範圍內被告應建
置的項目,被告給付遲延,就應依約計罰。
⑷關於違約金之計算方式:
系爭採購契約第16條第1項既已明定按逾期日數每日以全案
結算金額千分之一計罰之違約金,且最高上限為全案結算金
額之20%,被告所指應以各項工作項目經費之20%為上限,自
與上開約定不符。固然,被告應完成之各項工作其中有部分
具獨立性,惟此為經濟部工業局補助下之整體計畫,如其中
一部份因履約遲延,其造成的後果就是全案遭終止,故必須
嚴格約定被告各項施作項目必須於期限內完工,以本案為例
,原本被告可取得中央3億多元之補助,然因被告部份執行
工作項目遲延,致遭經濟部工業局終止契約,最終整個無線
寬頻網路應用計畫宣告失敗,中央也不再提供經費,這對原
告而言,是相當大的損失。故系爭採購契約第16條以各項遲
延就必須依全案結算金額分別計罰,並非無因,且依結算金
額金額計算逾期違約金高達105,531,497元,因有結算金額
20%違約金之上限約定,故僅請求17,721,494元,並無不合
理之處。
⑸本件違約金並未過高,酌減無理由:
①依系爭補助款契約書第17條之約定,被告如無正當理由停
止執行本計劃之工作,經濟部工業局得
解除契約並請求原
告將其所撥付之補助款全部請求返還;如違反契約所定之
工作進度,經限期改善而未改善者,經濟部工業局得終止
契約,停止支付相當款項,凡此均嚴重損害原告及全體市
民之利益,兩造前揭約款所約定之按日賠償,原屬對於被
告按期履行本件無線寬頻網路案建置之急迫性所為規定,
原告依全案結算金額88,607,470元(並非以全案執行總經
費8億9千萬或全案補助金額3億1千多萬)千分之一計罰違
約金,並無違約金過高違反衡平原則之情形。
②被告逾期違約之事實相當嚴重,甚至發生力霸王又曾掏空
被告公司資產,以致於停止本計劃之執行,如依結算金額
金額計算逾期違約金高達105,531,497元,然因有結算金
額20%違約金之上限約定,故僅請求17,721,494元,根本
無過高之情況,且被告為一大型企業,對於違約時自己所
受損害之程度等主、客觀因素,應有自由意識及平等地位
自主決定,揆諸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2747號判決意旨,
自不得任意指摘原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而要求核減。
㈦聲明:⑴如主文第1項所示。⑵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方面:
㈠系爭工程關於自籌款項目不應列入計罰範圍:
⑴依系爭計畫,被告所施作之工作項目類別分為「補助款項目
」及「自籌款項目」,所謂「補助款項目」係由政府出資付
款並交由廠商施作之工作項目,完成後所有權歸政府,主要
為免費提供市民使用之服務,其管理維護由政府負責。「自
籌款項目」則是由廠商自行出資施作之工作項目,完成後該
項目之所有權歸廠商所有,政府則享有使用權,該項目主要
是規劃將來整體無線網路計畫完成後,提供予台中市民付費
使用,並由廠商負責商業運轉,該項目屬於廠商後續商業性
營利性質之項目,故其製作之費用全由廠商自行出資,政府
並無付款。
⑵本案原告所據以主張之契約為系爭採購契約,然依系爭採購
契約之精神,須由原告出資付款之項目(即「補助款項目」
)才具有採購之性質,參見該契約條款第4條前段規定「本
採購契約總價依經濟部工業局審核通過後實撥金」,亦即須
原告給付對價之工作項目始屬該合約規範之項目。至於「自
籌款項目」係由被告自行出資製作之項目,並不在該契約之
內,因此原告將屬於「自籌款項目」-『WiFiAP』、『行動
學習』、『行動付款』、『行動電視』、『Push Mail』等
五項列入計罰,實有不合,且其將來完成後之所有權係歸被
告所有,如何能列入計罰項目?
⑶原告認為合約並無區分「補助款項目」或「自籌款項目」,
惟依據原告所承認接受之原證八文件:會計科目經費編列表
,其上即已明確記載有補助款及自籌款之金額,至於哪些工
作項目屬於「補助款項目」或「自籌款項目」?原告從一開
始進行本計畫時即已做區分,以作為原告提送工業局申請核
撥補助款之依據,並以此要求委託監督本計畫執行之東海大
學依計畫時程進行工作查核,此由原告97年9月1日發給被告
之信函中即可清楚看出哪些項目是屬於補助款,於該函中,
原告所委託辦理本計畫執行之監審單位東海大學所填報之建
置項目監造進度表,於該進度表上各工作項目之金額欄,即
明確記載原告將工作項目之經費區分為「補助款項目」及「
自籌款項目」,原告並以此計算應給付被告契約
承攬之
報酬
,此為原告所是認之事實,不容原告於事後又藉詞否認。
⑷原告又主張
縱有所謂自籌款項目,亦應計罰,然因兩造所簽
採購契約金額為工業局針對「補助款項目」計算之補助款,
採購標的為「補助款項目」之工作項目,故其約束性自應僅
及於補助款工作項目,
而非擴大及於被告之自籌款工作項目
,系爭契約既為採購性質,原告即無對未支付款項之工作項
目要求逾期罰款之權利。且原告於計算被告之遲延違約金之
基礎,亦係以本案最終結算予被告之金額88,607,470元為基
準,此金額實為工業局依據「補助款項目」結算應給予被告
之補助金額,因此,原告既
自認應以「補助款項目」作為計
算遲延違約金基礎,則又為何將「自籌款項目」列入計算,
豈非自相矛盾?
⑸是關於補助款項目之定義、內容及撥款方式,請參見補助款
契約書第5條:「計畫經費與補助款額度」,第二項㈡其餘
補助項目內容詳如附件2開發計畫書所列經費分配表。兩造
應受此約定拘束,尚不能任由原告自行超脫契約所規定之外
,自行任意將非屬「補助款項目」列入上述契約之遲延交付
計罰項目內。
⑹又被告標得本項應用計畫之建置案之初,電信
主管機關尚未
就將來WiMAX之營運方式、執照發放、廠商資格等技術性政
策做任何宣示,將來本案建置完成後,究竟應如何運作?應
由具有何種資格之電信業者來執行,不但兩造無從確認,提
供本案補助款之工業局更無所知,兩造間亦無任何將來是由
被告負責營運之相關記載,原告以此認為被告因標得本項工
程將來即享有所謂龐大商業利益,純屬原告臆測,實無可採
。且依據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簡稱NCC)於96年7月27日公
告無線寬頻接取業務之得標者名單,被告並未取得後續之
WiMAX營運執照。則原告以此作為被告自籌款項目應計罰之
認定,即無所據亦欠缺合理性。
⑺再者,兩造間之契約關係,為工程承攬之當事人關係,被告
僅是為原告依據上述合約進行相關軟硬體設備建置,所獲得
之代價為工程報酬,亦即契約工程之合理利潤而已。既然系
爭合約為承攬性質,即應回歸民法上承攬當事人之相關規定
,定作人對於
承攬人所得主張之權利,自應以其有給付對價
之標的為準,始合乎契約之本旨,尚難對於未給付對價之工
作項目主張被告應負賠償責任,
是以,對於屬於被告「自籌
款項目」即不在其計罰遲延交付之範圍內。
㈡另原告將本計畫之停止執行,歸咎於被告逾期違約之事實相
當嚴重,甚至引用力霸王又曾掏空被告公司資產作為
佐證,
並非完全屬實。
⑴由於本計畫在94年推動時,全世界其他電信先進國家(包括
我國)於WiMAX無線寬頻技術未
臻成熟,本案為全國第一個
寬頻無線城市建置計畫案,並無先例,當時原告率先推動此
先導計畫主要想在無線寬頻時代搶得先機,而工業局則希望
藉由參與先導計畫之寬頻上網應用系統之開發,帶動並扶植
台灣無線寬頻設備廠商在全球市場上,繼資訊工業能力後,
能在無線寬頻市場占一席之地,但當時電信主管機關NCC在
發照監理政策上尚未明確,工業局希望藉由補助款能使電信
公司願意投入參與建設,並要求得標廠商應共同對將來營運
風險負擔一部份責任,才有自籌款項目之規劃。
⑵也由於WiMAX無線寬頻技術不成熟而不斷發展及改進,在專
案執行過程中,被告即因此遭工業局要求就原定書面計畫中
之WiMAX基地台規格由802.16d變更為802.16e,被告因此項
變更需增加約6500萬元之自籌款支出,該費用全數由被告自
行吸收,由此可見當時WiMAX無線寬頻技術尚未成熟。
⑶在97年3月間,被告也依據要求變更計畫部分內容,所增加
之費用亦列入自籌範圍;另外,在97年5月間工業局所召開
之技術審查委員會議,會中對於計畫永續經營方面表示有很
高的不確定性,也就是說連原告甚至政府主管機關對於將來
入如何執行無線寬頻服務及提供永續經營計畫全然沒有確定
規劃方向。事後也確實讓被告在此先導計畫中確實承受了建
置計畫不成熟及政策不確定之風險成本,甚至後來因未取得
後續之WiMAX開放執照而造成被告之投資付諸流水而損失慘
重。
⑷對於本計畫終止原因,依據工業局於97年9月2日之來函,檢
送審議委員會決議終止本計畫之會議記錄,於該會議紀錄固
然說明本計畫建置進度嚴重落後,但另一個主因是因為工業
局對於取得無線寬頻接取業務執照之電信業者有疑慮,認為
本案之執行廠商(即取得執照之業者)對於各項風險因素仍
無法完全掌握,故本合作案之不確定因素仍高,無法確保本
計畫之執行及完成期程,對台中市民無法提供最佳之無線寬
頻服務,故同意終止本計畫。從上述說明,本件計畫終止並
不全然是因被告遲延所致。
㈢原告應不得請求違約金:
⑴關於系爭合約所定之遲延交付違約金,本質上屬於
損害賠償
總額之預定,縱兩造系爭合約因工業局之要求而終止,然該
項補助款係屬中央政府對於地方政府進行無線寬頻建置案之
補助款,並非原告所支出之經費,原告並無因合約終止而受
有任何損害,況且將來原告仍可繼續推動無線寬頻建置計畫
,其可另外委託已取得WiMAX執照之電信業者繼續進行相關
計畫內容,屆時再向工業局申請該項補助款,對其而言,並
無任何損失,反而可以從後續建置計畫中,獲得更符合其需
求之計畫內容,而原告亦無需另支付費用予業者,其反而可
獲得更佳利益。兩造合約終止後,原告對於其究竟有何損害
,
迄今仍無法提出任何具體證據說明,
足證其實無損害,其
請求實難成立。
⑵原告一再主張應將「自籌款」項目列入計罰項目,然對於被
告已為該自籌款所支付之鉅額工程費用,故意略而不顧,尤
其許多項目所計罰金額,竟然超過合約金額,亦即被告縱然
已完工交付,只因遲延交付,竟然無法獲得分文款項,豈是
公平之理?若被告自始未施做,毋庸支付該項目之工程費,
則省下經費,用以支付合約罰款當屬合理,
詎料,被告已支
付款項給下游廠商之後,就本項工作項目不但無款可請,還
要另支付高額賠款,無異是遭受雙重損失,被告所受損失金
額顯然遠超過原告所自稱之損害金額,衡諸契約之本質,顯
對承攬人(即被告)不合理亦不公平,原告請求本件違約金
之合理性實令人難以認同。
㈣縱原告得請求違約金,原告違約金計算方式不合理:
⑴依據原告之違約金計算方式,其所計算之各項目逾期違約金
之金額,皆超過各單項之合約核定之金額(請見起訴狀附表
),即應負擔之違約金早已超過依合約而得可以取得之工作
報酬,被告縱然完成工作並交付,非但分文無法領取,尚需
另行支付高額違約金,此種不合理計算方式,讓被告為完成
工作而付出之人力、物力及各項費用開支,全數付之流水,
血本無歸還要負擔不合理之高額違約金,荒謬程度讓人無法
接受。被告若自始違約不履行,不做任何工作之付出,所負
之賠償責任亦較此為輕,由此可見該項約定實有違一般契約
之常理。
⑵雖系爭合約第16條約定,罰款最高上限為結算總金額之20%
,但被告主張應以各單項工作項目經費之20為上限,係因不
論「補助款項目」或「自籌款項目」項目,各項目工作均有
其獨立之應用環境,
彼此並無相互依存關係,不會因為其中
一項無法運作時就使他項無法運作之牽連影響,因此其他工
作項目若無違約逾期,即無計算逾期罰款問題,當不能僅因
一部分項目交付時間逾期,就以全部工作項目經費之金額合
併計算逾期罰款之理。因此被告認為從契約履行之誠信公平
原則而言,應以各工作項目之經費20為計算之標準。以原告
所主張之第一項違約項目「城市觀光導覽」為例,原告核定
該項目之經費為5,161,000元,依原告計算之違約金為13,11
3,906元,違約金為核定金額之1.51倍,顯非合理,被告認
為應以該項目之經費5,161,000元之20為上限,始屬公平合
理,故違約金額應為763,828元(即5,161,000元×148天×
0.001)。
⑶原告計算之違約金額,係將「自籌款項目」及「補助款項目
」合併計算,然「自籌款項目」為被告自行出資製作項目,
並無領取政府之補助款,不應計入罰款項目,關於「自籌款
項目」之性質已如前述,該項目既未受領對價,即無負擔違
約金之義務。則被告認為原告得請求之違約金,應以「補助
款項目」為準,並以「自籌款項目」逾期各單項合約金額分
別計算違約金,經重新計算後之逾期完工之違約金金額應為
3,222,915元。
㈤被告主張本件違約金過高請求酌減:
被告自簽約後,為執行本計畫案,動員眾多人力及委請協力
廠商進行各工作項目,所支出之經費,依據工業局所委託指
定之「財團法人台灣中小企業聯合輔導基金會」所製做全程
帳務查核報告「全程經費支出及查核情形」
所載之被告對本
計畫案已實支數為302,238,173元,扣除政府提供之補助款
88,607,470元,實際支出金額為213,630,703元,亦即被告
因承攬本項計畫之工程,所支出之「自籌款」費用高達2億
1,363萬元,已因計畫終止而付諸流水,所得與付出之費用
顯不成比例,被告原不求獲得應有之合理利潤,縱有虧損亦
自行承擔,然被告於雙方合約終止後卻還要負擔不合理之違
約金,實非公平。因此被告認為原告所主張之違約金過高,
依民法第251條、第252條規定,請求法院酌減。
㈥聲明:⑴
原告之訴駁回。⑵如為不利被告之判決,請准被告
供擔保後准予免假執行。
三、兩造經法官整理並簡化爭點,結果如下:
㈠兩造不爭之事項:
⑴兩造於94年12月2日訂定系爭採購契約,由被告承攬原告所
招標之無線寬頻網路案工程;兩造與經濟部工業局另於94年
12月28日簽定系爭補助款契約書,並約定系爭補助款契約書
內容具有最優位效力。
⑵經濟部工業局於97年9月2日以被告工程遲延為由,依系爭補
助款契約第17條、系爭採購契約第18條終止兩造與經濟部工
業局間之契約,被告業於97年9月間已收受前揭函文。
⑶被告所施作工程之補助款結算金額為88,607,470元。
⑷被告對原告起訴狀的附表所記載「應完工日」、「實際完工
日」、「逾期日數」均不爭執。
㈡兩造爭執之事項:
⑴系爭工程關於自籌款項目是否受兩造系爭採購契約所拘束?
⑵被告是否有遲延完成系爭工程而應負遲延違約之責任?
①系爭採購契約第16條所約定「依契約規定期限交貨」之真
意為何?
②被告有無遲延完工並交貨?
③被告是否有準時交付工程?有無交付無瑕疵工程之義務?
⑶原告得請求之違約金為何?
①依契約約定計算標準之違約金內容為何?
②被告主張違約金過高請求酌減是否有理由?
四、本院得
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主張:兩造於94年12月2日訂定系爭採購契約,由被告
承攬原告所招標之系爭計畫;兩造與經濟部工業局另於94
年12月28日簽定系爭補助款契約書,並約定系爭補助款契約
書內容具有最優位效力;經濟部工業局於97年9月2日以被
告工程遲延為由,依系爭補助款契約第17條、系爭採購契約
第18條終止兩造與經濟部工業局間之契約,被告業於97年9
月間已收受前揭函文,被告所施作工程之補助款結算金額為
88,607,470元
等情,業為被告所不爭,故應
堪採信。
㈡原告主張被告執行建置系爭計畫,有如附表所示之遲延等情
形,被告對於附表所示之「應完工日」、「實際完工日」及
「逾期完工日數」均不爭執,惟抗辯被告並無需給付遲延之
責任等情。
經查:
⑴按債務人遲延者,
債權人得請求其賠償因遲延而生之損害,
民法第231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系爭採購契約第16條第1
項規定「㈠乙方(即被告)如不依照契約規定期限交貨,應
按逾期日數每日賠償甲方(即原告)損失案全案結算金額千
分之一計罰之違約金」,此有原告提出之系爭採購契約書在
卷
足憑,前揭合約所稱之「交貨」,揆其契約意旨,應指按
契約本旨所為債務之給付,若債務人未按債之本旨所為之給
付,自
難認已符合前揭交貨之約定,仍應負給遲延之責。被
告雖抗辯其實際完工日期包含修補瑕疵日期,不應負遲延責
任云云,然被告既未能舉證證明其交貨日期在如附表所示實
際完工日期之前,且揆之本院前揭說明,被告亦無法卸免給
付遲延責任,故被告前揭抗辯,本院自無法採信。
⑵本件被告對原告主張如附表所示逾期完工日數於訴訟後階段
已不爭執,則原告自得依兩造前揭約定請求被告給付違約金
。又原告本件請求係基於被告給付遲延而請求違約金,與系
爭契約終止之原因事由無關,故被告就系爭契約之是否因被
告給付遲延而終止之相關主張,本院自無審酌論駁之必要,
併此敘明。
㈢原告得請求之違約金數額:
⑴按違約金,除當事人另有訂定外,視為因不履行而生損害
之賠償總額。但約定如債務人不於適當時期,或不依適當方
法履行債務時,即須支付違約金者,
債權人於債務人不履行
時,除違約金外,並得請求履行或不履行之損害賠償,民法
第250條第2項定有明文。是違約金有損害賠償總額預定之違
約金及
懲罰性違約金,其效力各自不同。前者以違約金作為
債務不履行所生損害之賠償總額;後者以強制債務之履行為
目的,確保債權效力所定之強制罰,於債務不履行時,債權
人除得請求支付違約金外,並得請求履行債務,或不履行之
損害賠償,故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究屬何者,應依當事人之
意思定之,如無從依當事人之意思認定違約金之種類,則依
民法第250條第2項規定,應視為損害賠償總額預定之違約金
。
⑵本件兩造系爭採購契約前揭所示違約金之約定,並未明確約
定為懲罰性違約金,故自應屬損害賠償總額預定之違約金。
本件被告就系爭計畫之履行,有如附表所示逾期完工日數共
計1191日,依前揭契約之約定按逾期日數每日以全案結算金
額即88,607,470元之千分之一計罰違約金,其逾期完工之違
約金已高達105,531,497元(1191×88,607,470×01%=105,
531,497),復因前揭約定違約金不得超過結算金額20% 之
約定,故原告僅得請求系爭契約結算基金額20%即17,721,49
4元之違約金。
⑶被告雖抗辯:①本件違約金計算金額不應包含自籌款項目之
金額;②所謂結算金額20%上限,應以個別項目計算云云。
惟查:
①依補助款契約書第5條計畫經費與補助款額度第2項㈡規定
「其餘補助項目內容詳如附件2開發計畫書所列經費分配
表。」,而依原告所提出系爭計畫書所列經費分配表所記
載,就被告所指稱之「WiFi AP」、「行動學習」、「行
動付款」、「行動電視」、「Push Mail」等五項專屬「
自籌款項目」,均有認列「補助款分攤數」與「自籌款分
攤數」,故被告指稱前揭項目
乃屬自籌款項目云云,顯屬
誤會不採信,故系爭計畫中並無被告所指稱「專屬自籌款
項目」,而應從被告給付遲延項目中
予以剔除之問題。
②又兩造前揭違約金之約定,係以全案結算總金額,而原告
於本件所主張全案結算總金額僅以全案給付被告之補助款
結算金額88,607,470元為計算標準,並未將被告所謂之自
籌款金額納入計算基準,故被告抗辯應將自籌款金額扣除
云云,本院顯無採認之理由。
③又兩造前揭違約金計算之約定上限,明確約定為「結算總
金額」之20%上限,並未約定個別項目結算金額之20%為上
限,故自應以契約各期給付遲延日數之總合,計算被告應
給付之違約金,被告抗辯應依個別項目計算20%上限云云
,顯無理由,本院亦
不足採信。
㈣被告抗辯違約金過高,請求本院酌減,為無理由:
⑴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為民法
第252條定有明文,其立法意旨乃係賦與法院得依兩造所提
出之事證資料,斟酌社會經濟狀況並平衡兩造利益而為妥適
裁量、判斷之權限,然前揭實體法酌減違約金之規定,並不
能排除訴訟法法理之適用,亦即所謂「違約金過高」之事實
,仍需由當事人依我國民事訴訟辯論主義內涵主張
暨舉證。
又當事人間有關違約金之約定,為當事人契約自由、私法自
治原則之體現,雙方於訂約時,既已盱衡自己履約之意願、
經濟能力、對方違約時自己所受損害之程度等主、客觀因素
,本諸自由意識及平等地位自主決定,除非債務人主張並舉
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而顯失公平,法院得基於法律之規定
,審酌該約定金額是否確有過高情事及應予如何核減至相當
數額,以實現社會正義外,當事人均應同受該違約金約定之
拘束,法院亦應予以尊重,始符契約約定之本旨。
⑵按兩造前揭契約違約金之約定,業為兩造所不爭,本院審酌
原告雖為政府機關,然被告公司為固網寬頻公司,對於前揭
契約內容應有足夠之磋商能力,基於私法自治原則,法院自
應尊重當事人基於契約自由之約定內容,當事人之任何一造
,亦應審慎行使契約自由權,若未能舉證證明契約所約定為
違約金內容確實有過高之情事,不應僥倖期待法院予以酌減
之可能。
⑶本件被告雖抗辯原告請求前揭違約金過高,然並未能舉證證
明前揭違約金之約定,有何過高之情事,依前揭說明,本院
自難採信。
㈤
綜上所述,本件被告遲延完工日數如附表示,依系爭採購契
約第16條第1項約定,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依全案補助款結算
總金額之20%即17,721,494元之違約金,即有理由,應予准
許。
㈥兩造陳明願供擔保請為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均與
規定相符,
爰分別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予以宣告。
㈦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均無礙
於本院前揭審認,本院自毋庸逐一論駁,
附此敘明。
五、結論: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390條
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4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陳毓秀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9 年 2 月 4 日
書記官 陳玲誼
附表:
┌─────────┬──────┬───────┬─────┬────────────────┐
│ 項 目 │ 應完工日 │ 實際完工日 │ 逾期日數 │ 逾期違約金 │
│ │ │ │ │ (逾期天數×88,607,470×0.1%) │
├─────────┼──────┼───────┼─────┼────────────────┤
│1.城市觀光導覽 │ 96.08.30 │ 97.01.25 │ 148 │ 13,113,906 │
├─────────┼──────┼───────┼─────┼────────────────┤
│2.WiFiAP │ 96.12.31 │ 97.05.30 │ 151 │ 13,379,728 │
├─────────┼──────┼───────┼─────┼────────────────┤
│3.完成第六期計畫書│ 97.05.15 │ 97.06.10 │ 26 │ 2,303,794 │
├─────────┼──────┼───────┼─────┼────────────────┤
│4.行動入口網 │ 97.06.16 │ 97.07.25 │ 39 │ 3,455,691 │
├─────────┼──────┼───────┼─────┼────────────────┤
│5.行動學習 │ 96.10.31 │ 97.08.28 │ 302 │ 26,759,456 │
├─────────┼──────┼───────┼─────┼────────────────┤
│6.遊戲平台 │ 97.06.25 │ 97.07.23 │ 28 │ 2,481,009 │
├─────────┼──────┼───────┼─────┼────────────────┤
│7.行動付款 │ 96.12.10 │ 97.04.03 │ 115 │ 10,189,859 │
├─────────┼──────┼───────┼─────┼────────────────┤
│8.行動電視 │ 97.06.20 │ 97.09.11 │ 83 │ 7,354,420 │
├─────────┼──────┼───────┼─────┼────────────────┤
│9.Push Mail │ 97.06.30 │ 97.08.26 │ 57 │ 5,050,626 │
├─────────┼──────┼───────┼─────┼────────────────┤
│10.交通治安 │ 96.09.05 │ 96.09.06 │ 242 │ 21,443,008 │
│ │ 96.12.31 │ 97.09.24 │ │ │
├─────────┴──────┴───────┴─────┼────────────────┤
│ 合 計 │ 105,531,497 │
├──────────────────────────────┼────────────────┤
│ 違約金計算上限(88,607,470×20%) │ 17,721,494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