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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99 年度仲訴字第 1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9 年 05 月 14 日
裁判案由:
撤銷仲裁判斷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仲訴字第1號 原   告 雲林縣政府 法定代理人 蘇治芬 訴訟代理人 張智學律師 被   告 工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煌銘 訴訟代理人 劉曦光律師       黃泰鋒律師       陳麗嘉 上當事人間撤銷仲裁判斷事件,本院於民國99年4月14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應於判斷書交付或送達之日起30 日之不變期間內為之,仲裁法第41條第2 項前段定有明文。 查本件兩造因所簽訂之「新闢斗六聯絡道路改善工程」契約 之履約事項發生爭議,經中華民國仲裁協會於98年10月30日 以96年度仲中聲和字第23號為仲裁判斷(下稱系爭仲裁判斷 )。原告於98年11月11日收受系爭仲裁判斷書,有系爭仲裁 判斷書送達掛號郵件收件回執附於本院98年度仲備字第27號 可憑,嗣原告於98年12月10日因認系爭仲裁判斷有應予撤銷 之情形,而提起本件撤銷之訴,亦有本院收狀戳章在卷可按 ,是原告係於法定期間內,依法提起本件撤銷仲裁判斷之訴 ,核與前揭規定相符。 二、按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應於30日之不變期間內為之,該 項期間自判斷書交付或送達之日起算,仲裁法第41條第2項 定有明文,又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雖非不得追加其原因 事實,惟所追加者如可據以獨立提起另一撤銷仲裁判斷之訴 者,仍應受前述不變期間之限制(最高法院86年台上字第 3248號民事判決要旨參照)。而撤銷仲裁判斷之訴,足使原 具確定力之仲裁判斷失其效力,性質上屬於形成之訴(最高 法院94年台抗字第61號民事裁定要旨參照),如就仲裁判斷 之事項有仲裁法第40條第1項所列9款之原因之一者,即得提 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故各個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之原因 ,在法律上應為分別獨立之形成權,為不同之訴訟標的,如 原告對於同一之仲裁判斷主張有數項法定撤銷仲裁判斷之原 因,而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乃數個形成權之競合,而為 數個訴訟標的之客觀的訴之合併,並非僅為數種獨立之攻擊 方法。故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其所追加者如係得獨立提 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之原因事實者,仍應受前述不變期間之 限制(最高法院92年度台抗字第406號裁定意旨參照)。經 查,原告起訴時主張系爭仲裁判斷違反仲裁法第40條第1項 第1款規定,係以被告未經前置程序逕行提付仲裁,已不合 法,所做成之系爭仲裁判斷即與仲裁協議無關,且系爭仲裁 判斷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無關,逾越仲裁協議範圍,符合 仲裁法第38條第1款之事由,系爭仲裁判斷就追加仲裁部分 得否併付及給付新臺幣(下同)242,459,440元部分未附理 由,亦有仲裁法第38條第2款之事由為其原因事實,嗣原告 於99年2月10日當庭主張其併依據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2、4 款規定請求撤銷系爭仲裁判斷,復於99年3月17日民事準備 (一)狀主張構成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2款「兩造間並無存 在合法成立有效之仲裁協議」之情形及第40條第1項第4款「 仲裁程序違背仲裁協議及違背法令」之情形等語,揆諸上開 說明,核屬訴訟標的之追加。經查,原告已於98年11月11日 收受系爭仲裁判斷,則原告於99年2月10日、99年3月17日始 為前揭訴之追加,顯已逾30日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不變期間 ,則原告追加之訴已不合法,應予駁回(實體方面亦無理由 ,見后述),先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一)兩造於民國93年6月9日簽訂有「新闢斗六聯絡道路改善工程 (下稱系爭工程)」契約(下稱系爭契約),依系爭契約第 16 條爭議處理「一、機關與廠商因履約而生爭議者,應依 法令及契約規定,考量公共利益及公平合理,本誠信和諧, 盡力協調解決之。其未能成協議者,得以下列方式處理之, ...2.於徵得甲方同意並簽訂仲裁協議書後依仲裁法規定提 付仲裁,並以機關指定之仲裁處所為其仲裁處所。」明文約 定。上開條款係針對提付仲裁之前置作業程序及仲裁所為之 特別規定,即依契約規範,仲裁協議需要「1.在機關與廠商 因履約而生爭議者,依法令及契約規定,考量公共利益及公 平合理,本誠信和諧,盡力協調解決之,而未能成立協議後 ;2.徵得原告同意;3.簽訂仲裁協議書。」既然被告未完成 前述程序,亦無正式簽訂仲裁協議書的文件,即未成立有效 之仲裁協議。核諸本工程原告於95年7月26日召開研商會議 ,依照當時95年7月12日府工土字第0951403820號開會通知 單之記載,係依據被告95年5月2日工信雲林字第115號函辦 理,研商會議議題僅為「完工期限」及「物價調整」等二項 ,不包含情事變更、民法第491條在內,尤不及終止契約後 之損害賠償請求事項,研商會議並無變更93年6月9日所簽訂 契約內容,就此部分,兩造間並無成立仲裁之協議,亦無簽 訂仲裁協議書的具體行為,顯見兩造間並無存在合法成立有 效之仲裁協議甚明。 (二)該95年7月26日研商會議結論,僅同意就物價調整部分,經 協調無法成立協議者,以調解或提付仲裁解決,兩造並未完 成簽訂仲裁協議書,亦無指定仲裁處所,依證人即該次會議 主持人張聰明、紀錄連祥益所證,兩造並無仲裁協議存在, 足見被告未經上開前置作業程序遽予聲請提付仲裁,程序顯 有未合。且原告係同意調解或提付仲裁解決,並非僅具提付 仲裁一途,亦即有兩種選擇,而兩者之效力相同,並無先後 位之別,被告雖選擇提付仲裁,惟原告選擇調解,足見雙方 對於是否提付仲裁,並未達成合意,故兩造間之仲裁協議尚 未成立,被告逕行聲請仲裁,自非合法。次查被告提付仲裁 ,當時尚未終止契約,雙方對於終止契約所生之爭議事項, 並無仲裁之協議,且仲裁判斷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無關, 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符合仲裁法第38條第1款駁回執行裁 定聲請之事由。又被告於96年9月26日及10月3日就本案爭議 事項,請求原告重新議定契約價格,程序上或實體上均未依 照法令,更無根據任何契約約定,可見被告根本並未進行契 約所約定之協調程序,自然不能請求進入仲裁之程序。 (三)被告聲請仲裁,既未根據契約條款,既然「非契約上」之請 求權,自不可能有仲裁之約定,被告就「非契約上」之請求 一併提付仲裁,顯非合法,其仲裁程序亦有違法律規定。上 開仲裁判斷未依具體施工成果如施工日報表、監工日誌或估 驗資料等證據,逕行推測原告應給付工程款,其仲裁程序違 反仲裁法及民事訴訟法有關舉證責任分配之規定,即仲裁程 序違反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4款之規定,而得為撤銷仲裁判 斷之原因。 (四)原告就情事變更部分從未同意仲裁,被告應再次聲請仲裁, 並由原告決定是否同意仲裁始符法規,然被告未檢附理由即 逕行追加,侵害原告得選擇是否提付仲裁之權利,且仲裁判 斷就被告是否合法追加仲裁部分,未見附理由,顯然違反仲 裁法第38條第2款規定。該仲裁判斷就給付242,459,440元之 部分,並未說明仲裁判斷所依據之相關證據,與未附理由情 形無異;又對於原告所提出之抗辯,亦未說明理由,有仲裁 法第38條第2款所訂之情形,構成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1款 ,撤銷仲裁判斷之事由。 (五)綜上所述,被告未經前置作業程序據予聲請提付仲裁,程序 顯有未合,兩造對於終止契約所生之爭議事項,並無仲裁之 協議,且仲裁判斷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無關,逾越仲裁協 議之範圍。又被告就非契約上之請求一併提付仲裁,其仲裁 程序有違法律規定,該仲裁判斷就被告是否合法追加仲裁部 分及原告所提出之抗辯,未見附理由,顯然有違法律相關規 定等語,原告爰依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1款、第2款及第4款 之規定,對於被告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並聲明:中華民 國仲裁協會96年度仲中聲和字第023號仲裁判斷,關於命原 告給付被告242,459,440元(含稅),暨其中230,366,352元 自仲裁判斷書送達原告後第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暨負擔仲裁費用五分之三部分,應予撤 銷。 二、被告則以: (一)兩造於95年7月26日舉行系爭工程推動執行事宜第5次會議, 並約定:「對於雙方因履約而生爭議者,經協調無法達成協 議者,為快速有效解決爭議,雙方同意以調解或提付仲裁解 決」,此有原告95年8月15日府工土字第0951404350號函檢 送會議紀錄可稽,故足認雙方有簽訂仲裁書面協議無誤。依 仲裁法第1條規定,仲裁協議業已成立,亦即由該次會議記 錄之文字記載,已清楚表明雙方合意就本工程因履約所生之 爭議事項,於無法透過協調達成協議時,即交由仲裁判斷, 俾快速解決雙方之爭議。準此,原告謂兩造並未就被告是否 得提付仲裁達成合意,又謂兩造僅對物價調整達成協議云云 ,顯係曲解雙方協議之真意,要無可採。且兩造既已達成仲 裁協議,被告有選擇提付仲裁之權利,被告既已選擇提付仲 裁,原告自應受到拘束,故原告主張兩造未達成仲裁協議云 云,並無理由。 (二)兩造訂定之仲裁協議,並無約定有原告主張之前置程序,雙 方就履行本工程所生爭議進行之協調,並非被告提付仲裁之 前置程序。姑且不論本件有無前置程序之約定,依最高法院 之實務見解(93年度台上字第992號判決、93年度台上字第 2008號判決),前置程序之是否履行,亦非當事人提付仲裁 之條件,不得作為撤銷仲裁判斷之事由。被告就本件爭議事 項,曾相繼以96年9月26日工信雲林字第193 號函及96年10 月3日工信雲林字第194號函請求原告重新議定契約單價,調 整增加合約金額之給付,惟原告則於96年10月23日以府工程 字第0961404311號函退拒,理由略以結餘款尚難確定云云, 顯然雙方就本件合約金額是否應為調整增加給付確有爭議, 且於被告提付仲裁前經協調而無法達成協議。另仲裁庭為使 雙方充份協商,更於97年6月26 日第2次仲裁詢問會中決定 暫停仲裁程序2個月,命兩造再行協調,原告對此亦無異議 。故被告隨即就本件仲裁爭議分別以97年7月8日工信雲林字 第020號函、97年8月4日工信雲林字第028號函及97年8月15 日工信雲林字第031號函,催請原告儘速開會協商,由此可 見,被告業已本於誠信和諧之方式盡力要求與原告進行協商 ,俾解決爭議,惟原告對此均無任何書面回應,亦未舉行協 調會議。依被告97 年8月15日工信雲林字第031號函文催告 意旨,原告顯認為無協商之必要,雙方已無協調之空間,由 此益證,兩造就本件爭議確實已無法透過協調達成協議,俾 解決爭議之可能。又於仲裁程序進行時,被告於97年12月18 日至98年6月期間亦曾多次與原告就本件仲裁爭議進行會算 ,最終雙方仍無法解決爭議,此由本工程原告之監造單位訴 外人昭凌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於98年6月16日A4043-九八 昭嘉發字第00227號函說明三表示:「本案貴公司既已提交 仲裁,相關爭議應依仲裁程序進行釐清」等語,益證雙方確 實無法透過協調解決本件爭議且有合意透過仲裁解決爭議之 真意。 (三)原告主張被告依情事變更原則、民法第491條規定請求,並 無仲裁協議之約定,仲裁庭作成仲裁判斷顯與仲裁協議標的 之爭議無關云云,要無理由。蓋請求依據之認定為仲裁庭之 職權範圍,與仲裁協議範圍之認定無關。查被告於仲裁程序 所請求之「遲延開工間接成本損失」、「已施作工程之成本 損失(96年5月25日至97年5月2日)」、「因交流道減作所 受損害(96年5月25日至97年5月2日)」、「因交流道減作 所失利益(96年5月25日至97年5月2日)」及「交流道減作 後已完成工程合理價格爭議(97年5月3至98年6月25日)」 等項目,均係被告承攬本工程後履約過程所發生之爭議,該 爭議確屬雙方仲裁協議中所謂「因履約而生爭議」無誤。至 於被告請求增加給付之法律依據為何,及被告有關法律依據 之主張是否有理由,乃屬仲裁庭之職權,無待乎兩造當事人 約定,亦不受雙方所述法律見解之拘束,是被告所主張之法 律請求依據為何,洵與仲裁協議範圍之認定無關。 (四)原告主張雙方對終止契約所生之爭議事項,並無仲裁協議, 仲裁庭作仲裁判斷,顯然有仲裁判斷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 無關云云,並無理由: 1.本工程原告對被告於97年5月2日正式指示交流道部分「予以 減作」,並要求將「工程減帳」變更之資料,送交專案管理 顧問先行審查。原告至今均以工程變更之程序辦理,從未提 及終止契約,後續亦非依據契約中有關終止契約之條款辦理 。故原告臨訟主張此為雙方終止契約之問題,並無可採。 2.更何況,所謂終止契約所生之爭議,同屬履行本工程合約後 所生之爭議事項,並未逾越雙方於95年7月26日會議約定仲 裁協議之範圍,故該等爭議既無法透過協調解決,則被告透 過仲裁解決爭議,自無違反雙方之仲裁協議。 3.再退步言之,仲裁庭作成仲裁判斷,命原告給付予被告之工 程款中,與其主張所謂之終止契約所生爭議有牽連者,僅被 告於仲裁程序所請求之「因交流道減作所受之損害費用」而 已,仲裁判斷認為原告應給付被告履約保證手續費574,770 元,姑且不論該項爭議是否在仲裁協議之範圍內,縱非仲裁 協議之範圍而應予撤銷,依仲裁法第38條第1款之規定,亦 僅能撤銷該項爭議仲裁庭所命給付之金額而已,原告自不得 以此為由,逕行主張仲裁判斷命原告應給付被告之工程款, 全部均應撤銷,至為灼然。 (五)原告主張系爭仲裁判斷就被告仲裁追加之部分,以及仲裁判 斷命原告應給付被告之金額部分,並未附有理由,有仲裁法 第38條第2款規定之事由云云,並無可採: 1.按仲裁法第38條第2款「仲裁判斷書應附理由而未附者」( 修正前為「商務仲裁條例」第22條第2款規定),係指仲裁 裁判書完全不附理由者而言,該款規定與民事訴訟法第469 條第6款規定「判決不備理由或理由矛盾者,為當然違背法 令」有殊,仲裁判斷書如已附理由,縱其理由不完備,僅為 判斷之理由未盡,亦與判斷不附理由有間,尚不得據以請求 撤銷仲裁判斷,此有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2441號判決、 85年度台上字第2722號判決、90年度台上字第1362號判決、 91年度台上字第1106號判決、94年度台上字第266號判決可 參。 2.有關被告於仲裁程序擴張請求金額之聲明部分,業經仲裁庭 認定並說明准許之理由(仲裁判斷書第51頁第三項記載)在 案,並無仲裁法第38條第2款不附理由之情形。 3.至於被告仲裁聲明追加第2項確認債權部分,仲裁庭除已於 仲裁判斷書說明准予追加聲請之理由(仲裁判斷書第51頁第 三項記載),並無不附理由之情形外,且該部份請求經仲裁 庭審理後,亦經仲裁庭駁回(仲裁判斷書第75頁第5點記載 ),換言之,該部份追加因遭仲裁庭駁回,不在仲裁判斷主 文命原告給付金額之範圍內,故原告以上開理由,主張仲裁 判斷命原告應給付被告之金額,應予撤銷云云,與法顯然有 違。 4.又關於仲裁庭命原告給付被告之工程款金額部分,仲裁庭均 已詳為說明認定之理由,此就仲裁判斷書第53頁第二項至第 76頁第九項記載即可自明,至於不影響仲裁判斷結果之攻擊 防禦方法,仲裁庭亦於仲裁判斷書第77頁第十二項載明,因 對仲裁判斷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故並無原告所 稱有未附理由之情形。 (六)原告主張仲裁庭未依具體施工成果如施工日報表、監工日誌 或估驗資料等證據,即逕行作成判斷原告應給付工程款,其 仲裁程序顯然違反法律規定,應予撤銷云云,並無理由。仲 裁庭命原告給付之金額部分,均已於仲裁判斷書說明其認定 之理由,該等事項亦均屬仲裁庭就實體事項調查證據、認定 事實、適用法律之職權,其所認定之事實是否得當,所持法 律見解是否妥適,均非撤銷仲裁判斷之事由,故原告主張系 爭仲裁判斷應予撤銷,並無理由。 (七)綜上所述,被告提起本件仲裁,乃係依據兩造間約定之仲裁 協議,倘原告不欲將本工程之履約爭議交由仲裁解決,自無 與被告於會議中明文約定同意提付仲裁之可能,由此可見, 原告確有就本工程之爭議透過仲裁以解決兩造紛爭之意。且 於仲裁提起後,原告亦逕行選任其認為有公信力之專業人士 ,作為本件仲裁人進行仲裁程序,對仲裁地點亦無任何異議 ,並出席仲裁庭就實體事項為攻擊防禦,足見本件仲裁程序 之公平、公正,對於原告之權益保障亦無絲毫不公或偏頗之 處。然被告依雙方合意之仲裁協議提起本件仲裁並經仲裁庭 作成仲裁判斷後,原告竟提起本件訴訟,核其所為,顯然違 背其欲藉由仲裁程序俾迅速解決本工程爭議之初衷,有失誠 信。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查被告前以兩造簽訂之「新闢斗六聯絡道路改善工程」契約 發生履約爭議提付仲裁,經中華民國仲裁協會於98年10月30 日作成系爭仲裁判斷,復於98年11月11日將系爭仲裁判斷書 送達於兩造等情,業據本院調閱系爭仲裁判斷卷宗核閱屬實 ,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此部分事實為真。 (二)原告主張被告未經前置程序逕行提付仲裁,原告並未同意仲 裁,兩造無仲裁協議,系爭仲裁判斷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 無關,逾越仲裁協議範圍,系爭仲裁判斷就追加仲裁部分得 否併付及給付242,459,440元部分均未附理由等情,為被告 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故本件之爭點厥為:兩造有無 仲裁協議存在,被告是否未經前置程序提付仲裁?系爭仲裁 判斷有無「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無關」或「逾越仲裁協議 之範圍」之情事?系爭仲裁判斷有無「應附理由而未附」之 情形?茲分述如后。 (三)兩造有無仲裁協議存在,被告是否未經前置程序提付仲裁? 1.按按仲裁人之仲裁判斷,於當事人間,與法院確定判決有同 一效力,當事人即應受其拘束。於仲裁判斷有重大瑕疵時, 固得因法院之介入,而撤銷該仲裁判斷使之失其效力,但法 院仍不得就當事人間之爭議加以改判。故撤銷仲裁判斷之訴 ,本質上並非原仲裁程序之上級審或再審,法院應僅就仲裁 判斷是否有仲裁法第40條第1項所列各款事由加以審查(最 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1690號判決參照)。故原仲裁判斷所 持之法律見解是否妥適,仲裁判斷之實體內容是否合法、妥 適,此乃仲裁人之仲裁權限,法院自應加以尊重,對於仲裁 判斷之實體內容不得再加以審查。經查,兩造間的仲裁協議 是否存在乙節,業經本件仲裁庭於系爭仲裁判斷中詳敘理由 說明並認定「兩造間定有仲裁書面協議,聲請人(即被告) 聲請仲裁為適法」一節明確(見系爭仲裁判斷書第46至50頁 ),不再贅引,依前揭說明,堪認本件仲裁協議業已由仲裁 庭就實體內容判斷其存在。 2.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 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 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 1118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且按仲裁協議,應以書面為之; 當事人間之文書、證券、信函、電傳、電報或其他類似方式 之通訊,足認有仲裁合意者,視為仲裁協議成立,仲裁法第 1條第3項、第4項定有明文,是仲裁協議成立,並不以當事 人於書面上簽名為必要。經查,依兩造系爭契約第16條爭議 處理約定:「一、機關與廠商『因履約而生爭議』者,應依 法令及契約規定,考量公共利益及公平合理,本誠信和諧, 盡力『協調』解決之。其『未能成協議』者,得以下列方式 處理之,...2.於『徵得甲方同意』並簽訂仲裁協議書後依 仲裁法規定提付仲裁,並以機關指定之仲裁處所為其仲裁處 所。」,有系爭契約附卷可稽(見仲裁卷聲證1),兩造復 於95年7月26日召開系爭工程推動執行事宜第5次會議(下稱 95年7月26日會議),並作成會議結論:「3.對於雙方『因 履約而生爭議』者,經『協調無法達成協議』者,為快速有 效解決爭議,『雙方同意』以調解或『提付仲裁』解決」, 有原告95年8月15日府工土字第0951404350號函送之該次會 議紀錄可稽(見本院卷被證4),上開契約及會議紀錄文字 內容業已明確表示雙方當事人因履約而生爭議者,經協調無 法達成協議者,同意提付仲裁解決之真意,依首揭判例及法 律規定,足認雙方已成立仲裁書面協議,無須別事探求,且 兩造同意以「調解」或「提付仲裁」解決爭議,該2程序並 無互斥關係而係選擇關係,兩造有無選擇行調解程序不影響 兩造仲裁協議之成立生效。 3.證人即95年7月26日會議主持人張聰明雖證稱:「(問:你 有無參加95年7月26日所召開之會議?)有的。是由我主持 的。(問:你對這次會議還有無印象?)有印象。(問:這 次召開會議的目的為何?)這次的會議有兩個主題,一個是 工期的問題,一個是物價調整的問題。(問:會議過程中有 無討論其他的?)針對這兩個問題,看工程可不可以順利進 行。(問:有無討論到變更工程合約內容?)沒有。因為我 們工程合約變更還要經過相關科室的會審,最後要經過縣長 的批可之後才可以。(問:當時會議有沒有同意本件工程所 有糾紛,都可以進入仲裁?)沒有。因為會議都是針對主題 討論,不可能對其他問題加以討論。(問:(提示被證四會 議記錄結論部分)上面記載會議結論的第三點記載雙方同意 移付調解或仲裁等語,是否要變更合約的內容,或是同意移 付仲裁的意思?)不是要變更合約的內容,在工程進行的當 中,如果雙方有爭執或問題沒辦法協議的話,經過雙方的同 意之後依照相關的程序可以移付仲裁或調解來處理,不管哪 一件工程都可以依照仲裁的程序來作。(問:根據該會議記 錄結論,雙方是否有同意可以移付調解或仲裁解決?)這段 話只是在說明雙方同意可以提仲裁,但是仲裁還是要依照仲 裁的程序來提出才可以。我沒有權力決定是否同意移付仲裁 ,只是說明雙方如果無法達成協議,經雙方同意後可以移付 調解或仲裁。我並不是縣長,並沒有權力決定同意與否。( 問:(提示被證四雲林縣政府函及會議記錄)這個會議記錄 有無呈報給縣長?)本件我還要瞭解一下。一般的工程協議 會議記錄通常由主管直接決行批示。(問:被證四函文是以 誰的名義發文?)是以縣長名義發文,但本案依分層負責規 定授權業務主管決行。(問:在95年7月26日之前,就本工 程有無因發生其他爭議開會討論過?)這部分我還要再查詢 一下。(問:(提示被證22所附95年1月23日第一次會議記 錄)這次會議是否由你主持?)這次我主持的會議沒有錯。 (問:這裡面有討論三個問題,這些問題在95年7月26日會 議當時是否已解決?)沒有。(問:(提示被證22所附第二 次(95年2月21日)、第三次(95年3月17日)、第四次(95 年5月11日)會議記錄)上開會議都有討論到用地取得作業 問題、交流道變更設計等問題,是不是在95年7月26日開會 前獲得解決?)這些問題當時都還沒有解決。(問:95年7 月26日會議是否在系爭工程原合約約定的完工期限之後?) 這我還要看合約。(問:證人桌上的文件是什麼文件?)是 本件訴訟的書狀。(當庭提出證人張聰明手中之文件予兩造 ,經核閱為本件起訴狀、被證四函及會議記錄影本)(法官 當庭勘驗:證人張聰明所提出之文件為本件起訴狀、被證四 雲林縣政府函及會議記錄影本,其中在會議記錄影本第一頁 影本背面,有證人手寫字句。)(問:你為何在會議記錄影 本背面手寫本案相關內容,並攜帶到庭?)因為我要先瞭解 一下這個事情,才寫下來的。(問:兩造律師都還沒有詢問 你之前,不知道問題為何,你如何寫下這些相關要點?)因 為我要瞭解對這個事實思索的問題。」等語,證人即95年7 月26日會議紀錄連祥益雖證稱:「(問:你有無參加95年7 月26日的會議?)有的。(問:(提示被證四會議記錄)這 是針對特定的議題召開的會議?)是的。(問:該會議有無 針對合約內容作變更?)沒有。(問:為何沒有?)承包商 並沒有提出要變更契約,也不可能變更契約。(問:這次會 議有沒有作出要移付仲裁的決議?)這次會議針對這兩個議 題,主席有下結論因履約而產生爭議,得以調解或提出仲裁 解決。(問:這次會議記錄是重申合約內容或是同意移付仲 裁?)是針對這兩個議題得以調解或仲裁,並不違反契約之 規定。(問:(提示契約書第16條第1項第2款)當時會議記 錄有無要當作仲裁協議書的意思?)我個人認為沒有。(問 :為何你認為沒有?)因為仲裁有一定的程序,我個人認為 不會在這個會議決定,至少簽奉縣長核示。(問:第五次會 議是在何時召開的?)我不記得了。(問:95年7月26日召 開的會議是第幾次?)這次是第幾次我也不記得,就是這一 次。(問:95年3月27日你有無參加過本工程召開的會議? )這個工程定期都有召開會議,但是日期我不記得。(問: 95年7月26日第五次會議之前,除了第五次所討論的工期及 物調外,有無其他爭議?)有。(問:上開爭議在第五次會 議之前,有無獲得解決?)我不記得了。(問:在第五次會 議之前,廠商有無要求就本工程的爭議移付仲裁?)不記得 了。(問:你來作證之前,有無與原告有任何接觸,開庭會 問哪些問題?)有接觸,問我願不願意當證人,並告訴我是 什麼事情要來作證。」等語(均見本院99年4月14日言詞辯 論筆錄),然經本院諭請兩造就95年7月26日會議之進行陳 報有無錄音並檢附錄音譯文一節,均未提出,原告並陳明該 次會議並未錄音,而該次會議紀錄復經原告以95年8月15日 府工土字第0951404350號公函函送被告無訛(見被證4), 該公函並經分層負責規定授權業務主管決行,則關於該次會 議之進行內容,自應以卷附之會議紀錄為斷。證人張聰明、 連祥益雖證稱該會議紀錄並非要變更合約的內容或充作仲裁 協議書,然仲裁協議成立與否,如前段所述,依仲裁法第1 條第3項、第4項規定為斷,與是否變更系爭契約無涉,且該 會議紀錄已明確記載「結論:3.對於雙方『因履約而生爭議 』者,經『協調無法達成協議』者,為快速有效解決爭議, 『雙方同意』以調解或提付仲裁解決」等語,並非僅重申前 揭系爭契約第16條爭議處理約定之文義,且徵諸該次會議紀 錄其他討論內容係記載「議題一:工程完工期限:『本府工 務局』:...詳細審查通過後『送府憑辦』。議題二:物價 調整:『本府工務局』:...說明可否給予物價指數調整及 審查標準並『送府參考』。結論:2...並『送府賡辦』」等 語,顯見原告工務局對外即代表原告與被告處理系爭契約履 約事宜,且就上開結論3.部分,並未敘明須另「送府憑辦」 、「送府參考」、「送府賡辦」等文義,應認兩造於該次會 議中成立上開仲裁協議,毋須另議,不因仲裁結果對任一方 不利與否而曲解其文義。況證人張聰明為原告前工務局長, 仲裁結果不利原告與其職責利害相關,證人連祥益現仍於原 告古坑鄉公所任職,均較難期為客觀之陳述,且該次會議係 於95年7月26日召開,距渠等為上開證述時已有近3年10月之 久,依證人張聰明、連祥益所述,兩造除該次會議外,復有 其他多次會議進行,證人張聰明、連祥益之證言是否偏頗、 記憶是否明確,則在無會議錄音佐證其說之情形下,尚難引 用為有利原告之認定依據,且證人張聰明於本院作證時猶攜 帶本件起訴狀、被證4雲林縣政府函及會議記錄影本,且於 其中在會議記錄影本第一頁影本背面,有證人手寫字句等資 料應訊,觀諸其其手寫字句內容記載:會議之結論...只能 當該次會議要執行事項之依據,更不能引用為仲裁協議書.. .何況仲裁協議書均需具備前置作業程序,故仲裁委員會所 引用會議紀錄並不符合行政程序法之相關規定,所以仲裁應 予撤銷」等語,已揭櫫較偏向於原告主張之撤銷系爭仲裁判 斷事由之說詞,其攜同上開資料應訊並為有利原告之證述, 顯然偏。是以,證人張聰明、連祥益所證上情,均難推翻仲 裁庭及本院對於兩造已成立有效仲裁協議之認定。 4.再按仲裁制度乃當事人基於私權自治及處分自由之原則,本 於程序選擇權以解決私權紛爭之重要機制。是當事人既得協 議以仲裁解決爭議,為賦予他方充分考量之機會,以權衡「 接受求償」與「提付仲裁」間之利弊,自亦得約定於提付仲 裁前先踐行特定之前置程序,該本於雙方合意之前置程序, 固屬有效之仲裁約款,並有確定當事人間具體爭議,進而過 濾如透過訴訟外和解或第三人調解等簡便程序為磋商、斡旋 ,以避免進入仲裁程序,減省勞費支出之功能。惟當事人之 一方若認已無和解或調解可能,無從以簡便程序解決爭議, 或當事人約定最終僅得以仲裁解決爭議者,為避免因進入前 置程序之拖延浪費,逕行提付仲裁,自未違反當初協議以仲 裁解決爭議之初衷,亦與仲裁前置程序之本質無悖,最高法 院93年度台上字第992號判決意旨可參。況仲裁前置程序係 屬雙方「試行和解」或「第三人調解」之性質,任何一方不 能接受,和解即無法成立,由其設置之目的而言,無非在仲 裁程序以外,另設一更迅速解決糾紛之方法,期能更加快速 排解爭議,而非為仲裁契約設定停止條件或額外之程序障礙 ,以增加契約雙方進入仲裁程序解決爭議之困難,如當事人 之一方或雙方認為已無經由此前置程序達成協議之可能,即 得將爭議逕付仲裁,而由仲裁人作成判斷,不得以未踐行此 項程序作為撤銷仲裁判斷之事由,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 2008號判決意旨可參。經查,兩造就系爭工程、系爭契約之 相關履約事項迭經多次協調,並經仲裁庭命兩造再行協調, 惟均無法達成協議或未獲原告回應一節,業如系爭仲裁判斷 書認定明確(見第48、49頁),並有被告96年9月26日工信 雲林字第193號函、96年10月3日工信雲林字第194號函、原 告96年10月23日以府工程字第0961404311號函、第2次仲裁 詢問會紀錄、被告97年7月8日工信雲林字第020號函、97年8 月4日工信雲林字第028號函及97年8月15日工信雲林字第031 號函等件附卷可稽(見被證7-13),足認兩造業已先行協調 程序,依證人張聰明、連祥益所證上情,渠等所參與會議亦 未達成何協議或解決兩造爭議,原告亦未提出任何兩造達成 協議或回覆上開函文協商要求之積極證據,足認兩造確已無 法透過協調達成協議,揆諸前揭說明,兩造既無循協調達成 協議之可能,被告逕將爭議提付仲裁,自未違反當初協議以 仲裁解決爭議之初衷,亦與仲裁前置程序之本質無悖,原告 自不得以未踐行此項程序作為撤銷仲裁判斷之事由。又按當 事人對仲裁庭管轄權之異議,由仲裁庭決定之。但當事人已 就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為陳述者,不得異議。當事人知悉或 可得而知仲裁程序違反本法或仲裁協議,而仍進行仲裁程序 者,不得異議。仲裁法第22條、第29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 查,原告對於被告聲請由中華民國仲裁協會臺中辦事處為仲 裁處所進行仲裁程序一節,於歷次仲裁詢問會中並未爭執或 異議,且其已就兩造履約爭議於該仲裁處所出席而為陳述, 有歷次詢問會紀錄附於仲裁卷可稽,應認原告已同意於該仲 裁處所進行仲裁,縱未由原告事先指定仲裁處所,亦不得再 執此異議,且仲裁處所是否指定或指定為何,與兩造爭議無 法透過協調達成協議之前置程序無涉,縱認係前置程序之一 部分,然經被告將爭議逕付仲裁,並由仲裁人作成系爭仲裁 判斷,揆諸前揭說明,原告亦不得執此作為撤銷仲裁判斷之 事由。 5.綜上,應認兩造間確已成立有效仲裁協議存在,難認有仲裁 法第40條第1項第2款之情事,且兩造迭經多次協調未能達成 協議,被告並無未經前置程序提付仲裁之情事,且前置程序 縱有未竟之處,亦難以未踐行此項程序作為撤銷仲裁判斷之 事由,被告循此仲裁協議提付仲裁自屬適法,其仲裁程序並 無違法之處,亦難認有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4款之情事。 (四)系爭仲裁判斷有無「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無關」或「逾越 仲裁協議之範圍」之情事? 1.依兩造系爭契約第16條爭議處理約定:「一、機關與廠商『 因履約而生爭議』者,應依法令及契約規定,考量公共利益 及公平合理,本誠信和諧,盡力協調解決之。其未能成協議 者,得以下列方式處理之,...2.於徵得甲方同意並簽訂仲 裁協議書後依仲裁法規定提付仲裁,並以機關指定之仲裁處 所為其仲裁處所。」,及兩造於95年7月26日會議結論:「3 .對於雙方『因履約而生爭議』者,經協調無法達成協議者 ,為快速有效解決爭議,雙方同意以調解或提付仲裁解決」 所示,是兩造仲裁協議標的應認係系爭契約因履約而生爭議 。 2.按仲裁契約,係基於私法上契約自由原則,由雙方當事人將 其紛爭交付仲裁人為判斷之合致意思表示,仲裁判斷於當事 人間即屬最後且具拘束力之判斷。仲裁人基於其得為仲裁判 斷之法律上地位,於解決當事人間之實體法律爭議事項,判 斷其法律上之效果時,原即有適用法律之職權,而無待於當 事人之約定,亦不受當事人所述法律見解之拘束。職是,仲 裁人於為仲裁判斷時,依情事變更原則,以解決當事人間之 爭議,解釋上自為法之所許,並不以事先取得兩造之同意為 必要。又撤銷仲裁判斷之訴與再審之訴在訴訟法上之性質並 不盡相同,對於撤銷仲裁判斷之訴之審理,受訴法院僅係審 究其仲裁程序及判斷主文之合法性,於判斷仲裁人有無遵守 仲裁協議,依當事人合意適用之準據法進行判斷時,應僅為 形式上的審查,而不得就仲裁判斷之實體爭議重為審查。仲 裁判斷所持之法律見解,對於實體內容之判斷,是否合法、 妥適,及其適用法律是否不當等情形,則為仲裁人之權限, 無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4款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87年度台 抗字第46號裁定、94年度台上字第607號判決意旨參照。原 告雖主張兩造研商會議議題僅為「完工期限」及「物價調整 」等二項,不包含情事變更、民法第491條在內,尤不及終 止契約後之損害賠償請求事項,兩造間就此並無成立仲裁之 協議等語,然兩造仲裁協議標的應認係系爭契約因履約而生 爭議,業如前述,並未特定或侷限為「完工期限」、「物價 調整」或「終止契約」等事項或將之除外,且舉凡系爭仲裁 判斷書所認定之被告請求遲延開工間接成本損失費用准駁、 已施作工程之成本損失費用准駁、因交流道減作所受損害費 用准駁、因交流道減作所失利益准駁、交流道減作後已或未 完成工程合理價格爭議費用准駁等事項,均與被告施作系爭 工程相關,就此所生兩造爭議,當係系爭契約履約所生爭議 之範疇,各該爭議事項或再涉及完工期限、物價調整、情事 變更或部分終止契約等爭議交錯其中,難以就各別契約內容 或影響因素強加割裂不問而為爭議事項之判斷,上開爭議終 而歸諸於價格調整給付報酬或金額若干之問題,容均屬系爭 契約履約所生爭議之範疇,而被告請求依據究係依系爭契約 約定或民法第227條、第491條、第511條等規定,尚非所問 ,系爭仲裁判斷究係適用何種法律關係而為實體判斷,本係 仲裁人適用法律之職權,無待於兩造約定,亦不受兩造所述 法律見解之拘束,難認系爭仲裁判斷據此就上開事項之判斷 有何「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無關」或「逾越仲裁協議之範 圍」之情事。 (五)系爭仲裁判斷有無「應附理由而未附」之情形? 1.按仲裁判斷應附理由而未附者,為撤銷仲裁判斷事由之一, 仲裁法第38條第2款、第40條第1項第1款固有明定。然所謂 仲裁判斷書應附理由而未附者,係指仲裁判斷書完全不附理 由者而言,該款規定與民事訴訟法第469條第6款規定「判決 不備理由或理由矛盾者,為當然違背法令」者有殊,仲裁判 斷書如已敘述理由,無論該理由是否完備、正當或是否相互 矛盾,皆不得認為不附理由(最高法院85年台上2441號、27 22號判決意旨參照),縱其理由不完備,僅為判斷理由未盡 ,亦與判斷不附理由有間,尚不得據以請求撤銷仲裁判斷( 最高法院85年台上字第2441號判決、91年台上字第1697號判 決意旨參照)。又仲裁判斷依其調查之證據,所認定之事實 是否得當,所持法律見解是否妥適,乃仲裁人仲裁判斷之權 限,並非撤銷仲裁判斷之事由,自不在法院審理範疇。而實 體問題既經判斷,即與法院之確定判決有同一之效力,當事 人於撤銷仲裁判斷之訴訟中即不能再事爭執。又撤銷仲裁判 斷之訴,非就原仲裁判斷認定事實、適用法規是否妥當,再 為審判,法院僅得就原仲裁判斷有無仲裁法第40條第1項各 款所列情形(含第1款所稱第38條各款情形),加以審查, 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439號、94年度台上字第492號裁 意旨判闡釋甚明。 2.經查,系爭仲裁判斷並無完全不附理由之情事,此有系爭仲 裁斷書可稽,原告雖主張系爭仲裁判斷就被告是否合法追加 仲裁部分未見附理由,及就給付242,459,440元之部分,並 未說明仲裁判斷所依據之相關證據,與未附理由情形無異, 又對於原告所提出之抗辯,亦未說明理由等語,惟查,就被 告於仲裁程序中追加或擴張請求之程序部分准許與否,業於 系爭仲裁判斷書第51頁說明理由,就系爭仲裁判斷命原告應 給付242,459,440元之部分,業於系爭仲裁判斷書第53至76 頁詳細說明理由,並於其中第58至76頁就被告請求遲延開工 間接成本損失費用准駁、已施作工程之成本損失費用准駁、 因交流道減作所受損害費用准駁、因交流道減作所失利益准 駁、交流道減作後已或未完成工程合理價格爭議費用准駁等 事項,逐項臚列理由、事證說明上開費用之核計結果(被告 請求遲延開工間接成本損失費用准駁部分:准許10,735,981 元、已施作工程之成本損失費用准駁部分:准許69,841,583 元、因交流道減作所受損害費用准駁部分:准許574,770元 、因交流道減作所失利益准駁部分:不應准許、交流道減作 後已或未完成工程合理價格爭議費用准駁部分:准許161,30 7,106元,准駁理由見卷附仲裁判斷書),並加總之(合計 242,459,440元),且有附表佐參,並就兩造就上開事項之 主張或抗辯內容,說明其准許或不採之理由,並無原告主張 系爭仲裁判斷未附理由之情事,縱認其理由未臻完備,僅為 判斷理由未盡,亦與判斷不附理由有間,揆諸前揭說明,尚 不得據以請求撤銷系爭仲裁判斷。 3.退而言之,原告雖再主張上開仲裁判斷未依具體施工成果如 施工日報表、監工日誌或估驗資料等證據,逕行推測原告應 給付工程款,其仲裁程序違反仲裁法及民事訴訟法有關舉證 責任分配之規定等語,原告對於系爭仲裁判斷認原告應給付 上開款項之證據調查、適用法律,認有瑕疵或違法之處,然 系爭仲裁判斷認事用法所據理由縱有違誤,參諸前揭最高法 院91年度台上字第1439號、93年度台上字第1690號、94年度 台上字第492、607號判決意旨,容非本院審理範疇,當事人 於本案撤銷仲裁判斷之訴訟中即不能再事爭執,且無仲裁法 第40條第1項第4款規定之適用,亦不得據以請求撤銷系爭仲 裁判斷。從而,原告主張系爭仲裁判斷有應附理由而未附或 仲裁程序違法云云,揆諸前開判決意旨,均非適法撤銷仲裁 判斷之理由,自無可取。 四、綜上所述,兩造間已成立有效仲裁協議存在,且兩造迭經多 次協調未能達成協議,被告並無未經前置程序提付仲裁之情 事,系爭仲裁判斷並無「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無關」或「 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之情事,亦無「應附理由而未附」之 情形,仲裁程序並無違法之處,原告主張系爭仲裁判斷有上 開得撤銷之事由,而依據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1款及第38條 第1款、第2款之規定及追加引據仲裁法第40條第1項第2、4 款之規定,請求撤銷系爭仲裁判斷,均非有據,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斟 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均毋庸再予論述,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5 月 14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吳崇道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9 年 5 月 14 日 書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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