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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99 年度訴字第 217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0 年 07 月 07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價金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2179號 原   告 全鏡生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郭啟昭 訴訟代理人 高進棖律師 被   告 永春泉生醫管理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潘國昭 訴訟代理人 林家進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價金事件,本院於民國100年6月27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捌拾萬元,及自民國九十五年四月一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叁拾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 以新臺幣捌拾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方面: ㈠訴之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80萬元及自民國95年4月1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⒊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㈡陳述: 被告公司(原為弘光生活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嗣於95年9月1 9日更名為永春泉生醫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於95年3月31日向 原告公司(原為全鏡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嗣於95年9月18日 更名為全鏡生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購買車牌號碼為「9016 -NH」之自小客車,雙方因而簽訂如原證3所示之汽車買賣契 約書,原告已依約交付上開汽車、並辦理變更登記,不料, 被告事後並未依約付款,反而於97年1月11日將上開車輛報 廢後,於98年12月22日出售予訴外人黃賴葉。爰依兩造間之 買賣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買賣價金80萬元等語。 ㈢就本件爭執要點之理由整理與補充(本院卷㈡第77至84頁參 照): ⒈原證3所示之「汽車買賣契約書」為真正,原告得依該汽 車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價金80萬元: ⑴原證3之汽車買賣契約書為: 原告提出原證3、原證17、原證13、原證16、原證14、 原證12、原證19、原證20等文件為證。另外,證人即和 車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和車公司)法務林子欽於本院10 0年5月30日之證述內容,亦足以證明:上開車夤之租賃 合約,其實質性質為分期付款買賣,但因為營業稅查核 準則第56條規定問題須以租賃關係訂立契約;又和車公 司曾與原告私下約定,於租賃期間到期後應將該車輛過 戶給原告指定之第三人,以免遭國稅局認定之分期付款 買賣;當初是原告指定先過戶給被告;系爭車輛新車價 約140萬元;95年3月間之市價約75至85萬元間;和車公 司以20萬元出售給被告,其因在於當初之保證金為20萬 元等情,由此可見,原告主張「於租期屆滿後未直接從 和車公司受讓系爭車輛,確係為免遭國稅局認定為資本 租賃之稅捐問題」之理由,確屬有據。 ⑵被告對於系爭契約,不爭執該契約書之部分約定條款, 如兩造不爭執事項第1點所列,可證,被告亦承認有此 交易且尚未付款。又依系爭契約第3條「被告得於三年 內給付價金及被告得於96年3月31日前退回標的物」等 約定來看(按:應為第9條),可證潘國昭於95年12月1 0日接任被告公司董事長後1年內並未行使解除權,反而 將車輛列為公司資產,並於「96.05.01」日開立系爭車 輛出售給原告公司之發票。 ⑶上開買賣契約書內被告印章是否為真正: 原告已提出書證:原證6、原證7為證。況且,該契約已 明確約定當事人主體為兩造,被告爭執印文之真正,並 不影響到該契約之成立及生效。 ⑷被證3,即潘國昭、郭啟昭及周真玲3人於96年3月1日所 書立之「協議書」之效力: 該協議書第3頁之郭啟昭、周真玲之簽名雖為真正,但 該協議書之第1、2頁已遭抽換,並非真正。況且,該協 議書之主體為潘國昭、郭啟昭及周真玲3人,兩造非契 約當事人,不受該協議書之拘束。原告公司亦不承認上 開協議書約定之事項,則該協議書約定之事項,不能對 原告發生效力。又上開協議書,係關當事人之重大權益 ,且經律師見證,惟查卻無騎縫章,顯有違常理。至於 原告主張該協議書第1、2頁遭抽換之舉證如下:原告已 提出原證10、原證11等文件為證,又見證律師林易佑自 稱協議時周真玲醫師未在場,則何以會有周醫師之協商 內容?何以周醫師會隨即96年3月2日簽認?被告所提出 被證3之協議書第1、2頁所載之約定事項,明顯違反常 理,背離事實,被告亦未舉證如何計算協議書上所載之 各項金額如何而來?憑證何在? ⑸對於被告抗辯事由提出說明: ①其一,關於原告相關之公司股份或股權登記資料,係 原告公司內部之行為,對原告之法人人格無影響,即 對兩造公司所簽訂之上開合約書之成立及生效,不生 任何影響。 ②其二,關於本院所函查系爭車輛之車籍異動資料,顯 示該車輛曾於97年1月11日辦理繳回牌照手續,並於9 8年12月25日由被告轉讓給「黃賴葉」,可知上開車 輛已為被告公司占有並將所有權轉讓給第三人。 ③其三,關於被告提出之汽車買賣合約、統一發票資料 等,其詳情已如前述,被告僅提出部分證據,所為主 張尚非正確。 ④其四,有關被告抗辯其溢付租金至93年8月份之問題 ,原告否認之。 ⑤其五,關於被告提出之財產目錄記載,可證被告確有 取得上開車輛之產權,與原告所提出原證4即被告之 財產清冊相符。 ⑥其六,原告主張系爭汽車原價為224491元不正確,此 與證人林子欽之證述及原證14之網路售價書證不符。 ⒉被告同時履行抗辯不可採: 依原證16照片所示,上開車輛停放於被告公司大樓地下室 停車場內,足以證明該車輛於系爭契約簽訂後確為被告占 有及管領。又依卷附台中監理所99年11月24日函復之「90 16-HN」汽車車籍及相關資料,可見,被告公司不否認, 該公司曾於97年1月11日向公路監理機關辦理系爭汽車繳 回牌照之車輛異動登記;又被告承認該公司曾於98年12月 25日將系爭汽車轉讓予訴外人黃賴葉,可見其確已占有系 爭車輛;另再依前述97年偵字第10202號不起訴處分書所 記載潘國昭之辯解內容,姑不論是否為真,但至少可知被 告確曾向原告購買系爭車輛;被告公司以註銷車籍方式占 有該車輛。如上所述,原告已交付上開車輛給被告,被告 曾因此註銷車籍,之後再回復車籍再出售第三人,又依證 人林子欽之證述,該車輛實質上係由原告分期付款購買, 僅係由原告指定和車公司先過戶給被告做形式上之買賣。 此顯然可知,原告公司已履行交付系爭車輛之義務, 本件並無同時履行抗辯之問題。 ⒊被告於口頭表示解除契約,不生效力: 其一,此點同前述,系爭車輛已為被告公司所受領及出售 原告並無給付不能之違約情事,被告自無解約之事由。其 二,退一步言,被告解除系爭車輛買賣契約之「請求權」 ,亦已因被告業將系爭車輛轉讓予第三人,已無回復原狀 之可能性,故其解除權應認已消滅。 二、被告方面: ㈠答辯聲明: ⒈原告之訴駁回。 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⒊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㈡陳述: 本件車牌號碼為「9016-NH」之自小客車,係被告於95年3月 間以20萬元向訴外人和車公司所購得;至於原告所提出原證 3之汽車買賣契約書並非真正,且該契約屬於附條件買賣契 約,但兩造事後並未辦理附條件買賣登記,可見其不實在。 又兩造公司在95年3月31日時之董事長均為郭啟昭,郭啟昭 擔任被告公司董事長期間,有浮報應付款項、帳載不實…等 情事,因而引發糾紛,嗣經對帳、協商後,被告公司現任董 事長潘國昭與郭啟昭及其配偶周真玲於96年3月2日在林易佑 律師見證下,合意寫立協議書,載明「乙方(指郭啟昭)擔 任負責人之『全鏡生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非公司(指被 告公司而言)股東,截至本協議書簽立日止,該公司(指原 告公司)對於公司(指被告公司)已無任何應收帳款存在… 」等語,由是可見,兩造間應無系爭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存 在,否則,於上開對帳、協商當時,郭啟昭焉有可能不趁當 時向被告追討系爭買賣價金之理。 ㈢就本件爭執要點之理由整理與補充(本院卷㈡第51至55頁參 照): ⒈兩造從無訂立如原證3所示之「汽車買賣契約書」: ⑴兩造從未訂立如原證三所示之「汽車買賣契約書」,此 有下列事證可證: ①系爭汽車實係由和車公司出售並交付予被告。被告於 95年3月29日以20萬元之價格向和車公司所購買,且 由和車公司於95年3月31日將該車過戶登記予被告所 有,此為兩造所不爭執(參不爭執事項⒌);易言之, 系爭汽車顯非原告所有,兩造自無可能訂立如原證3 所示之「汽車買賣契約書」,由原告將系爭汽車出售 予被告。 ②原告並非系爭汽車之所有人: 系爭汽車於過戶登記予被告以前,原由被告於92年3 月間向和車公司租用,租賃保證金及全部租金亦由被 告給付。其後雖於93年1月間改由原告向和車公司承 租,然被告仍續付租金至93年8月為止,自93年9月以 後,始由原告簽發未來各期租金給付日為發票日、面 額與各月租金同額之支票18紙,以為給付。經被告清 查當時之帳務資料,並未見原告就其承讓被告之上開 租賃權,有支付被告任何對價,且租賃期滿後,和車 公司將租賃保證金匯予原告後,原告亦未將之轉交還 被告;原告就此雖辯稱其有將上開租賃保證金歸還被 告,並舉銀行交易明細表及轉帳傳票為證,然依上開 交易明細表之記載,僅能證明原告曾於95年3月30日 領出現金20萬元,至於上開轉帳傳票,乃原告片面所 製作,且其會計科目竟記為「股東往來」,摘要記為 「付DD-0016和車買回車款」,顯均無法證明其曾轉 交上開租賃保證金,自難信其所辯為真實。由上可見 ,系爭汽車雖曾改由原告向和車公司承租,然此應係 郭啟昭基於關係企業資金調度需要,所採取之方案, 自不得僅以原告曾經承租系爭汽車一節,即認被告向 和車公司購買系爭汽車,於原告權益有所影響,退步 而言,縱認有所影響,然此既係原告代表人郭啟昭基 於關係企業資金調度需要,所同意之方案,基於誠實 信用原則,原告亦不得再事爭執,故於本案,應不得 僅以原告曾經承租系爭汽車,即認其為系爭汽車之所 有人。 ③上開買賣契約書內有關被告之印章,應係偽造: 被告遍翻公司所掌文件,並未見有系爭契約書存在, 再查閱被告公司前身即弘光生活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之 印鑑樣式管理表(被證七),亦未見有相關印章存在, 可見上開印章顯係偽造。原告雖舉臺中高分院99年度 上字第128號民事判決,以該判決認定被告公司現任 董事長潘國昭於95年12月10日已持有被告公司大章一 節,據以主張系爭契約上所蓋用之被告印章,已為潘 國昭所有等情,惟查被告既係於95年9月19日即已更 名為「永春泉生醫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為兩造所不爭 執(參不爭執事項⒈),潘國昭係於公司更名完畢後 ,於95年12月10日始接任被告公司董事長,是潘國昭 所持有之被告公司大章顯係「永春泉生醫管理股份有 限公司」印章,而非系爭契約書所蓋用「弘光生活事 業股份有限公司」印章,是上開判決之認定,應與 本件之判斷無涉。至於原告又舉臺中地院98年度訴字 第2036號民事判決,以被告於上開訴訟審理中,並不 爭執該案反訴被告所提出之95年3月23日借據,而該 借據亦係蓋用系爭契約書所使用之印章等,為其論據 。然而,上開訴訟之兩造當事人為周慶守(為郭啟昭 之岳父)與永春泉公司,被告於該案審理中,係因就 「永春泉公司曾於95年3月23日向周慶守借款260萬元 」之事實不爭執,為求訴訟簡約,故對周慶守所提出 之當日借據亦不爭執,並非自認上開借據所用印章亦 屬真正,亦應辯明。 ④原告代表人郭啟昭曾於其與被告代表人潘國昭於96年 3月2日所立協議書上(被證3),承認原告對被告已 無任何應收帳款存在。可見,兩造間應無系爭汽車買 賣契約之法律關係存在,否則於上開對帳、協商當時 郭啟昭焉有可能不向被告追討系爭汽車之買賣價金? 原告雖否認上開協議書真正,並舉台中地檢署98年度 偵續字第351號不起訴處分書為證,同時並以:上開 協議書之當事人為郭啟昭、周真玲、潘國昭,而非兩 造,不能對兩造發生效力等語置辯。惟原告既不否認 上開協議書內郭啟昭、周真玲、潘國昭三人之簽名為 真正,依法自應推定為真正。況臺中高分院98年度上 易字第135號確定判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97年度偵字第3009、6022號、97年度偵續字第 503、504號不起訴處分書(被證八),亦均認定上開 協議書乃屬真正,應可供參考。又上開協議書之當事 人雖為郭啟昭、周真玲、潘國昭,而非本案之兩造當 事人,然郭啟昭身為原告代表人,其於訴訟外所為不 利於己之陳述,仍得採為間接事實,予以斟酌。至於 原告所舉臺中地檢署98年度偵續字第351號及97年度 偵字第16080號不起訴處分書;前者所涉案件乃因郭 啟昭先前告發林易佑律師就該協議書是否偽造一節, 涉嫌偽證,林易佑律師始憤而對郭啟昭提出誣告之告 訴;後者所涉案件,乃被告針對郭啟昭涉嫌侵占被告 財物之部分犯行提出告訴;上開兩案,檢察官雖均以 罪證不足,而為不起訴處分,然均未認定上開協議書 乃屬偽造,原告舉此不相干之事證為據,顯係採烏賊 戰術,企圖混淆法院判斷,並無可取。 ⑤依原證3所示「汽車買賣契約書」第九條之記載,該 買賣契約為附條件買賣,然兩造亦從未辦理附條件買 賣之登記,此為兩造所不爭執(不爭執事項⒎)。若上 開契約書為真正,何以兩造從未就系爭買賣,辦理附 條件買賣之登記,由是益見,上開契約書確非真正。 ⑥原告雖稱系爭契約簽署時,原告係由其負責人郭啟昭 代表簽約,被告係由監察人葉嘉惠代表簽約;然查, 於系爭契約所載簽署日期即95年3月31日當時,原告 之負責人即董事長為周真玲,而非郭啟昭,此亦與原 告所主張之事實不符。 ⑦系爭契約書上雖蓋有被告公司前任監察人葉嘉惠之印 章;惟按,監察人為公司之代表,應實質審查該法律 行為,經濟部商業司著有91年7月4日商字第09102132 160號行政解釋。郭啟昭擔任被告董事長期間,有浮 報應付款項、帳載不實等情事,已如前述,葉嘉惠竟 未曾發覺或舉發?再者,原告除本件訴訟外,又舉另 件「電腦、軟體設備、服務合約書」,對被告提起給 付使用金之訴訟(鈞院99年度訴字第2178號),依該 份契約之記載,乃由葉嘉惠代表原告,與本件系爭契 約書洽好相反;葉嘉惠忽受命代表被告,忽受命代表 原告,竟均不曾起疑?由是可見,葉嘉惠應係郭啟昭 利用之人頭,為掛名之監察人,並未實質審查系爭契 約書,自不能以其上蓋有葉嘉惠之印章,即認系爭契 約為真正。可見,原告所陳均與事實有間,系爭契約 書應係原告臨訟製作,然因百密一疏,致未發覺上開 明顯有違常情之處,系爭契約書應非真正。系爭契約 既非真正,原告依系爭契約請求被告給付價金,即無 理由。 ⑵關於原證13所示之統一發票部分: ①被告雖曾於96年5月1日開立統一發票予原告,然此係 因郭啟昭卸任被告董事長後,持原告與和車公司間之 汽車租賃契約書,隱暪其亦曾代表被告與和車公司簽 訂汽車租賃契約書,及租賃保證金及部分租金實係由 被告支付等事實,向被告謊稱,系爭汽車係其擔任兩 造董事長期間,以原告名義承租,以被告名義買受, 其租賃利益應由原告享受等詞,要求被告將系爭汽車 過戶予原告,被告因不查陷於錯誤,允其所請,僅要 求原告以被告向和車公司買受價格之同價即20萬元購 買,並於96年5月1日開立統一發票交予原告,詎原告 嗣後無故反悔不買,未支付任何買賣價金,亦未將上 開統一發票交還被告,或開立銷貨退還折讓單予被告 。原告就此雖辯稱其有給付被告買賣價金云云,然依 舉證責任分配原則,應由原告就其有給付被告價金之 積極事實,負舉證責任,原告既未就此舉證,自難信 其所辯為真實。 ②原告並未交付被告上開價金,已如前述,由是益見, 原告所稱:和車公司於95年3月31日將該車以20萬元 「形式上」轉讓與被告,被告又「形式上」轉讓與原 告,並於96年5月1日開立發票予原告,原告另於95年 3月31日以80萬元之價格將之轉讓予被告云云,顯係 謊言,故就各開契約之簽約日期先後,及價格約定等 節,矛盾已極,迄今無法為清楚之陳述。 ③本案所涉爭點,乃「兩造有無訂立系爭契約,由被告 向原告購買系爭汽車?」,而非「原告有無向被告購 買系爭汽車?」,由是可見上開統一發票所涉爭執, 應與本案爭點無涉,反可證明,被告確不曾向原告購 買系爭汽車,否則原告又何必擬向被告購買系爭汽車 ? ⒉本件縱認為原證3所示之「汽車買賣契約書」為真正,原 告並未交付系爭小客車、並移轉所有權予被告。 系爭汽車實係由和車公司依該公司與被告間之汽車買賣契 約書,交付並過戶登記予被告,故被告取得系爭汽車之所 有權,並非基於原告依該買賣契約履行出賣人義務而來, 自難認原告業已依系爭契約而為給付。故本件縱認兩造曾 簽訂系爭「汽車買賣契約書」,則原告所負主要義務,乃 將買賣之自用小客車交付並過戶登記予被告所有,但原告 未盡其義務,被告自得主張同時履行抗辯,拒絕給付買賣 價金。 ⒊被告已口頭表示解除該買賣契約: 本件再退步而言,縱認兩造曾簽訂「汽車買賣契約書」, 然原告所負主要義務,乃將買賣標的物即系爭車牌號碼「 9016-NH」自用小客車交付並過戶登記予被告所有,已如 前述,該汽車於兩造簽訂系爭契約前,既為第三人和車公 司所有,而非原告所有,原告依系爭契約出售第三人和車 公司所有之系爭汽車予被告,顯為給付不能,且可歸責於 原告,被告自得依同法第256條之規定,毋庸定期催告逕 行解除系爭契約,該契約經解除後,原告依據契約請求被 告給付買賣價金,仍無理由。 三、本院會同兩造協議、簡化本件爭執、不爭執事項如下: ㈠兩造同意下列事實為真正,法院得逕採為判決之基礎: ⒈原告公司本名為「全鏡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嗣於95年9 月19日更名為「全鏡生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公司 本名為「弘光生活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嗣於95年9月19 日更名為「永春泉生醫管理股份有限公司」。 ⒉原告公司在95年3月31日之董事長為周真玲,董事有張碧 玲、葉嘉惠二人,監察人為郭啟昭。被告公司在95年3月 31日之董事長為郭啟昭,董事有周真玲、張碧玲二人,監 察人為葉嘉惠;被告公司在95年12月10日改由潘國昭接任 董事長。 ⒊郭啟昭曾於92年3月間代表被告公司向訴外人和車公司承 租車牌號碼為「9016-NH」之自小客車(該車輛原來車牌 號碼為「DD-0006」,嗣95年3月31日重領牌照後,改為「 9016-NH」),被證五為真正。被告並依租賃契約交付和 車公司租賃保證金20萬元,且被告曾簽發以各期租金給付 日為發票日、面額均為40950元、付款行為台中商業銀行 神岡分行之支票36紙以代租金之支付。 ⒋郭啟昭在93年1月間又代表原告公司與和車公司另立租賃 契約,改由原告承租該自小客車,原證十二為真正。租期 自93年1月22日至95年3月22日止。 ⒌被告在上開自小客車於95年3月22日租期屆滿後,另於95 年3月29日與和車公司訂立該自小客車買賣契約,被證1為 真正。雙方約定由被告以20萬元向和車公司買受上開自小 客車,被告並已如數給付買賣價金予和車公司。和車公司 則於95年3月31日將系爭自小客車過戶登記予被告公司所 有。 ⒍被告曾簽發如原證13所示之統一發票予原告,開立此發票 是因為要出售上開「9016-NH」自小客車予原告之用。 ⒎兩造並無依原證3所示之「汽車買賣契約書」辦理附條件 買賣登記。 ⒏被告曾於97年1月11日向監理機關辦理上開自小客車繳回 車牌之車輛異動登記,嗣於98年12月25日將該自小客車轉 讓、並交付予訴外人黃賴葉,車牌號碼則變更為「5622-Z E 」。 ⒐原證1、原證2、原證4至7、原證9至17、原證19、原證20 ,被證1至2、被證4至5、被證7至10等文書,均為真正。 又被證3之「汽車買賣契約書」內各當事人之署押均為真 正。 ㈡原告依據原證3所示之「汽車買賣契約書」法律關係,請求 被告給付買賣價金80萬元,其主要爭點在於: ⒈兩造有無訂立如原證3所示之「汽車買賣契約書」? ⒉假設兩造確實訂立如原證3所示之「汽車買賣契約書」, 原告有無依契約將系爭自小客車交付、並移轉所有權予被 告?被告得否主張同時履行抗辯而不給付價金? ⒊假設兩造確實訂立如原證三所示之「汽車買賣契約書」, 被告於100年4月11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口頭表示解除該買 賣契約,是否生效?(被告解除買賣契約之原因,係認為 原告交付並移轉汽車所有權的義務已經給付不能) 四、茲就上述兩造之爭執要點,說明本院得心證之理由如下: ㈠原告以80萬元出售車牌號碼「9016-NH」自小客車予被告: ⒈原告公司原名為「全鏡企業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公司原 名為「弘光生活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嗣原告公司、被告 公司於95年9月19日分別更名為「全鏡生醫科技股份有限 公司」、「永春泉生醫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又原告公司 在在系爭汽車買賣契約書所載簽訂日期95年3月31日,其 董事長為周真玲,董事有張碧玲、葉嘉惠二人,監察人為 郭啟昭;而被告公司之董事長為郭啟昭,董事有周真玲、 張碧玲二人,監察人則為葉嘉惠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 並據本院函經濟部中部辦公司室查明,有該中部辦公室99 年11月19日經中三字第09934828000號函暨檢送兩造公司 變更登記事項卡在卷足憑,以及本院自行查詢之兩造公司 之公司變更登記事項卡附卷可稽(本院卷㈠第42至100頁 、卷㈠第222至269頁參照)。由此可見,兩造公司雖為各 自獨立之權利義務主體,惟兩造公司之董事、監察人成員 均相同,可見,當時兩造公司關係甚為密切。 ⒉原告主張伊與訴外人和車公司就車牌號碼「9016-NH」自 小客車所訂立之租賃契約,實質上分期買賣契約,為規避 營業稅查核準則第56條規定之問題,原告因而與和車公司 以及被告協議,由和車公司先以20萬元將該車輛出售予被 告公司,再由被告公司將該車輛以20萬元出售予原告,之 後,原告又將該車輛以80萬元出售予被告等情,雖為被告 所否認。惟查: ⑴原告與和車公司間之契約關係: 原告與和車公司間就車牌號碼「9016-NH」自小客車所 訂立之租賃契約(最初於92年3月間由被告所承租,嗣 自93年1月22日起,改由原告承租,租期至95年3月22日 止),其實質上為分期買賣契約。「9016-NH」自小客 車為000000 0000人座休旅車,當時之市價約140萬元 左右,故以承租之原告在租賃期間內所給付之租金、連 同已繳納之保證金20萬元作為買賣價金(該車輛每月租 金40950元,租期3年、保證金20萬元,依此計算結果為 0000000元,計算式:40950元x12個月x3年+200000元=0 000000元),和車公司則於租賃期間屆滿後,將該車輛 移轉登記予原告公司或其所指定之人等情,已據證人即 和車公司承辦人員林子欽於本院100年5月30日言詞辯論 期日證述在卷,原告主張伊與和車公司間之汽車租賃契 約實質上為分期買賣契約等情,應堪採信。 ⑵和車公司與被告間之買賣契約關係由來: 又和車公司於與原告間就上開車牌號碼「9016-NH」自 小客車之租賃期間屆滿後,另於在95年3月29日與被告 訂立買賣契約,將上開車輛以20萬元出售予被告,並於 95年3月31日將該車輛過戶移轉登記予被告等情,為兩 造所不爭執(上開不爭執事項⒌參照),堪認屬實。又 和車公司之所以將上開車輛以20萬元出售予被告,主要 係因考量營業稅查核準則第56條規定,原告於車輛租賃 期間屆滿後如直接向和車公司購入該車輛,則將被國稅 局認定原告與和車公司所訂立之租賃契約實質上為分期 付款買賣契約,因此,原告公司租車抵稅之金額將被扣 回,因此,該車牌號碼「9016-NH」自小客車於租期屆 滿時,市價雖仍有75萬至85萬之間,但仍以20萬元(即 承租人之前所繳納之保證金金額)出售予原告公司所指 定之人,亦即被告公司等情,亦據證人林子欽於本院10 0年5月30日言詞辯論期日證述在卷,堪認屬實。 ⑶被告將該車輛以20萬元出售予原告: 原告主張被告在96年5月1日以前,以20萬元將該車牌號 碼「9016-NH」自小客車出售予原告等情,亦據原告提 出被告所不爭執真正之原證13統一發票、原證19被告公 司96年度及95年度財務報表暨會計師查核報告等件影本 為證。觀原證13統一發票(本院卷㈠第147頁參照), 其內買受人欄填載原告公司,品名欄則記載「出售9016 -NH」、數量欄填寫「1台」等語,核其真意,應係指出 售車牌號碼「9016-NH」自小客車予原告無疑。又該統 一發票記載銷售額合計190,476元、營業稅9,524元、總 計為200,000元,亦與原告上開主張相符。又觀上述原 證19被告公司96年度及95年度財務報表暨會計師查核報 告(本院卷㈡第19至25頁參照),其內記載被告公司出 售運輸設備予原告公司、銷售金額為190,476元等語, 核與上述統一發票記載內容相符。被告既不否認原證13 以及原證19等形式上為真正,由此可見,被告公司確有 以20萬元出售車牌號碼「9016-NH」自小客車予原告, 否則,衡諸一般經驗法則,被告公司應不致於開立出售 車輛之統一發票予原告公司,更不致於在經會計師簽核 之會計表冊內記載出售車輛予原告公司等事項。且參酌 被告辯稱「…郭啟昭卸任被告董事長後…向被告謊稱, 系爭汽車係其擔任兩造董事長期間,以原告名義承租, 以被告名義買受,其租賃利益應由原告享受等詞,要求 被告將系爭汽車過戶予原告,被告因不查陷於錯誤,允 其所請,僅要求原告以被告向和車公司買受價格之同價 即20萬元購買,並於96年5月1日開立統一發票交予原告 …」等語(本院卷㈡第53頁背面參照),由此可見,不 論被告同意以20萬元將該車輛出售予原告之動機為何, 兩造間就由被告以20萬元將該車輛出售予原告乙節,應 已有所合致,況且,參照民法第345條第2項「當事人就 標的物及其價金互相同意時,買賣契約即為成立。」之 規定,兩造間對於買賣之標的與價金,既已合意,益見 兩造就以20萬元買賣上開車輛之買賣契約,業已因彼此 意思表示互相合致而成立、生效。 ⑷原告將該車輛以80萬元出售予被告: 原告主張伊將車牌號碼「9016-NH」自小客車以80萬元 售予被告等情,業據其提出原證3「汽車買賣契約」為 證(本院卷㈠第12至14頁參照),雖為被告所否認,惟 原告主張其所提出之原證8被告公司向訴外人周慶守借 款之借據2紙(本院卷㈠第131、132頁參照),其內所 蓋之「弘光生活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印文,與上述「汽 車買賣契約」內所蓋「弘光生活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印 文相同等情,經以肉眼比對結果,兩者所蓋「弘光生活 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印文應屬相同,且被告對於該等印 文相同乙節,亦不爭執,堪認屬實。又周慶守以被告公 司積欠借款為由而訴請償還,分別經本院以98年度訴字 第2036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99年度上字第128 號受理在案,依該事件之判決書顯示,被告於該訴訟繫 屬過程,從未爭執如原證8所示借據內所蓋「弘光生活 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之真偽(本院卷㈠第120至130 頁參照),甚且,被告公司更與周慶守協商簡化爭點, 一同承認被告公司確實向周慶守借款260萬元等情(本 院卷㈠第127頁背面、128頁參照),由此可見,原證8 借據所示「弘光生活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之印文,確為 被告公司所曾經使用。又被告對於原證8借據所蓋「弘 光生活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印文,與原證3「汽車買賣 契約」所蓋「弘光生活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印文相符乙 節,既不爭執,已如前述,則原證3「汽車買賣契約」 所示「弘光生活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之印文,亦確為被 告公司所曾經使用,應堪認定。至於原證3「汽車買賣 契約」,雖係由兩造公司當時之監察人所為,在被告公 司方面,其當時之法定代理人(董事長)郭啟昭既已承 認授權公司監察人葉嘉惠訂立該契約;在原告方面,原 告公司事後亦無不承認上述法律行為之情形,要不影響 該「汽車買賣契約」成立、生效。 ⑸小結:本院考量兩造公司在95年3月31日買賣契約訂立 時,關係甚為密切,且基於上開說明,因而認為原告上 開主張為可採。至於郭啟昭擔任被告董事長期間所為之 法律行為,是否符合被告公司之利益,要屬另一事項, 並不影響本院上開認定結果。 ⒊按動產擔保交易,應以書面訂立契約,非經登記,不得對 抗善意第三人,動產擔保交易法第5條第1項定有明文。可 見,動產擔保交易未依規定辦理登記者,僅不得對抗善意 第三人而已,尚非無效。故被告抗辯原證3之「汽車買賣 契約」屬於附條件買賣、未辦理相關登記等情,縱認屬實 ,亦僅生不得對抗善意第三人,並不影響被告基於該契約 應給付價金予原告之義務。 ⒋至於被告所提出之被證3協議書(本院卷㈠第31至32頁參 照),已為原告否認真正,並主張該協議書第1、2頁已遭 被告抽換等語。本院審酌該協議書縱然為真,因該協議之 當事人分別為潘國昭與郭啟昭(周真玲則為郭啟昭之連帶 保證人),故被告提出該協議書,要僅在說明潘國昭與郭 啟昭曾經協議原告公司對於被告公司已無任何應收帳款存 在而已,且該協議之動機可能性甚夥,殊難逐一揣測,原 告公司與被告公司既非該協議書之當事人,自不受該協議 之拘束。又倘若本件訴訟結果與該協議有所出入,潘國昭 得否依據協議對郭啟昭有所主張,更屬另一事項,被告公 司尚不得援引該協議內容而作為拒絕給付價金之事由。 ㈡有關第二、三項爭點,被告以原告未交付車輛並移轉所有權 為由,而提出同時履行抗辯與解除買賣契約等,均不可採: 按動產物權之讓與,非將動產交付,不生效力。但受讓人已 占有動產者,於讓與合意時,即生效力;又讓與動產物權, 而讓與人仍繼續占有動產者,讓與人與受讓人間,得訂立契 約,使受讓人因此取得間接占有,以代交付,民法第761條 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承如前述,原告與訴外人和車 公司就車牌號碼「9016-NH」自小客車所訂立之租賃契約, 實質上分期買賣契約,嗣於租賃期間屆滿時,該車輛之市價 約75萬元至85萬元間,原告為規避營業稅查核準則第56條規 定之問題,因而與和車公司以及被告公司協議,由和車公司 先以20萬元將該車輛出售予被告公司,再由被告公司將該車 輛以20萬元出售予原告,原告之後又將該車輛以80萬元出售 予被告,又該車輛自從和車公司於95年3月29日出售予被告 公司、並於95年3月31日過戶登記予被告公司所有後,一直 在被告公司保管、占有中,為被告所不爭執。而被告公司事 後於97年1月11日向監理機關辦理上開自小客車繳回車牌之 車輛異動登記,嗣又於98年12月25日將該自小客車轉讓、並 交付予訴外人黃賴葉,車牌號碼則變更為「5622-ZE」,亦 為兩造所不爭執(上述不爭執事項⒏參照)。由此可見,被 告將上開車牌號碼「9016-NH」自小客車出售予原告後,該 車輛仍在被告公司占用管領中,嗣原告公司再將該車輛出售 予被告時,因被告仍繼續占有該車輛,故於兩造讓與合意時 即已生效,無須再為現實交付,其「交付」之方式,符合上 述民法關於簡易交付與占有改定之規定,自難苛責原告有未 交付車輛並移轉所有權之債務不履行情形。故被告以原告迄 未交付車輛、並移轉該車輛之所有權等情,主張同時履行抗 辯,或表示解除契約,均不可採。 五、按買受人對於出賣人,有交付約定價金及受領標的物之義務 ,民法第367條定有明文。本件被告以80萬元向原告購買車 牌號碼「9016-NH」自小客車後,迄未清償相關價金,已如 前述。從而,原告依據上開民法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價金80 萬元,洵屬有據。又依據兩造間之「汽車買賣契約書」第3 條約定「本契約標的物之車輛受領日起至付款日止依法定利 率5%之利息」等語,契約第9條又約定「…出賣人同意買受 人於三年內給付價金,但於民國96年3月31日後,不得退回 標的物。給付價金仍得依本契約第三條規定,自民國95年3 月31日車輛受領日起至付款日止依法定利率5%計算之利息」 等語,故原告據以請求被告自95年4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亦屬有據,應予准許。 六、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分別聲請宣告假執行、免為假執行, 核無不合,爰併各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或與本案無涉,或於判決 結果不生影響,爰無庸一一論斷。 八、訴訟費用負擔及假執宣告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 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7 月 7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王永春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7 月 7 日 書記官 趙振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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