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中簡字第3681號
原 告 慶豐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甲○○
被 告 丁○○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買賣行為不存在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99
年3月2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被告間就坐落臺中縣太平市○○段一六四八、一六六四地號
土地,權利範圍均為六十分之一,及同段一0五三建號、門牌號
碼臺中縣太平市○○路○○○號二樓建物,權利範圍二分之一之
買賣關係不存在。
被告丙○○應將前項土地與建物於民國九十八年五月十八日所為
之
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被告丁○○所有。
訴訟費用新臺幣參仟玖佰柒拾元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先位之訴:被告丁○○於民國96年3月29日受訴外人伍晟
企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伍晟公司)之邀,擔任伍晟公司
向原告借款新臺幣(下同)800,000元之連帶
保證人,
惟
伍晟公司僅繳納
上開借款本息至98年3月30日止,其後即
未依約向原告清償,目前尚積欠原告197,378元,及自98
年3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7.635%之利息,
暨
自98年5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逾期在6個月以內者,按上
開利率10%,逾期超過6個月者,按上開利率20%計算之
違
約金,被告丁○○就伍晟公司對原告所負上開債務,亦應
負連帶清償責任,且原告已向
鈞院訴請伍晟公司與被告丁
○○連帶清償上述借款本息與違約金,經鈞院98年度沙簡
字第357號民事判決原告勝訴確定。惟原告於98年7月間請
領原為被告丁○○所有、坐落臺中縣太平市○○段1648、
1664地號土地,權利範圍均為1/60,及同段建號1053號、
門牌號碼臺中縣太平市○○路○○○號2樓房屋,權利範圍
1/2(以下合併簡稱
系爭不動產)之登記謄本及異動索引
時,竟發現系爭不動產業經被告丁○○於98年5月18日以
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為其妹即被告丙○○所有;然被告
丁○○前任伍晟公司之總經理,對於伍晟公司因財務狀況
惡化,以致向原告所借上開款項,自98年3月間起即無法
依約繳納本息,且該公司簽發之票據因存款不足而陸續發
生
退票達33張,經票據交換所於同年5月1日公告拒絕往來
等情,理當知情,該被告竟於同年5月18日,將系爭不動
產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為與其有二親等血親關係,且
與其居住在同一戶籍地址之被告丙○○所有,該項買賣行
為之時點及買賣當事人間關係之親近,顯與一般交易常態
有違,顯係被告丁○○為免系爭不動產日後遭原告
聲請法
院
強制執行,而與被告丙○○間所為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依
民法第87條第1項規定,應屬無效,故系爭不動產仍為
被告丁○○所有,被告2人應依民法第113條規定,負
回復
原狀之義務,被告丁○○得依民法第767條規定,請求被
告丙○○塗銷系爭不動產之
所有權移轉登記,並回復登記
為被告丁○○所有,但被告丁○○怠於行使該項權利,原
告既為被告丁○○之
債權人,自得依民法第242條規定,
代位被告丁○○行使權利,
並聲明;如主文第1、2項所示
。
(二)備位之訴:倘鈞院認原告所提
前揭先位之訴無理由,因被
告2人為共同居住之
二等親血親,被告丁○○雖將系爭不
動產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為被告丙○○所有,惟被告
丙○○應無支付被告丁○○買賣價金之事實,
是以被告2
人就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所為讓與行為,應係無償行為,
且使被告丁○○之積極財產因而減少,有害原告之債權,
原告自得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及第4項規定,訴請撤銷上
開詐害行為,及請求被告丙○○塗銷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登
記,回復登記為被告丁○○所有。
退步言之,被告丙○○
縱因支付被告丁○○
對價,始經登記為系爭不動產所有權
人,惟被告丁○○將系爭不動產出賣予被告丙○○後,其
已無
資力清償積欠原告之上開債務,造成原告之
求償困難
,且被告2人為同住一處之二等親血親關係,被告丙○○
對於被告丁○○積欠原告債務未清償之事實,應知之甚詳
,故被告丙○○於行為時,亦明知其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
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損及原告之權益,則原告得
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第4項規定,訴請撤銷被告2人詐害
其債權之上開有償行為,及請求回復原狀。並聲明:1、
被告2人間就系爭不動產於98年5月18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
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其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
2、被告丙○○應將系爭不動產於98年5月18日所為之所
有權移轉登記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被告丁○○所有。
二、被告2人對於被告丁○○為訴外人伍晟公司向原告借款擔任
連帶保證人,惟伍晟公司自98年3月間起,即未依約向原告
清償借款本息,尚積欠原告197,378元及利息與違約金未清
償,該公司對原告所負債務已視同全部屆期,原告已向本院
訴請伍晟公司與被告丁○○連帶清償上述借款本息與違約金
債務,並獲得勝訴
確定判決。又被告丁○○於98年5月18日
,將原為其所有之系爭不動產,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為
其妹即被告丙○○所有等情,均不爭執,惟
抗辯:被告丙○
○係於98年4月30日,以353,900元之價格,向被告丁○○購
買系爭不動產,並分別於同年5月8日及22日,以電匯方式付
清買賣價金,故被告2人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買賣確屬有償
行為,且
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被告丙○○在被告丁○○出
售系爭不動產時,亦不知悉該行為是否有害於原告之權利,
原告僅以其2人為共同居住之二等親血親,即臆測被告丙○
○對於被告丁○○之財務狀況必屬知情,自非可採,其訴請
確認被告2人間之買賣關係不存在,另請求被告丙○○塗銷
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登記,回復登記予被告丁○○所有,均
屬無據,應予
駁回等語,並聲明:駁回
原告之訴。
三、原告主張:被告丁○○為訴外人伍晟公司向原告所借800,00
0元款項擔任連帶保證人,惟伍晟公司自98年3月30日之後,
即未依約向原告清償借款本息,尚積欠原告197,378元及利
息與違約金未清償,該公司對原告所負債務,已視同全部到
期,原告因而向本院訴請伍晟公司與被告丁○○連帶清償上
述借款本息與違約金債務,經本院98年度沙簡字第357號民
事判決原告勝訴確定;又被告丁○○於98年5月18日,將原
為其所有之系爭不動產,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為其妹即
被告丙○○所有之事實,
業據其提出本院98年度沙簡字第35
7號民事判決及其確定證明書、土地與建物登記謄本暨異動
索引為證,且為被告2人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正。
四、首按確認
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
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
法律關係
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
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者而言(最高法院42
年臺上字第1031號、52年臺上字第1240號判例意旨
參照)。
原告主張被告2人間就系爭不動產之買賣行為,係屬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應為無效等語,為被告2人所否認,則此項法
律關係之存否,
尚非明確,惟系爭不動產業由被告丁○○以
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為被告丙○○所有,且被告丁○○名
下之其他財產,並不足以供原告受償其對該被告之197,378
元連帶保證債權(詳見以下第六項所述),則原告之法律上
地位自有受侵害
之虞,且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2人之確認
判決除去,
揆諸前揭判例意旨,原告提起
本件確認之訴,即
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合先敘明。
五、次按表意人與
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
無效,民法第87條第1項定有明文。
經查:
(一)被告2人抗辯:被告丙○○係於98年4月30日,以353,900
元之價格,向被告丁○○購買系爭不動產,並分別於同年
5月8日及22日,以電匯方式付清買賣價金等語,固據其等
提出土地及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各1份及台
新國際商業銀行(以下簡稱台新銀行)國內匯款回條2紙
為證,
核與臺中縣太平地政事務所以99年3月9日平地登字
第0990001689號函檢送本院之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申請資
料內所附土地及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及台
新銀行99年3月8日台新作文字第9903263號函所檢附被告
丙○○於該銀行太平分行開設之00000000000000號帳戶明
細,與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臺中
分公司(以下簡稱郵局
)99年3月10日中管字第0992101286號函檢附之被告丁○
○在太平宜欣郵局所開設060871之3號帳戶明細,其內顯
示:被告丙○○之上開銀行帳戶,於98年5月8日及22日分
別經「轉帳支取」315,547元及38,363元,被告丁○○之
前述郵局帳戶,則於上述2日期,分別經「跨行匯入」
315,517元及38,333元,合計353,900元者,均相符合。惟
由上開土地及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與原告
提出之土地登記謄本及被告丁○○總歸戶財產查詢清單相
互對照,可知:被告2人就系爭不動產中之土地所定售價
240,917元,恰為臺中縣太平市○○段1648、1664地號土
地於98年1月之公告現值即每平方公尺24,500元,乘以被
告丁○○原有之
應有部分比例59/6(即590平方公尺X1/60
=59/6)後所得數額(計算方式:24,500X59/6=240,917,
元以下四捨五入);至於房屋售價38,383元,則與被告丁
○○原本就門牌號碼臺中縣太平市○○路○○○號2樓建物所
有權利範圍1/2之課稅現值相同。惟土地公告現值與建物
之課稅現值通常較低於市價,被告2人卻以上開土地之公
告現值及建物之課稅現值,作為系爭不動產之買賣價格,
顯與不動產買賣交易之常情有違。被告丁○○雖抗辯:伊
係為清償其他
債權人之債務,始決意出售系爭不動產,惟
因該不動產為伊與被告丙○○共有土地與建物之應有部分
,要賣給其他
第三人並不容易,伊方以土地公告現值及建
物課稅現值作價出賣予被告丙○○等語。惟依上開被告丁
○○之郵局帳戶交易明細顯示:該帳戶於98年5月8日經匯
入315,517元後,於同日即被提領315,000元;
嗣於同年月
22 日經匯入38,333元後,又於同日被提領38,000元。而
依一般
經驗法則,帳戶
持有人即為使用該帳戶內金錢之人
,故可合理推斷上述353,000元(即315,000+38,000=353,
000),應係由被告丁○○所提領。然依原告提出之財團
法人金融聯合徵信中心紀錄顯示,被告丁○○
迄至99年1
月間,積欠渣打國際商業銀行及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之貸款
債務,分別為142,00 0元及556,000元,且最近12個月並
無還款紀錄;另該被告對台北富邦商業銀行、第一銀行、
花旗台灣銀行、臺灣新光銀行、中國信託銀行所負信用卡
債務,自98年5月至99年1月,數額
乃有增無減,而被告丁
○○對於該項書證顯示其負債情形,並無爭執。是以,倘
被告丁○○所辯上情為真,其在收受被告丙○○於98年5
月間給付之353,000元後,理當用於清償其所積欠以上各
銀行之債務,且該筆款項可相當程度減少其負債,惟被告
丁○○取得該筆款項後,其所負借款債務金額無絲毫減少
,信用卡債務更不減反增,顯見其根本未將被告丙○○所
匯款項用於償債,是被告丁○○所辯:其係為籌措清償債
務所需資金,將系爭不動產依土地公告現值及建物課稅現
值作價出售予被告丙○○等語,自難採信。
(二)次查,被告2人係兄妹,具有二親等旁系血親之關係,以
買賣作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之原因,顯與一般經驗法則不符
;且依臺中縣太平地政事務所以上述函文檢送本院之財政
部臺灣省中區國稅局
贈與稅免稅證明書顯示,被告丁○○
係於98年4月30日,申報贈與系爭不動產予被告丙○○,
由此益見被告2人間就系爭不動產所有權所為移轉登記,
並非基於買賣行為而為。
(三)再者,原告主張:訴外人伍晟公司於98年5月1日經票據交
換所公告拒絕往來
一節,業據其提出與所述相符之第二類
票據信用資料查覆單1紙為證,且未為被告2人所爭執,
堪
信屬實。被告丁○○雖抗辯:伊於98年初即自伍晟公司離
職,對於該公司之票據於98年5月1日遭拒絕往來之事,並
不知情等語。惟其對於原告主張:原告在伍晟公司之票據
遭拒絕往來後,曾與其聯絡,要求其履行連帶保證責任之
事一節,既無爭執,顯見被告丁○○於伍晟公司被票據交
換所列為拒絕往來戶之後未久,即經原告告知:該公司對
原告所負借款債務已全部到期,且其亦應就該項債務負連
帶清償責任。
詎被告丁○○竟在
嗣後未及1月之同年月18
日,即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
告丙○○,由二者在時間上之密接性,更足以
佐證被告2
人間並無買賣系爭不動產之真意,被告丁○○僅係為避免
系爭不動產遭債權人聲請法院強制執行,而將之移轉登記
為被告丙○○所有。
(四)綜上,原告主張被告2人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
買賣契約
係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應屬可信,依
首揭民法第87條第
1項規定,被告2人就系爭不動產成立之買賣契約應為無效
,原告訴請確認被告2人間就系爭不動產之買賣關係不存
在,自屬有據,應予准許。
六、再按無效
法律行為之當事人,於行為當時知其無效,或可得
而知者,應負回復原狀或
損害賠償之責任;
債務人怠於行使
其權利時,債權人因保全債權,得以自己之名義,行使其權
利,民法第113條及第242條分別規定甚明。承前所述,被告
2人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買賣契約,因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應屬無效,且其2人自始即知悉其間並無就系爭不動產訂
立買賣契約之意思,則依民法第113條規定,其等應負回復
原狀之義務,故系爭不動產目前雖登記為被告丙○○所有,
被告丙○○亦不能因此取得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被告丁○
○既為系爭不動產之真正所有權人,應有請求被告丙○○塗
銷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登記之權利。惟被告丁○○怠於行使此
項權利,且該被告名下除系爭不動產外,雖另有對中友百貨
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友百貨)之投資126,000元,及
車牌號碼0000-00之自用小客車1輛,有卷附該被告總歸戶資
料查詢清單
可稽;然中友百貨自86年申請股票上櫃買賣後,
至95年第3季,每股淨值僅剩3.39元,故申請股票下櫃,並
於同年12月26日停止在櫃檯買賣市場公開交易(參見卷附中
友百貨簡介),則被告丁○○所持有該等股票,目前既未在
公開市場進行交易,其價值缺乏客觀衡量標準,加以該等股
票先前係因股價低迷不振而下櫃,欲以相當於甚或高於其面
額之價格出售,
顯有相當困難,故
難認該等股票有其面額表
彰之價值;至上開自用小客車為西元2003年出廠,迄今早已
超過行政院所頒「固定資產耐用年數表」所定自用小客車之
耐用年數即5年,依同為行政院所頒「固定資產折舊率表」
之規定,以9/10計算該車之折舊額後,該車剩餘之價值僅為
原本買賣價格之1/10,已所剩無幾,是以被告丁○○所有之
上述投資與車輛等積極財產,並不足以清償原告之債權,則
原告身為被告丁○○之債權人,為保全其債權,自得本於前
引民法第242條規定,代位請求被告丙○○塗銷系爭不動產
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並回復登記為被告丁○○所有,是原告
對被告丙○○所為此部分請求,亦屬有據,應併准許。
七、
綜上所述,被告2人就系爭不動產於98年5月18日成立之買賣
契約,係通謀而為虛偽之意思表示,應屬無效,故原告訴請
確認被告2人間就系爭不動產之買賣關係不存在,並代位請
求被告丙○○應將系爭不動產於98年5月18日之所有權移轉
登記塗銷,回復登記為被告丁○○所有,為有理由,應予准
許。又當事人提起預備合併之訴,係以先位之訴無理由為停
止條件,請求法院就備位之訴為
裁判,故法院應就先位之訴
先為審判,必待先位之訴無理由時,始得就備位之訴為裁判
。原告所提上開先位之訴,既為有理由,依上說明,本院自
毋庸再就原告依據民法第244條第2項及第4項規定所提備位
之訴為裁判,
附此敘明。
八、結論:本件原告先位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
第2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12 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臺中簡易庭
法 官 鍾啟煒
以上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並表明上
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
廿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
繕本)。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12 日
書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