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易字第810號
上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梁玟涓
上列
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 100年度易
字第51號中華民國100年5月11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南
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32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
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梁玟涓
意圖為自己
不法之所有,於民國
100年1月 7日上午11時20分許,至
告訴人吳月娥位在南投縣
南投市○○街 ○○○號前之攤位上,徒手竊取吳月娥所有之龍
麟天珠 1條,得手後藏放在其背心左側口袋內。
嗣經吳月娥
之員工余曉梅發現被告梁玟涓之背心口袋疑有藏放該攤位之
物品時,立即打暗號告知吳月娥,經吳月娥上前招呼被告梁
玟涓時,發現被告梁玟涓之口袋內確實藏有該攤位所販賣之
龍麟天珠,待被告梁玟涓欲騎車離去時,吳月娥
乃要求被告
梁玟涓將竊取之上開物品自口袋取出,並報警查獲上情。因
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
竊盜罪嫌等語。
二、程序部分:
㈠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
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
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
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 2項定有
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包括
證人、
鑑定人、
告訴人
、被害人及
共同被告等)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
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
傳聞證據。惟現階段
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
其有
訊問被告、證人及
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
具結
,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
述,原則上均能遵守
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
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
對該項供述得具有
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
情況」之理由外,不宜以該證人未能於審判中接受
他造之反
對
詰問為由,即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
且所謂不可信性情況,法院應
審酌被告以外之人於陳述時之
外在環境及情況,例如:陳述時之心理狀況、有無受到外力
干擾等,以為判斷之依據。本件證人吳月娥、余曉梅於檢察
官偵查中,以證人之身分陳述,經告以具結義務及偽證處罰
後,於命證人朗讀結文後具結,其係於負擔
偽證罪之處罰心
理下證述,並以具結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又無受其他不當
外力干擾之情形,其等未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不法取供
之情形,依上說明,其等於偵查中之
證言自均具有證據能力
。
㈡次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
共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
至第159條之4等 4條之規定,而經
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
人之反對詰問
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
棄反對
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或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
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
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
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本件證人吳月娥、余曉梅
於警詢中所為陳述及出具之
贓物認領保管單,其性質雖屬傳
聞證據,惟查無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等
4 條之情形,上開警詢筆錄內容及贓物認領保管單,業經本
院審理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且各經檢察官、被告表示意
見。當事人已知上述筆錄及贓物認領保管單乃傳聞證據,且
於本院
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對該等筆錄內容及贓物認領保管單
之證據能力均未表示爭執,依上開規定,是證人吳月娥、余
曉梅於警詢中之證言及前揭贓物認領保管單已擬制同意其有
證據能力,本院審酌上開警詢筆錄作成時,較無人情施壓或
干擾,亦無不當取供之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
適當,是上開證人於警詢中之證言及出具之贓物認領保管單
自亦皆具有證據能力。
㈢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規定,可作為證據之文書有:「除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
文書。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
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除前二款
之情形外,其他於可信之特別情況下所製作之文書。」而該
法條第 2款
所稱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
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因係於通常業務過程不間斷、
有規律而準確之記載,且大部分紀錄係完成於業務終了前後
,無預見日後可能會被提供作為證據之不實登載動機,不實
之可能性小,除非該等紀錄文書或證明文書有顯然不可信之
情況,否則有承認其為證據之必要;因此,採取上開文書作
為證據,應注意該文書之製作,是否係於例行性之業務過程
中,基於觀察或發現而當場或即時記載之特徵。查本案所調
取告訴人吳月娥、證人陳木山等人所使用之行動電話通聯紀
錄,本係由各家電信業者為計算電話通話費用,而以電信業
者管控之電腦設備逐筆紀錄通話門號之通話日期、時間長短
、通話對方門號(即發話方、受話方與發簡訊)、通話地點
所在之最近基地台位置等。則上開門號通聯調閱查詢單及通
聯紀錄,顯非為訴訟上之特定目的而製作,而係屬於通常業
務過程中不間斷之規律性、機械性記載,自屬於從事業務之
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經查亦無
顯不可信之情況,故上開通聯紀錄自應具有證據能力。
㈣復按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 1款定有
明文。此係因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或證明文書,係
公務員
依職權所為,與其責任、信譽攸關,若有
錯誤、虛偽
,公務員可能因此擔負刑事及行政責任,且該等文書經常處
於可能受公開檢查之狀態,其正確性及真實之保障極高,且
如讓製作者以口頭方式在法庭上再重述過去之事實或數據,
實際上有其困難,具有一定程度之不可代替性,是除非有顯
不可信之情況外,上開公務文書應具有證據能力。本案卷附
南投縣政府警察局指揮中心受理 110報案紀錄單(見原審卷
第 214頁),係警察機關公務員於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
無預見日後可能會被提供作為證據之
偽造動機,且查無其他
顯然不可信之情況,依
上揭條文規定,應認具有證據能力。
㈤再按
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
述而為之規範。卷附員警至案發現場所拍攝之照片,係透過
影像所傳達的情形與拍攝當時現場情形,在內容上的一致性
,乃以科學、機械之方式,對於當時狀況所為忠實且正確之
記錄,性質上並非
供述證據,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
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以上證物與本案具有關聯性,與本案
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法取
得之物,依法自亦得作為證據。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
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
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
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
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刑事訴
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
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
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
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
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
諭知(
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及30年上
字第81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
判例要旨
參照)。
四、本件
公訴人認被告梁玟涓涉犯上揭竊盜罪嫌,無非係以證人
吳月娥、余曉梅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並有現場查獲照片
4張、贓物認領保管單1紙等附卷
可參,為其主要論據。而
訊
據被告梁玟涓,固不否認其有於前揭時、地至南投縣南投市
○○街 ○○○號前吳月娥所經營攤位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前
揭竊盜的
犯行,辯稱:當天伊是拿玉飾要去請吳月娥幫伊綁
中國結,伊當時在吳月娥的攤位停留約30分鐘左右,伊並未
竊取吳月娥的龍麟天珠,伊的口袋內也沒有吳月娥失竊的龍
麟天珠,係吳月娥自伊左側走過來時,就指稱伊拿了她的龍
麟天珠,當時乃吳月娥自行一手拿著龍麟天珠,逕指伊竊取
她的東西並宣稱是從伊左邊上衣口袋拿出來的等語。
五、經查:
㈠本件證人吳月娥於偵查中係證稱:「是我一位客人看到被告
拿我東西,叫我注意一下被告,我有跟余曉梅說,後來余曉
梅有看到被告口袋內有東西,跟我說,我才走出去一直看,
看她背心口袋沒很密合,我有看出那串龍麟天珠放在被告背
心左邊口袋,當時被告要騎機車走了,我有告訴被告說你口
袋內有東西要拿出來,我說我要報警,被告才拿出來,……
」等語(見偵查卷第40頁);證人吳月娥嗣於原審100年3月
30日審理時乃證稱:「有一個客人打電話給我,對我說站在
我對面的小姐就是指梁玟涓的口袋有我的東西,要我注意那
位小姐,後來我就叫余曉梅幫我注意一下,我就站到店外面
,余曉梅站在梁玟涓的旁邊,余曉梅後來跟我暗示說被告梁
玟涓的口袋內有我的東西,當梁玟涓要離開店內的時候,我
就問梁玟涓口袋內的東西是否要拿出來,梁玟涓就說他沒有
拿我的東西,我一直勸說,他才從口袋拿出來,……」等語
(見原審卷第25頁)。證人余曉梅於偵訊中則證稱:「因吳
月娥客戶在旁邊看衣服,有看到被告偷天珠,是那位客戶打
電話給吳月娥,吳月娥在我耳邊告訴我,叫我注意幫忙看,
我看到被告上衣左邊口袋開開的,有珠子的影子,我打手勢
跟吳月娥說,我指著口袋,……之後,被告要騎機車離開時
,因當時那邊很吵,我沒有聽清楚吳月娥跟梁玟娟說什麼,
之後看到被告從她左邊口袋內拿出未付錢的天珠,……」等
語(見偵查卷第40頁);嗣證人余曉梅於原審100年3月30日
審理時證稱:「有一個在隔壁攤位買衣服的客人,有看到被
告梁玟涓拿東西,所以打電話告訴吳月娥,吳月娥就在我耳
邊告訴我要我注意梁玟涓,我就仔細看被告梁玟涓的左邊外
套的口袋,我看到口袋內有一樣攤位上的商品沒有付帳,我
就告訴吳月娥說梁玟涓口袋內有東西,吳月娥當場沒有跟梁
玟涓
對質,等到梁玟涓要牽機車離開的時候,吳月娥對梁玟
涓說要離開的話要先將口袋內沒有付帳的東西拿出來,後來
梁玟涓就從他左邊口袋拿出尚未結帳的龍麟天珠。」等語(
見原審卷第30頁)。依證人吳月娥、余曉梅前揭證述之內容
,證人吳月娥、余曉梅均證述未看到被告行竊的過程,係證
人吳月娥的一位客人先打電話告知證人吳月娥,有看到被告
拿取攤位上的物品,再由證人吳月娥轉告證人余曉梅,請證
人余曉梅注意被告。
㈡查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申請租用人為證人吳月娥,有台
灣大哥大資料查詢在卷為憑(見原審卷第41頁),於100年1
月7日11時19分8秒許,係由報案人「余女」使用0000-00000
0號行動電話向南投縣政府警察局110報案指稱有竊盜案件之
現行犯,此有南投縣政府警察局指揮中心受理 110報案紀錄
單1件附卷為憑(見原審卷第214頁),又證人余曉梅於原審
審理時證稱:當天是伊用吳月娥的手機打電話報警等語(見
原審卷第33、199頁),足認證人余曉梅於100年1月7日11時
19分8秒許有使用證人吳月娥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向警
方報案。另證人吳月娥於原審審理時證稱:100年1月 7日伊
使用的行動電話號碼為 0000-000000號,當天那位客人是用
手機打給伊使用的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伊不知道當天
那位客人使用的手機號碼幾號,伊也不知道當天打電話給伊
的客人姓名,當天那位客人打一次電話給伊,告訴伊,被告
口袋內有伊的東西等語(見原審卷第 28、29、34、196頁)
,經原審調取證人吳月娥於100年1月7日使用的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雙向通聯資料,於100年1月7日7時40分 1秒起至
同日11時33分8秒,共有 6通發話或受話之通聯紀錄,其中5
通係由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給他人,而撥打給他人
之通聯紀錄,其中於同日11時18分40秒許,由 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撥打給110,另其中1通受話通聯紀錄,係於同日
10時8分28秒,由證人吳月娥之子王宗瑋使用0000-000000號
行動電話撥打給證人吳月娥,此有行動電話通聯紀錄附卷
可
稽(見原審卷第42、81頁),並經證人王宗瑋到庭證述屬實
(見原審卷第202頁)。又證人王宗瑋於100年1月7日上午並
未到南投縣南投市○○街 ○○○號前證人吳月娥經營的攤位,
王宗瑋並不知道吳月娥失竊龍麟天珠的事情
等情,業經證人
吳月娥、王宗瑋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195、2
01、202 頁),是依證人余曉梅、王宗瑋前揭證詞及證人吳
月娥使用的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紀錄,證人余曉梅
於同日11時18分40秒使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給110
報案之前,僅有證人吳月娥之子王宗瑋使用 0000-000000號
行動電話撥打給證人吳月娥使用之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
。則依上開事證,並不足以證明證人余曉梅使用證人吳月娥
的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向110報案之前,曾經有某位不詳
姓名的客人撥打給證人吳月娥使用的 0000-000000號行動電
話,是證人吳月娥、余曉梅證述係證人吳月娥的一位客人打
電話告知證人吳月娥,有看到被告拿取攤位上的物品等情,
顯與卷附雙向通聯資料之客觀事證不符;
參諸告訴人吳月娥
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俱未能明確提供該名撥打電話告知吳
月娥上情之客人姓名與
年籍資料以供查證等情,證人吳月娥
、余曉梅所證是否屬實,自有疑問。而雖本件於本院審理時
,檢察官另
聲請傳喚該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100年1月7
日上午11時4分 2秒所曾通聯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租用
人陳木山為證;並經證人陳木山於 100年10月11日本院審理
時到庭
結證:「(問:100年1 月7日上午11時20分許,你有
無到南投市○○街擺設攤位?)我在吳月娥隔壁,我是賣女
裝的」、「(問:吳月娥發現被告梁玟娟有偷拿他的龍麟天
珠,你當時在場嗎?)是我打電話給吳月娥,他才知道的」
、「(問:你為何打電話給他?)因為我有親眼看到被告偷
拿他的龍麟天珠」、「(問:你打他的幾號電話?)我當時
不知道他的電話,我問他的員工余曉梅,余曉梅跟我講告訴
人的電話,我才到後面去打電話」、「(問:吳月娥的電話
幾號,是不是0000000000號?)是的」、「(問:你記得當
天是幾點幾分打的,是不是11時 4分左右打的?)大概是這
樣」、「(問:你是看到被告偷,你再問吳月娥的員工電話
,你親眼看到被告偷告訴人的龍麟天珠的經過如何?)當天
告訴人攤位有兩個人,其中一個是被告,吳月娥跟另外一個
人討論事情,背對著被告,被告左手提著一杯飲料,我看到
被告右手拿著龍麟天珠交到左手,再用左手將龍麟天珠放進
衣服裡面,當時吳月娥是背對著被告」、「(問:被告把龍
麟天珠裝進哪一邊的袋子?)左邊上衣的口袋」、「(問:
你有親眼目睹吳月娥搜被告的口袋嗎?)我沒有繼續注意看
」、「(問:你有看到被告在哪裡拿起龍麟天珠?)在攤位
上」、「(問:當時吳月娥是背對被告嗎?)是的」、「(
問:當天你是注意被告梁玟娟的舉動前後有多久的時間?)
我注意到他的時候,大概一分鐘,有看到被告拿東西」、「
(問:你最初看到被告的時候,他是在做什麼動作?)我看
到的時候,被告是拿龍麟天珠在看,看了之後再轉手到左手
,之後就如同我前面所講的一樣」、「(問:在那天之前,
你知道吳月娥的行動電話號碼嗎?)不知道,因為我與吳月
娥同時在那裡不到壹個月,還沒有互動」、「(問:你們攤
位是隔壁緊鄰嗎?)中間是一個約一公尺寬的走道,因為那
邊是人家的騎樓,屋主在出入」、「(問:你是有走到吳月
娥攤位前,去問余曉梅,吳月娥的電話號碼嗎?)是的」、
「(問:那是你發現被告梁玟娟把龍麟天珠從左手放進上衣
左邊口袋之後多久,你去問余曉梅吳月娥的電話?)約半分
鐘左右,因為那時候我有掙扎想了一下」、「(問:被告梁
玟娟在把龍麟天珠放進上衣左邊口袋之後,他接下來的動作
是如何?)因為他有拿東西要請吳月娥做,所以就纏著吳月
娥,跟吳月娥在講話,所以我沒辦法接近吳月娥」、「(問
:你能否再確定一下,在那當時到底是你用0000000000號手
機門號撥打吳月娥的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告知他上開訊息
;還是吳月娥打電話給你的?)我打給他的」等語。然
徵諸
本院向台灣大哥大股份有限公司函查,經該公司向本院函覆
之結果:於100年1月7日11時4分02秒開始上開兩支手機門號
之通聯,是由0000000000門號發話給0000000000號的門號受
話等情,有台灣大哥大股份有限公司100年8月 8日法大字第
100104198 號書函及附件(本院卷第68、69頁)在卷
可考;
此復與證人陳木山於本院,及證人吳月娥前於警詢、偵查及
原審審理時所證述之情節,皆全然相左。是證人陳木山上揭
證述之內容,與證人吳月娥、余曉梅上開經論述認定難予採
信之證詞,即同亦顯有瑕疵;其真實性自容有可疑而不足採
憑。
㈢依證人吳月娥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天那位客人打電話給伊
時,余曉梅就站在伊旁邊等語(見原審卷第 197頁);及證
人余曉梅於原審審理時所證稱:案發當天伊沒有看到吳月娥
在接聽電話的情形等語(見原審卷第 200頁)等情。茍證人
吳月娥的一位客人有打電話告知證人吳月娥,有看到被告拿
取攤位上的物品,則證人余曉梅既然站在吳月娥的旁邊,為
何沒有看到證人吳月娥接聽電話的情形,此實與常情有違。
㈣又證人吳月娥於偵查中證稱:伊看被告背心口袋沒很密合,
伊有看出那串龍麟天珠放在被告背心左邊口袋等語(見偵查
卷第40頁);惟證人吳月娥於原審100年3月30日審理時卻證
稱:「我是對梁玟涓說我的客人打電話對我說,站在我對面
的那位小姐我要注意,她可能有拿我的東西,要我注意,我
並沒有對梁玟涓說他的口袋內有龍麟天珠,……我並沒有對
梁玟涓說我丟什麼東西,是梁玟涓從口袋拿出來之後,我才
知道是龍麟天珠。」等語(見原審卷第27頁)。依證人吳月
娥前揭證詞,證人吳月娥於偵訊中證稱有看到被告背心左邊
口袋內有龍麟天珠;於原審審理時則證稱被告從口袋拿出東
西來之後,才知道是龍麟天珠,是證人吳月娥究竟有無看到
被告的上衣口袋內有其失竊的龍麟天珠,證人吳月娥所證前
後亦顯不一致。
㈤再者,依證人吳月娥於原審100年3月30日審理時證稱:被告
從口袋將龍麟天珠拿出來,被告是直接放在攤位上面,伊都
沒有去碰,當時龍麟天珠是放在攤位上伊沒有拿等語(見原
審卷第27、28頁);參諸證人余曉梅於原審100年3月30日審
理時所證稱:被告從口袋拿出龍麟天珠後,將龍麟天珠交給
吳月娥等語(見原審卷第32頁)等情。則綜觀證人吳月娥、
余曉梅所證述的內容,被告如果有從口袋將龍麟天珠拿出來
,被告是交給證人吳月娥或直接放在攤位上,證人吳月娥、
余曉梅所證即顯互不相符,是證人吳月娥、余曉梅證稱被告
自己從上衣外套左邊口袋拿出竊取的龍麟天珠等情,是否屬
實,自尚有可疑。
㈥而證人吳月娥於警詢中雖證稱:「當時我雇用之員工余曉梅
在現場向我告知一名女子竊取擺在攤販架上之龍麟天珠一串
放入口袋內」等語(見偵查卷第11頁);另證人余曉梅於警
詢中雖證稱:「於100年1月7日11時20分在南投市○○街○○○
號前(攤販),一名女子未付帳就將龍麟天珠放在口袋內,
我發現後馬上通知老闆娘吳月娥,……」等語(見偵查卷第
14頁)。惟依證人吳月娥於原審100年3月30日審理時所證稱
:「有一個客人打電話給我,對我說站在我對面的小姐就是
指梁玟涓的口袋有我的東西,要我注意那位小姐,……」等
語(見原審卷第25頁);及證人余曉梅於原審100年3月30日
審理時證稱之:「有一個在隔壁攤位買衣服的客人,有看到
被告梁玟涓拿東西,所以打電話告訴吳月娥,吳月娥就在我
耳邊告訴我要我注意梁玟涓,……」、「我沒有看到被告梁
玟涓將龍麟天珠放入口袋」等語(見原審卷第30、31頁)等
情。證人吳月娥、余曉梅於原審審理時均證稱未看到被告行
竊的過程,足認證人吳月娥、余曉梅於警詢中證述證人余曉
梅發現被告將龍麟天珠放在口袋內等情,顯與事實不符,自
難予採憑。
㈦另證人吳月娥於原審100年3月30日審理時雖證稱:等警察來
的時候警察有問被告,被告對警察說她尚未結帳等語(見原
審卷第26頁)。惟按員警到達現場後,被告在現場即否認有
從自己的衣服左邊口袋拿出龍麟天珠,在現場時,被告並沒
有說她尚未結帳的話等情,
業據證人即案發後據報前往現場
處理之警員張景泰於原審審理時到庭證述屬實(見原審卷第
191、193頁),足認證人吳月娥於原審100年3月30日審理時
所證述之前揭內容,亦與事實不符,尚難採信。
㈧又公訴意旨所提卷附之現場查獲照片 4張(見偵查卷第24、
25頁),係證人余曉梅向警方報案後,員警到達現場後所拍
攝之照片,查無被告
著手實施竊盜行為之畫面,自不足以證
明被告有竊盜之犯行。另卷內所附之贓物認領保管單 1紙(
見偵查卷第21頁),係證人吳月娥向警方領回其所稱失竊之
龍麟天珠,而由證人吳月娥簽名之證明文件,亦不足以證明
被告有竊盜之犯行甚明。本件被告被訴涉嫌竊盜之行為,除
證人吳月娥、余曉梅之證述外,並無其他
人證、
物證可資佐
證,而證人吳月娥、余曉梅之證述尚非全無瑕疵可指,已如
前述,是本件並無其他證據足以擔保證人吳月娥、余曉梅所
述與事實相符,證人吳月娥、余曉梅之證述尚難據為不利於
被告認定之依據。
㈨
綜上所述,公訴人本件所舉告訴人吳月娥、證人余曉梅之證
述,有前述可疑之處,而其他證據,復不足以作為不利於被
告之證明。依現有事證,尚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確有竊盜犯
行之有罪心證,本件公訴人起訴所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
接證據,均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可得確信,而無合理之
懷疑存在之程度,此外,本院在得依或應依職權調查證據之
範圍內,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
指訴之竊盜犯行,是被告犯罪係屬不能證明,按諸前揭說明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六、原審以本件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無從使法院獲得被告梁玟涓
確有公訴人所指之上開犯行之確切心證;此外,復無其他積
極證據足認被告確涉有公訴人所指竊取告訴人吳月娥財物之
犯行,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裁
判基礎,因認本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而為被告無罪之
諭知,經核並無違誤。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
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即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
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已如前所論述。本件查無證據證明
被告有何檢察官所指之犯行,復已詳見前述,原審判決就卷
內證據調查之結果,而為綜合判斷、取捨,認仍無從證明被
告有竊取告訴人吳月娥攤位所陳列之龍麟天珠之情事,其
得
心證之理由已說明甚詳,所為論斷從形式上觀察,亦難認有
違背
經驗法則、
論理法則,或有其他違背法令之情形,自難
任意指為違法。檢察官提起上訴認:
㈠按『被告、被害人或證人之陳述,如有前後不符,或相互歧
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
自由心證予以斟酌,
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
被告、共犯或其他共同被告之
自白,及證人之證詞,均屬供
述證據之一種,而供述證據具有其特殊性,與物證或文
書證
據具有客觀性及不變性並不相同,是以共同被告或共犯間之
自白,遇有前後不一,或
彼此互相齟齬之情形,
事實審法院
為發現真實起見,應就其全盤供述之意旨,佐以卷內證據為
綜合判斷,並依據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詳予剖析其供述異
、同之情形,並依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同月10日施行之刑
事訴訟法第163條第2項所定:「法院為發見真實,得依職權
調查證據,但於公平正義之維護或對被告之利益有重大關係
事項,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之」,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去
瑕存真,定其取捨,若足認其關於基本事實之陳述,果於真
實性無礙時,即非不得予以採信。苟不為上開調查研析,僅
以共同被告或共犯間之自白稍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其全部陳
述均與事實不符,而悉予摒棄不採,對供述相同之處又俱不
斟酌,則法官依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判斷事理之功能盡廢,
其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與自由心證
暨證據法則之運用,均難
認為適法。』。最高法院78年度台上字第1469號判決、92年
度台上字第6628號判決、92年度台上字第4387號等判決著有
明文。本件被告梁玟涓竊取系爭龍麟天珠之事實,業據被害
人吳月娥及證人余曉梅
迭次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判中指證
歷歷,並有贓物認領保管單、現場照片為證,被告犯行應
堪
認定。被害人吳月娥及證人余曉梅於100年3月30日審理時證
述之內容,部分細節與其警詢及偵訊時所陳雖有些微出入,
然100年3月30日原審審理當天距離案發之日100年1月 7日相
隔將近 3個月,人之記憶因時間之經過,對於細微情節難免
出現模糊不清之現象,故被害人吳月娥及證人余曉梅於審理
中之證詞,與警詢、偵查時之證詞,自難免有部分前後不一
之情形,惟其 2人前後指訴之對象同一、失竊之贓物同一、
發現失竊之時間、地點亦均同一,所指人、事、時、地、物
既均同一,細節部分縱因記憶所限有所不符,當應不致於影
響犯罪事實之判斷。原審憑其等證詞部分細節出現前後不一
之情形,未審究其乃因時間經過長久所致,即認被告無罪,
應屬率斷。
㈡原審以被害人吳月娥及證人余曉梅均稱:案發時一位客人撥
打電話告知他們,說被告竊取財物,要伊等小心等語,惟經
依吳月娥提供之電話號碼調閱當日通聯紀錄,並未發現有何
相關之通聯記錄可資佐證,無從認定被害人吳月娥及證人余
曉梅所指該名通風報信之客人是否存在,因而認定被害人吳
月娥及證人余曉梅此部分所述不實,固非無據。惟一般人對
於法院多心存恐懼,因而不願為他人糾紛前往法院作證,乃
當今社會大眾普遍存在之心態,被害人吳月娥及證人余曉梅
所述該名通風報信之客人,係以電話通知,雖經查證無相關
通聯紀錄,然探究被害人吳月娥及證人余曉梅此部分所以所
述不實之原因,應是不想將該名通風報信之客人牽扯在內,
以及該名客人央求被害人勿將其姓名透露,免遭池魚所致,
此觀被害人吳月娥及證人余曉梅屢經訊問,均面露難色,堅
決不願透露該名客人姓名及年籍
一節自明,原審未審酌上開
社會現象,以上開通聯紀錄調閱結果,即認被告無罪,判決
顯違背經驗法則。
㈢另由被告梁玟娟在原審詰問證人余曉梅:「問:吳月娥要求
我歸還贓物,我從口袋拿出龍麟天珠後,是將龍麟天珠交給
誰?」等語(原審100年3月30日審判筆錄參照),依其所問
內容,可確定系爭贓物龍麟天珠確實是被害人發現後,要求
被告歸還時,自被告口袋中起出,核與被害人吳月娥及證人
余曉梅迭次於警詢、偵訊及審判中所指失竊之龍麟天珠係在
被告口袋中發現一節相符,
堪信本件發現贓物過程,被害人
吳月娥及證人余曉梅所指情節屬實。益
足證系爭龍麟天珠確
實是被告所竊取,原審不察及此,僅憑其等證詞部分細節出
現前後不一之情形,即遽以認定被告無罪,判決
難謂允當,
是本件原審判決認事用法顯有違誤云云。
惟仍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有何前揭竊取吳月娥龍麟
天珠之犯行;均仍以證人吳月娥、余曉梅等前揭存有瑕疵而
無可採之證言,擇其不利於被告者,採為被告有罪之論據。
然因本案業經原審就採證法則,詳細說明其取捨之依據,本
院認為檢察官上訴所述各節,包括前已詳論難予採信之證人
陳木山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述,及上揭對被告在原審審理時之
合法詰問證人余曉梅之詰問技巧所提質疑,均仍不足以動搖
原審判決之基礎。本件檢察官之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家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25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郭 同 奇
法 官 陳 慧 珊
法 官 張 智 雄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 明 冬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0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