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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00 年度上更(一)字第 7 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0 年 03 月 30 日
裁判案由:
妨害自由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更(一)字第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政良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 第404號,中華民國97年11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234號),提起上訴,經最高 法院就妨害自由部分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張國樑因競選里長有資金之需求,遂透過妻子羅金茶向陳佳 愉借貸,後陳佳愉委託其弟陳政良出面向張國樑催討此筆債 務。嗣張國樑為返還債務,於民國(下同)96年9月18日簽 發面額均為新臺幣(下同)五萬元之本票共計12張及面額六 百一十萬元之本票1張交予陳政良做為債務擔保,並言明每 月月底還款五萬元。張國樑於96年9月、10月均有按期給付 五萬元,惟因張國樑認為上揭債務係妻子羅金茶向陳家愉所 借貸,其本身並未積欠陳佳愉款項,且於96年11月底未按時 給付全額五萬元,甚而遲至12月7日僅匯款一萬元予陳政良 ,陳政良心生不滿,竟與另五名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 男子(下稱五名男子)共同基於剝奪張國樑行動自由之犯意 聯絡,於96年12月8日晚間8時20分許,先由陳政良與其中一 名成年男子(下稱甲男)駕駛車號00-0000號自小客車(下 稱A車)至張國樑設於南投縣○○鎮○○路○○○號2樓之遊藝 場,陳政良與甲男至遊藝場內要求張國樑清償款項,惟張國 樑仍未能清償全額之五萬元,僅再交付一萬元予陳政良,陳 政良見催討債務未果,即於當日晚間9時許強押張國樑坐上 A車之副駕駛座,由陳政良駕車,甲男坐在後座,一前一後 看守張國樑,開往南投縣國姓鄉北山村方向行駛,以此等非 法方法剝奪張國樑之行動自由。沿途陳政良及甲男對張國樑 恫以若不籌措款項還錢就不用回去,且後果自行負責等加害 生命、身體、自由之事,張國樑因而心生畏怖。嗣陳政良駕 車至南投縣國姓鄉北山村山上某停車場,陳政良、甲男及張 國樑下車後,陳政良、甲男及共乘另輛豐田牌自小客車(下 稱B車)先行抵達並在該處等候之另四名成年男子,渠等共 同向張國樑恫嚇稱須籌措款項才放人,然是時已晚,張國樑 表示沒有辦法籌措款項,陳政良與該五名男子竟另萌生傷害 犯意,由陳政良取出電擊棒電擊張國樑,其他五名男子則對 張國樑拳打腳踢。嗣陳政良與其他五名男子又將張國樑強押 上車,分乘A車及B車離開,持續剝奪張國樑之行動自由, 期間張國樑以電話聯繫是時擔任立法委員之沈智慧,向其借 款五十萬元,然沈智慧表示時間已晚沒辦法湊齊,嗣陳政良 與該五名男子將車停放至附近某不詳地點之產業道路路邊, 再次令張國樑下車並命其脫掉身上衣服跪在路邊,以冰礦泉 水淋在張國樑身上,並承前傷害犯意,接續徒手毆打張國樑 ,張國樑接連遭受陳政良及五名男子之傷害,受有腹部多處 1至3公分挫傷、右膝2×2公分挫傷、左前臂2公分挫傷之傷 害(傷害部分業據本院前審判決有罪確定)。之後陳政良與 其他五名男子再次強制張國樑上車,分乘A車及B車,於96 年12月9日凌晨1時許至南投縣埔里鎮「十三姨KTV」,到 達該KTV後,陳政良及五名男子將張國樑私行拘禁在包廂 內,且陳政良在包廂內仍向張國樑恐嚇稱須籌錢始能讓其離 開,然張國樑仍未能籌得款項。歷時約四十分鐘後,陳政良 及五名男子又將張國樑帶離該處,陳政良要求張國樑坐上A 車,由陳政良駕車,另一名男子(下稱乙男)駕駛B車跟隨 在後,其他四名男子則自行離去。之後陳政良與乙男於96年 12月9日清晨約4時許駕車至臺中市○○路之「佬沃汽車旅館 」某房間內落腳,持續將張國樑私行拘禁在房間內,並等待 天亮後帶同張國樑向沈智慧借取五十萬元。直至上午9時許 ,陳政良、乙男再將張國樑帶上B車,駕車至臺中市沈智慧 之競選總部欲找沈智慧,惟是時沈智慧已外出至臺中烏日高 鐵站欲乘坐高鐵,故陳政良、乙男又帶同張國樑至臺中烏日 高鐵站與沈智慧碰面,要求借款,張國樑向沈智慧表示伊急 須籌款五十萬元,否則無法脫身離開,沈智慧表示其已安排 妥當,要張國樑再回競選總部即可。惟陳政良、乙男不願再 回競選總部,轉而要求張國樑將位於臺中市○○街○○○號之 居所(所有權登記為張國樑長子之女友湯淑萍所有)之所有 權移轉登記為陳政良所有,張國樑因已遭陳政良等人傷害及 剝奪行動自由為時甚久,身心俱疲且唯恐遭遇其他暴行而被 迫同意。惟因湯淑萍住在臺南縣,故陳政良、乙男又將張國 樑強押上車,持續剝奪張國樑之行動自由,開車駕往臺南縣 永康市○○路○○○巷○○○弄○○號6樓張國樑妻子羅金茶之住處 ,再由羅金茶要求湯淑萍前來並當場簽署同意讓渡房屋所有 權之讓渡書交由陳政良收執。直至96年12月9日下午4時許, 陳政良及乙男因已收取該房屋讓渡書,始駕車自行返回臺中 ,張國樑遭剝奪行動自由之時間長達約十九小時。嗣於96年 12月10日張國樑前往醫院驗傷並檢具驗傷診斷書向南投縣政 府警察局草屯分局草屯派出所報案,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張國樑訴由南投縣政府警察局草屯分局報告臺灣南投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因被人毆傷而尋求醫師診斷治療,對醫師而言,仍屬其醫 療業務行為之一部分,仍應依醫師法第12條第1項之規定製 作病歷,則該病歷仍屬業務上所製作之紀錄文書,與通常之 醫療行為所製作之病歷無殊,自屬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 2款所稱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而診 斷證明書係依病歷所轉錄之證明文書,自仍屬本條項之證明 文書,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666號判決意 旨可參。從而,公訴人提出在卷以證明告訴人張國樑遭被告 毆打成傷之由行政院衛生署臺中醫院於96年12月10日經醫師 出具之驗傷診斷書(警卷第5頁),自應認有證據能力。 ㈡按測謊鑑定,係依一般人在說謊時,會產生遲疑、緊張、恐 懼、不安等心理波動現象,乃以科學方法,由鑑定人利用測 謊儀器,將受測者之上開情緒波動反應情形加以紀錄,用以 分析判斷受測者之供述是否違反其內心之真意而屬虛偽不實 。故測謊鑑定,倘鑑定人具備專業之知識技能,復事先獲得 受測者之同意,且所使用之測謊儀器、測試之問題與方法又 具專業可靠性時,該測謊結果,如就否認犯罪有不實之情緒 波動反應,仍具有證據能力,得供裁判之佐證(最高法院98 年度台上字第1510號判決意旨參照)。選任辯護人於本院前 審審理時請求對被告陳政良及告訴人張國樑為測謊鑑定,於 施測時,被告陳政良明確表示願意接受測謊鑑定,而本件測 謊鑑定人員具專業之學識及經驗,測謊儀器運作狀況均屬正 常,且測試環境狀況良好,無不當外力干擾,被告於測試前 意識及身體狀態正常,其鑑定過程符合測謊鑑定之形式要件 ,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5月25日2009C0029號測謊 鑑定書在卷可稽(本院前審卷第58至81頁),該測謊鑑定自 具有證據能力。 ㈢另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159條之2、159條之3、159條之4等規定,而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 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 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 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件被告於本院 審理時,就下列其他引為證據之言詞及書面陳述,未就其證 據能力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言詞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查 無其他不法之情狀,復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足認為 得為本案之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有證據 能力,合先說明。 二、訊據被告陳政良固坦承96年12月8日晚間確係為了催討債務 而前往告訴人張國樑設於南投縣○○鎮○○路○○○號2樓之遊 藝場找告訴人張國樑,且自96年12月8日晚間9時至96年12月 9日下午4時許均與告訴人張國樑在一起,期間確一同進入「 十三姨KTV」「佬沃汽車旅館」、去找沈智慧借款及於96 年12月9日下午4時許至臺南取得房屋讓渡書後始駕車返回臺 中等情,惟矢口否認有剝奪張國樑行動自由之犯行,辯稱: 伊只有一個人去找張國樑,是張國樑要伊載他開車外出借錢 、且自願跟伊一起去「十三姨KTV」喝酒,在KTV內張 國樑玩的很開心。且在沒能向沈智慧借到錢後,亦係自動表 示可一起去臺南找其妻子羅金茶將房屋讓渡予伊;在臺中烏 日高鐵站時,伊將車子停在距離十公尺遠的地方,張國樑係 自己與沈智慧談云云。 三、本院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張國樑於原審審理時,以證人身分證稱:「當 時是我在96年9月18日的時候有簽面額670萬元的本票給被告 陳政良,當時約好每個月月底要付5萬元給被告陳政良,因 為96年12月8日我要還他錢,從臺南開車回來後,約○○○ 鎮○○○○○路○○○號2樓,因為當天那個月還欠4萬,我之 前只拿1萬元給他,當天再給他1萬元,被告陳政良就不高興 了,我表示下個星期一要再匯3萬元給他,他說我給他『裝 瘋子』。然後就叫我跟他走,當時是被告陳政良與另外一個 約三十歲的男子一起來,被告陳政良就載我去國姓鄉北山村 的山上,往山上一直走,走到一個停車場,另外一部豐田的 土灰色車子上面有4個男子,壹個約二十歲,另外三個約30 歲。一下車我以為要小便,他們就一窩蜂打我,被告陳政良 還拿電擊棒電我,並說我『裝瘋子』」「(問:你是如何被 被告陳政良載到山上去的?)答:他用紅色福特的兩門跑車 載我,我坐在駕駛座的旁邊,後座還有一個人,就是跟被告 ○○○鎮○○○○○路○○○號2樓處找我的人,當時是被告開 車」「(在國姓鄉北山村的山上)被告等人叫我把衣服脫光 ,當時我有大便大在褲子裡面,我衣服脫光之後,被告等人 用五瓶冰的礦泉水從頭上淋在我身上,另外還有兩個男子用 手機錄影,還有其他男子打我,叫我跪在地上並打我」「對 ,因為當時那個人有朝天擊發一槍,地上擊發兩槍,並且拿 出子彈叫我吞下去」「沒有(吞下子彈),後來那個人有拿 出壹顆檳榔與子彈,叫我挑,但是我並沒有挑」「他們叫我 還錢,但是當時很晚,我去哪裡找錢,他們就叫我一定要還 錢,否則不讓我回去,意思就是要拿錢來換人」「我很害怕 」「(問:你被他們從北山村打完之後,又被帶去何處?) 答:十三姨KTV」「一開始是包含我共有六個男子,裡面 就是有被告陳政良、一名比較高個子的男子,另兩名比較胖 的男子、還有一個年紀較輕的男子跟我一起進去」「被告陳 政良有叫小姐進來,但是進來看了一下就出去,因為那時候 被告陳政良叫我打電話湊錢」「跟我在包廂裡面的就有六個 人,五個是被告陳政良的人,一個就是我,剛開始都沒有小 姐坐檯,被告陳政良是從櫃台比較晚進去包廂的人」「我是 面對側門,最裡面是被告陳政良,然後是我,之後才是高的 與胖的」「被告陳政良叫我趕快湊錢。那個高的還說沒有錢 我就沒有辦法回去」「在十三姨KTV的時候我們沒有喝酒 ,也沒有唱歌,只有壹個小姐唱一首歌,因為氣氛不是很好 ,不是在飲酒作樂,而且我身上的味道也不是很好,身上都 是泥土、髒的然後就叫他們出去了」「就是胖的與高的等三 個人看著我上車,那時候被告陳政良在十三姨KTV裡面叫 我上車,然後晚一點才來開車」「(問:你們之後離開十三 姨KTV到台中哪家汽車旅館?)答:台中市○○路的佬沃 汽車旅館」「等到九十六年十二月九日九點多出來的時候, 我有去沈智慧立委的競選總部,我要向沈智慧立委借錢,她 去外地拜票,就沒有見到沈智慧,後來有在烏日高鐵站遇到 ,她剛好要搭車」「被告陳政良○○○鎮○○○○○路○○○ 號2樓處的時候並沒有拿槍」「我在山上有打電話給沈智慧 立委,說我很急要五十萬元,沈智慧委員我他現在沒有辦法 湊那麼多錢,後來我的手機就被拿走了,之後就關機,然後 沈智慧委員就都打不進來給我」「(問:之後是在何處見到 沈智慧委員?)答:早上大約十一點在烏日高鐵站的門口」 「(問:你見到沈智慧委員的時候是否有告訴他說你被押? )答:我說我欠人家錢,如果沒有五十萬元的話,就沒有辦 法離開,然後她就說好,叫我帶他們去競選總部去,說她已 經都安排好了,但是被告陳政良他們後來不願意去競選總部 ,就去臺南了」「(問:去臺南之後有發生什麼事情?)答 :我們有宿舍在永康那裡,被告陳政良就說在台中市還有一 間房子,要先抵給他們,然後錢在慢慢還,當時房子是我兒 子女朋友的名下,然後就請她到場要過戶給被告陳政良,我 太太就說沒有錢,就用房子抵債,然後還有欠多少錢在算一 算。之後被告陳政良就說要載我去台中,我說不要,我下車 後就打電話給沈智慧委員,然後沈智慧委員就幫我報警,後 來我就去草屯分局製作筆錄,製作筆錄完後我就打電話給內 政部去暴力討債集團的專線,然後才又去製作筆錄」「(問 :在台南的時候有沒有人打電話報警?)答:沒有,因為我 太太想說錢還給人家,事情可以解決就算了,雖然我們欠人 家錢,但是因為環境不允許,所以也沒有錢可以償還」「( 問:被告陳政良是什麼時候到你家,有幾個人去?)答:民 國96 年12月8日20時20分許,包含被告陳政良共有兩個男子 來」「大約在民國96年12月8日晚上九時許離開我家,被告 陳政良開車載我離開」「大約開車開了壹個小時,大約民國 96年12月8日晚上十點許到達北山山上停車場,在停車場待 了很久,然後在該處被好幾個人打,到停車場時,已經有一 輛車在那裡等,車上有4個人,後來再從北山停車場轉到附 近的產業道路路邊,然後才發生他們將我把衣服脫下來,澆 水在我身上的事情。然後再從產業道路載送我去十三姨KT V,當時大約12月9日的凌晨1點多左右,到十三姨KTV包 含我總共有7個人,跟著一起進去十三姨KTV的總共有6個 人(包含我),另有一人在外面。在十三姨KTV待了大約 20分到40分左右,所以離開十三姨KTV的時候大約是96年 12月9日凌晨2點多左右,離開十三姨KTV有兩個人跟我走 ,包含我、被告陳政良及另一個男子,我坐被告陳政良的車 子,由被告陳政良開車,另一個男子開另一輛車,跟在我們 後面,其他人離開十三姨KTV就散去離開,沒有跟過來。 我們就開始在埔里、台中市到處找汽車旅館,找了很久,找 了很多家汽車旅館,但是都客滿,所以一直到96年12月9日 凌晨4、5點快天亮才到達台中市○○路佬沃汽車旅館,我們 在佬沃汽車旅館休息4個小時,當時有被告陳政良及另1個男 子在場。然後約在早上9點多的時候,也是被告陳政良與另 一個男子帶著我,開豐田的車子,並未開被告陳政良的轎車 ,去沈智慧委員競選總部,然後找不到沈智慧立委,就在約 早上11點多的時候,去烏日高鐵站找沈智慧立委,然後沈智 慧立委講完話,被告陳政良與另一個男子就上高速公路到臺 南去,到台南的時候已經下午2點多了,到台南縣永康市○ ○路○○○巷○○○弄○○號6樓跟我太太羅金茶見面,然後羅金茶 再找湯淑萍談了壹個多小時,簽寫房子的讓渡書,並交給被 告陳政良,被告陳政良跟另一個男子才於96年12月9日下午4 時許一起離開,我沒有跟被告陳政良他們一起回台中,我後 來才自己搭統聯客運回台中。回到台中之後,我去驗傷,96 年12月10日下午5、6時許,台中市○區○○街○○○號處,我 的孩子張峻華把讓渡書上面所記載的房屋權狀含遙控器都交 付給被告陳政良」「(問:你在十三姨KTV的時候、在沈 智慧立委的競選總部的時候、在烏日高鐵站與沈智慧立委碰 面的時候,為什麼都沒有大聲呼救叫人家來救助你離開?) 答:因為我當時真的很怕,而且被告陳政良有拿電擊棒隨時 都會電我,所以我才不敢大聲呼叫、逃走,我想說等委員回 來在幫助我,而且那時候沈智慧委員是叫我帶他們去總部, 說她有安排,我也不敢逃走,因為我實在太害怕,而且有兩 個人看著我,我不敢跑,而且我被凌虐了一個晚上,也沒有 睡覺,我什麼都聽他的」「因為我與被告陳政良根本沒有債 務糾紛,只是我太太與他姐姐的債務問題,被告陳政良有與 我太太談,但是沒有談妥,因為我被凌虐一個晚上,所以我 不願意與被告陳政良他們談,而且被告陳政良也從來沒有私 下找我要和解過,他只是說他還年輕,只要他出來就隨時會 來找我」等語。 ㈡依下列事證,告訴人上開證詞應與事實相符: ⑴證人張國樑因之受有腹部多處1至3公分挫傷、右膝2×2公分 挫傷、左前臂2公分挫傷之傷害,並有行政院衛生署臺中醫 院96年12月10日驗傷診斷書附卷可稽(警卷第5頁);本院 前審法院復據辯護人所請,就傷害罪部分,對被告進行測謊 鑑定,施測中,被告經測謊儀器先以刺激測試法檢測生理反 應情形及熟悉測試後,再以區域比對法測試,經採7分位數 據分析法比對分析,結果對於下列問題⒈、⒉均呈不實反應 :⒈那天(96/1 2/8晚上至96/12/9早上)在北山村你有沒有 拿電擊棒電張國樑?(答:沒有)⒉那天(96/12/8晚上至 96/12/9早上)你有沒有拿電擊棒電張國樑?(答:沒有) 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5月25日2009C0029號測謊鑑 定書一份在卷可考(本院上訴審卷第59頁)。且被告所犯傷 害罪部分,亦據本院前審判決確定,有卷附判決書可參。 ⑵證人即案發期間系爭台中市○○街○○○號不動產之所有人湯 淑萍於本院審理時證稱:「(96年12月9日下午4點多)當天 是張國樑太太羅金茶打電話給我、叫我過去他們的租屋處」 「現場就是我叔叔和羅金茶還有張國樑,還有兩名男子,其 中一個就是陳政良,另一名男子我不認識」「(問:當時氣 氛如何?)答:臉色都不太好,張國樑都習慣穿白襯衫,他 的白襯衫都被拉得好像有點皺皺、黑黑的樣子」「(問:他 們找妳去做何事?)答:寫房屋讓渡書」「(問:為何會寫 ?)答:因為好像是張國樑欠人錢,他叫羅金茶打電話給我 、叫我去寫讓渡書」「(問:妳怎麼知道張國樑是因為欠人 錢所以被人硬要他找妳寫讓渡書?妳為何說是『硬要』,當 時妳不得不寫嗎?)答:因為氣氛很緊張,氣氛不太好,大 家臉色都不太好,他叫我寫,我不可能不寫」「(問:但錢 不是妳欠的,妳為何要寫房屋讓渡書?)答:可是那間房子 是張國樑給我的」「(問:關於這棟東南街102號房子,妳 說這是張國樑給妳的,這房子的市價大概有多少?)答:我 不太曉得,大概有七、八百萬元」「(問:在被告跟他朋友 在場情況下,妳有無聽到張國樑表示他被挾持、被淋水或被 打等事?)答:是沒有聽他說,可是看他的衣服、外觀有被 打過的痕跡」等語。現場證人羅金茶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 「(問:他們到的時候是幾個人?)答:兩個,就是陳政良 跟一個我不認識的男子,還有我先生」「(問:回到妳那邊 後,妳先生有無表示他有受到怎樣的處置?)答:他都沒有 在講話,可是看他的神情是很憔悴,他白襯衫髒髒的、也有 破掉,就整個濕濕的」「(問:讓渡書是湯淑萍到場後馬上 就同意簽?)答:因為人被押著,當然是沒有怎麼辦,當然 是先簽了再講」「(問:妳為何說是押著?)答:因為他們 是兩個人,從頭到尾他們兩個都是跟著張國樑的,另一個人 三不五時還站起來走到門邊巡視」「(問:妳認為當時的氣 氛、人是被押著?)答:因為我看張國樑的樣子應該有被打 ,因為他整個衣服是濕的,襯衫也有破掉,人好像是很累的 樣子」等語。 ⑶證人即十三姨KTV之坐檯小姐陳淑玲於97年11月5日原審 審理時證稱:「我們進去的時候是先看到張國樑,然後被告 才進來,所以我就先坐在張國樑的旁邊,他們就在談論事情 」「(問:這兩小時中間,除了張國樑、陳政良外,是否還 有其他人?)答:還有兩、三個男的,因為張國樑有跟朋友 一起去」「進去之後就有張國樑與另外兩、三個男子,人數 我不確定」「女生就是我跟另一位同事,另外還有張國樑、 被告陳政良及另外兩個或是三個男子」「(問:如何確定該 兩個或是三個男子是跟張國樑來的?)答:因為他們是跟張 國樑一起進來的」等語。 ⑷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即綜合各 種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如無 違背一般經驗法則,尚非法所不許(最高法院44年台上字第 702號判例參照)。本案除告訴人明確之指訴外,尚有驗傷 診斷證明書在卷可佐,復參以被告於警詢自承案發當晚伊前 往告訴人所開設之遊藝店時,告訴人向伊表明沒錢可還後, 伊即表示要在店裡等告訴人還錢才肯離開(警卷第1頁反面 ),已足徵被告於案發當晚確有強制被告清償債務,否則絕 不善罷甘休之意。參諸證人張國樑前開於原審審理時證述: 伊當里長時,要用錢就請伊妻子去借錢,伊妻即向陳佳愉借 錢,且利息很高,就一直滾,伊曾於96年9月18日開立面額 合計六百七十萬元之本票交予被告,且其中包括面額均五萬 元之本票12張,每個月需兌現1張本票等詞,核與被告於警 詢時所供:張國樑因積欠我大姊陳佳愉六百多萬元,答應每 月底還五萬元,因11月份張國樑未還五萬元,所以於上開時 、地向張國樑索討債務等情相符;證人張國樑於原審審理時 並另證稱:伊於遭被告等人強押期間,曾以電話向立委沈智 慧籌借五十萬元;又至臺南縣永康市與伊妻羅金茶見面,並 簽寫房屋讓渡書,交付予被告後,被告始自行離去等語,可 知被告與告訴人張國樑間確有債權債務糾葛,而被告等人確 有向告訴人索取債務之舉動,此在在佐證被告等人實係基於 索債之緣由,而有前揭傷害、私行拘禁、剝奪告訴人行動自 由等之犯行無訛。 ㈢被告雖辯稱張國樑係自願跟伊一起去「十三姨KTV」喝酒 ,在KTV內張國樑玩的很開心云云;且於原審審理時,證 人即時任「十三姨KTV」坐檯小姐之陳淑玲證稱:曾見被 告帶同張國樑至「十三姨KTV」一次,該次被告與張國樑 都在談自己的事情,張國樑的臉色很平常,當日也沒有發生 衝突、大小聲、爭吵、打人或不愉快之情形(原審卷第59至 69頁)、證人即時任「十三姨KTV」經理之蔡美玲證稱: 96年12月8日被告有與告訴人二個人一同至店裡消費,當天 被告與告訴人都很正常,沒有爭吵、打架情事,亦沒有看到 告訴人及被告以外之其他男客在包廂內(原審卷第70至78頁 )、證人即時任「十三姨KTV」服務生之陳松成證稱:當 日被告與告訴人在「十三姨KTV」裡跟平常一樣在喝酒, 他有泡茶給被害人喝,客人只有二個人,在包廂內並沒有異 狀各云云(原審卷第78至83頁)。然查:Ⅰ證人陳淑玲於同 日審理時證稱:伊看見二、三名男子與告訴人張國樑一同進 入,被告是後來才進來等語;Ⅱ被告於97年1月22日偵查時 供稱:「..,後我就開車把他(告訴人)載去埔里,然後 就去唱歌,唱歌的時候有四、五個朋友一起過來喝酒唱歌, 然後他說隔天要去找他老闆沈智慧,他就故意帶我去找沈立 委,我就叫他自己去跟沈立委談,後來沈立委叫我們去服務 處,我不願意,..」等語。證人陳淑玲所證在場之人數, 雖與事實不盡相符,事理上應係因未刻意注意及距離案發時 間較久所致;然參酌被告上開供述綜合觀之,證人蔡美玲、 陳松成所證,包廂內只有被告與告訴人二人云云,顯非事實 ,應可認定。被告所辯,只有伊與告訴人二人一起去「十三 姨KTV」亦非事實。至告訴人係於前往「十三姨KTV」 前已遭被告等人毆打,KTV並非衝突之現場,是證人等所 稱,沒有發生衝突、大小聲、爭吵、打人或不愉快之情形云 云與事實並無扞格之處,況被告係消費付帳之顧客,業者亦 不願多生事端,尚不得以證人等所證,被告與張國樑在KT V內無任何異狀之情形,即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㈣告訴人張國樑自所開設之遊藝場遭強制帶離,並甫遭被告及 該五名男子在南投縣國姓鄉北山村山上某停車場及某不詳地 點之產業道路上接續毆打成傷,內心驚懼,參以告訴人於原 審審理時明確證述:因為我當時心中十分驚懼、害怕,且被 告與乙男時時刻刻看守著,且當時被凌虐了一個晚上,也沒 有睡覺,只好聽命於被告,所以在十三姨KTV、沈智慧競 選總部、在烏日高鐵站都沒有大聲呼救等語(原審卷第98頁 )。是以張國樑懾於被告及乙男再以暴力相侵而未呼救之情 事,符合受暴力侵害之告訴人畏懼惡勢之心理狀態。且被告 知悉張國樑之住所,熟悉其家庭生態,對日後遭被告挾怨報 復之情事多所顧忌,縱於當日脫離被告等人之掌握,難保日 後再遭不測,自不能以告訴人張國樑未於公眾場合呼救或十 三姨KTV為公眾場合且警察可能臨檢之狀況,即遽認告訴 人張國樑所述不實。再參諸告訴人既長期積欠陳佳愉債務, 並已開立多紙本票為擔保,且前均按期繳付款項,如非遭受 強暴脅迫,當無變異先前繳款方式,驟改以讓渡房屋所有權 而為一次清償之理,是被告所辯,難謂可採。 ㈤末按告訴人、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 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 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有最高 法院74年台上字第1599號判例可資參照。經查,關於證人即 被害人張國樑就其遭受被告及五名男子傷害及剝奪行動自由 之細節,於原審審理時所述與警詢、偵訊中或有些許歧異, 然就前後證述勾稽,就其遭被告等人毆打及拘禁之情節,具 體明灼,始末大致相合,核無虛構情狀。況本件犯罪事實之 認定,係以證人張國樑於審理時具結之證詞為憑,難謂無據 ,故難僅以證人張國樑前後所述稍有不一,逕謂其於審理時 之證述均不可採,故被告之選任辯護人此部份所辯,亦不足 取。 ㈥綜上所述,被告等人確有於上揭時地剝奪告訴人張國樑之行 動自由而予私行拘禁之事實,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應堪認定 ,應依法論科。 四、按以強暴之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時,若無傷害之故意,而 於實施強暴行為之過程中,致告訴人受有傷害,乃實施強暴 之當然結果,固不另論傷害罪。惟妨害自由罪,並非以傷人 為當然之手段,若行為人另具有傷害故意,且發生傷害結果 ,自應成立傷害罪名,如經合法告訴,即應負傷害罪責(最 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4781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刑法第 302條第1項所謂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係對於同 條項私行拘禁之補充規定,上訴人將人私行拘禁,同條項既 有明文,按之主要規定優於補充規定原則,自不應宣告補充 規定之罪名(最高法院31年上字第1693號判例參照)。復按 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以私行拘禁或以 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為要件。所謂非法方法, 當包括強暴、脅迫、恐嚇等足以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情形在 內。故剝奪他人行動自由所實施之非法方法,縱合於刑法第 305條恐嚇危害安全之情形,仍應視為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 部分行為,不應再論以該恐嚇危害安全罪(最高法院88年台 上6758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與五名男子於剝奪張國 樑行動自由之過程中,分別先自96年12月8日晚間9時許將告 訴人強押上車,將張國樑控制於車內,又接續將張國樑私行 拘禁於「十三姨KTV」包廂內、「佬沃汽車旅館」之房間 內,之後又接續將張國樑押至於車內迄96年12月9日下午4時 許,是被告與五名男子雖分別有拘禁即將張國樑押至於車內 剝奪行動自由之行為,應論以主要性之私行拘禁罪。又被告 與五名男子在剝奪張國樑行動自由之過程中,所為出言恐嚇 危害張國樑安全之行為,應係被告與五名男子為達剝奪張國 樑行動自由目的之所為,此強暴、脅迫之非法方法,屬於妨 害自由之部分行為,不另論罪。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 302條第1項之私行拘禁罪。再按共同正犯,係共同實施犯罪 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 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其成立不以全體 均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為要件;參與犯罪構成要件 之行為者,固為共同正犯;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犯 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或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前同 謀,而由其中一部分人實行犯罪之行為者,亦均應認為共同 正犯,使之對於全部行為所發生之結果,負其責任(最高法 院92年度台上字第2824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被告與另 五名男子就私行拘禁張國樑部份,先推由被告與甲男將張國 樑強押上車,開車至南投縣國姓鄉北山村山上某停車場後, 即由被告與五名男子持續剝奪張國樑之行動自由,至「十三 姨KTV」離去時,由被告及乙男繼續剝奪被告之行動自由 直至隔日下午4時許,被告與該五名男子就此部分犯行,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仍應認係共同正犯,對於全部行為所 發生之結果,負擔共犯刑責。因此,被告與該五名男子就前 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行間,有共同實行犯罪之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原審因本件事證明確,適用刑法 第28條、第302條第1項之規定,審酌被告前有違反懲治盜匪 條例前科,素行非佳,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 可稽;被告與告訴人張國樑為舊識,因債務問題而生糾紛, 不思循正當管道處理,反夥同五名男子等人剝奪告訴人張國 樑之自由;告訴人張國樑所受身體傷害之程度;被告犯後始 終否認犯行等一切情狀,就所犯私行拘禁罪部分,處有期徒 刑十月,並敘明被告傷害告訴人張國樑所用之電擊棒,因未 扣案,且非違禁物,被告始終否認犯罪而未能證明該電擊棒 為被告所有,而不另為沒收之諭知。其認事用法及量刑,要 無不合。被告上訴仍執詞謂未妨害告訴人之自由情事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 五、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雪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3 月 30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洪 耀 宗 法 官 林 清 鈞 法 官 劉 登 俊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 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張 惠 彥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3 月 3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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