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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01 年度上易字第 1144 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1 年 11 月 01 日
裁判案由:
傷害等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114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櫻       趙人卉       林建旻       蔡士豪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強制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0年度 易字第3973號中華民國101年6月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7276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陳櫻、趙人卉被訴強制部分均撤銷。 陳櫻共同犯強制罪,累犯,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 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趙人卉共同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 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緩刑期內付保護管束。 其他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陳櫻前曾於民國(下同)98年間,因恐嚇危害安全罪,經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以98年度易字第3353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 刑2月,得易科罰金確定,並於99年6月15日易科罰金執行完 畢,猶不知悔改。 二、陳櫻於100年2月3日淩晨0時許,在臺中市○區○○路1段36 號城市經典社區13樓之5打麻將,與葉紅發生爭執,氣憤難 消,而打電話給趙人卉,趙人卉為替母親陳櫻出氣,竟於同 日凌晨3時許,告知其友人即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而綽號「 小寶」、「小日」之成年男子(下稱「小寶」、「「小日」 )此事,「小寶」再於與蔡士豪通話時告知此事,即由林建 旻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蔡士豪及綽號「 雞蛋」之成年男子(下稱「雞蛋」)前往臺中市○○區○○ 路、五權西路口,與趙人卉、「小寶」、「小日」及其他二 名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所搭乘之趙人卉所有車牌 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會合,一同前往臺中市○區○○ 路1段36號城市經典社區,與在該社區1樓等候之陳櫻會合後 ,共同前往葉紅及其配偶賴丁水位於臺中市○區○○路1段 36號10樓之14住處外叫門,賴丁水見對方人多勢眾且來意不 善,拒絕開門,陳櫻、趙人卉、「小寶」、「小日」及其他 二名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即共同基於毀損、侵入 住宅、強制、傷害之犯意聯絡,推由「小寶」毀損葉紅、賴 丁水住宅之冷氣窗隔板,以爬行之方式,由冷氣窗侵入屋內 ,再由「小寶」強行打開葉紅、賴丁水住宅之大門,使在門 外之陳櫻、趙人卉、「小日」及其他二名真實姓名年籍均不 詳之成年男子得以侵入葉紅、賴丁水之住宅,即恃眾將賴丁 水壓制在客廳牆上,喝令:「不要動」等語,而以此方式妨 害賴丁水行使居家自由活動之權利(起訴書誤載為限制賴丁 水之行動自由,應予更正),適葉紅當時人在浴室內沐浴, 陳櫻、趙人卉等人即直接進入葉紅房間敲浴室門,因葉紅不 肯開門,趙人卉即接續前開共同強制之犯意聯絡,持10元硬 幣強行打開該浴室門,而妨害葉紅行使不開浴室門之權利, 因葉紅仍未穿著衣物,故僅由陳櫻、趙人卉進入浴室,趙人 卉見葉紅圍著浴巾正在打行動電話,即接續前開強制之犯意 聯絡,將葉紅手中之行動電話搶下,丟到浴室外房間內之葉 紅床上,而妨害葉紅行使撥打行動電話之權利,並斥罵「妳 敢打我媽」等語,即出拳毆打葉紅頭部,葉紅舉手阻擋時, 守在浴室外之成年男子即恫嚇:「妳敢擋,換我動手就打死 妳」等語,而以此等危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葉紅,使葉紅 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陳櫻乃乘勢摑打葉紅10餘巴掌 ,致葉紅受有左耳挫傷、左眼眶周圍挫擦傷、疑似左眼創傷 後神經病變、頸部擦傷(陳櫻、趙人卉所犯毀損、侵入住宅 、傷害部分,因分別經葉紅、賴丁水撤回告訴,業經原審判 決公訴不受理確定)。 二、案經葉紅、賴丁水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報請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按刑事被告之詰問權,係指訴訟上被告有在審判庭盤詰證人 之權利;偵查中檢察官訊問證人,旨在蒐集被告犯罪證據, 以確認被告嫌疑之有無及內容,與審判中透過當事人之攻防 ,經由詰問程序調查證人以認定事實之性質及目的有別。偵 查中辯護人僅有在場權及陳述意見權,此觀之刑事訴訟法第 245條第2項前段之規定甚明,檢察官訊問證人並無必須傳喚 被告使其得以在場之規定,同法第248條第1項前段雖規定「 如被告在場者,被告得親自詰問」,亦僅賦予該在場被告於 檢察官訊問證人時得親自詰問證人之機會而已,被告如不在 場,殊難期有親自詰問之可能。此項未經被告詰問之被告以 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項、第159條之1第2項之規定,除顯有不可信之例外情 況外,原則上為「法律規定得為證據」之傳聞例外,依其文 義解釋及立法理由之說明,並無限縮於檢察官在偵查中訊問 證人之程序,應已給予被告或其辯護人對該證人行使反對詰 問權者,始有證據能力之可言。為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 並與現行法對傳聞例外所建構之證據容許範圍求其平衡,證 人在偵查中雖未經被告之詰問,倘被告於審判中已經對該證 人當庭及先前之陳述進行詰問,即已賦予被告對該證人詰問 之機會,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即屬完足調查之證據,而 得作為判斷之依據,此有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405號判 決意旨可參。是依上開說明可知,在偵查中訊問證人,被告 或其辯護人對該證人雖未行使反對詰問權,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1第2項之規定,原則上屬於法律規定為有證據能力 之傳聞證據,於例外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始否定其得為證據 ,亦即,得為證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 陳述,因其陳述未經被告詰問,應認屬於未經合法調查之證 據,但非為無證據能力(亦有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4365 號、96年度臺上字第3923號判決、97年度臺上字第356號判 決意旨可參)。經查,本案證人葉紅、賴丁水、林建旻、蔡 士豪於偵查中具結證述之內容,被告陳櫻、趙人卉並未釋明 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亦查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請經被告 陳櫻、趙人卉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 46至47頁),其意即等同於認為上開4位證人於偵查具結證 述之內容,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形存在,另再經本院於審理 時將上開4位證人之筆錄逐一提示予被告陳櫻、趙人卉及檢 察官供其閱覽並告以要旨,則該上開4位證人於偵查中之陳 述,即屬完足調查之證據,而得作為判斷之依據。 二、次按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及從事業務 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 書,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第1款、第2款定有明文。查順大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 租車契約書1份、車牌號碼0000-00、1098-ZZ號之車輛詳細 資料報表各1份、證人葉紅之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100年2 月5日、100年11月23日診斷證明書各1份,係分別屬公務員 職務上製作之證明文書,或屬從事業務之人於通常業務過程 所為之紀錄文書,無預見日後可能會被提供作為證據之偽造 動機,且無其他顯然不可信之情況,依上揭條文規定,自得 作為證據。 三、另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 共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之4等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 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 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 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 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 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 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經查:證人葉紅、賴丁水於警詢時 之陳述,查無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之情形,惟 經檢察官、被告陳櫻、趙人卉、林建旻、蔡士豪於本院準備 程序時,均表示對上開證據之證據能力沒有意見,同意作為 證據(見本院卷第46、54頁),又本院審酌上開言詞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查無其他不法之情狀,足認為得為本案之證據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有證據能力。 四、復按關於非供述證據之物證,或以科學、機械之方式,對於 當時狀況所為忠實且正確之記錄,性質上並非供述證據,均 應無傳聞法則規定之適用;如該非供述證據非出於違法取得 ,並以依法踐行調查程序,即不能謂無證據能力(最高法院 97年度臺上字第1401號、6153號判決要旨參照);又按照相 機拍攝之照片,係依機器之功能,攝錄實物形貌而形成之圖 像,除其係以人之言詞或書面陳述為攝取內容,並以該內容 為證據外,照片所呈現之圖像,並非屬人類意思表達之言詞 或書面陳述,當不在上引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 詞或書面陳述」之範圍內,其有無證據能力,自應與一般物 證相同,端視其取得證據之合法性及已否依法踐行證據之調 查程序,以資認定(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3854號判決要 旨參照)。查本案使用之路口監視器翻拍照片共18張、電梯 監視器翻拍照片共25張,乃基於監視器之機器功能作用,攝 錄當時實際形貌所形成之圖像;而卷附之證人葉紅、賴丁水 住宅照片10張,乃基於照相機之機器功能作用,拍攝當時實 際形貌所形成之圖像;均不含有人類意思表達之供述要素, 所拍攝內容現實情狀之一致性,係透過機械原理加以還原, 並無人對現實情形之記憶、知覺經常可能發生之誤差(如知 覺之主觀性及記憶隨時間推移而發生變化、遺忘等),故上 開照片亦屬非供述證據,並無傳聞法則之適用至明,又檢察 官、被告陳櫻、趙人卉、林建旻、蔡士豪均未爭執員警有何 違法取得上開物證之情形,復經本院於審理中踐行調查程序 ,自均有證據能力。 五、另證人葉紅提供之撕碎紙條1份,屬於文書證據,係以其「 物之性質」作為證據資料,與一般「物證」無異,自得直接 以文書證據本身之解讀,推論待證事實(參見最高法院97年 度臺上字第6294號判決意旨),且與本案具有關聯性,復經 本院於審理中踐行調查程序,當有證據能力。 貳、有罪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陳櫻固對於其進入證人葉紅、賴丁水住宅後,有與 證人葉紅吵架,被告趙人卉有拿取證人葉紅手中之行動電話 一事坦承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共同強制行為,辯稱:其與 趙人卉要搭電梯到葉紅、賴丁水家時,陸續有人進來一起搭 電梯,但那些人不是與其跟趙人卉一起來的,到了葉紅、賴 丁水家門口,其按門鈴叫葉紅,是賴丁水開門讓其與趙人卉 進去,其就跟趙人卉直接到葉紅房間,其他人沒有一起進入 屋內,其與葉紅吵架時,沒有聽到是否有人講「妳敢擋,換 我動手就打死妳」的話,其與葉紅吵完架出來時,其看到賴 丁水站在客廳,根本沒有人強制賴丁水云云;訊據被告趙人 卉固對於其有糾集朋友「小寶」、「小日」等人一起前往證 人葉紅、賴丁水住處質問證人葉紅為何要打被告陳櫻,並強 行以10元硬幣打開浴室門,及於進入證人葉紅、賴丁水住處 浴室時,強取證人葉紅手中行動電話之行為坦認無隱,然矢 口否認有何共同壓制證人賴丁水在牆上及出言恐嚇之行為, 辯稱:到葉紅、賴丁水住處時,其與陳櫻按門鈴,是賴丁水 來開門,其就與陳櫻進去浴室,當時賴丁水在客廳發生何事 ,其不清楚,其那群朋友看到浴室裡面的葉紅是女性,就退 到客廳,其當時沒有注意聽他們講了什麼話云云。惟查: ㈠被告陳櫻、趙人卉對於被告陳櫻因於100年2月3日淩晨0時許 ,在臺中市○區○○路1段36號城市經典社區13樓之5打麻將 時,與證人葉紅發生爭執,氣憤難消,而打電話給被告趙人 卉告知此事一節,分別於警詢時、原審審理及本院準備程序 、審理時坦承不諱(見警卷第5至6、15至17頁,原審卷第48 、58頁背面,本院卷第45、79頁背面至80頁),自堪信為真 實。 ㈡被告趙人卉因被告陳櫻告知予證人葉紅發生爭執之事,為替 被告陳櫻出氣,於同日凌晨3時許,告知其友人「小寶」、 「小日」此事,「小寶」再於與被告蔡士豪通話時告知上情 ,即由被告林建旻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 被告蔡士豪及「雞蛋」前往臺中市○○區○○路、五權西路 口,與被告趙人卉及共犯「小寶」、「小日」、其他二名真 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所搭乘之被告趙人卉所有車牌 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會合,一起前往臺中市○區○○ 路1段36號城市經典社區,與在該社區1樓等候之被告陳櫻會 合,再一同前往證人葉紅、賴丁水位於臺中市○區○○路1 段36號10樓之14住處外叫門等情,業經被告趙人卉及同案被 告林建旻、蔡士豪分別於警詢時、原審審理及本院準備程序 、審理時供述明確(見警卷第15至18、57背面至59、60頁背 面至61頁,原審卷第32頁背面至33、48、49、59頁,本院卷 第45、54頁),並經同案被告林建旻、蔡士豪於偵查中以證 人身分具結證述無訛(見偵卷第24至26頁),且有路口監視 器翻拍照片共18張、電梯監視器翻拍照片共25張、順大小客 車租賃有限公司租車契約書1份、車牌號碼0000-00、1098-Z Z號之車輛詳細資料報表各1份及證人葉紅提供之撕碎紙條1 份在卷可稽(見警卷第55至56、65至66、80至95、102、109 至110頁,偵卷第77頁),且由上開路口監視器翻拍照片、 電梯監視器翻拍照片可知,被告趙人卉及同案被告林建旻、 蔡士豪、共犯「小寶」、「小日」、其他二名真實姓名年籍 均不詳之成年男子係分別搭乘車牌號碼0000-00、9691-ZF號 自用小客車一同跟車前往城市經典社區,再與被告陳櫻會同 共擠一部電梯前往臺中市○區○○路1段36號10樓,足認同 案被告林建旻、蔡士豪及共犯「小寶」、「小日」、其他二 名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均係知悉被告陳櫻與人 發生爭執一事,方於當日凌晨3時許共同前往城市經典社區 與被告陳櫻會合,並與被告陳櫻共乘一部電梯至證人葉紅、 賴丁水住宅外叫門甚明。是被告陳櫻辯稱:其與趙人卉要搭 電梯到葉紅、賴丁水家時,陸續有人進來一起搭電梯,但那 些人不是與其跟趙人卉一起來的云云,實無可採。 ㈢又當日係由共犯「小寶」破壞證人葉紅、賴丁水住宅之冷氣 窗隔板後,以爬行之方式,由冷氣窗侵入屋內,再由共犯「 小寶」強行打開證人葉紅、賴丁水住宅之大門,使在門外之 被告陳櫻、趙人卉及共犯「小日」、其他二名真實姓名年籍 均不詳之成年男子得以侵入證人葉紅、賴丁水之住宅一節, 業據證人賴丁水、葉紅於警詢時、偵查中指證歷歷(見警卷 第26至27、30至31、38至39頁,偵卷第65頁),核與同案被 告林建旻、蔡士豪於偵查中以證人身分具結之證言相符(見 偵卷第25、27頁),且被告趙人卉於警詢時亦坦稱:「我只 知道和我一起去的人有人破壞冷氣窗隔板」等語(見警卷第 15頁),復有證人葉紅、賴丁水住宅照片10張存卷可佐(見 警卷第96至100頁),顯見本案確實係由共犯「小寶」破壞 證人葉紅、賴丁水住宅之冷氣窗隔板後,以爬行之方式,由 冷氣窗侵入屋內,再強行打開證人葉紅、賴丁水住宅之大門 ,使在門外之被告陳櫻、趙人卉及共犯「小日」、其他二名 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得以侵入證人葉紅、賴丁水 之住宅,灼然明甚。是被告陳櫻、趙人卉及共犯「小寶」、 「小日」、其他2名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對於 其等係要以強行進入證人葉紅、賴丁水住處之方式,達到質 問證人葉紅目的一事,應有犯意聯絡,當無疑義。則被告陳 櫻、趙人卉辯稱:是賴丁水來開門讓其等進入云云,核屬卸 責之詞而無可取。 ㈣被告陳櫻、趙人卉進入屋內後,係恃眾將證人賴丁水壓制在 客廳牆上,喝令:「不要動」等語,業經證人賴丁水於警詢 時指證無訛(見警卷第39頁)。又當時證人葉紅人在浴室內 沐浴,被告陳櫻、趙人卉等人即直接進入證人葉紅房間敲浴 室門,因證人葉紅不肯開門,被告趙人卉即持10元硬幣打開 該浴室門,因證人葉紅仍未穿著衣物,故僅由被告陳櫻、趙 人卉進入浴室,被告趙人卉見證人葉紅圍著浴巾正在打行動 電話,即將證人葉紅手中之行動電話搶下,丟到浴室外房間 內之證人葉紅床上,並斥罵「妳敢打我媽」等語,且出拳毆 打證人葉紅頭部,證人葉紅舉手阻擋時,守在浴室外之成年 男子即恫嚇:「妳敢擋,換我動手就打死妳」等語,嗣即由 被告陳櫻乘勢摑打證人葉紅10餘巴掌,致證人葉紅受有左耳 挫傷、左眼眶周圍挫擦傷、疑似左眼創傷後神經病變、頸部 擦傷一節,業據證人葉紅於警詢時、偵查中指證綦詳(見警 卷第26、31頁,偵卷第63頁背面),復有證人葉紅之中山醫 學大學附設醫院100年2月5日、100年11月23日診斷證明書各 1份存卷足憑(見警卷第101頁,偵卷第71頁);且被告趙人 卉亦自承:其與陳櫻和其的一群朋友就直接進入房間敲浴室 的門,但葉紅不肯開門,其就用10元硬幣將浴室打開,然後 強行進入浴室內,其看到葉紅圍著浴巾正在打電話,就把她 的行動電話搶過來拿到外面,其那群朋友看到葉紅是女生, 就全部退到客廳等情(見警卷第15頁,原審卷第39頁背面、 47頁背面、57、58頁背面,本院卷第45、79頁)。審之被告 陳櫻、趙人卉與共犯「小寶」、「小日」、其他2名真實姓 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執意進入證人葉紅、賴丁水住宅 內之目的,即係要讓被告陳櫻得以與證人葉紅面對面理論, 則證人賴丁水指證稱係遭人壓制在客廳牆上,喝令:「不要 動」等語,核此乃是讓被告陳櫻、趙人卉得以順利尋得證人 葉紅之方法,暨證人葉紅指證稱其舉手阻擋被告趙人卉出拳 毆打時,守在浴室外之成年男子即恫嚇:「妳敢擋,換我動 手就打死妳」等語,此亦係讓被告陳櫻旋得以無阻礙地毆打 證人葉紅之方式,是被告賴丁水、葉紅上開指證,核與常情 無違,應屬可採。從而,被告陳櫻、趙人卉與共犯「小寶」 、「小日」、其他2名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既 一同進入證人葉紅、賴丁水住宅內,由一部分的人壓制證人 賴丁水,妨害賴丁水行使居家自由活動之權利,另由被告趙 人卉持10元硬幣強行打開該浴室門,並將證人葉紅手中之行 動電話搶下,妨害證人葉紅行使不開浴室門及撥打電話之權 利,再由其他成年男子出言恐嚇「妳敢擋,換我動手就打死 妳」等語,而由被告陳櫻嗣後得達到傷害證人葉紅之目的, 顯見被告陳櫻、趙人卉就共犯所為之上開強制行為、恐嚇言 語,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甚明,是被告陳櫻、趙人卉辯 稱:其等沒有看到賴丁水被壓制在客廳牆上並說「不要動」 的情形,也沒有聽到有人說「妳敢擋,換我動手就打死妳」 的話云云,均屬卸責之詞,無可採信。 ㈤綜上,被告陳櫻、趙人卉上開強制行為,均事證明確,洵堪 認定。 二、論罪之理由: 核被告陳櫻、趙人卉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罪。 且: ㈠按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係指單純以「將來」加 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 於安全者而言,如對於他人之生命、身體等,以「現實」之 強暴、脅迫手段加以危害要挾,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 行使權利,即應構成刑法第304條之強制罪,縱有恐嚇行為 ,亦僅屬犯強制罪之手段,無更論以恐嚇危害安全罪之餘地 (最高法院84年度臺非字第194號、93年度臺上字第3309號 判決意旨參照)。則被告陳櫻、趙人卉與共犯「小寶」、「 小日」、其他2名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於將證 人賴丁水壓制在客廳牆上時喝令:「不要動」等語,及對證 人葉紅恫嚇:「妳敢擋,換我動手就打死妳」等語,顯均係 使被告陳櫻、趙人卉達到得強制證人葉紅為目的之脅迫,並 非單純之恫嚇,而應屬強制罪之手段,當無另論以刑法第30 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併此敘明。 ㈡被告陳櫻、趙人卉與共犯「小寶」、「小日」、其他2名真 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間,就上開強制行為,有犯意 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㈢另數行為於同時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 ,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 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 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即屬接 續犯,為包括一罪(最高法院86年臺上字第3295號判例意旨 參照)。查被告陳櫻、趙人卉與共犯「小寶」、「小日」、 其他2名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間,就先壓制證人 賴丁水在客廳牆上之妨害證人賴丁水行使居家自由活動之權 利,繼而由被告趙人卉持10元硬幣強行打開證人葉紅、賴丁 水住處之浴室門,將證人葉紅手中之行動電話搶下之妨害證 人葉紅行使不開浴室門及撥打電話之權利,乃於密切接近之 時、地實施,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 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刑法評價上應視為數次 之接續實施,為包括一罪之接續犯。 ㈣又被告陳櫻、趙人卉同時對證人葉紅、賴丁水2人為上開強 制行為,均係以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 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處斷。 ㈤又被告陳櫻前曾於98年間,因恐嚇危害安全罪,經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以98年度易字第3353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月 ,得易科罰金確定,並於99年6月15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之 事實,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及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各2份在卷可參,其受有期徒刑 之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再故意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 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三、原審法院就被告陳櫻犯強制罪部分為被告陳櫻無罪之諭知, 及因認被告趙人卉被訴強制罪,部分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 刑,部分為無罪之諭知,固非無見。惟查:㈠被告陳櫻就壓 制證人賴丁水在客廳牆上之妨害證人賴丁水行使居家自由活 動之權利,及就被告趙人卉持10元硬幣強行打開證人葉紅、 賴丁水住處之浴室門,將證人葉紅手中之行動電話搶下之妨 害證人葉紅行使不開浴室門及撥打電話之權利之行為,與被 告趙人卉及共犯「小寶」、「小日」、其他2名真實姓名年 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間,具有犯意聯絡,實應論以共同正犯 ,原審疏查,就此部分為被告陳櫻無罪之諭知,容有未洽。 ㈡關於壓制證人賴丁水在客廳牆上並對證人賴丁水喝令「不 要動」等語之妨害證人賴丁水行使居家自由活動權利,及對 證人葉紅嚇稱「妳敢擋,換我動手就打死妳」等語,均屬被 告趙人卉所為一個共同強制行為之一部分,原審未查,竟就 此部分認為被告趙人卉無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另為無罪 之諭知,其論事用法尚有違誤。㈢又被告陳櫻、趙人卉同時 對證人葉紅、賴丁水2人為上開強制行為,均係以一行為觸 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原審未予敘明想像競合犯之關係, 容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關於被告陳櫻被訴共 同強制及被告趙人卉其餘被訴共同強制部分判決無罪不當, 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此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四、爰審酌被告陳櫻僅因與證人葉紅有賭博麻將之爭執,竟透過 被告趙人卉糾眾,於深夜不顧證人葉紅、賴丁水之反對,逕 入證人葉紅、賴丁水住宅內,妨害證人葉紅、賴丁水行使居 家活動權利,犯罪手段並非平和,造成證人葉紅、賴丁水身 心傷害不輕,又被告趙人卉前無不良素行,僅因接獲被告陳 櫻之電話,未查明真相,即聽信被告陳櫻片面之詞,一時衝 動糾眾致觸犯法律,然衡酌被告趙人卉犯後坦承部分犯行, 且被告陳櫻、趙人卉業與證人葉紅、賴丁水成立調解,並已 賠償完畢,此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0年度司中調字第3499 號調解程序筆錄1份存卷可稽(見原審卷第34至35頁),並 經證人葉紅、賴丁水於原審審理到庭陳述無訛(見原審卷第 47頁),且證人葉紅復表示「我願意原諒這些小孩子,但是 對於主謀就是陳櫻,我認為她帶給我及家人的傷害真的是很 大,我覺得很無助」等一切情況,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3項 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又被 告趙人卉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 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足憑(見本院卷第 18頁),其因年輕識淺,一時失慮觸犯刑章,犯後業與證人 葉紅、賴丁水達成和解,已如前述,信其經此次偵審程序及 科刑之教訓,已能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綜核上情 ,認其等所受上開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依刑法 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宣告緩刑2年;惟考量被告趙人卉所 為犯行對社會大眾所產生之負面觀感,且於緩刑期內,為使 被告趙人卉知法守法,謹言慎行,且導正其行為與法治之觀 念,爰依刑法第93條第1項之規定,諭知應於緩刑期間付保 護管束,期能使被告趙人卉於保護管束期間,確切明瞭其行 為所造成之損害,並培養正確法治觀念,以啟自新。 叁、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同案被告陳櫻於100年2月3日淩晨3時許,夥 同同案被告趙人卉、被告林建旻、蔡士豪及真實姓名年籍不 詳之「小寶」、「小日」、「雞蛋」等人,共同侵入證人葉 紅、賴丁水位於臺中市○區○○路1段36號10樓之14住處後 ,即恃眾將證人賴丁水壓制在客廳牆上,嚇令:「不要動」 等語,以此脅迫之方式限制證人賴丁水之行動自由,適證人 葉紅當時人在浴室內沐浴,渠等乃以腳將浴室門強行踹開, 企圖將證人葉紅拉出浴室,惟因證人葉紅仍未穿著衣物,僅 由同案被告陳櫻、趙人卉進入浴室,同案被告趙人卉一進入 浴室即搶去證人葉紅手中之行動電話,守在浴室外之男子即 恫嚇:「妳敢擋,換我動手就打死妳」等語,致證人葉紅心 生畏懼、不敢抵擋,因認被告林建旻、蔡士豪與同案被告陳 櫻、趙人卉及共犯「小寶」、「小日」、「雞蛋」等人共犯 刑法第304條第1項(原審判決漏載第1項,應予補充)之強 制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丶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所 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 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 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且如未能發現相當確實證據,或證據 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 ;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 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 定(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另刑事 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 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 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 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不能為被告有罪之判決(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 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林建旻、蔡士豪涉有上開強制罪嫌,無非係 以被告林建旻、蔡士豪坦承與同案被告陳櫻、趙人卉及共犯 「小寶」、「小日」等人一同前往證人葉紅、賴丁水住家等 情,及證人葉紅、賴丁水之指訴,暨路口監視器翻拍照片共 18張、電梯監視器翻拍照片共25張、證人葉紅、賴丁水住宅 照片10張、順大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租車契約書1份、證人 葉紅提供之撕碎紙條1份,為其主要論據。然訊據被告林建 旻、蔡士豪均堅決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之強制犯行,辯稱: 其等2人坐電梯到10樓後,就站在外面的樓梯間,並沒有進 入屋內,後來就先離開了,裡面發生何事並不清楚等語。 四、經查: 證人葉紅、賴丁水均指稱被告林建旻、蔡士豪並不是或不像 將證人賴丁水壓制在客廳牆上嚇令:「不要動」,或以腳將 浴室門強行踹開企圖將證人葉紅拉出浴室,或搶下證人葉紅 手中之行動電話,或守在浴室外恫嚇證人葉紅:「妳敢擋, 換我動手就打死妳」之人(見原審卷第39頁背面、47頁背面 ),核與被告林建旻、蔡士豪所辯:其2人並無進入屋內等 語之情節相符,則被告林建旻、蔡士豪既未進入屋內,即難 認被告林建旻、蔡士豪對在屋內所發生對證人葉紅、賴丁水 之強制行為,有何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再者,卷附之路口 監視器翻拍照片共18張、電梯監視器翻拍照片共25張、證人 葉紅、賴丁水住宅照片10張、順大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租車 契約書1份、證人葉紅提供之撕碎紙條1份,僅能證明被告林 建旻、蔡士豪確有與同案被告陳櫻、趙人卉等人在城市經典 社區會合後一同搭乘電梯至證人葉紅、賴丁水住處外之樓梯 間之事實,尚無法直接證明被告林建旻、蔡士豪即有對證人 葉紅、賴丁水為上開強制行為。綜上所陳,檢察官起訴被告 林建旻、蔡士豪涉有將證人賴丁水壓制在客廳牆上嚇令:「 不要動」,以腳將浴室門強行踹開企圖將證人葉紅拉出浴室 ,搶下證人葉紅行動電話,守在浴室外恫嚇證人葉紅:「妳 敢擋,換我動手就打死妳」等共同強制行為,所提出之證據 均不足認被告林建旻、蔡士豪確有此等強制犯行,而無法為 被告林建旻、蔡士豪有罪之積極證明,是本院認為對被告林 建旻、蔡士豪是否有檢察官起訴所指之此部分強制犯行,猶 存有合理之懷疑,認尚未達有罪之確信,即難逕對被告林建 旻、蔡士豪就此部分為不利之認定。 五、依舉證分配之法則,對於被告之成罪事項,應由檢察官負舉 證義務,檢察官無法舉證使本院產生無合理懷疑之確信心證 ,縱被告所辯不足採信,亦不得因此反面推論被告之罪行成 立,致違刑事舉證分配之法則。本案此部分檢察官既不能舉 證證明被告林建旻、蔡士豪有上開強制之行為,而使本院產 生無庸置疑之明確心證,則本案此部分依罪疑唯有利於被告 原則,應對被告林建旻、蔡士豪為有利之認定。此外,本院 在得依或應依職權調查證據之範圍內,復查無其他積極明確 之證據,足以認定被告林建旻、蔡士豪有檢察官所指之強制 罪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林建旻、蔡士豪此部分犯罪。原審 因而為被告林建旻、蔡士豪就被訴強制部分為無罪之諭知, 並無不當,檢察官上訴意旨仍認被告林建旻、蔡士豪涉有共 同強制之行為,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為無理由,應就此 部分予以駁回(被告林建旻、蔡士豪被訴共同毀損、侵入住 宅、傷害部分,因分別經葉紅、賴丁水撤回告訴,而經原審 判決公訴不受理確定)。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68 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04條第1項、第55條、 第4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93條第 1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文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1 月 1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江 錫 麟 法 官 胡 文 傑 法 官 周 瑞 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廖 婉 菁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1 月 1 日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第1項: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 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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