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1379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瑞統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1年度易 字第609號中華民國101年9月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4967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瑞統於民國101年1月22日10時27分許 ，在位於彰化縣○○鄉○○路○○段○○○號之「省錢超市」 （登記名稱為『好媽媽百貨有限公司』）內，見賣場內陳列 之義大利金沙巧克力2條（巿值新臺幣《下同》58元）一時 疏於管理，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徒手竊取之。得手後 ，即將上開財物藏放於其外套右口袋以避人耳目，另將其他 購得之米粉、可樂等商品送至櫃檯結帳以為掩護後，夾帶走 出賣場，再放入其所竊得之車號000-000號重型機車置物廂 內（此部分竊車犯行業經原審法院另案101年度易字第179號 判決確定），因認被告林瑞統犯有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 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被 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 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又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 156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被告之自白 與事實是否相符，須依具體情事，如現場跡象、被害人指供 或調查其他之必要證據，以認定之，不能憑空臆測，認為與 事實相符，而採為判決基礎。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 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 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且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 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且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 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 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 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 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 決之諭知（最高法院46年臺上字第170號、30年上字第816號 、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92年臺上字第 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林瑞統涉有上開竊盜犯嫌，無非以：①被 告警詢自白、②省錢超市店員林秋珊警詢中證述、③被告提 出之統一發票、④搜索扣押筆錄及扣押物（金沙巧克力）照 片2張、⑤林秋珊領回金沙巧克力之贓物認領保管單及⑥金 沙巧克力體積非小，應不致忘記結帳為其主要論據。惟訊據 被告林瑞統固坦承於上揭時地為警查獲其於省錢超市攜出未 結帳2條金沙巧克力之事實不諱，惟堅決否認有何竊盜該2條 金沙巧克力之犯行，辯稱：伊係因當日上午在省錢超市購買 之物品較多，雙手拿不下，伊將欲購買之金沙巧克力先放在 口袋，結果忘了結帳，回到家發現後，便將金沙巧克力放在 機車置物箱，準備外出時再去補結帳，但後來外出去買菜時 ，因當天是農曆新年，省錢超市人潮很多，伊才先到二林鎮 菜市場買菜，結果即被查獲騎乘贓車，當時伊就有跟查獲員 警說金沙巧克力是因當天東西買太多，致忘記結帳的，然警 察說伊如認罪就可以回家與母親吃團圓飯，伊在警局才會認 罪，實際上伊並未要偷金沙巧克力，否則回家就拿來吃了， 何必再放在機車置物箱等語。經查： (一)被告於101年1月22日上午10時27分許，至省錢超市購買可口 可樂（2000CC）1瓶、新竹米粉2包、冷凍水餃與貢丸共3包 ，並完成結帳，同時自省錢超市攜出未結帳之金沙巧克力2 條（共6顆）之事實，為被告所不否認，且經證人林秋珊於 警詢時證述明確，並有統一發票1張、搜索扣押筆錄1份、扣 押物（金沙巧克力）照片2張及贓物認領保管單1紙附卷可稽 ，此部分之事實固堪認定。 (二)惟竊盜犯罪之構成要件，需以被告具有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 之竊盜故意為要件，被告既以上詞置辯，法院自應審酌檢察 官提出之證據，是否可使法院形成被告確係基於竊盜故意而 自省錢超市竊盜、攜出金沙巧克力之確信。查： ⒈起訴書所提出之證據資料，除被告之警詢自白外，固能證明 被告於上揭時地，至省錢超市購買可口可樂（2000CC）1瓶 、新竹米粉2包、冷凍水餃與貢丸共3包，同時自省錢超市攜 出未結帳之金沙巧克力2條（共6顆）之事實，然並無法直接 認定被告就該未結帳之金沙巧克力2條（共6顆）具有竊盜故 意。 ⒉至被告警詢之自白雖可作為被告具有竊盜故意之佐證，惟被 告辯稱：伊警詢自白，係因警方告知趕快認罪，方可返家與 母親吃團圓飯後，伊才認罪，警詢筆錄係警方打好答案，由 伊照著念的等語。經原審當庭勘驗被告自白犯罪之第2次警 詢錄音錄影光碟結果（見原審卷第50頁反面），雖連續錄音 錄影，然長達3頁之問答（含年籍資料及權利告知），錄影 時間僅13分57秒，且被告回答問題時，除目光朝向固定方向 觀看外，對問題之回答，更與筆錄記載內容一模一樣，例如 對竊盜時間，被告係回答「我在101年1月22日10『時』27分 」，顯與一般口語係稱「10點27分」之用語不符；另被告對 竊盜地點，係回答「在彰化縣○○鄉○○路○○段○○○號省 錢超市，公司名稱好媽媽百貨有限公司」等語，不但直接詳 細背出省錢超市之地址，更附帶明確陳稱該省錢超市之登記 公司名稱，且該筆錄中被告前後2次就竊盜地點之陳述內容 ，均如上述內容，該應答內容明顯違反一般人通常不知道購 物超市之詳細地址，更不可能知悉超市實際登記公司名稱之 常情，足徵被告辯稱伊警詢認罪之自白，係依警方先打好之 筆錄照念的乙情，應屬真實，堪予採信；則被告此部分警詢 認罪之自白，既係由警員先行制作筆錄後由被告照稿應答錄 音，顯難認該筆錄係出於被告任意性之陳述，自無從採為認 定被告有罪之證據。 ⒊另被告辯稱伊於為警查獲後，即曾向員警陳稱金沙巧克力係 伊購物時忘記結帳之物等語，雖未見警方紀錄於被告第1次 警詢筆錄中【按該第1次警詢筆錄僅記載金沙巧克力係被告 「在彰化縣○○鄉○○路○○段○○○號（省錢超市）-發票上 公司名稱：「好媽媽百貨有限公司」內購買的】，但被告辯 稱該筆錄亦係警方先打好答案，由伊照著念的等語。而經原 審當庭勘驗被告第1次警詢錄音錄影光碟之結果（見原審卷 第38頁反面），亦有如上述違乎常情之情形，且證人即進行 本次詢問之員警陳創堅亦承認該警詢筆錄是先打好答案後， 才由被告於錄音錄影時念出等語（見原審卷第39頁），則雖 該警詢筆錄未見被告曾表示「金沙巧克力係被告在省錢超市 購物時忘記結帳之物」等語的記載，惟尚不能據此認定被告 當時未曾為此一陳述，並遽予推認被告審理中此一辯解係伊 臨訟卸責之詞。 ⒋況被告辯稱101年1月22日當日係農曆春節，伊購買物品甚多 ，致雙手所持商品過多，才先將金沙巧克力放置在上伊外套 口袋等語。經核101年1月22日確為101年農曆春節之除夕， 而依卷附統一發票上之紀錄觀之，被告當日購買之商品為可 口可樂（2000CC）1瓶、新竹米粉2包、冷凍水餃與貢丸共3 包（參偵卷第35頁所附統一發票），確實具有相當之體積與 重量，則被告上揭辯詞，尚難認不合理。 ⒌又被告雖未於發現未結帳後，隨即返回省錢超市補結帳，但 被告辯稱伊確實係欲前往省錢超市補結帳，才會將金沙巧克 力放在機車置物箱攜帶外出，否則伊回家後就可拆來吃了， 何必再攜帶外出？只是當天超市人太多，伊才想說等到二林 鎮買完菜回程再補結帳等語。經審酌：①被告購物當天既係 農曆春節之除夕，其所述購物排隊結帳人潮眾多等語，即不 能完全排除、②被告為警查獲時，車上並無其他當日在省錢 超市購買之商品，顯見被告陳稱其已將當天所購物品拿回家 中乙情，應可採信，則被告倘意在竊盜金沙巧克力，確實大 可將金沙巧克力一併放置家中，被告辯稱伊攜帶金沙巧克力 外出，係想要補結帳等語，亦難認毫無所據，是本件尚難僅 憑被告未於發現漏結帳後即馬上至省錢超市進行補結帳乙節 ，即認定被告有竊盜之故意。 四、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於原審審理中已稱：「（你說是 警察先打好，筆錄的內容是否你之前就跟警察講的內容？） 是伊跟警察講的內容沒有錯」等語，復參酌被告於第2次筆 錄時，向警方供承除當日所騎機車外，尚竊取SR2-488號機 車，則警員整理被告陳述行竊經過再交予被告朗讀確認，該 警詢筆錄之自白任意性不應全然排除，又被告刻意將巧克力 藏放在上衣口袋，顯為轉移結帳人員注意以順利夾帶離開； 再被告於同日上午10時27分離開該超市後，迄為警查獲時已 逾4小時，其茍欲補繳價款自有充裕時間返回該超市補繳， 亦見被告確有不法所有意圖等語；並聲請訊問證人即查獲本 件之警員陳創堅。然按刑事訴訟之目的固重在發見實體真實 ，其手段則應合法正當，以保障人權。依刑事訴訟法第229 條至第231條之規定，司法警察（官）固有調查犯罪嫌疑人 犯罪情形及蒐集證據之職權，而得詢問犯罪嫌疑人，惟依同 法第100百條之2準用同法第100條之1第1項之規定，司法警 察（官）詢問犯罪嫌疑人，除有急迫情況且經記明筆錄者外 ，應全程連續錄音；必要時，並應全程連續錄影。考其立法 目的，在於建立詢問筆錄之公信力，並擔保詢問程序之合法 正當；亦即在於擔保犯罪嫌疑人對於詢問之陳述係出於自由 意思及筆錄所載內容與其陳述相符。故司法警察（官）詢問 犯罪嫌疑人如違背上開規定，其所取得之供述筆錄，究竟有 無證據能力，原應審酌司法警察（官）違背該法定程序之主 觀意圖、客觀情節、侵害犯罪嫌疑人權益之輕重、對犯罪嫌 疑人在訴訟上防禦不利益之程度，以及該犯罪所生之危害， 暨禁止使用該證據對於抑制違法蒐證之效果，及司法警察（ 官）如依法定程序有無發現該證據之必然性等情形，本於人 權保障與社會安全之均衡維護精神，依比例原則，具體認定 之。原審勘驗汪○祥警詢第二次錄音帶，勘驗結果認「被告 汪○祥語氣平板，回答內容與警訊筆錄內容一字不差，應該 是照念警訊筆錄。」所載如果無訛，該警詢筆錄似未依據刑 事訴訟法第100條之1第1項之規定製作。原判決並未審酌前 揭各項主客觀情形，本於人權保障與社會安全之均衡維護精 神，依比例原則，具體認定之，遽採上開警詢筆錄為論處上 訴人等之犯罪依據，揆諸上揭說明，難認適法（最高法院92 年度台上字第6921號判決旨足參）。本件被告於警詢認罪之 自白筆錄，乃係由警員陳創堅先打好筆錄後交由被告按稿照 念乙情，業經認定如上，雖公訴人於本院聲請證人即警員陳 創堅到庭供證係被告先行自白本件竊盜犯行，其將之整理後 再據之訊問被告等語在卷，然被告既否認該警詢自白之任意 性，且又辯稱其有向警員供稱係忘了結帳然未經警錄音等語 ，而警員就此部分詢問過程之筆錄制作並未依上揭規定全程 錄音，該警詢筆錄之公信力既即有可議，非得擔保被告對於 詢問之陳述係出於自由意思及筆錄所載內容與其陳述相符， 就被告權益之保障尚有未周，揆諸上揭說明，本院基於人權 保障與社會安全之均衡維護精神，依比例原則，認被告之警 詢自白因非出於其任意性而不得為有罪之證據。又除被告上 揭警詢自白外，公訴人所舉其他證據資料均未能證明被告有 本件竊盜犯行，是被告此部分竊盜犯行之證據即屬未足而不 能證明；至公訴人指稱被告刻意將巧克力藏放在上衣口袋以 轉移結帳人員注意、及被告為警查獲時已逾4小時，茍欲補 繳價款自有充裕時間返回補繳等情，僅屬公訴人之推論，並 非得執作認定被告確有本件竊盜犯行之證據，是檢察官上訴 意旨並非有據。 五、綜上，本院認檢察官提出之證據及推論，尚不足以使法院形 成被告確有竊盜金沙巧克力之故意的確信心證；此外，依卷 內資料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涉有公訴人所指之 上揭竊盜犯行，揆諸上揭法條規定及判例，本件被告此部分 犯行既不能證明，依法自應為其無罪之諭知。從而，原審就 此部分為無罪判決，並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 ，非有理由，其上訴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朱介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26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王 增 瑜 法 官 曾 佩 琦 法 官 林 欽 章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 妙 瑋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