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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01 年度上更(一)字第 4 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1 年 05 月 10 日
裁判案由:
殺人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更(一)字第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楊志浩       林國峰 上列二人共同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郭博益 上列上訴人等因殺人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9年度重訴字 第1294號中華民國99年9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2048號、第9748號),判決後, 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楊志浩、林國峰共同殺人部分均撤銷。 楊志浩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拾貳年,褫奪公權陸年,扣案之德 國SIG SAUER廠P二二八型口徑九mm制式半自動手槍 壹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沒收。 林國峰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拾壹年,褫奪公權陸年,扣案之德 國SIG SAUER廠P二二八型口徑九mm制式半自動手槍 壹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沒收。 犯罪事實 一、林國峰前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及已廢止之懲治盜匪 條例案件,經本院以88年度少上訴字第178號判決,各判處 有期徒刑3年、3年8月應執行有期徒刑6年確定;又因違反槍 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經本院以89年度上訴字第2008號 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年6月,再經最高法院駁回上訴確定,兩 案經接續執行後,於民國(下同)97年12月5日縮短刑期假 釋出監,所餘刑期付保護管束(保護管束期間至100年9月21 日),惟其後遭撤銷假釋,並於99年9月10日入監執行殘刑 (於本案未構成累犯)。 二、楊志浩、林國峰、曾志偉(傷害部分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 8月確定)與張永忠係朋友關係,於99年1月13日22時許過後 ,由楊志浩作東邀請林國峰、曾志偉、張永忠至址設臺中市 ○○○路○○○號22樓之「私人會館酒店」(下稱「私人會館 」)飲酒,席間楊志浩復撥打電話邀約友人呂宏彬(共同殺 人部分,業經最高法院於101年2月9日以101年度台上字第 504號判決判處無期徒刑確定;共同未經許可,持有手槍部 分,業經本院於100年10月6日以100年度上重訴字第3號判決 判處有期徒刑陸年,併科罰金新臺幣陸萬元確定)前來「私 人會館」同歡,因呂宏彬曾遭人放話要一較輸贏,遂將其自 不詳時間起所持有且已裝填數顆子彈之德國SIG SAU ER廠P二二八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1支(槍枝管制 編號0000000000號)置於霹靂包內隨身攜帶之,並偕同友人 林家賢((共同殺人部分,業經最高法院於101年2月9日以 101年度台上字第50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2年確定;共同未 經許可,持有手槍部分,業經本院於100年10月6日以100年 度上重訴字第3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伍年陸月,併科罰金新 臺幣肆萬元確定)一同駕車前去「私人會館」,於進入「私 人會館」前,呂宏彬乃先將該裝有槍彈之霹靂包交予林家賢 保管,林家賢即與呂宏彬基於共同持有槍彈之犯意聯絡,當 場予以收受並斜背於身上後,始進入與不知呂宏彬、林家賢 攜槍前來之楊志浩、林國峰、曾志偉、張永忠會合;嗣於99 年1月14日凌晨3時30分許,楊志浩又與林國峰、曾志偉、張 永忠、呂宏彬、林家賢及「私人會館」服務生張庭蓁、黃鈺 涵轉往臺中市○○○路○段64之4號「金錢豹酒店」(下稱「 金錢豹」)續攤。迄於當日凌晨4時50分許,楊志浩一行人 即6男2女於「金錢豹」由楊志浩結帳後,正步向大門口欲取 車準備離開時,適先前與呂宏彬因砂石利益糾紛生有嫌隙之 王道義及友人陳文貴、林彥夆、金錢豹酒店服務生紀宇珍等 人亦自金錢豹酒店結帳完畢準備離去,雙方人馬於當日5時7 分許在一樓大廳巧遇,而眾人雖均已飲酒多時,略有醉意, 然皆尚未至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 力,或其辨識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 降低之情形,呂宏彬因與王道義先前已有嫌隙,且於當時認 王道義出言「你不是要輸贏」係挑釁之詞,心中甚為不悅, 且其可預見持用具殺傷力之制式槍枝射擊人體,可能造成他 人死亡之結果,竟猶基於縱使死亡亦不違背其本意之殺人不 確定故意,在未事先告知同行之楊志浩、林國峰、曾志偉情 況下,於步出金錢豹酒店大門後,為取回上開交由林家賢保 管之槍彈,先在車道處與林家賢拉扯,隨後林家賢為呂宏彬 所勸服,同意將保管中之上開槍彈交予呂宏彬,並與呂宏彬 共同基於前開殺人之不確定故意之犯意聯絡,而一併上前, 行進間呂宏彬並拉除滑套,於走向站在金錢豹酒店大門前車 道與楊志浩交談之王道義等一行人,雙方人馬旋發生推擠, 呂宏彬隨即朝天空射擊一槍,流彈並波及站立在旁之紀宇珍 (傷害部分未據告訴),此時站在一旁之楊志浩、林國峰, 因雙方於一樓大廳巧遇時,王道義曾大呼呂宏彬之名並口出 三字經,及見呂宏彬持有槍枝及對空射擊,得預見如以具有 殺傷力之槍枝射擊人體,可能造成他人死亡之結果,竟猶基 於縱使死亡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與呂宏彬、林家 賢共同基於不確定故意之殺人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楊志 浩即於凌晨5時8分44秒出手拉住王道義之後衣領,並猛力向 後拉扯致王道義跌坐於地,而予以呂宏彬助力,呂宏彬迅即 於凌晨5時8分48秒於以左手持槍朝王道義下半身射擊1槍, 流彈波及站立在旁之張庭蓁右腳掌(傷害部分未據告訴), 呂宏彬隨後槍枝交右手拉槍機,再朝王道義腹腔以下之身體 、四肢至少連開5槍(倉促間失卻準頭未發發擊中),同時 間站在一旁之林國峰(起訴書誤載為曾志偉),再以腳連番 猛踹王道義身體下半身、背部及頭部15下(即凌晨5時8分51 秒林國峰先以右腳朝王道義下半身踹1下、凌晨5時8分52秒 林國峰再以右腳朝王道義下半身踹1下、凌晨5時8分53秒林 國峰再以右腳朝王道義下半身連踹2下、凌晨5時8分55秒林 國峰再以右腳朝王道義下半身踹1下、凌晨5時8分56秒林國 峰再以右腳朝王道義下半身踹1下、凌晨5時8分58秒林國峰 分別以左、右腳朝王道義下半身各踹1下『合計2下』、凌晨 5 時9分8秒林國峰以右腳朝王道義背部及頭部連踹7下), 楊志浩則於凌晨5時8分57秒亦以右腳踢王道義頭部1下,之 後,林家賢接手取回呂宏彬手中之槍彈,呂宏彬至此方罷休 並走近王道義身旁彎腰對王道義說話,再走入金錢豹酒店大 門。詎於槍擊結束後,原本僅在一旁走動、旁觀之曾志偉, 竟獨自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上前以右腳踹王道義頭部一 下。嗣楊志浩、曾志偉(起訴書誤載為林國峰)並一左一右 合力拉住王道義之後衣領,將王道義由車道拖行至人行道, 迨於當日5時10分及11分許,楊志浩、林國峰、曾志偉即先 行離開上開車道,其後5時11分20秒許,林家賢持槍自金錢 豹酒店門口走出,至前述王道義所躺之車道觀看,呂宏彬於 5時11分52秒許,再將王道義拖往人行道柱子旁,並察看王 道義傷勢,而林家賢於當日5時13分許將駕車離去之際,為 嚇阻他人追緝,乃先對空鳴槍一發,旋攜帶槍彈搭載呂宏彬 倉皇逃匿,並將上開槍彈攜至臺中縣神岡鄉(現改制為臺中 市○○區○○○路○○○號旁墓地丟棄。此外,除張庭蓁遭流 彈波及而受有前述傷害外,另在場之林彥夆、張庭蓁、黃鈺 涵亦均受流彈所及而分別受有右腳踝或右腳掌之傷害(傷害 部分皆未提出告訴),而王道義身中5發子彈後,經送往中 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大慶院區急救,延至當日9時17分許, 因腹腔內槍彈創傷導致出血性休克不治死亡(另王道義頭部 部位,並受有左側顳部及後枕部頭皮有局部出血之傷害)。 嗣警方據報前往處理,先在槍擊現場扣得彈殼8顆、彈殼碎 片及彈頭碎片,經檢察官相驗後解剖王道義屍體,又自王道 義身上、衣物起出彈頭碎片等物;且警方依金錢豹酒店所提 供之現場監視錄影光碟得知楊志浩、林國峰、曾志偉、呂宏 彬、林家賢等人涉案,楊志浩、林國峰、曾志偉自知罪責難 逃,遂於99年1月15日凌晨2時30分許,連袂到案說明。其後 ,警方於99年5月16日9時30分許,在臺中市○○路○段○○○號 查獲通緝中之林家賢,並由林家賢於同日帶同員警至臺中縣 ○○鄉○○路○○○號旁墓地,起獲丟棄在該處之上開德國S IGSAUER廠P二二八型口徑九mm制式半自動手槍1 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另遭通緝之呂宏彬亦於 99年8月9日23時45分許,為警在雲林縣○○鎮○○路○○○ 號日本料理店內緝獲。 三、案經王道義之配偶陳芊蓁訴請臺中市警察局第六分局報告, 及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相驗後,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警詢部分: 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著有明文。 又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 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 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亦有明定。其立法本旨係以證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 面陳述,屬於傳聞證據,此項證據,當事人無從直接對於原 供述者加以詰問,以擔保其真實性,法院亦無從直接接觸證 人而審酌其證言之憑信性,違背直接審理及言詞審理之原則 ,除具有必要性及信用性情況之除外者外,原則上不認其有 容許性,自不具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4837號 判決意旨參照);倘法院業已依據當事人聲請傳喚證人到庭 接受檢辯雙方之交互詰問,則法院既已透過直接、言詞審理 方式檢驗過該證人之前所為證述,當事人之反對詰問權已受 到保障得以完全行使之情況下,該等審判外證據除有其他法 定事由外(例如:非基於國家公權力正當行使所取得或私人 非法取得等,而有害公共利益,即以一般證據排除法則為判 斷),應認該審判外供述已得透過審判程式之詰問檢驗,而 取得作為證據之資格,亦即其審判外供述與審判中供述相符 部分,顯然已經構成具備可信之特別情狀,當然有證據資格 ,其不符部分,作為檢視審判中所為供述可信與否之彈劾證 據,當無不許之理(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4370號判決意 旨亦採此見解)。本案共同被告林國峰、曾志偉於警詢陳述 有關被告楊志浩部分,暨證人張永忠、陳文貴、林彥夆、張 庭蓁、黃鈺涵於警詢之證述,雖屬被告楊志浩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向司法警察所為之言詞陳述,然共同被告林國峰、曾志 偉已於本院前審審理程序時,基於證人地位、經合法具結, 並在賦予被告楊志浩暨選任辯護人對質詰問機會之情形下為 證述,且證人張永忠、陳文貴、林彥夆、張庭蓁、黃鈺涵亦 於原審審理中到庭具結作證,進行交互詰問,是被告楊志浩 於訴訟上之程序權,既已受保障,上開共同被告、證人於警 詢之陳述,其瑕疵即經補正,而具證據能力,自皆得作為本 案法院論斷之依據。 ⒉證人紀宇珍於警詢之證述,係被告楊志浩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向司法警察所為之言詞陳述,經楊志浩之選任辯護人主張不 得作為證據,且核無得例外有證據能力之情形,依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上開證人於警詢之陳述對被告楊志浩 而言,並無證據能力。 二、偵查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此為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 所明定。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 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 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然現階 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 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 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 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 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 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以該證人未能於審判中接受他造之 反對詰問為由,即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 。被告楊志浩之選任辯護人雖爭執證人王麗玲偵訊證詞之證 據能力,但查證人王麗玲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陳述,業經 具結,有結文附卷可稽,且本院審酌該言詞陳述係由上揭證 人出於自由意識而陳述,又無其他證據足認該證述有何顯不 可信之情事,是上揭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言自具有證據能力。 三、另本案其他卷證所涵括之供述證據及非供述證據,經原審及 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公訴人、被告楊志浩、林國峰 及選任辯護人、公設辯護人,均不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 ,且亦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是後述所引用證 據之證據能力皆無疑義。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楊志浩、林國峰固均坦承其等於另案被告呂宏彬99 年1月14日凌晨5時8分許,在「金錢豹」大門前持槍射擊被 害人王道義時都在場,且皆有以腳踹被害人王道義等情不諱 ,惟均堅詞否認有何殺人之行為及故意,⒈被告楊志浩辯稱 :我有看到呂宏彬持槍朝我、王道義走來,並對王道義下半 身近距離開槍,當時我是要把王道義推開,不是拉倒,我一 個人根本沒有辦法拉他,是我要拉他的時候呂宏彬剛好開槍 ,所以他中槍倒地,但我因不確定王道義是否中槍,所以去 踢王道義一下看他有無反應,我將王道義拉到車道,是怕他 被車子輾過,我與王道義並無恩怨,沒有與呂宏彬、林家賢 相約教訓王道義或要讓王道義死云云;⒉被告林國峰辯稱: 我當時以為大家喝酒互看不順眼才打在一起,我聽到槍聲後 大概一、二分鐘就踹倒在地上的王道義身體,我因沒有看到 血,所以不知道王道義中槍,才會生氣的踹王道義叫他不要 假裝了,況且如我知道王道義中槍或者知道呂宏彬往王道義 身上開槍,我不會冒險用腳踹王道義,其實我不認識王道義 ,與呂宏彬、林家賢也不熟,當天是在「金錢豹」與王道義 巧遇,大家並沒有說要教訓王道義或讓王道義死,我與王道 義沒有任何恩怨,我是因為可能因這個事情被撤銷假釋,所 以會生氣,我與楊志浩有金錢糾紛有產生嫌隙,有很長時間 互不往來,我沒有任理由共同殺害王道義云云。 (二)惟查: ⒈被害人王道義於99年1月14日凌晨5時8分許,在「金錢豹」 大門前,遭另案被告呂宏彬持德國SIG SAUER廠P 二二八型口徑九mm制式半自動手槍朝腹部、臀部、四肢至 少射擊六發子彈,渠身中5槍,期間並遭被告林國峰接連猛 踹身體、頭部共15下,被告楊志浩則以右腳踢渠頭部1下, 嗣槍擊結束後,而被害人王道義因腹腔內槍彈創傷導致出血 性休克死亡等事實,除據被告楊志浩、林國峰於原審審理時 認承在卷外,亦經另案被告呂宏彬、林家賢於原審審理時以 證人身分到庭證述屬實,互核大致吻合,且有被害人之妻陳 芊蓁於偵查之指訴足稽,其餘關於被害人王道義當晚如何與 被告楊志浩等一行人巧遇、交談互動、推扯、王道義遭槍擊 後被拖至人行道等情,則分據被告楊志浩、林國峰供述,同 案被告曾志偉、另案被告呂宏彬、林家賢及在場目擊證人張 永忠、陳文貴、林彥夆證陳在卷。至另案被告呂宏彬雖於審 理時作證稱:我開了8、9槍,包括對空鳴槍等語,然經原審 勘驗現場光碟,只能判定另案被告呂宏彬有6次射擊王道義 之舉動(如後述),是本案依勘驗結果,認為另案被告呂宏 彬至少朝王道義槍擊6發子彈。此外,復有監視錄影光碟及 翻拍照片82幀、臺中市警察局刑案現場採證相片46幀、相驗 及解剖照片、臺中市警察局勘察採證報告(附臺中市警察局 物品清單一覽表)、現場測繪圖、王道義死亡現場圖、中山 醫學大學附設醫院於99年1月14日開立之診斷證明書、扣押 物品清單等附卷足稽,並有另案被告呂宏彬行兇之德國SI GSAUER廠P二二八型口徑九mm制式半自動手槍、彈 殼八顆、彈頭碎片、彈殼碎片、彈頭扣案可資佐證,是以, 另案被告呂宏彬開槍射擊被害人王道義,暨被告楊志浩、林 國峰及同案被告曾志偉踹踢王道義之事實,堪以認定。而被 害人王道義之死亡原因為:甲、出血性休克,乙、腹腔內槍 彈創傷,丙、槍擊事件,亦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督同法醫師相驗明確,製有勘(相)驗筆錄、解剖筆錄、 相驗屍體證明書、解剖報告書、檢驗報告書各一件存卷得憑 。另法醫師許倬憲針對被害人王道義之中槍數、直接死因, 於原審審理時到庭證稱:從解剖發現中彈5發,右上臂有1發 造成的創傷,左側腹部有1發造成的創傷,臀部有1處貫穿的 槍傷,右大腿前面有2處槍傷,但無法判斷射入的先後順序 ,真正致死的原因是左腹部那發子彈,死因是失血致死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5頁及背面、第7頁背面),足見被害人王道 義確係遭槍擊死亡無訛。 ⒉警方於案發後據報到達「金錢豹」,在槍擊現場採得彈殼、 彈殼碎片、彈頭碎片,又檢察官相驗後亦自王道義身上、衣 物起出彈頭,上開物品經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 結果,認:⑴送鑑彈頭1顆(現場編號二五),係已擊發撞 擊變形之制式銅包衣彈頭,其上具6條右旋來復線,⑵送鑑 彈殼8顆(現場編號一至八),經比對結果,其彈底特徵紋 痕均相吻合,皆係由同一槍枝所擊發,⑶送鑑彈頭3顆(現 場編號二三至二五),彈頭銅包衣1片(現場編號十)、彈 頭銅包衣碎片2片(現場編號九-一至九-二),經比對結 果,其來復線特徵紋痕均相吻合,皆係由同一槍枝所擊發; 另員警於99年5月16日緝獲另案被告林家賢後,經伊帶同至 臺中縣○○鄉○○路○○○號旁墓地查獲丟棄在該處之德國S IG SAUER廠P二二八型口徑9mm制式半自動手槍 一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乙節,業經另案被告林 家賢於原審審理時證陳在卷,而該扣案槍枝經送請內政部警 政署刑事警察局以檢視法、性能檢驗法、電解腐蝕法、比對 顯微鏡法鑑驗,認:送鑑制式手槍(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 00號),係德國SIG SAUER廠P二二八型口徑9m m之制式半自動手槍,槍號已磨滅,經以電解腐蝕法重現結 果,因磨滅過深無法重現,槍管內具6條右旋來復線,擊發 功能正常,可供擊發同口徑制式子彈使用,具殺傷力等情, 分別有該局99年3月11日刑鑑字第0990009143號、99年6月15 日刑鑑字第0990070895號鑑定書各一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 一第264頁、第119頁)。 ⒊被害人王道義主要致死原因為遭他人槍擊之腹腔內槍彈創傷 ,導致出血性休克,已如前述。又按殺人與傷害致人於死之 區別,應以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不以兇器種類及傷痕之多 少為絕對標準;認定被告是否有殺人犯意,自應審酌當時情 況,視其下手之輕重、加害之部位等,以為判斷之準據;至 於被害人受傷處是否致命部位,及傷痕多寡、輕重為何等, 亦僅得供審判者心證之參考,究不能據為殺人與傷害之絕對 標準,因而判斷行為人主觀上是否有殺人之故意,除應斟酌 其使用之兇器種類、攻擊之部位、行為時之態度、表示外, 尚應深入觀察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衝穾之起因、行為當 時所受之刺激、下手力量之輕重,被害人受傷之情形及行為 事後之態度等各項因素綜合予以研析(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 1309號判例、76年度臺上字第6614號判決、94年度臺上字第 6857號判決、89年度臺上字第905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查,在槍枝裝有子彈之情形下,若扣動扳機擊發子彈,於適 當距離內足以取人性命,乃具一般智識、社會經驗之人均知 曉之事理;而腹部內有人體重要器官,若持槍射擊該處,足 以發生死亡之結果,即使是四肢中槍,如傷及人體重要血管 而大量出血,短時間內亦可致人於死,此為一般人所得認識 ,另案被告呂宏彬行為時為年滿26歲之成年人,對此理應知 悉,其竟在被害人王道義無任何可供防禦、閃躲之物情形下 ,仍以具殺傷力之制式半自動手槍連番亂打被害人王道義腹 部、臀部、四肢等部位,致被害人王道義中彈五發,經解剖 後發現身上多處槍彈創傷,主要分佈在下腹腔內,即左外側 腹部有一處槍彈創傷,右上臂有1處子彈貫穿傷及表皮擦灼 傷,右側臀部有一處槍彈射出傷,右大腿前有2處子彈射入 傷,導致出血性休克,有上揭解剖報告書存卷可參,此外, 亦有卷附監視錄影光碟、臺中市警察局刑案現場採證相片、 臺中市警察局勘察採證報告(附臺中市警察局物品清單一覽 表)、現場測繪圖、王道義死亡現場圖、扣押物品清單等得 考。審視本案事發經過,另案被告呂宏彬與被害人王道義間 因砂石利益糾紛宿有恩怨,於99年1月14日5時7分許在「金 錢豹」偶遇後,呂宏彬因禁不住王道義挑釁「你不是要輸贏 」等語,心生不悅,接續以制式半自動手槍攻擊被害人王道 義等節,已據另案被告呂宏彬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無誤,而腹 腔內有動脈、臟器等生命組織,為人體之重要部位,若對之 持續射擊,極易造成大出血,可輕取人命,此為常人所知見 ,另案被告呂宏彬亦當知之甚稔,況伊於酒後射擊之準確度 必較平日降低,加以王道義遇襲亦會躲閃,且伊所使用之槍 枝,又係制式手槍,極具殺傷力,則另案被告呂宏彬應可預 見王道義將因此死亡,猶持槍直接攻擊王道義至少6發子彈 ,可證另案被告呂宏彬下手頗重,且王道義死亡結果亦不違 反伊之本意,是依一般客觀情狀判斷,另案被告呂宏彬遭王 道義嗆聲後,即萌生殺人之未必故意,非僅具傷害犯意而已 ,灼然無疑。 ⒋被告楊志浩、林國峰共同殺人部分: 被告楊志浩、林國峰雖否認有共同殺人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而分別以前詞置辯,然: ⑴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 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 又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 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易言之,共同 正犯之犯意聯絡,不限於事前有協議或謀議,即僅於行為當 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屬之; 且其表示之方法,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 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34年上字第862號、28年上字第 3110號、30年上字第870號、73年臺上字第2364號判例足參 )。次按刑法上之故意,區分為直接故意(確定故意)與間 接故意(不確定故意),共犯之故意,不以確定故意為限, 不確定故意亦足當之,則行為人主觀上認識其共犯正欲從事 犯罪或係正在從事犯罪,而仍相互默示合致並參與實現構成 要件,即具有共犯故意之聯絡。再刑法之「相續共同正犯」 ,基於凡屬共同正犯對於共同犯意範圍內之行為均應負責, 而共同犯意不以在實施犯罪行為前成立者為限,若了解最初 行為者之意思而於其實行犯罪之中途發生共同犯意而參與實 行者,亦足成立;故對於發生共同犯意以前其他共同正犯所 為之行為,苟有就既成之條件加以利用而繼續共同實行犯罪 之意思,則該行為即在共同意思範圍以內,應共同負責(最 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5166號判決、98年度臺上字第4230號 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⑵經原審於99年7月28日當庭勘驗「金錢豹」大門口於案發時 即99年1月14日之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結果,第一段畫面時 間自該日5時6分14秒起至5時13分48秒止,第二段則自該日5 時6分55秒起至5時14分37秒止,全程連續錄影,有原審勘驗 筆錄、監視錄影光碟在卷可按,節錄如下: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7:42) 林家賢、楊志浩、呂宏彬3人先後步出大門口至車道,並走 向畫面下方。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7:45) 呂宏彬拉住林家賢,並行走到畫面下方之車道,行走過程中 兩人不時互相拉扯。 楊志浩則轉身走回大門口階梯處。 曾志偉於2秒後步出大門口,先走向呂宏彬、林家賢後,隨 即轉身行走到大門口前之車道。 林國峰亦於5秒後步出大門口,站在大門口中央之階梯上。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7:56) 呂宏彬與林家賢在畫面下方之車道上交談五秒鐘後,雙方再 度拉扯約10餘秒鐘,狀似呂宏彬欲拿林家賢身上之物品。 林國峰於2秒後步出大門口階梯,並隨同楊志浩、曾志偉及 張永忠走到大門右側之車道。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04) 楊志浩與張永忠2人行走到畫面左側車道外緣之柱子旁。 曾志偉與林國峰2人則停留在大門右側之車道上。 呂宏彬與林家賢2人仍在畫面下方之車道上相互拉扯。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07) 被害人王道義等一行人(共3男3女)步出大門口至車道上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12) 王道義等一行人(共3男3女)停留在畫面中央之車道上。 王道義並與站在車道外緣柱子旁之楊志浩交談。 此時張永忠移動至畫面左側人行道上。 林國峰移動至王道義左後方身旁。 曾志偉站在車道中央(即畫面中央一行人之最右側)。 呂宏彬與林家賢2人則在畫面左下角之車道上交談。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21) 王道義與楊志浩2人持續交談。 林國峰則移動至王道義面前。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28) 林家賢在畫面左下角之車道將身上之手槍交予呂宏彬,呂宏彬 隨即左手持槍,與林家賢一同走向王道義。 此時楊志浩、林國峰、曾志偉均面朝呂宏彬、林家賢。 曾志偉退往門口右側之車道內緣。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36) 楊志浩、林國峰、呂宏彬、林家賢4人與王道義在畫面中央 之車道。 雙方人馬隨即發生推擠拉扯。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44) 呂宏彬、林家賢與王道義在畫面中央之車道相互推擠拉扯。 楊志浩隨即從王道義身後拉住王道義後衣領,導致王道義跌 坐在地。 此時王道義靠在楊志浩腿上面朝大門口。呂宏彬在王道義腳 跟前。林家賢在畫面右側大門口階梯處。林國峰、曾志偉在 楊志浩身後。張永忠在畫面左側人行道上。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48) 呂宏彬以左手持槍朝王道義開第1槍。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49) 呂宏彬先以右手狀似拉槍機後,朝王道義開第2槍,隨即再 以右手狀似拉槍機後,朝王道義連續開4槍。 林國峰於呂宏彬開第3槍後(即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 51),先以右腳朝王道義下半身連踹4下。 同一時間楊志浩、曾志偉走至呂宏彬身後,林家賢亦從大門 口階梯上前至呂宏彬身後。 張永忠仍在畫面左側人行道上觀看。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56) 林國峰再以右腳朝王道義下半身連踹2下。楊志浩緊接著以 右腳朝王道義頭部踹1下後,隨即走向大門口進入店內。林 國峰再分別以左、右腳朝王道義下半身各踹1下。 同一時間,林家賢先拉住呂宏彬,向其取回其所交付之手槍 。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9:00) 林國峰移動至車道中央,再以右腳朝王道義背部及頭部猛力 踢七下。 呂宏彬走向王道義前方,並彎腰以右手拉住王道義右手與王 道義交談五秒後,先以左手狀似往臺中港路方向丟棄東西之 動作,再走向門口進入店內。 林家賢先以右手持槍朝王道義走去,隨即與身旁之曾志偉走 向門口進入店內。 張永忠則從畫面左側人行道移動至門口階梯前觀看。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9:08) 楊志浩步出大門口,先直行走到畫面左側之人行道,再掉頭 返回車道。 曾志偉於二秒後步出大門口,走向王道義,並以右腳朝王道 義頭部踹一下。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9:15) 楊志浩、曾志偉再一左一右合力拉住王道義後衣領以逆時針 方向將其拖行至畫面左側之人行道。 林國峰則走向大門口,停留在大門口階梯前。 林家賢則從畫面右側出現,左手持槍,站在大門口階梯上 。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9:23) 林國峰走上階梯進入店內。 張永忠則移至門口階梯上。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9:33) 林國峰、呂宏彬一前一後步出大門口,並先後走向畫面左側 之人行道。 楊志浩、曾志偉亦先後從人車道走上車道。 (監視器畫面時間:05:10:43) 曾志偉先進入店內,並在林國峰進入店內後步出大門口,在 大門口階梯上往畫面下方觀看後,再進入店內。 楊志浩亦從人行道走向門口並在曾志偉之後進入店內。 林國峰則跟在楊志浩之後進入店內。 張永忠則緩慢從畫面上方之車道走向大門口,並站在大門口右 側階梯上。 (監視器畫面時間:05:11:05) 呂宏彬、曾志偉一前一後步出大門口,呂宏彬走到畫面左側 之人行道,曾志偉則向泊車男子丁取回剛剛交付之物品後, 即跑向畫面下方之車道而離去。 (監視器畫面時間:05:11:13) 楊志浩步出大門口,走向畫面左側之人行道而離去。 (監視器畫面時間:05:11:20) 林家賢步出大門口,並以雙手將手槍置於背後,走到畫面左 側之人行道。 (監視器畫面時間:05:11:29) 林國峰步出大門口,走向畫面左側之人行道而離去。 (監視器畫面時間:05:11:52) 呂宏彬將王道義拖行至畫面左側人行道(即靠近車道)之柱 子旁,並蹲下查看王道義傷勢。 (監視器畫面時間:05:11:57) 張永忠往畫面左側之人行道離去。 (監視器畫面時間:05:12:01) 呂宏彬起身彎腰持續查看王道義傷勢,並以左手狀似輕拍王 道義臉頰及身體。 (監視器畫面時間:05:12:26) 呂宏彬再度前去王道義身旁,先蹲下查看其傷勢約30餘秒鐘 ,期間呂宏彬不時以雙手輕拍王道義身體及頭部,狀似檢視 其是否清醒。 (監視器畫面時間:05:12:55) 呂宏彬起身彎腰持續查看王道義傷勢。 (監視器畫面時間:05:12:59) 有一部黑色休旅車自畫面下方駛入車道,並停在大門口階梯 前。 (監視器畫面時間:05:13:10) 林家賢步出大門口,原本欲坐上該車右前座,卻又繞至該車 後方,並走向該車駕駛座。而泊車男子丁再將該車右前座車 門關上。 (監視器畫面時間:05:13:13) 呂宏彬起身離開王道義身旁,並步上車道從該車前方走進店 內。 (監視器畫面時間:05:13:18) 林家賢走到該車左側,並面朝畫面下方觀看。 (監視器畫面時間:05:13:22) 林家賢欲上該車駕駛座前,又回頭發覺畫面下方有人影,便 先以右手持槍比向畫面下方人影,再以左手拉槍機後,隨即 朝天空開一槍,並再度以右手持槍比向畫面下方,隨後轉身 坐上該車駕駛座。 (監視器畫面時間:05:13:48) 該車仍停在大門口階梯前之車道上,該車右前車門呈開啟狀 況。 林家賢仍坐在該車駕駛座上。 呂宏彬尚未上車。 (監視器畫面時間:05:13:53) 呂宏彬步出大門口,直接坐上該輛停在門口階梯前車道之黑 色休旅車右前座,並關上車門準備離去。 (監視器畫面時間:05:13:59) 該車往畫面左上角駛出車道,隨即右轉往文心路方向逃逸。 ⑶再經本院前審於100年4月11日當庭勘驗「金錢豹」大門口於 案發時即99年1月14日之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結果,節錄如 下: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36~05:08:44) 被告包括有呂宏彬、林家賢、楊志浩、曾志偉、林國峰,王 道義,還有證人林彥夆、張庭蓁還有多名男女出現在畫面車 道,(36秒),這些人聚集在車道上雙方有出現推擠的動作 ,在雙方推擠之前,曾志偉已經走到畫面車道右側(36秒之 前)。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45~05:08:46) 楊志浩從王道義身後拉住王道義後衣領,曾志偉從畫面的右 側走至畫面的左側觀看,兩手插在口袋,同時林家賢自王道 義左方伸手勾住王道義脖子。然後呂宏彬以右手將林家賢拉 至他左側,同時間王道義已經跌坐在地。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47) 此時王道義靠在楊志浩腿上面朝大門口。呂宏彬在王道義腳跟 前。林家賢在畫面右側大門口階梯處。背對畫面的黃鈺涵在王 道義右手邊。林國峰、曾志偉在楊志浩身後。張永忠在畫面左 側人行道上。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47至48) 呂宏彬以左手持槍朝王道義開第一槍。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49) 黃鈺涵於呂宏彬開第一槍後隨即跑往畫面右側大門口,進入 金錢豹酒店內。呂宏彬先以右手狀似拉槍機後,朝王道義開 第二槍。 王道義於呂宏彬開第二槍後,往畫面左側(即往楊志浩、林國 峰、曾志偉所站位置)滾動半圈,面朝臺中港路。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50) 呂宏彬再以右手狀似拉槍機後,朝王道義開第三槍。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51) 曾志偉繞到呂宏彬身後,楊志浩當時面對鏡頭是在呂宏彬的右 手邊,林國峰在被害人的左側,林家賢在車道的右側。 林國峰先以右腳朝王道義下半身踹一下。 呂宏彬朝王道義開第四槍。 同一時間張永忠仍在畫面左側人行道上觀看。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52) 林國峰再以右腳朝王道義下半身踹一下。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53) 呂宏彬朝王道義開第五槍。 林國峰再以右腳朝王道義下半身連踹二下。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54) 呂宏彬朝王道義開第六槍。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55) 林國峰再以右腳朝王道義下半身踹一下。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56) 林國峰再以右腳朝王道義下半身踹一下。 楊志浩走向王道義處。 呂宏彬欲再向王道義開槍時,被林家賢拉住,並取回所交付之 手槍。 另有一輛深色轎車自人行道駛入畫面上方停車場。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57) 楊志浩以右腳朝王道義頭部踹一下。 (監視器畫面時間:05:08:58~05:08:59) 林國峰分別以左、右腳朝王道義下半身各踹一下 ⑷上開監視錄影光碟經原審及本院前審當庭播放予被告楊志浩 、林國峰確認光碟內之人確均為其等本人無誤,則依光碟內 容所示,另案被告呂宏彬係於凌晨5時8分47秒至48秒間以左 手持槍朝王道義開槍,但被告楊志浩於另案被告呂宏彬開槍 前即監視器畫面時間5時8分44秒許,即先以手自王道義身後 拉住王道義後衣領,同時即造成王道義跌坐在地,並已降低 王道義之閃避或抵抗能力,致使另案被告呂宏彬得以從容於 5時8分48秒許,朝王道義開槍,被告楊志浩顯係在另案被告 呂宏彬對王道義身體開槍之前即出手拉王道義,則被告楊志 浩於本院辯稱:「王道義當天是中槍倒地不是我打他的,王 道義的體格高我一個頭,我一個人根本沒有辦法拉他,我要 拉他的時候呂宏彬剛好開槍,所以他中槍倒地。」等語(見 本院更一審卷第113頁),與事實不符。另監視器畫面時間 凌晨5時8分36秒至44秒間,雖無另案被告呂宏彬對空射擊之 畫面,但當時正逢眾人在門口推擠,無法拍攝到另案被告呂 宏彬之手部動作,然據另案被告呂宏彬於原審證稱:「我拿 槍時,我先對空鳴槍」(見原審卷二第11頁反面)、另案被 告林家賢於原審證稱:「我說你拿槍做什麼,呂宏彬沒有說 什麼,就與我拉扯,把槍搶去時,就朝天開一槍,呂宏彬過 去就朝王道義身上開槍」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47頁),證 人紀宇珍於本院前審審理時亦證稱:王道義倒地之前,伊已 聽到槍聲,伊因受傷而跑進去等語(詳見本院前審卷第216 頁至第221頁),依監視畫面顯示另案被告呂宏彬係於5時8 分47秒至48秒間始朝王道義身體開槍,參諸上開另案被告呂 宏彬、林家賢及證人紀宇珍之證述以觀,另案被告呂宏彬所 開之第一槍應係對空開槍,顯非朝王道義之身上射擊,監視 器畫面時間5時8分36秒後至5時8分44秒前之雖有相互推擠拉 扯,而未能拍攝到另案被告呂宏彬手部動作,且因未同時攝 取現場聲音,而無對空鳴槍之畫面以及聲音,但本件勘驗結 果王道義並無在5時8分47秒至48秒前即遭另案被告呂宏彬朝 其身體開槍之畫面,從而本院認依另案被告呂宏彬、林家賢 及證人紀宇珍上開證述,被告呂宏彬所開第一槍顯非朝王道 義身體射擊至明,王道義顯係在遭楊志浩拉其衣領之後另案 被告呂宏彬朝王道義身體射擊之前倒地,依監視畫面顯示王 道義之所以倒地顯係被告楊志浩之猛力向後拉扯所致至堪認 定。嗣被告林國峰於另案被告呂宏彬對王道義射擊第三槍後 即5時8分51秒起,接連以腳朝王道義下半身踹4下、2下、2 下,復朝王道義背部及頭部猛力踢7下,期間被告楊志浩亦 於5時8分57秒以右腳朝王道義頭部踹1下,觀之被告楊志浩 拉扯被害人王道義後衣領及被告楊志浩、林國峰踢踹王道義 之行為,均係直接對王道義行使抑制抵抗能力之有形力,而 給予另案被告呂宏彬實質助力之行為。至證人張永忠、陳文 貴、林彥夆固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王道義是在另案被告呂宏 彬對王道義之身體開槍後才倒地云云,然此與監視錄影光碟 勘驗結果王道義在另案被告呂宏彬朝其身體開槍前,即已倒 地不符,徵諸人之供述為可變性證據,本具有觀察不正確、 記憶錯誤、描述不精確及故意為虛偽陳述之不確定性,況案 發當時事出突然,雙方人馬發生推擠,場面混亂,被害人王 道義被拉扯倒地後旋遭開槍射擊,乃瞬間發生之事,一般人 突遇槍擊事件,大多遭受驚嚇,加以受限於站立、觀看之角 度問題,記憶自可能有誤;反觀現場監視錄影光碟於案發後 隨即扣案,未遭變更竄改,槍擊經過全程連續錄影,屬客觀 證據,且關於被告楊志浩拉扯王道義,暨另案被告呂宏彬朝 王道義開槍之畫面,均清楚可辨,未遭遮掩,此部分之認定 ,自應以監視錄影光碟勘驗結果為主。另被告楊志浩及辯護 人稱:楊志浩未拉倒王道義云云,明顯與監視光碟不符,自 不足採。 ⑸又另案被告林家賢於知悉上開債務紛爭互嗆之事,由另案被 告呂宏彬先拉滑套朝空開1槍後,再持槍走向被害人王道義 ,進而持槍朝被害人王道義連續射擊6槍後,另案被告林家 賢繼而取得前開手槍,後再於離去時,再朝天空開1槍等之 整個犯罪歷程觀之,可見另案被告林家賢與另案被告呂宏彬 係基於相互之犯罪歷程、目標認識,以共同之意思而為無疑 。否則,另案被告林家賢於另案被告呂宏彬向其取槍時,另 案被告林家賢如未具有「可預見持用具殺傷力之槍枝射擊人 體,可能造成他人死亡之結果,竟猶基於縱使死亡亦不違背 其本意之殺人不確定故意」之犯意,另案被告林家賢大可於 另案被告呂宏彬向其取槍時,一走了之,避免槍擊事件之發 生。且參酌另案被告林家賢是在另案被告呂宏彬與被害人王 道義因前述事由互嗆之後約1個禮拜後即已知悉該互嗆事情 ,深知另案被告呂宏彬與被害人王道義間存有仇怨間隙,卻 猶於另案被告呂宏彬表示憤怒欲槍擊對付王道義,而向其拿 取之前所交付保管之前揭槍、彈時,最後仍將該交付保管之 前揭槍、彈返還交付予另案被告呂宏彬,以致終究無可避免 地發生本件槍擊被害人王道義案件。足見另案被告林家賢確 實具有殺人之不確定故意,是另案被告林家賢,就前揭所述 之殺人犯行,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而被告楊志浩、林國峰二人,於另案被告呂宏彬已持槍對空 鳴槍,及與王道義對峙後,楊志浩仍猛力拉扯王道義,致王 道義跌坐在地上方便另案被告呂宏彬對方開槍殺害,而被告 林國峰於另案被告呂宏彬向王道義開槍後,仍對王道義以腳 猛踹,其等顯然與另案被告呂宏彬、林家賢有殺人之不確定 故意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⑹被告楊志浩、林國峰雖均稱:事前並未與另案被告呂宏彬謀 議殺害王道義,也沒有殺王道義的動機,踢王道義只是要他 別裝了,當時沒看到王道義流血,不確定他有無中槍云云。 查: ①被告楊志浩一行人在「私人會館」、「金錢豹」飲酒時, 另案被告呂宏彬、林家賢未曾提及攜槍到場,另案被告呂 宏彬呂宏彬亦未聊起與王道義之紛爭,更無與被告楊志浩 、林國峰等人商議教訓、殺害王道義之舉,雙方人馬確實 在「金錢豹」結帳後不期而遇各節,業經被告楊志浩、林 國峰供陳在卷,並各據另案被告呂宏彬、林家賢及證人張 永忠、陳文貴、林彥夆、張庭蓁、黃鈺涵於原審審理時證 述屬實,是另案被告呂宏彬槍殺被害人王道義一事,乃係 臨時起意,屬其個人之偶發行為,被告楊志浩、林國峰與 另案被告呂宏彬間,事前並無明示之意思聯絡,堪認為真 實。 ②被告楊志浩、林國峰固辯稱其等無致王道義死亡之意欲, 並無殺人故意。然按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 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刑法第十三 條第二項定有明文。稽諸被告楊志浩於原審業已坦稱:有 看到呂宏彬持槍朝其、王道義走來,並對王道義開槍,是 近距離朝王道義下半身開槍,後來其因為有一點生氣才去 踹王道義1下(見原審卷一第25頁背面、原審卷二第36頁 ),且不否認其於案發前就聽聞另案被告呂宏彬與王道義 2人有砂石糾紛,又其與另案被告呂宏彬等一行人於「金 錢豹」大廳偶遇王道義後,王道義就向其抱怨另案被告呂 宏彬都不理他等語;另被告林國峰亦自承:我是聽到槍聲 後打王道義,當時王道義在我身邊,我有看到呂宏彬拿槍 、開槍,呂宏彬在靠近我的地方開槍,因為我覺得王道義 在挑釁、找麻煩,王道義倒地後我有跟他講話,叫他不要 假裝了,身上又沒流血,但他沒有回答我,當時他已經不 會動了,我覺得他故意不理我,我踢王道義是因我認為他 在假裝,並沒看到血,我要他起來面對呂宏彬,我當時在 生氣等詞明確(見原審卷一第23頁及背面、99年度偵字第 2048號卷第198至200頁)。如前所述,另案被告呂宏彬於 「金錢豹」聽聞王道義嗆聲「你不是要輸贏」時,獨自突 萌殺害被害人王道義之不確定故意,斯時被告楊志浩、林 國峰縱尚未與呂宏彬有何殺人之犯意聯絡,惟被告楊志浩 、林國峰在場親睹呂宏彬持槍逼近王道義,來意不善,尤 以被告楊志浩明知另案被告呂宏彬與王道義間宿有怨隙, 其身兼另案被告呂宏彬與王道義雙方友人,卻未加以反對 或勸阻,反而猛力將王道義拉扯倒地,任由另案被告呂宏 彬槍殺王道義,再者,被告楊志浩、林國峰均係具有相當 常識及辨別力之成年人,其等對於以裝有子彈之槍枝近身 直接射擊人體,極可能發生死亡結果,自當有所認識,則 被告楊志浩、林國峰於共見呂宏彬持槍近距離朝王道義連 擊數發後,最遲至此應已知悉呂宏彬有殺人之犯意,顯然 非僅出於教訓而已,衡情其等依現場狀況,對於王道義會 發生死亡之結果當有所預見,詎其2人未盡力阻止悲劇發 生,不顧王道義可能遭受死亡之危險,僅因其等在氣頭上 ,便加入另案被告呂宏彬行列,利用既成之條件加以攻擊 ,共同踢踹王道義,其等用力之猛,力道非輕,於監視錄 影光碟中清晰可見,被告楊志浩、林國峰之行為,均足以 減低王道義之閃躲或抵抗能力,而給予另案被告呂宏彬助 力,使呂宏彬得以繼續對被害人開槍,另楊志浩並與林國 峰先後以腳踹被害人包括下腹部、頭部等身體部位,使被 害人喪失閃躲或抵抗之能力,方便呂宏彬開槍,楊志浩、 林國鋒主觀上應可預見呂宏彬槍擊被害人四肢或下半身部 位將有致其死亡之可能性,審酌上開證據之調查結果,並 參酌各項情況證據以觀,認被告楊志浩、林國峰二人主觀 上具有縱會致王道義死亡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甚 明。被告楊志浩、林國峰及辯護人均稱並無殺人之犯意云 云,無足為採。 ③被告楊志浩之辯護人雖為其辯護稱:呂宏彬是向王道義下 半身開槍,足見呂宏彬並無殺人犯意,屬傷害致死,故楊 志浩亦僅構成傷害罪;又楊志浩、林國峰之辯護人均為其 等辯護稱:楊志浩、林國峰與呂宏彬間並無犯意聯絡,且 王道義之主要致死原因係腹腔內槍彈創傷造成出血性休克 ,並非頭皮皮下出血的傷害或腰椎部外表的擦傷等,是楊 志浩、林國峰不應與呂宏彬共同負責云云。惟依被害人王 道義所受前揭槍傷,雖分佈在左外側腹部、右上臂、右側 臀部、右大腿,然槍彈具有強大貫穿力量,若傷及人體重 要臟器,瞬間即可取人性命,即使是臀部、大腿中槍,若 射傷重要血管而大量出血,亦可致人於死,另案被告呂宏 彬既係近距離接連射擊被害人,縱認另案被告呂宏彬確以 王道義之下半身為射擊目標,但王道義遭射中五槍之多, 倒地不起,自可能因此失血過多致死,此結果應為另案被 告呂宏彬所得預見,亦不違背伊本意,業如前述,是尚難 以另案被告呂宏彬射擊王道義腹部、四肢、臀部,即認另 案被告呂宏彬無殺人犯意。況王道義右上臂、左腹亦各中 1槍,顯見辯護人稱另案被告呂宏彬瞄準王道義下半身部 位開槍云云,與事實不符,自非可採。苟另案被告呂宏彬 係基於教訓之目的而瞄準王道義下半身射擊,僅因槍法不 準而誤中右上臂、左側腹部,惟另案被告呂宏彬嗣見王道 義身體中槍而有致死可能,已超出其原預設教訓之目的, 自應將王道義送醫或為其他必要之措施,以避免王道義果 真因而傷重死亡,惟另案被告呂宏彬未圖如此,隨後即搭 車逃亡,將受重創之王道義棄於現場不顧,足見另案被告 呂宏彬對於王道義最後若因槍傷致死,顯亦不違反伊本意 ,伊具殺人之未必故意至明。而共同正犯,各正犯間並以 不有直接犯意聯絡為限,間接犯意聯絡亦包括在內,業經 最高法院著有判例。本案被告楊志浩、林國峰以實際行動 參與另案被告呂宏彬之殺人犯行,雖與另案被告呂宏彬並 無明示之通謀,但其三人間已有默示之合致,同具殺人之 間接故意,則楊志浩、林國峰與另案被告呂宏彬3人均有 互為助力致被害人於死地之主觀犯意聯絡,楊志浩、林國 峰二人輪番踢王道義之舉,堪以減低王道義抵抗或閃避能 力,更具殺人之行為分擔,自難辭殺人罪責。從而,被告 楊志浩、林國峰二人既屬相續共同正犯,共同犯意即不以 在實施犯罪行為前成立者為限,若了解最初行為者之意思 而於其實行犯罪之中途發生共同犯意而參與實行者,亦足 成立,自應對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至其等共犯 間雖參與之時間有先後,所擔任角色分工亦有不同,然就 前開犯行,既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顯無分別何人實際 下手殺害或被害人何種傷勢係由共犯何人所為之必要性, 均應對被害人王道義之死亡結果,共負其責。 ④又被告楊志浩、林國峰固均陳述與王道義並無仇恨,林國 峰甚且稱根本不認識王道義云云。然前已敘及,殺人罪與 傷害致死罪之區別,應視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加害人之 下手情形如何,乃審究犯意之重要參考資料,不能僅因與 被害人素不相識,原無宿怨,事出突然,或被害人受傷處 所非致命部位,即認為無殺人之故意。本案被告楊志浩、 林國峰與王道義縱無仇怨,但徵之監視錄影光碟,被告楊 志浩、林國峰見被害人已中彈受創,竟仍執意踢踹王道義 ,且毆擊力道猛烈,嗣於另案被告呂宏彬停止槍擊動作後 ,被告楊志浩、林國峰亦未對王道義施以救護措施,是其 等雖稱無殺害王道義之動機,惟主觀上當已預見其等與另 案被告呂宏彬上開所為可能造成王道義死亡之結果並加以 容認,足見被告楊志浩、林國峰具有殺人之間接故意,尚 難以其等與被害人無糾紛而為有利於被告楊志浩、林國峰 之認定。 ⑤至被告楊志浩雖稱:曾要求旁人叫救護車送王道義就醫, 可見其無殺人意思云云,惟被告楊志浩就此點並無法提出 證明,況其若確有救治被害人之真意,理當直接開車送王 道義往醫院急救或親自呼叫救護車、報警,然其竟捨此不 為即逕行逃離現場,顯見被告楊志浩對於是否確有要將被 害人送醫乙節,並不在意。 ⑥另被告楊志浩、林國峰固辯以:當晚喝很多酒,已喝至茫 茫程度云云。然依監視錄影光碟顯示,被告楊志浩、林國 峰並無神智不清、走路搖晃或舉止異常之狀態,足認其二 人行為時之事理辨別能力核屬正常,再參以被告楊志浩、 林國峰於警、偵及原審審理時,就本案事發經過及犯罪動 機,大體均能供陳一致,則被告楊志浩、林國峰於案發前 縱確有飲酒,致其等案發時處於情緒亢奮激動狀態,惟尚 不至於因而減損其等控制自己行為或不行為之能力;且衡 之卷存證據,被告楊志浩、林國峰為本案犯行時之各項行 為表現,並未明顯受其等行為前飲用酒類之影響,故被告 楊志浩、林國峰犯案時,顯無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 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或 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之情形,自不得資為免責 或減輕其刑之藉口。且另案被告呂宏彬及林家賢確實與被 告楊志浩、林國峰共同殺害王道義,亦經最高法院於101 年2月9日以101年度台上字第504號判決確定在案,有判決 書一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86頁至第88頁)。 ⑦被告林國峰雖於本院聲請傳訊證人林家賢、呂宏彬、楊志 浩證明伊等認識的關係度為何?伊跟林家賢、呂宏彬二人 只見過兩次面,根本不認識。楊志浩的部分是因為伊之前 跟他在外面就已經不好了,有金錢上的糾紛,他約伊去金 錢豹喝酒純粹是他要跟伊和解,之前伊等沒有往來,那天 他約伊去金錢豹跟伊借車,伊不知道他們去那邊要幹嘛等 情。惟按:本案被告楊志浩、林國峰以實際行動參與另案 被告呂宏彬之殺人犯行,雖與另案被告呂宏彬並無明示之 通謀,但其三人間已有默示之合致,同具殺人之間接故意 ,則楊志浩、林國峰與另案被告呂宏彬3人均有互為助力 致被害人於死地之主觀犯意聯絡,楊志浩、林國峰二人輪 番踢王道義之舉,堪以減低王道義抵抗或閃避能力,更具 殺人之行為分擔,自難辭殺人罪責,被告林國峰於王道義 遭另案被告呂宏彬連續開槍同時連踹王道義之下半身、背 部及頭部15下,與被告楊志浩亦同時踹王道義之頭部1下 ,被告林國峰就殺害王道義部分顯與楊志浩等有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被告林國峰請求傳訊楊志浩、林家賢、呂宏 彬證明相互間熟識程度與本件被告林國峰殺害王道義之行 為之認定,並無關連,應無再予傳訊證人林家賢、呂宏彬 、楊志浩之必要,併此敘明。 ⑧綜上所述,被告楊志浩、林國峰前開所辯及辯護人辯護各 節,均不足採。本案此部分事證明確,被告楊志浩、林國 峰共同殺人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⑺公訴意旨雖謂:另案被告呂宏彬於將槍彈交付另案被告林家 賢後,林家賢竟再朝王義射擊數槍等語,惟查:依上開原審 及本院前審勘驗結果,其中5時8分56秒另案被告林家賢取回 另案被告呂宏彬射擊被害人王道義之手槍,5時9分0秒,林 家賢先以右手持槍朝王道義走去,張永忠從畫面左側人行道 移動至門口階梯觀看,但均未看到另案被告林家賢有持槍瞄 準王道義或扣板機之行為,其餘亦無另案被告林家賢有對王 道義開槍之行為,則證人曾志偉偵查及另案審理中所稱,當 時其站在林家賢旁邊,看到林家賢對王道義開2槍,及證人 楊志浩於偵查中及另案審理中供稱,呂宏彬開完槍,林家賢 搶到槍,對王道義開2槍等語,其等陳述顯與事實不合;況 如前原審之勘驗結果,5時10分43秒林國峰跟在楊志浩之後 進入店內(至5時11分29秒始步出大門口),張永忠站在大 門口右側階梯上,5時11分13秒曾志偉跑向畫面下方之車道 離去,5時11分13秒楊志浩步出大門,走向畫面左側人行道 離去,亦即另案被告林家賢走向左側人行道時,同案被告曾 志偉、被告楊志浩均已離開現場,被告林國峰則在店裡面, 張永忠則在店大門口左側階梯上,並未隨另案被告林家賢至 左側人行道,應無法看到另案被告林家賢有無對王道義身上 射擊,綜上所述,尚不得僅以前揭證人之供述即遽認另案被 告林家賢曾對被害人王道義身上射擊2槍,公訴意旨認另案 被告林家賢有朝王義射擊數槍云云,尚非可採,附此敘明。 二、論罪科刑部分: (一)核被告楊志浩、林國峰對被害人王道義所為,均係犯刑法第 271條第1項之殺人既遂罪。被告楊志浩、林國峰與另案被告 呂宏彬、林家賢就所犯殺人犯行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均為共同正犯。 (二)被告林國峰先後踹被害人王道義15下,係於密切接近之時間 及同地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應不具獨立性,且係 出於同一殺人之目的,依一般社會觀念,應視為數個舉動之 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屬接續犯。 (三)另按自首以對於未發覺之罪投案而受裁判為要件,如案件已 發覺,則被告縱有投案陳述自己犯罪之事實,亦祇可謂為自 白,不能認為自首(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第1785號判決要 旨可資參照);又刑法第62條所謂發覺,並非以有偵查犯罪 權之機關或人員確知其人犯罪無誤為必要,有確切之根據得 為合理之可疑,而對犯罪行為人發生嫌疑時,即得謂為已發 覺(最高法院72年臺上字第641號判例、94年度臺上字第738 5號判決意旨足參)。經查本案被告楊志浩、林國峰雖於99 年1月15日凌晨2時30分許主動投案,有被告楊志浩、林國峰 、曾志偉該日警詢筆錄在卷可查。惟本案員警據報後,即調 閱「金錢豹」案發現場監視器畫面蒐證,並陸續訪談證人陳 富琴、張庭蓁等人後,已查悉共犯呂宏彬及被告楊志浩、林 國峰之犯行,有卷附各該警詢筆錄、監視錄影光碟翻拍照片 、刑案現場採證相片、採證報告、現場測繪圖、王道義死亡 現場圖等得參,足見在被告楊志浩、林國峰投案前,本案承 辦員警即已對被告2人上開犯行,得有確切之根據為合理之 可疑,而對被告楊志浩、林國峰發生嫌疑,是被告楊志浩、 林國峰於99年1月15日凌晨2時30分許至警局說明案情,充其 量只可謂係投案,尚難認屬自首,併此敘明。 (四)原判決認被告楊志浩、林國峰二人共同殺人罪部分罪證明確 ,予以論罪科刑,雖非無見,惟查:①本件另案被告呂宏彬 第一槍應係對空射擊,被告呂宏彬朝王道義下半身所射擊之 第一槍,應係第二槍,原審未及依另案被告林家賢及呂宏彬 以及紀宇珍之證述為認定,尚有未洽。②本件並無積極證據 足資證明另案被告林家賢曾對被害人王道義身上射擊數槍, 公訴意旨認另案被告林家賢曾對被害人王道義身上射擊數槍 ,原判決不採,惟未說明理由,亦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指摘 原判決關於被告楊志浩、林國峰共同殺人部分量刑不當,被 告楊志浩、林國峰上訴否認共同殺人,固均無理由,惟原審 判決關於被告楊志浩、林國峰共同殺人部分既有上開可議之 處,自應由本院就原判決關於被告楊志浩、林國峰共同殺人 部分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楊志浩、林國峰之犯罪動機 、目的、手段、犯罪所生危害,兼衡其等各自參與實行犯罪 之情節及犯案程度有別,且被害人王道義遭呂宏彬槍殺為直 接致死原因,被告楊志浩、林國峰僅係降低被害人之抵抗能 力,非全然剝奪抗拒力,另被告楊志浩、林國峰則飾詞否認 犯行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二、三項所示之刑,以 示懲儆。又依被告楊志浩、林國峰所犯殺人罪之性質,認其 二人有褫奪公權之必要,爰併均諭知各如主文第二、三項所 示之褫奪公權六年。 (五)按共同正犯因相互間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遂行其犯意之實現 ,本於責任共同之原則,有關沒收部分,對於共犯間供犯罪 所用、預備使用或所得之物,自均應為沒收之諭知。扣案之 德國SIG SAUER廠P二二八型口徑九mm制式半自 動手槍1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屬 另案被告呂宏彬所有,業據呂宏彬供明在卷,且係供另案被 告呂宏彬、被告楊志浩、林國峰犯殺人罪所用之物,又係違 禁物,爰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一款之規定,分別於被告楊 志浩、林國峰所宣告刑之後,諭知沒收。至查扣之彈殼八顆 、彈殼碎片、彈頭碎片、彈頭,已非子彈之結構及性能,不 再具有殺傷力,業失其違禁物之性質,爰不另為沒收之諭知 ;另扣案分屬被告楊志浩、林國峰、曾志偉所有之鞋子各一 雙,雖為其等殺人或傷害時所穿著,然該等鞋子於本案犯行 應僅供一般穿著用途,非供殺人或傷害所用之物,亦毋庸宣 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 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271條第1項、第37條第2項、第38 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銘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10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璋 鵬 法 官 劉 榮 服 法 官 胡 忠 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 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廖 家 莉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10 日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71條第1項: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 刑法第277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 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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