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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01 年度上訴字第 242 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1 年 06 月 21 日
裁判案由:
傷害致重傷等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訴字第242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奇慧 選任辯護人 呂超群律師       黃清濱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致重傷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 0年度易字第707號中華民國100年12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調偵字第212號、100年度 偵字第390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奇慧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捌月;又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拾 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均緩刑參年,緩刑 期間付保護管束。 事 實 一、陳奇慧與黃錦全為同事,均任職於中工保全股份有限公司( 以下稱中工保全公司),於民國99年9月20日上午7時許,在 中工保全公司位於彰化縣線西鄉彰濱工業區線西管制站內, 陳奇慧與黃錦全因細故發生口角爭執,陳奇慧竟基於公然悔 辱之犯意,以「幹你娘」之言詞公然侮辱黃錦全,足以貶抑 黃錦全之人格,而黃錦全不甘受辱,亦以「幹你娘」之言詞 回罵陳其慧(黃錦全所涉公然侮辱部分,檢察官另案聲請簡 易判決),雙方爭執加劇,陳奇慧另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 徒手與黃錦全發生拉扯,並將黃錦全推倒於椅子上,致黃錦 全因而受有左額瘀傷、右頸抓傷及第10、11胸椎椎間盤突出 併脊髓壓迫、雙下肢無力麻痛、第4、5腰椎椎間盤突出等傷 害,經手術後,仍有雙下肢無力、步態不穩、無法負荷重的 工作等傷害。 二、案經黃錦全訴由彰化縣警察局和美分局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審酌: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固 定有明文。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 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 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 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 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5 亦規定甚明。本件證人王明鴻於警詢之供述、秀傳醫療 財團法人彰濱秀傳紀念醫院(下稱彰濱秀傳醫院)診斷證明 書、100 年10月20日100 濱(醫)字第1000694 號函、財團 法人彰化基督教紀念醫院(下稱彰基醫院)診斷證明書、10 0年9月9日一00彰基醫事字第100090046號函、100 年10月 19日一00彰基醫事字第100100098號函均屬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惟檢察官及被告、辯護人於本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 明異議,有本院筆錄在卷足稽,本院審酌該等陳述之人與被 告及告訴人均無怨隙,或係執法機關依法定程序詢問證人而 做成,或係醫護人員依其醫療專業知識及診斷之情形所為之 說明,並無何違法不當之處,認以之做為證據,應屬適當, 該等陳述應有證據能力。 二、證人王明鴻、陳育騰、吳明彬、林金水於偵訊中之證詞,亦 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 1 項之規定,本不得做為證據。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 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有明文。上開陳述均係 在檢察官前所做成,並均有具結擔保其陳述之正確性,並無 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前開法條意旨,自得做為證據。 三、又按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 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亦得為證據,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4 第2 款定有明文。卷附彰濱秀傳及彰基 醫院之告訴人就診病歷資料,係醫師於醫療業務過程中所製 作之紀錄文書,屬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第2 款所稱從事 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應認有證據能力。 四、本件證據中,現場照片係以機械設備就現場之情形錄音或錄 影而得,並非供述證據,無傳聞法則之適用,且查無違法取 得或其他不得做為證據之事由,自有證據能力。 五、本件所引其餘證據,公訴人、被告均不爭執證據能力,亦無 違法取得或其他不得做為證據之事由,均有證據能力,應予 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陳奇慧雖坦認曾於前揭時地與告訴人發生爭執,因 而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與告訴人拉扯,致告訴人受有左額 瘀傷、右頸抓傷等傷害,然矢口否認告訴人發生胸椎椎間盤 突出、腰椎椎間盤突出等傷害係其造成,亦未以「幹你娘」 等語辱罵告訴人,並辯稱:當時係因告訴人先辱罵伊,始發 生爭執,且告訴人早已有雙腳發麻之症狀,告訴人椎間盤突 出等傷害並非其所造成云云。惟查: ㈠證人陳育騰於偵訊、及原審審理中證稱:告訴人與被告於99 年9月20日上午7時許,在中工保全公司位於彰化縣線西鄉彰 濱工業區線西管制站內,發生口角爭執,被告徒手毆打告訴 人,告訴人就倒在椅子上等語(100年度偵字第436號偵卷【 以下稱偵卷】第29頁,原審卷第59頁至第66頁);證人吳明 彬於偵訊中亦證稱:告訴人與被告爭執其有在場,當時雙方 拉拉扯扯,之後告訴人就被推倒在椅子上等語(偵卷第38頁 );證人林金水於偵訊中亦證稱:告訴人與被告爭執其有在 場,當時雙方起爭執,有拉扯,之後告訴人就被推到牆邊等 語(偵卷第38頁);證人王明鴻於警詢中證稱:當日被告與 告訴人發生拉扯,被告之鈕釦掉了3顆,告訴人的背被推擠 到牆邊等語(偵卷第10頁至第11頁)。就被告與告訴人發生 爭執,被告出手推告訴人,告訴人倒在椅子上等情,所述大 致相符。參以被告於偵訊中曾自承將告訴人推倒在椅子上乙 節(偵卷第28頁)。則被告與告訴人於前揭時地發生爭執, 被告出手拉扯並將告訴人推倒於椅子上等情,應堪認定。 ㈡告訴人於前揭爭執後,即至豐安診所就診,發現受有左額瘀 傷、右頸抓傷、腹痛及腰痛等症狀,有豐安診所診斷證明書 在卷足稽(偵卷第15頁),當日晚間又前往彰濱秀傳醫院就 診,旋自翌日即99年9月21日在彰濱秀傳醫院住院至99年9 月26日出院,經診斷發現有第10、11胸椎椎間盤突出併脊髓 壓迫、雙下肢無力麻痛、第4、5腰椎椎間盤突出等傷害,亦 有彰濱秀傳醫院診斷證明書、病歷附卷可按(偵卷第14頁、 本院卷第88頁至第91頁),之後於99年10月7日至彰基醫院 就診,100年10月21日在彰基醫院接受手術,仍殘留酸痛、 走路步態不穩之後遺症,有雙下肢無力、步態不穩、無法負 荷重的工作等難治之症,復有彰基醫院100年10月19日函文 及後附病歷可資佐證(原審卷第93頁至第135頁),告訴人 因此爭執傷害事件,造成雙下肢無力、步態不穩、無法荷重 等症狀應可認定。 ㈢被告雖辯稱其並未將告訴人推倒於椅子上云云,證人王明鴻 亦證稱被告並未將告訴人推倒在椅子上云云,然此與被告先 前偵訊中之供述矛盾,又與前揭證人陳育騰、吳明彬、林金 水之證述均不相符,尚難採信。被告又辯稱證人陳育騰當時 不在現場,無法看到案發情形云云。然證人吳明彬於偵訊中 證稱證人陳育騰當時站在屋外,可看到案發過程等語(偵卷 第38頁),證人林金水於偵訊中則證稱證人陳育騰於衝突發 生時在場,之後先離開等語(偵卷第38頁),足見證人陳育 騰當時確實在案發現場,被告此部分辯解不足採信。另告訴 人雖指稱被告以20公升之塑膠水桶猛擊其背部致其受傷云云 。惟證人林金水、王明鴻均證稱被告拿起水桶時在場之人便 將被告與告訴人拉開等語,證人吳明彬根本未提及被告有拿 水桶乙節。證人陳育騰雖於偵訊及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以20 公升之塑膠水桶打告訴人之背部云云,然證人陳育騰先前於 警詢中陳稱其並未看見被告持塑膠水桶打告訴人身體何部位 云云,自身已有矛盾,是否可採,並非無疑。又告訴人之診 斷證明書中均未提及背部有瘀傷、紅腫等情形,倘若被告確 實持20公升之塑膠水桶猛擊告訴人背部,實無該處全無外傷 之理,是告訴人此部分指述,尚難遽採,附此敘明。 ㈣關於告訴人椎間盤突出之成因,經原審函詢彰基醫院,該院 表示:椎間盤突出之原因有外傷性及長期姿勢不良2種,往 往是兩種合併,但由核磁共振及手術中之發現,很難斷定是 否係由1次外力所造成,應由告訴人原本情形加以觀察,若 告訴人於本案前可以輕鬆控制雙下肢,走路不困難,不需要 輔具,受傷後才造成雙下肢功能障礙,則因果關係就存在等 語,有彰基醫院100年9月9日一00彰基醫事字第100090046 號函存卷可查(原審卷第36頁)。查本件爭執發生前告訴人 確實已有「雙下肢麻木感及疼痛感」之症狀,並因此前往簡 瑜宏診所就診,經簡瑜宏醫師於100年9月18日開立轉診單請 告訴人至彰濱秀傳醫院進行進一步檢查,有轉診單在卷可稽 (原審卷第89頁背面),然告訴人未及前往彰濱秀傳醫院檢 查即發生本件事故,且經原審調閱告訴人之就醫紀錄,在本 案之前亦無經醫師檢查診斷確認有「椎間盤突出」症狀之記 錄,故告訴人在本件事故發生前是否確已有椎間盤突出之現 象,或係因其他原因引起「雙下肢麻木感及疼痛感」之症狀 ,尚屬不明。縱令告訴人本已有椎間盤突出之疾病,然告訴 人原本僅有「雙下肢麻木感及疼痛感」之症狀,仍可正常行 走、上班,且告訴人之工作需開車夜巡,要跑全彰化縣,要 開十幾小時等情,業據證人陳育騰於原審審理中證述明確( 原審院卷第65頁),而開車需頻繁交替踩踏油門及煞車,腿 部無力或不靈活者,無法正常駕車,此為公眾周知之事實。 是告訴人於本件事故發生前,其雙下肢麻木感及疼痛感之症 狀,應不致影響其雙腿之功能。然告訴人於本件事故後旋即 住院,自彰濱秀傳醫院出院時便僅能緩步行走(原審院卷第 87頁),在彰基醫院手術後亦無法恢復,業如前述,顯然雙 腿之功能因本案大受影響,依前揭彰基醫院關於椎間盤突出 成因之說明,告訴人椎間盤突出所導致之重傷症狀,與本案 有因果關係,被告所辯:告訴人原本已有腳麻之症狀,足見 其椎間盤突出並非本件爭執所造成云云,與事實不合,尚難 採信。 ㈤被告於前揭時、地,因與告訴人發生爭執後,曾以「幹你娘 」等語辱罵告訴人乙節,業經告訴人於偵查中陳述在卷(偵 查卷第28頁),核與證人陳育騰於偵訊中證稱:被告當時在 前揭辦公室內走來走去,有說「幹你娘」之類的話云云(偵 卷第28頁)互核一致,應可採信。證人陳育騰雖於原審審理 中證稱:當時被告與告訴人罵來罵去,被告就站起來罵說「 你娘不然是要怎樣」云云(原審卷第63頁反面),另證人王 明鴻、吳明彬、林金水於偵訊中均證稱:並未聽到被告以「 幹你娘」辱罵告訴人等語(偵卷第29頁、第38頁至第39頁) ,按前揭證人均與被告、告訴人係同事關係,證人王明鴻、 吳明彬、林金水等人為免得罪同事,故均為消極之供述,為 人之常情,且被告與告訴人間雙方衝突時間短暫,王明鴻等 人是否能即時聽見,亦非無疑,故證人陳育騰於原審之翻供 ,及證人王明鴻等人於偵查中之供述,尚難為被告有利之認 定。 ㈥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及同法第309 條之公然誨辱罪。本案受有告訴人前揭傷勢及症狀雖致使告 訴人此後行走、站立皆不穩當,亦無法負重,已影響告訴人 雙腿之功能,造成生活、工作上困擾,及彰基醫院認為係「 難治之症」,惟彰濱秀傳醫院於回覆原審之函文中表示告訴 人尚能緩步行走,並未達重傷害之程度(原審卷第87頁), 經本院向彰基醫院函查告訴人雙下肢功能喪失之百分比為何 ?據該醫院於101年5月24日以101彰基醫事字第10105131號 函覆稱,黃君約喪失10 -20%雙下肢功能,存留約80-90%雙 下肢功能等語(本院卷第69頁),按「刑法第十條第四項第 六款所謂其他於身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係指 不合於前五款所列舉之重傷,自不包括毀敗一肢以上之機能 在內」(最高法院54年度台上字第460號判例意旨)。次按 「刑法第十條第四項第一款所定毀敗或嚴重減損一目或二目 之視能之重傷害,係指一目或二目之視能完全喪失,或雖未 喪失,但已有嚴重減損之情形,而其情形,並不以驗斷時之 狀況如何為標準,如經過相當之診治,而能回復原狀,或雖 不能回復原狀而只減衰,但未達嚴重減損其視能之程度者, 仍不得謂為該款之重傷」(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4233號 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告訴人因受傷而造成之症狀雖不小, 惟既僅喪失百分10 至20功能,並非喪失或嚴重減損一肢以 上之機能,即與刑法第10條第4項第4款所規定之「重傷害」 之要件不符,且既係肢體之傷害,即不能再適用同條項第6 款之規定,故本件告訴人所受之傷害尚與重傷害之規定不合 ,仍應認為係受普通傷害。被告所犯上開二罪,罪名互異, 犯意各別,應予分論併罰。 三、關於傷害罪部分,原審雖以事證明確,對被告予論罪科刑, 惟被告此部分僅構成普通傷害罪,並未構成傷害致重傷罪, 業經論述如上;關於公然侮辱罪,原審疏未詳查,遽認為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原判決就被告所犯前開 2罪均有未洽,被告及公訴人上訴意旨均指摘於此,其等上 訴均有理由,原審判決既有前揭可議之處,自屬無可維持, 應由本院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素行良好,有前案紀錄表可 參,其與告訴人本係同事關係,未能理性處理與告訴人之糾 紛,與告訴人拉扯推擠,並造成告訴人不小傷勢,目前已與 告訴人達成民事和解,賠償告訴人新台幣50萬元,有調解筆 錄在卷可參(本院卷第83頁),及其平日生活情形、犯罪之 動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 ,拘役部分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末查,被告前未曾 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前揭前案紀錄表可按,因一時 失慮,偶罹刑典,事後已賠償告訴人之損失,已見前述,深 具悔意,經此刑之宣告後,應知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因 認暫不執行其刑為當,予以宣告緩刑,緩刑期間,為使其能 知法守法,及接受國家之監督,爰併宣告保護管束。 參、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 第301條第1項前段、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9條第1項、第 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93 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周穎宏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21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洪 耀 宗 法 官 石 馨 文 法 官 林 清 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胡 美 娟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21 日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 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 ;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 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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