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72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謝明宗
選任辯護人 鞠金蕾
律師
上列
上訴人因違反
性騷擾防治法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
2年度易字第616號中華民國102年4月24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20361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丙○○係址設臺中市○○區○○路○○○ 號維康視障
按摩廣場
之明眼按摩師。緣已成年之甲○(代號3487-H10104 ,真實
姓名年籍詳卷,以下稱甲○)與其友人何蘋珊於民國101年7
月7日凌晨2時許,至上開按摩廣場按摩消費,並由丙○○為
甲○進行按摩服務,另由視障按摩師王麗花為何蘋珊進行按
摩服務。
詎丙○○竟基於
意圖性騷擾之犯意,於為甲○按摩
之過程中,乘甲○正接受按摩不及抗拒之際,將甲○所換穿
店家提供之寬鬆褲子褲管捲至比基尼線附近,即以右手手指
輕觸撫摸甲○之私處,
嗣並再將甲○褲子之褲頭往下捲,經
甲○出聲制止:「連腹部也要按嗎?你幹嘛捲我褲頭」等語
後,
復於為甲○抬腿拉筋時,接續以其膝蓋碰觸甲○之私處
。丙○○即以此方式對甲○為性騷擾之行為得逞,損害甲○
之人格尊嚴,致使甲○感受遭冒犯之情境。嗣因甲○不甘受
辱而報警處理,始為警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甲○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
證據能力:
一、
證人甲○、何蘋珊於警詢中之陳述,對被告丙○○而言,屬
審判外之陳述,且上開證人於警詢之陳述,與審判中所述並
無明顯不符,核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之例外情形,
復查無其他得例外取得
證據能力之
法律依據,應無證據能力
。
二、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
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
。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
鑑定人、
告訴人、被
害人及
共同被告等)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
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
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
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
訊問被告、證人及
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
具結,而
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
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
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
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
」之理由外,得為證據。本件證人甲○、何蘋珊於檢察官
偵訊時所為之證述,均經具結以擔保其真實性,被告及其選
任辯護人均未釋明上開證人之證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
,依上說明,證人甲○及何蘋珊於偵訊時所為之證詞,當具
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與理由:
一、
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丙○○固坦承有於前開時、
地為甲○進行按摩服務之事實,惟
矢口否認有何性騷擾之
犯
行,辯稱:其為甲○按摩時,並未觸碰到甲○私處,按摩過
程中,也沒有去捲甲○褲頭,為甲○抬腿拉筋時,其膝蓋亦
不可能觸碰到甲○私處,甲○也未對其表示「連腹部也要按
嗎,你幹嘛捲我褲頭」,且按摩當時應甲○與何蘋珊之要求
,甲○與何蘋珊按摩床間之布簾並未拉上云云。辯護人則為
被告辯護稱:甲○於偵訊、原審供述不一,被告是否碰觸其
私處,尚有疑義。何況當時既有使甲○產生不舒服或不愉快
之感覺,應可中途停止服務,惟甲○仍愉快完成整個按摩,
且為了
嗣後再至店內消費,可打折優惠,更與同伴何蘋珊二
人辦理該店會員手續,始雙雙離開,事隔一個星期再追究被
告性騷擾,顯不合情理云云。
二、經查:
㈠被告為甲○按摩過程中,先以手觸摸其私處,繼而動手捲甲
○褲頭,再於為甲○拉筋時以膝蓋碰觸甲○私處之事實,業
經證人甲○於偵查中證稱「(問:被告何時用右手四指順勢
觸摸你的私處?)他在按摩我的大腿時,把褲管捲到比基尼
線之後,接著又繼續按摩大腿,在按摩左側大腿時,突然用
他的右手四指有意沒意試探性由下往上摸我的私處」、「(
問:你何時出聲制止被告?)我本來在
猶豫這樣是不是正常
的按摩,會不會大叫害到別人,但是在他摸我私處時,我已
經進入警戒狀態,直到他幫我褲頭往下捲時,我就出聲制止
他,我說連腹部也要按嗎,你幹嘛捲我褲頭,他說他在找毛
巾」、「‧‧被告在按摩腿時,有幫我抬腿,用他的膝蓋碰
觸我的私處‧‧」等語(見偵卷第46頁),復於原審審理時
到庭證稱:「‧‧他幫我把我的褲管捲到比基尼線,店家提
供的褲子是長度到膝蓋的短褲,被告有意無意的用手刷過我
的私處,我現在比較記得的是這一塊,我穿短褲翻正面的時
候,被告另外有將我的褲頭往下捲,當時我有喊叫說你現在
在幹什麼,被告回說他在找毛巾,目前我記得的是這一段」
、「(問:被告有無用他的膝蓋或其他部位碰觸你的膝蓋?
)被告用膝蓋輕輕觸碰我的私處」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20
頁),其前後供述本案重要情節一致。又證人何蘋珊亦於偵
訊、原審審理中均證稱確有聽到甲○喊稱「腹部也要按、幹
嘛翻我褲頭」等語明確(見偵卷第47頁、原審卷第22頁)。
經核證人甲○、何蘋珊就被告藉詞按摩而觸摸甲○私處之過
程,前後所述大致相同,且證人甲○與被告素不相識,
彼此
間並無怨隙,
業據被告及
告訴人甲○分別供述在卷(見偵卷
第11頁、本院卷第41頁),證人甲○於具結負
偽證罪處罰之
心理壓力下,衡情當無設詞誣陷被告之可能,況甲○上開所
指事項涉及自身名節,若非屬實,當無任意指摘之理。又甲
○於本件案發後表示
無庸安排其和被告調解,僅希望依法處
理,以後不會再有其他被害人遭被告侵害等語(見偵卷第47
頁、本院卷第41頁),亦無從認甲○有何藉機索財而設詞誣
指被告之動機與可能,是證人甲○上開證詞應可採信。
㈡雖證人王麗花於偵訊中及原審審理時均證稱:其為何蘋珊按
摩之過程中,並未聽到甲○對被告講「幹嘛捲我褲頭,連肚
子也要按嗎」,又因甲○與何蘋珊要求要看到對方,故2人
間布簾並未拉上等語(偵卷第75頁、原審卷第23頁至第23頁
背面)。然甲○與何蘋珊間確有布簾相隔已據
渠等證述如上
,且被告於偵查中亦供陳「我印象中他們有二位客人,有一
位由視障按摩師按摩,我是按摩另一位,我們用窗簾隔開客
人‧‧」(見偵卷第57頁背面),再
參酌何蘋珊不願意讓男
按摩師服務一情,已據證人甲○陳述明確(見原審卷第25頁
),衡諸常理何蘋珊當無可能接受隔壁床之按摩師為男性之
情形下,猶拉開布簾致使身體隱私曝光之可能,是證人王麗
花前揭證詞,核與客觀事實不符,不足採信。
㈢被告復辯稱告訴人若確受
不法侵害,應當場向按摩廣場舉發
,怎會事後離開才報警等語,及其選任辯護人以前詞為辯。
惟依一般合理人之認知,女子遭受不熟稔男子身體侵害,且
涉及其隱私及榮辱,自非樂於大肆張揚,且對他人提出刑事
告訴,倘有不實,尚有涉犯誣告
之虞,自應小心求證。查本
件告訴人甲○於離開按摩廣場後,係先婉轉詢問何蘋珊於接
受王麗花按摩時,是否有按摩腹部及翻褲頭之步驟後,待確
定其接受之按摩程序出於不平常,而得以
佐證其對被告侵害
行為事實之認知無誤後,始行提起告訴,難認與常情有違。
而甲○於本院供稱伊曾至上開店內消費按摩,本件係第一次
為被告按摩,與被告不認識等語(見本院卷第41頁),足見
系爭按摩廣場有多位按摩師為客人服務,倘告訴人再至該店
內消費未必再由被告服務,被告亦未必仍在該店服務,故告
訴人縱遇被告上述性騷擾而不舒服或不愉快,仍於完成按摩
後,與其同伴辦理該店會員手續,以享再度消費之優惠,並
不違情理。是被告上開辯詞及其選任辯護人所辯,亦無可採
。
㈣
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所辯顯係
卸責之詞,不
足採信,其犯行已可認定,應予論罪
科刑。
參、
論罪科刑之理由:
一、按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規定之「性騷擾」,指對被害人之身
體為偷襲式、短暫性、有性暗示之不當觸摸,含有調戲意味
,而使人有不舒服之感覺而言(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25
16號判決
參照)。本件被告丙○○乘告訴人甲○接受按摩而
不及抗拒之際,趁機短暫觸摸甲○私處多次,每次碰觸之時
間並非長久,且其手段不具強制性,惟已造成甲○有不舒服
之感覺。核其所為,係犯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之意圖
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觸摸其身體隱私處之行為罪。
二、按如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
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
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
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
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則
屬
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最高法院86年臺上字第3295號
判例意旨參照)。本件被告於告訴人甲○接受其按摩服務之
際,乘甲○未及抗拒之際,先以手碰觸甲○之私處,再以其
膝蓋碰觸甲○私處,此先後二次性騷擾行為係在同一空間、
密接時間內對同一被害人即甲○為之,而侵害同一法益,依
社會通念以觀,難以區分為獨立之數行為,而應評價為一行
為,故應依接續犯論以一罪。
三、原審認被告
上揭犯行,罪證明確,而依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
第1項規定,論被告以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觸摸
其身體隱私處之行為罪,復
審酌被告為逞一己私欲,不尊重
女性之身體自主權,乘告訴人甲○接受按摩不及抗拒之際,
以手及膝蓋碰觸甲○之私處,引起甲○之嫌惡感,除造成甲
○之心理創傷,且對社會風氣亦有不良影響,行為實值非難
,
暨其犯罪後矢口否認犯行,且
迄未與甲○
和解,賠償損害
,難認具有悔意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
拘役55日,並
諭知
易
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
懲儆。核其採證認事用法並無違誤
,量刑亦
堪認妥
適。被告上訴,指摘原判決採證認事不當,
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肆、不另為無罪
諭知部分:
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丙○○有於上揭時地,意圖性騷擾,於
為告訴人甲○抬腿拉筋時,趁告訴人不及抗拒之際,突以其
私處碰觸告訴人之私處等語。因認此部分涉有性騷擾防治法
第25條第1 項罪嫌。經查:告訴人於偵查中雖證稱被告有以
私處觸碰其私處等語(見偵卷第46頁),然嗣後於原審審理
時自陳被告確有用膝蓋輕輕觸碰其私處,被告為其抬腿時,
其並不知道被告係用生殖器或膝蓋觸碰其私處等語(見原審
卷第20頁至第21頁),顯見甲○當時因遭被告為上開性騷擾
行為,於驚恐下無法精確分辨被告有無以私處碰觸一事。再
者,以被告
自承其為甲○抬腿之動作,係甲○躺在床上,其
一隻腳著地,另一隻腳壓住甲○之一腳,再將甲○的腳往上
拉一下之情境觀之(見偵卷第58頁),被告欲以其私處觸碰
甲○之私處,勢必整個身體非常貼近甲○,衡諸常理,甲○
不可能無法察覺被告係以私處觸碰其私處。綜上,此部分之
起訴事實,尚缺乏
積極證據足資佐證,自屬犯罪不能證明。
惟
公訴人認被告前揭論罪科刑部分之行為與此部分公訴意旨
所指之行為係接續犯,具有
實質上一罪之關係,爰不另為無
罪之諭知。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30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蔡王金全
法 官 楊 真 明
法 官 許 文 碩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 玉 惠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7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