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侵
上訴字第17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男(代號0000000000A)
選任辯護人 練家雄
律師(
法律扶助)
上列上訴人因強制性交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3 年度侵
訴字第23號中華民國104 年9 月11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
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7178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甲男與大陸地區女子甲○(代號0000000000,姓名年籍詳卷
)前為夫妻(兩人已於民國103 年8 月離婚)。甲男於102
年6 月11日上午9 時許,甲○自外返回
渠等當時位在彰化縣
花壇鄉之居所時(地址詳卷),質疑甲○跟其他男性外出,
與之發生爭執而論及離婚事宜,
嗣甲男拿出離婚協議書要甲 ○簽名,待甲○簽名後,甲男遂向甲○表示要外出找
證人簽
名,於當上午11時許,甲○正準備與甲男外出之際,甲男竟
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將甲○推至床上,並以雙手用力抓住
甲○之手臂、手腕及腋下等處,將甲○強行壓制在床上,脫
去甲○之衣褲,咬甲○之乳頭,並雙膝跪在床上以下肢壓住
甲○之大腿處,不顧甲○掙扎而違反甲○意願,未戴保險套
以陰莖插入甲○陰道內抽動至射精,對甲○強制性交得逞。
嗣甲○於
翌日即102 年6 月12日下午下班後報警處理始悉上
情。
二、案經甲○訴由彰化縣警察局彰化分局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
按行政機關、
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
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
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
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 項定有
明文。本判決書關於
告訴人即被害人甲○(代號0000000000
)、被告甲男(代號0000000000A )之姓名、年籍等足資識
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均僅記載代號或揭載部分內容,合先
敘明。
二、
告訴人即被害人甲○於警詢時之陳述,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向
司法警察所為之言詞陳述,辯護人認為不具
證據能力
(見原審卷第39頁),且核無例外有
證據能力之情形,故依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無證據能力。
三、按檢察官職司追訴犯罪,就
審判程序之訴訟構造言,檢察官
係屬與被告相對立之
當事人一方,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
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
性質上均屬
傳聞證據。自理論上言,如未予被告反對
詰問、
適當辯解之機會,一律准其為證據,似有違
當事人進行主義
之精神,對被告之
防禦權亦有所妨礙;然而現階段刑事訴訟
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必須對於被告
之犯罪事實負舉證之責,依法其有
訊問被告、證人及
鑑定人
之權,證人、
鑑定人且須
具結,而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
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
,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
乃於
修正刑事訴訟法時,增列第159 條之1 第2 項,明定被告以
外之人(含被害人、證人等)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
除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並於92年9 月1 日施
行(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7416號判決要旨
參照)。又
詰
問權係指訴訟上當事人有在審判庭輪流盤問證人,以求發現
真實,辨明
供述證據真偽之權利,其於現行刑事訴訟制度之
設計,以刑事訴訟法第166 條以下規定之
交互詰問為實踐,
屬於
人證調查證據程序之一環;與證據能力係指符合法律所
規定之證據適格,而得成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在
與否之證據資
格,性質上並非相同。偵查中檢察官為蒐集被告犯罪證據,
訊問證人旨在確認被告嫌疑之有無及內容,與審判
期日透過
當事人之攻防,調查證人以認定事實之性質及目的,尚屬有
別。偵查中訊問證人,
法無明文必須
傳喚被告使之得以在場
,刑事訴訟法第248 條第1 項前段雖規定:「如被告在場者
,被告得親自詰問」,事實上亦難期被告有於偵查中行使詰
問權之機會。此項未經被告詰問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
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之規
定,原則上屬於法律規定為有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於例外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始否定其得為證據。是得為證據之被告
以外之人於偵查中所為之陳述,因其陳述未經被告詰問,應
認屬於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並非無證據能力,而禁止證據
之使用。此項詰問權之欠缺,非不得於審判中由被告行使以
補正,而完足為經合法調查之證據。倘被告於審判中捨棄詰
問權,或證人客觀上有不能受詰問之情形,自無不當剝奪被
告詰問權行使之可言(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4064號判決
要旨參照)。本案證人甲○、黃秀惠於檢察官偵查時以證人
身分作證,經檢察官告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後,均已
先後具結而擔保其證述之真實性,且無證據顯示渠等係遭受
強暴、
脅迫、
詐欺、
利誘等外力干擾情形,或在影響其等心
理狀況致妨礙其自由陳述等顯不可信之情況下所為;被告及
其辯護人亦未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何不法取供致上開證
人證詞顯不可信之情事;且證人甲○於原審審理時,業經傳
訊進行交互詰問程序,被告及其辯護人已對證人甲○行使
對
質詰問權,則證人甲○於偵查中之陳述即屬完足調查之證據
,另被告及辯護人於審判中並未
聲請詰問證人黃秀惠,則被
告既捨棄詰問權,自無不當剝奪其詰問權行使之可言,應認
證人甲○、黃秀惠於檢察官偵查時所為證述均有證據能力。
四、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至第159 條之5 有關
傳聞法則之規定
,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所為之規
範;至
非供述證據之
書證及
物證,性質上並非供述證據,應
無傳聞法則規定之適用,如該非供述證據非出於違法取得,
並已依法踐行
調查程序,即不能謂其無證據能力。本判決下
列所引用之其他非供述證據,被告及其辯護人均同意作為證
據使用,且查無違法取得之情形,復經依法踐行調查程序,
本院認亦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甲男固坦承伊於
上揭時、地,在甲○下班回來後,
質問她是不是跟異性去哪裡,有講到離婚的事,後來就邀她
做愛等語,惟
矢口否認有何施強暴方式違反甲○意願為性交
之
犯行,辯稱:伊問到甲○講出跟哪個男性出去後,就邀她
做愛,但是因為硬不起來,就請她用手幫伊摸硬,而且她不
讓伊進去,就射精在她肚子上,甲○是因為要居留在臺灣才
誣陷伊強制性交云云。辯護人意旨則稱:告訴人甲○係為延
長居留許可才提起本件告訴,且甲○事發後逾相當時間才報
案,也不似遭受強制性交者對加害人深惡痛絕或恐懼等一般
反應,其指訴有不符常情及前後不一之處,驗傷診斷書檢驗
出之傷害有可能是告訴人自殘或與其他人為性交易或性行為
,並非被告使用暴力所致,另甲○外陰部和陰道深部棉棒均
未發現精子細胞,雖檢出與被告相符之Y 染色體DNA-STR 型
別,也可能是被告先前與甲○合意性交所殘留等語。經查:
㈠上揭犯罪事實,
業據證人即告訴人甲○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
證述甚詳:
⒈證人即告訴人甲○於偵訊具
結證稱:「被告懷疑我在外面有
男人,一開始跟我吵,還拿出離婚協議書給我簽,我也簽了
,我們要出去找證人簽時,被告就強行把我推倒到床上,用
雙手抓著我的手臂及腋下等處壓制我,…一開始我有反抗,
但我反抗沒有用,…被告在對我性侵害的過程有咬我的左側
乳頭,我事後覺得那裡很痛,被告對我性侵的過程沒有用保
險套,因為他是強行把他的生殖器插入我的陰道內,所以我
的陰道有流血,被告有射精」等語(見偵卷第67頁反面);
⒉
復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檢察官問:102 年6 月11日上午
9 點多,在彰化縣花壇鄉的居住處所被告跟妳是如何發生爭
執?)前一天我在全家上大夜班,一直到當天11號早上8 點
多下班,那天我有去找另一份工作,我回到家以後,被告就
懷疑我跟別的男人出去,被告拿離婚協議書給我簽,我簽了
,然後說離婚證書上的證人要找他爸爸,我就拿包包準備跟
他一起出去,我拿著包包要出去的時候,他就把我的包包搶
回去,把我推倒在床上,然後脫我的衣服,我開始掙扎,…
他就硬要強制我做性交的事情,我沒有答應,一直掙扎,…
但是我沒有那麼大的力氣,那個時候我的手很痛,他用兩個
手把我兩個手壓在床上,然後用他的腳把我的兩個腳壓著,
我四肢無法動彈,就開始對我性交…射精完…(檢察官問:
被告對妳強制性交的時候有無傷害妳的身體?)有,第一把
我的手腳大力按著,控制我的手腳,被他按住的地方有瘀青
,被告還有咬我的乳頭,哪一邊我忘了,我只記得很痛。…
(檢察官問:另外在被告對妳強制性交的過程中,有無毆打
妳?)沒有,只有壓制我而已。(檢察官問:當時被告有無
戴保險套?)沒有。(檢察官問:當時妳陰道口有無流血?
)有,有裂口。…(辯護人問:妳剛說妳的兩隻腳被控制,
是如何被控制的?)…他膝蓋跪在床上,用小腿壓住我的小
腿,…他的膝蓋跪在床上,靠近我的大腿內側。…(被告是
否有勃起上的障礙?)沒有。…(檢察官問:陰道口正下方
有約0.2 ×0.2 公分黏膜破損併出血點,這個傷口是如何造
成的?)當時他性侵用他的陰莖插入我的陰道造成。…我只
知道當時很痛。…」等語(見原審卷第88頁反面至第90頁、
第92頁反面)。
⒊細繹證人甲○上揭證述,其於案發當日下班返家後,與被告
甲男發生爭吵之前因,乃被告質問其是否與其他男性出去,
接著提及簽署離婚之事,核與被告甲男陳稱甲○下班到家後
,伊問甲○去哪邊,是不是跟男性出去,且交談話題觸及到
離婚一事等節大致相符(見原審卷第23頁、第39頁反面、第
143 頁反面),是渠等爭執前因
堪以認定。另甲○就被告甲
男如何以手住抓其上肢、以腳壓住下肢不使掙扎,再違反其
意願,未戴保險套將陰莖插入其陰道嗣射精在內,即如何以
強暴方式為性交行為等主要情節,前後陳述清晰具體,亦無
矛盾之處,當無重大瑕疵可指。
⒋關於被告與甲○發生性接觸之時間(被告
嗣後改辯稱沒有陰
道性交乙節如前,惟時間部分仍無更辯),被告供稱大約是
當日上午11時許(見原審卷第23頁及第39頁反面之不爭執事
項),且證人甲○於案發後至醫院驗傷採證時,陳述案發時
間為102 年6 月11日中午12時乙節,業經彰化基督教醫院醫
療財團
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
、疑似性侵害案件證物採集單記載甚詳(見偵卷彌封袋),
與被告所供時間大致相符,是本案案發時間係102 年6 月11
日上午11時許,
堪以認定。
㈡上引證人甲○證述,復有下列事證資為補強,可認屬實:
⒈證人甲○於案發後之102 年6 月12日下午3 時20分許,至醫
院採證、驗傷,經醫師檢驗發現:其左側乳頭紅腫、右手肘
內側及右前臂內側各有一處1 ×1 公分瘀青;左手上臂有3
×2 公分瘀青;左手上臂內側有4 公分瘀青;左手腕內側有
2 ×2 公分瘀青;左大腿兩處1 ×1 公分瘀青;陰道口正下
方有0.2 ×0.2 公分破損併出血點
等情,有彰化基督教醫療
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
驗傷光碟內照片(經原審列印後附卷)在卷
可稽(見原審卷
第6 頁至第11頁,診斷書原件及光碟見偵卷彌封袋)。倘被
告與甲○係合意行房,衡情應不致於施加足以留下多處瘀痕
或傷口之力道,且依被告上揭辯稱伊邀甲○做愛後因勃起困
難,就請甲○用手幫伊摸硬,而且她不讓伊進去,就射精在
她肚子上云云,未見提及進行陰道性交或其他部位觸及甲○
陰道等情節,亦與甲○陰道口正下方部分有破損及出血點之
事證不符,顯有諸多可疑之處。而證人甲○受有上揭瘀青、
乳頭紅腫及陰道出血點,核與證人甲○證稱:被告以雙手抓
住其雙手、手臂及腋下等處,膝蓋跪在床上靠近其大腿附近
而用小腿壓制其小腿,且性侵過程中咬痛乳頭,在陰莖插入
過程中感到疼痛、流血等情節中,被告施以強暴手段壓制掙
扎之部位相同或相近,以及強行將陰莖插入等情符合,足昭
證述有據。
⒉而甲○於驗傷同日之102 年6 月12日下午3 時20分許所採集
之跡證,經原審
囑託鑑定結果
略以:被害人甲○外陰部棉棒
經萃取DNA 檢測男性Y 染色體DNA-STR 型別;被害人甲○陰
道深部棉棒,經萃取DNA 檢測,為男女DNA 混合,女性DNA
含量偏高,另進行男性Y 染色體DNA-STR 型別檢測;2 枝棉
棒都檢出同一種男性Y 染色體DNA-STR 型別,其16組型別均
和被告甲男唾液型別相符,不排除來自被告甲男或與其具同
父系血緣關係之人。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4 年6
月2 日刑生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1 份
附卷可稽(見原審
卷第119 頁至第120 頁)。
⒊上揭棉棒檢體雖未檢出被告甲男之精子細胞(詳後述),惟
鑑定人高章肇(即實施上揭鑑定之人)於原審證稱:精子數
量、是否清洗、以及女體之自淨作用,均是未檢測出精子細
胞的原因,在有性行為的情況下,有可能會殘留陰莖的表皮
細胞,本案外陰部棉棒及陰道深部棉棒,都有驗出被告之DN
A ,陰道深部是在離陰道口大約12公分左右,如果是單純接
觸,甚至是用手指的話,不太可能到達這麼深的地方,而依
據DNA 檢測結果,因為得到的訊號蠻強的,再考慮前述精子
數量、是否清洗、女體自淨作用等因素,逾3 天的DNA 要驗
出來的機會很低,所以研判殘留的時間不會太久等語明確(
見原審卷第139 頁反面至第140 頁)。
⒋因此,若被告若僅令甲○以手撫弄其陰莖至勃起,再體外射
精在甲○肚子上,並未插入甲○陰道,此種體外親密接觸,
應至多只在甲○外陰部檢出其DNA ,不致於在甲○陰道深處
檢出與其Y 染色體相符之DNA-STR 型別存在,被告辯稱伊陰
莖沒有插入甲○陰道云云,與事證迥然不符,並非可採;甲 ○陰道深部棉棒含有和被告甲男Y 染色體DNA-STR 型別相同
之檢體,即是被告將其陰莖插入甲○陰道所致,且發生不逾
3 日,至
堪認定。足徵甲○證稱案發當日被告未戴保險套將
陰莖插入其陰道直至射精
一節,當非虛妄。再由此鑑驗結果
亦可知,辯護人陳稱驗傷診斷呈現之傷害可能是自殘或甲○
和其他人進行性行為或性交易所致云云,純屬臆測,自難憑
採。
㈢至於被告於警詢、偵訊及原審
準備程序時先是一再陳稱:伊
與甲○當天有發生合意的陰道性交直至射精云云;嗣於甲○
在103 年11月21日到原審接受交互詰問時,始
翻異前詞改稱
:伊勃起困難沒有插入,還請甲○用手幫伊摸硬,沒插入就
射出來(見原審卷第95頁)、或稱甲○用手幫伊摸硬後,甲 ○不讓伊進去,就射精在她肚子上(即前引所辯)云云,就
是否行陰道性交一節,前後迥異,辯解是否信實,顯有可疑
。且查:
⒈被告上揭辯稱勃起困難云云,與證人即其前妻甲○於原審審
理時證稱:「(辯護人:被告是否有勃起上的障礙?)沒有
。…(審判長問:他的勃起會有障礙嗎?)沒有。」等語不
符(原審卷第90頁、94頁反面)。再者,被告甲男與甲○育
有1 子,業據被告供承
無訛,且有其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
可考,且被告
自承「她摸了之後,就硬了」(見原審卷第95
頁)、「摸了很久稍微有點硬」(見原審卷第142 頁反面)
、「尚未很硬的時候就射精在被害人的肚子上面」(見本院
卷第87頁),足見其陰莖仍具勃起功能。
⒉被告雖辯稱:「之前說有跟她發生性行為是顧及男性的尊嚴
所以沒有說出來」云云(見原審卷第141 頁反面、本院卷第
第37頁、88頁),然被告係
智識程度健全之成年人,所謂「
男性尊嚴」與本件攸關自身清白且涉及最輕本刑為3 年以上
有期徒刑之重罪,利害關係孰輕孰重,應甚為明瞭,此等辯
解實異於常情。被告又舉歷次中醫就診紀錄(詳原審卷第98
頁至第100 頁、第146 頁至第147 頁反面),證明自己有器
質性陽痿而無法勃起,惟原審函詢被告曾經求診之秀傳醫療
社團法人秀傳紀念醫院(下稱秀傳醫院)中醫師如何診斷,
覆以:被告來院就診時「主訴」其有陽萎之症狀亦無晨勃,
其脈象亦為沈遲之陽虛型脈象,故依此診斷為器質性陽萎,
並開立處方等語,有秀傳醫院104 年3 月2 日明秀醫字第10
40225 號函在卷為據(見原審卷第114 頁);又本院另向被
告曾經就診之仁安堂中醫診所、明道中醫診所、秀傳醫院函
調被告之就診紀錄及病歷查閱,被告係於102 年6 月18日至
仁安堂中醫診所初診,「主訴」男性性功能障礙、舉而不堅
、早洩…等;被告另於103 年5 月5 日至明道中醫診所初診
,「病名」為睡眠障礙,至104 年2 月17日症狀始有記載房
事不利;而被告於103 年7 月3 日至秀傳醫院就醫之病歷,
記載其「主訴」陽萎,症狀約半年,有仁安堂中醫診所之病
歷表、明道中醫診所病歷表、秀傳醫院105 年4 月11日明秀
(醫)字第00000000000 號函檢送之病歷資料在卷
可參(均
置於本院卷末證物袋內)。由上開病歷資料記載可知,被告
就醫之日期均在本案發生之後,且關於陽萎、男性性功能障
礙、舉而不堅、早洩等症狀,均係出於被告之「主訴」,顯
見醫師診療過程有賴被告「主訴」為斷,無法排除受誤導之
可能,更未經科學方法、儀器檢測,自難憑信,無從逕為對
被告有利之認定。
⒊再觀諸被告自98年1 月1 日起至103 年12月31日止之健保就
診紀錄,別無任何前往可供治療男性生殖器相關疾病之醫院
或泌尿科診所就醫之紀錄,此有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
104 年2 月25日健保中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保險對象門
診就醫紀錄明細表附卷可參(見原審卷第109 頁至第112 頁
),益顯可疑。況且證人甲○之陰道深部亦驗出與被告相符
之Y 染色體DNA-STR 型別,而僅憑手指不太可能觸及如此深
處,應是陰莖插入接觸之故,業如前述。是被告既尚能人道
,其陰莖仍具勃起功能,甚且能插入女陰深處,顯見其嗣後
改辯稱因勃起困難而沒有插入云云,為臨訟飾卸之詞,不足
為憑。
㈣按告訴人、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
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於
經驗法則、
論理法則,
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非謂一有不符或
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行為動機、手
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告訴人之指陳,難免故予誇大,證
人之
證言,有時亦有予渲染之可能;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
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
予以採信,更非謂一有不
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為不可採信(最高法院74年台上字
第1599號
判例、95年度台上字第3132號、96年度台上字第60
51號、104 年度台上字第2541號判決意旨可參)。經查:
⒈辯護意旨雖稱:告訴人即證人甲○於警詢供稱「我覺得他沒
有使用暴力,只是他用的方式會讓我害怕,他對我性侵害是
違反我的意願,沒有對我施以凌虐…被告對我強制性交時沒
有
攜帶工具或藥劑」(見偵卷第13頁反面),足見被告未使
用暴力只有單純壓制,違反其意願;證人甲○於102 年6 月
17日聲請保護令時,在聲請狀原因事實欄載明「是否受傷?
否」(詳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2 年度家護字第452 號影卷)
;又於原審審理時稱「被告對我說現在事情既然已經做到這
樣子,如果把我殺了,就沒人跟他搶兒子了…3 月份有綑綁
【按:被告此次犯嫌業經檢察官以同偵查案號為
不起訴處分
】,6 月份只把膠帶放在床邊,意思就是如果我再掙扎就要
把我綁起來」(見原審卷第88頁反面、第91頁),就違反意
願之強暴脅迫手段前後供述不一。
⒉惟甲○就被告如何施以:雙手壓制甲○上肢、雙腳壓制甲○
下肢不使掙扎等強暴手段,啃咬甲○乳頭,再將陰莖插入甲 ○陰道等犯罪
構成要件基本事實,已如前引證述歷歷,且有
上述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驗傷光碟照片、DNA 鑑定書可
資補強,堪認屬實,業如前述,且考量甲○在報警處理後同
時開啟聲請保護令程序(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2 年度家護字
第542 號、103 年度家護抗字第14號)、提出離婚事件訴訟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3 年度婚字第162 號,
嗣經成立
和解
離婚),均為本院職務上已知之事實,與本案偵審有重疊
期
間,被告與甲○間在本案偵審中也不時可見交相指責對方之
情形(除
原審法院歷次期日所見聞外,亦詳偵卷第26頁至第
34頁之甲○行動電話簡訊翻拍照片35張),顯見被告與甲○
間怨隙甚深,是本院採擇甲○證述歷次一致,且有
補強證據
核實之部分予以認定事實,應可排除恐涉有渲染或誇大不實
之部分(而此施以強制手段部分,涉及被告實施犯罪手段之
輕重程度,與構成要件基本事實無涉之動機、前因不同,尤
應慎認),是辯護人指摘甲○上揭證述被告有無以膠帶威脅
綑綁、有否出言恐嚇等不一致之情形,不過為行為手段、結
果或被告與甲○當日爭吵之實際內容等細節方面,自不得遽
認甲○之證述全不可信。
⒊而甲○因性侵案件報警處理,至少開啟聲請保護令、離婚事
件、本案
刑事案件程序,一般未具專業知識者,未必能釐清
掌握不同程序之流程、法律用語,例如家庭暴力一語所指涉
之範圍其實相當廣泛,不單是施加身體上有形的物理力,更
不以造成身體傷害為要,而且為搜證也不乏有別於性侵害案
件的一般驗傷診斷,況證人甲○亦於原審證稱「我已經受傷
了,而且我已經驗過傷了,那時候叫我勾選(保護令聲請狀
)的時候,我不知道哪些部位受傷,一定要驗傷才知道,而
且那個時候是我第一次去報案,所以我以為是要身上有鞭打
之類的傷才叫受傷」(原審卷第90頁反面)、「我只驗過一
次傷,就是民族路派出所警員帶我去的那一次,我回答警察
我覺得被告沒有使用暴力、沒有對我施以凌虐,是我不了解
暴力和凌虐的意思」(原審卷第92頁)等語甚詳,足見甲○
顯是對制度、法律用語不熟悉,而混淆誤解之故,辯護人指
摘甲○於警詢陳稱被告沒有使用暴力、或在聲請狀勾選未受
傷未驗傷等等,仍難動搖其證述之
憑信性。
⒋又性侵害被害人在被害後,反應不一而足,被害人或呈現厭
惡加害人、避免接觸加害人或立刻報警求助等反應,然而顧
慮其與加害人間之關係,尤其在性侵害案件中占絕大多數的
「熟識者性侵害」(acquain-tancerap e)類型(加害人與
被害人雙方是素不相識之陌生人之類型,反而占少數比例)
,如強調被害人之職業(性工作者、特種行業從業者)、其
與加害人間之相處狀況、親密關係(如夫妻、男女朋友、性
伴侶關係、朋友、同事等等),據以質疑被害人供述之「不
合理」處,則無異助長性侵害迷思(rape myth )之刻板印
象,更非刑法自88年修正後,
強制性交罪改以「違反被害人
意願」為核心要件,確立保護人之性自主權之立法本旨所在
。而被告和甲○於案發期間為夫妻,婚姻已維繫相當期間,
更育有1 子,與一般陌生人性侵害類型不同,且甲○於原審
審理時證稱:「因為當天我首先一定要想辦法從那個房間出
來,…接著我要去上班,…,老闆把那個店交給我,我不可
能中間把店放下不管跑去報案,所以才在隔天(即102 年6
月12日)下班後跑去報案,而且前時候小孩不在我身邊我不
放心。」等語甚詳(見原審卷第93頁反面),則甲○因有工
作在身,而隱忍至翌日下班,接到孩子再報案,並無悖離常
情之處,況其證述經本院藉診斷書及鑑定內容,採擇認定屬
實如前,故辯護人舉甲○曾從事性交易、為圖居留虛指遭性
侵、曾和被
告發生合意性交、未能立時報案且未出現厭惡恐
懼之心理反應等等,僅是將性侵案例中被害人可能出現各類
型反應之一(而且是符合性侵害迷思下的被害人刻板印象)
,擴大為通例而指摘甲○證述之可信度,論理上自非可採,
且縱使甲○過去曾與被告合意性交,亦不代表本次性交必是
在甲○同意下所為。
㈤又甲○外陰部棉棒,以酸性磷酸酵素法(酸性磷酸酵素為精
液中含量極高之蛋白質,可以之作為篩檢精液斑跡可能存在
處之初步檢測,且非確認性試驗)檢測結果,呈弱陽性反應
,以顯微鏡檢視未發現精子細胞,以前列腺抗原(P30 ,為
人體內前列腺所製造之一種蛋白質,在精液中含量較其他體
液高出數百倍,可用以鑑別人類精液是否存在,但仍需以顯
微鏡來確定有無精子細胞為斷)檢測法檢測結果,呈陰性反
應;甲○陰道深部棉棒,以酸性磷酵素法檢測結果,呈弱陽
性反應,以顯微鏡檢未發現精子細胞,以前列腺抗原檢測法
檢測結果,呈陰性反應;甲○之陰道抹片,以顯微鏡檢未發
現精子細胞等情,有上揭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號鑑定書
可考,並經鑑定人高章肇於原審具結解說在卷,是甲○之外
陰部、陰道深部、陰道抹片已無被告精子細胞存在。惟查:
⒈證人甲○自案發(102 年6 月11日上午11時許)後,至翌日
即102 年6 月12日下午3 時20分,始驗傷採集跡證,此間時
隔逾27小時,且採證前曾沐浴清洗,有疑似性侵害案件證物
採集單1 紙在卷可考(見偵卷彌封袋)。而該次採集之跡證
檢體,至104 年3 月27日開始檢測期間,歷時逾1 年9 個月
,均以常溫保存,不致影響鑑定結果一節,此觀上揭鑑定書
所載「開始檢測時期」甚詳,並有彰化縣警察局、臺灣彰化
地方法院檢察署、原審總務科贓證物庫等經手保管證物單位
函文、簽呈等件在卷存參(見原審卷第131 頁至第133 頁)
,復經鑑定人高章肇證述:「如果是常溫保存不會影響鑑定
結果」等語在卷(見原審卷第139 頁反面),可認無訛。
⒉鑑定人高章肇於原審審理時再證稱:「(辯護人問:本件發
生是在102 年6 月11日,採證的日期在3 天發生的話,則依
照你的經驗,前列腺抗原檢測法如果有發生性行為或射精在
體內的話,其檢測結果是否會呈陰性?)女體自己會有代謝
的作用,我們叫做『自淨作用』,依據我們的經驗,如果超
過3 天驗出DNA 的機會會降很低,這個案件案發到採證差1
天左右,如果他有射精而且射精量也正常的話,他的酸性磷
酸酵素及前列腺抗原反應應該會比較強,…人體代謝程度都
因人而異,所以在這個案件裡我沒有辦法判斷它是不是精液
,只是鑑定的結果我們研判是不含精液或是精液量微,以至
於驗不出精液的反應。…也是要看個人情況,因為本案被害
人有清洗過,所以跟清洗程度也有關係,不一定就會出現陽
性反應,…本件(陰道深部棉棒)的酸性磷酸酵素是弱陽性
反應,不是陰性…(審判長問:所以會影響結果的就是剛才
所述,精子的數量、是否有清洗、還有女體的自淨作用嗎?
)如果審判長指的是有無檢測出精子細胞的原因的話,就是
以上這些沒錯。」等語(見原審卷第138 頁反面至第140 頁
)。可知檢體檢驗結果,是否呈現酸性磷酸酵素或前列腺抗
原陽性反應、以顯微鏡檢視是否發現精子細胞從而可以確認
精液存在,牽涉女體的自淨作用、距離案發至採證之時間、
被害人是否清洗、加害人之射精量及殘留於女體之精液量等
諸多變因。故而甲○自案發後至採證期間已逾27小時,並曾
清洗沐浴,加上其本體自淨作用之代謝,均可造成外陰、陰
道、陰道深部已無殘留精液或殘留量過於稀少,使外陰部棉
棒、陰道深部棉之酸性磷酸酵素和前列腺抗原檢測,無法雙
雙呈現陽性反應、且同陰道抹片經顯微鏡檢視均未發現精子
細胞等結果。
⒊況且,甲○上揭證述被告施強暴方式將陰莖插入其陰道直至
射精等節歷歷,其陰道深部棒棉經鑑驗檢出與被告Y 染色體
相符之DNA-STR 型別明確,被告在甲○到庭交互詰問前更一
再陳稱與甲○發生陰道性交並射精在內,均詳述如前,即便
採證檢體未發現精子細胞,也容有上述常理可釋之處,仍難
據認被告於案發當日未與甲○發生陰道性交,而不足為對被
告有利之認定。
⒋至於辯護人陳稱:倘依證人甲○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每2
天要行房1 次,自102 年3 月後也是每2 天1 次,本件案發
前曾合意性交等語(見原審卷第94頁)觀之,其陰道深部棉
棒之男性DNA 可能是被告先前合意性交所殘留。惟夫妻間房
事乃至密隱私,一般外人難以窺知,就連被告自己在本案中
就是否曾對甲○為陰道性交一節,也有前後迥異之辯解,更
不無可能係甲○為強調被告性功能正常所為有欠精確之證述
,益難檢證,縱使被告與甲○曾有此行房頻率之協議,也難
以推斷兩人在長期間內確如鐘錶機械、例行公事般規律地發
生性行為,而可遽認被告與甲○就在案發前2 日發生過一次
合意性交。再觀諸上揭疑似性侵害案件證物採集單(見偵卷
彌封袋)之紀錄,事件前最近一次性行為時間(不含本次事
件)一欄,記載「102 年○月3 日」(月份因複寫不清無從
辨識),即便有利於被告推斷其與甲○於102 年6 月3 日發
生合意之陰道性交,然而距離案發時間之同年6 月11日已達
8 天,距離採證時間之同年月12日已達9 天,參照鑑定人上
揭證稱:考慮精子數量、是否清洗、女體自淨作用等諸多因
素,逾3 天的DNA 要驗出來的機會很低等語,現實上殊難想
像甲○自該次與被告發生合意之陰道性交後,長達8 、9 日
未沐浴清洗,且自身新陳代謝異常自淨能力緩慢,致被告所
遺精液或表皮細胞等生物跡證仍得足量採驗、檢出之可能。
從而,甲○之外陰部、陰道深部棉棒檢驗出與被告Y 染色體
DNA-ST R型別相符之檢體,應與案發前之合意性交無涉,此
部分之辯護意旨不
足憑採。
㈥至於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聲請傳喚證人乙○○,欲證明甲○
係為取得居留權而提出告訴,惟此僅係甲○提出告訴之動機
,與構成要件基本事實並無直接關聯。經本院於105 年6 月
7 日審理時傳訊證人乙○○到庭其結證稱:「(問:你是如
何認識被告的太太?)因為我下班時間大概都是在早上四、
五、六點左右,我是去她服務的全家便利商店購買早餐,去
了七、八次之後,才有交談才認識的。(問:你大概都跟被
告的太太交談哪些內容?)我是問她為什麼女孩子可以做大
夜班,因為那個危險度真的也是很高,她回應我說是因為家
庭的因素,夫妻就不是很融洽。(問:是否有再聊到其他婚
姻的細節?有無聊到其他婚姻狀況?)我是問她所講的婚姻
不融洽是指爭吵還是怎樣,如果是有這個問題,就應該去找
社會局或者公公、婆婆、大伯居中協調,看這樣夫妻兩個人
會不會好一點。(問:她是否有再跟你聊到其他朋友跟她聊
天的建議?)她是有提到之前有被家暴,我問她有無報警,
她說有但是後來沒提告,我是跟她講說她這樣的狀況應該是
去找社會局幫她去跟她先生做協調,這樣子可能夫妻間就會
好一點。我也有跟她說,那她有這種問題又上大夜班,當然
就沒有多餘的時間去跟她先生去做溝通。我是這樣跟她講。
」、「(問:甲○有無跟你聊到她居留權的問題?)因為她
有提到她是大陸人,如果離婚的話,居留權可能就會沒有、
就會被遣送回大陸,我是跟她說那也沒辦法。(問:甲○有
無跟你提到怎麼樣才可以有居留權?)沒有。(問:甲○有
無跟你聊到小孩的問題?)她有提到小孩的問題。(問:內
容是什麼?)就是說她也很希望能夠照顧小孩子,我就跟她
講說,那他們兩個人好好談就好了。(問:除了家暴以外,
被告的太太甲○有無跟你聊到她先生曾經對她有過強制性交
的行為?)沒有。」、「(問: 甲○有無跟你講到,為要
取得居留權,但她婚姻狀況又不理想,她要用提告的方式來
爭取?)沒有,她沒有提到這個,她只是都問一些類似家暴
問題的問題。」等語(見本院卷第89頁正反面、第90頁正反
面、第91頁)。亦無法證明甲○係為取得居留權而提出告訴
,自無從據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㈦
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及辯護意旨均非可採,其犯行事實明確
,可以認定,應
依法論科。
二、論罪
科刑之理由
㈠核被告施以上述壓制甲○四肢之強暴手段,違反甲○意願,
以其陰莖插入甲○陰道而為性交行為,係犯刑法第221 條第
1 項強制性交罪。而刑法上猥褻罪,係指姦淫以外,足以興
奮或滿足性慾之一切色情行為而言(最高法院63年台上字第
2235號判例意旨參照)。再者,
強制猥褻與強制性交,係不
同之犯罪行為,行為人若以強制性交之犯意,對被害人實施
性侵害,先為強制猥褻,繼而為強制性交,其中強制猥褻行
為係強制性交之前置行為,或在對被害人強制性交過程中,
所為之猥褻行為,無非遂其強制性交目的之部分動作,均不
容割裂為二罪之評價,則強制猥褻之階段或部分行為自應為
強制性交行為所吸收(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964號、同
年度第385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在強制性交過程中咬
甲○之乳頭,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性慾,主觀上亦可
滿足被告性慾,雖與猥褻行為之構成要件相當,惟被告顯然
不是在強制性交完畢後再起意為之,其對甲○為該猥褻行為
,應係本於同一強制性交目的所為,應為性交之
高度行為所
吸收,毋庸另論以對甲○犯強制猥褻罪。
㈡按犯強制性交罪,同時傷害被害人之身體,是否另應成立傷
害罪,須就犯罪行為實行經過之全部情形加以觀察,如該傷
害行為已可認為強制性交行為之
著手,亦即行為人利用傷害
被害人之強暴手段,以遂行其強制性交之目的者,則其所實
行之傷害行為,即屬強制性交之部分行為,而被害人身體所
受之傷害,則屬行為人對其強制性交時施以強暴手段所生之
當然結果,應僅成立單一之強制性交罪,而不另論以傷害罪
(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310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
分別以手、腳壓制被害人甲○之手、腳不使其反抗掙扎,過
程中另咬甲○之乳頭,而違反甲○意願為性交,雖致甲○受
有前述之瘀傷及乳頭紅腫等傷害,惟均屬被告施以強暴手段
之當然結果,自不另論以傷害罪。
㈡次按家庭暴力防治法
所稱家庭暴力,指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
或精神上
不法侵害之行為;所稱家庭暴力罪,指家庭成員間
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為而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犯罪;又本
法所定家庭成員,包括下列各員及其未成年子女:「配偶
或前配偶。」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 條第1 款、第2 款及第3
條第1 款分別定有明文。被告犯案時是被害人甲○之夫,具
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 條第1 款之家庭成員關係,有渠等
年
籍資料可考。被告對甲○為上開強制性交之犯行,屬家庭成
員間實施身體上不法侵害之行為,且構成刑法上之強制性交
罪,
核屬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 條第2 款所稱之家庭暴力罪,
然因家庭暴力防治法並無罰則規定,自應依刑法妨害性自主
規定論罪。
二、原審認被告之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科,適用刑事訴訟法第
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21 條第1 項等規定,並以行為
人之責任為基礎,
審酌被告與告訴人甲○於案發時為夫妻,
本應互愛、互信、互諒,被告既於迎娶甲○前即知其過往職
業(詳偵卷第6 頁反面被告警詢筆錄所陳),婚後卻未因此
包容而心存蒂芥,質疑甲○是否與其他男性有染,更不尊重
甲○之性自主權,以強暴方式違反其意願對之性交,使之身
心承受痛苦,被告於偵審過程中未能極積尋求告訴人諒解或
賠償其損害,
猶飾卸犯行,更翻覆其詞,積極為不實陳述,
未見悔意,原審因其嗣後改口辯稱未行陰道性交云云,而將
採集保存之跡證送鑑,仍檢出與其相關聯之結果,姑不論實
施鑑定之人再到庭接受詰問所付成本,依一般坊間DNA 檢驗
之收費標準而言,已徒費相當司法資源,
犯後態度自屬不佳
,並具相當惡性,
暨考量其前無犯罪科刑紀錄,有臺灣高等
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在卷可考,和其犯罪之手段、高職畢業
之智識程度、已與甲○離婚分居、兒子與甲○生活、目前打
零工維生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3
年8 月,經核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並無過
重或失輕之情事,被告
上訴意旨仍執陳詞否認犯罪,並就原
審業已詳為審酌判斷之事項再予爭執,其上訴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27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朱 貴
法 官 江 奇 峰
法 官 陳 慧 珊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其未敘
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
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 麗 琴
l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6 月 27 日
【附錄
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21 條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
而為性交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前項之
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