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
上訴字第1139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建福
選任辯護人 王錦昌
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
殺人未遂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6
年度訴字第147 號中華民國106 年6 月14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
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11600 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建福犯殺人未遂罪,處
有期徒刑伍年貳月。
扣案菜刀壹把
沒收。
犯罪事實
一、陳建福與陳梁枝係彰化縣○○市○○○村00號6 樓及20號6
樓之鄰居,於民國104 年6 、7 月間,陳梁枝趁陳建福須照
顧其因病住院之父親之機會,頻頻對陳建福之配偶李月娥示
好,並曾邀約李月娥吃飯、出遊,陳梁枝與李月娥因頻繁聯
繫且有不尋常之交往,陳建福輾轉得知此事,且掌握相關事
證,怒不可抑,因而與陳梁枝交惡,並對陳梁枝懷恨在心,
而陳建福之子亦為此事離家出走,陳建福認陳梁枝造成其家
庭破碎,陳建福即不時至陳梁枝住處踹門及大罵,並與陳梁
枝發生多次糾紛(甚至持刀欲傷害陳梁枝),陳梁枝並為此
而在其住處前裝設監視器。
嗣於105 年11月29日下午5 時許
,陳梁枝在上址住處6 樓電梯間等待電梯欲下樓,陳建福因
耳聞陳梁枝關門之聲音,遂持其所有客觀上可供
兇器使用之
菜刀1 把(全長約29公分、刀刃長約18公分、寬約8 公分)
,對著正在電梯間等待電梯之陳梁枝大罵「畜生、垃圾」等
語,並從其6 樓住處開門至電梯間,右手拿著菜刀一步步逼
近陳梁枝,數月前才剛摘除腎臟致體力不佳,左手尚須持拐
杖輔助之陳梁枝見狀,即對陳建福大喊「你又要幹什麼」,
陳梁枝見陳建福不懷善意地持刀一步步持續朝其逼近,即雙
手持其助行之枴杖在胸前以資防衛,之後陳梁枝又節節後退
至電梯旁,雖陳梁枝一度以拐杖頂住陳建福之胸部,惟遭陳
建福以左手阻止,並貼近陳梁枝,陳梁枝所持之拐杖即無作
用,後來陳建福即手持菜刀將陳梁枝逼至牆角,陳建福因一
直對陳梁枝與其配偶李月娥不尋常之交往懷恨在心,明知頭
部為人體之重要部位,顱骨內有大腦、小腦、延腦等主掌生
命活動之中樞器官,若以菜刀等利刃朝頭部猛力揮砍,除會
受有頭皮切割傷外,亦極可能同時傷及腦部、動脈、神經等
重要組織,且因頭部血管甚多,恐將導致生理機能嚴重受損
或大量出血,致生死亡之結果,竟基於殺人之
直接故意,手
持菜刀朝陳梁枝之頭部揮砍,陳梁枝雖有閃躲,惟仍遭陳建
福持菜刀砍及後腦勺2 刀,嗣陳建福站在陳梁枝身後,右手
持刀勒住陳梁枝之頸部,刀刃則架在陳梁枝之左下巴處,並
傷及陳梁枝下巴處,因陳梁枝之前係軍人,學過奪刀術,故
於陳建福持刀砍其之過程中,陳梁枝為防衛其生命、身體之
安全,即欲將陳建福之菜刀奪下,惟因陳建福一直不願放手
,雙方經一番搶奪,
期間陳梁枝遭陳建福所持之刀刃傷及左
手第五指,最後因陳梁枝抓住陳建福之右手,陳梁枝始得以
將陳建福之菜刀奪下,陳建福見其所持之菜刀已遭陳梁枝奪
下,始因而罷手,而退回其上址住處,陳梁枝因而受有頭皮
多處撕裂傷即切割傷約5 公分及7 公分、下巴撕裂傷即切割
傷約10公分及左手第5 指撕裂傷即切割傷約3 公分之傷害(
傷口深度均約1 公分),並因而出血甚多;而陳建福於過程
中亦受有右側前胸壁開放性傷口、左側前臂開放性傷口、唇
擦傷等傷害(未據
告訴)。
二、因陳梁枝之前岳母郭朱秀湘聽到屋外有吵雜聲,遂隔著大門
之紗窗往外看,發現陳梁枝頭部、臉部及衣服都是血,地板
上亦有多處血跡,並聽到陳建福對陳梁枝嗆聲,且陳梁枝要
郭朱秀湘趕快報案,郭朱秀湘
乃先打電話通知大樓管理員上
樓,接著又打電話報案,不久管理員即先上樓,
嗣後警方及
消防員亦接獲報案而同時抵達現場,消防員隨即先幫陳梁枝
包紮傷口後緊急送醫,陳梁枝始倖免於難,警方乃當場
逮捕
陳建福,並扣得陳建福所有作案用之菜刀1 把及陳梁枝於案
發時所持之柺杖1 支。
三、案經陳梁枝委請劉淑華律師訴由彰化縣警察局彰化分局報請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關於
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以外之人(包括
證人、
鑑定人、
告訴人、被害人及
共同
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
之4 等四條之規定,而經
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
159 條之5 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
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
反對
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
對
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
;或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
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
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
傳聞證據亦均具有
證據能力。查證人即告訴人陳梁枝、證人
郭朱秀湘於警詢所為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查無符合同法第15
9 條之1 至之4 等前四條之情形,其所為之上開警詢筆錄內
容,業經本院審理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且各經被告、辯
護人及檢察官等人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時表示意見。當事人
已知上述筆錄乃傳聞證據,且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筆
錄內容聲明異議,依上開規定,已擬制被告、辯護人及檢察
官同意上開證人於警詢中之
證言有證據能力,本院審酌上開
筆錄作成時,較無人情施壓或干擾,亦無不當取供之情形,
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是上開證人於警詢中之
證言自具有證據能力。又以下本案所引用其餘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均經本院於審理時當庭直接提
示而為合法調查,檢察官、被告,均已知上述陳述乃傳聞證
據,且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陳述內容聲明異議,依上
開規定,已擬制被告、辯護人及檢察官同意作為證據,本院
審酌前開證據作成或取得狀況,均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
,亦無顯不可信情況,故認為適當而均得作為證據。是前開
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
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而
為之規範。扣案之被告作案用之菜刀1 把及告訴人陳梁枝於
案發時所持之柺杖1 支,係屬
物證,性質上並非
供述證據,
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上開扣
案物品係由員警依法執行
扣押而取得,以上證物與本案
待證
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法取得之
物,依法自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
訊據上訴人即被告陳建福(下稱被告)固坦承於105 年11月
29日下午5 時許,與告訴人陳梁枝在
渠等住處6 樓之電梯間
發生衝突,其並持扣案之菜刀傷及告訴人,致告訴人受有如
犯罪事實欄
所載之傷勢,惟
矢口否認有何殺害告訴人之故意
,辯稱:當天伊與陳梁枝爭吵中,係陳梁枝持拐杖先出手攻
擊伊,並口出「賽恁鬼,拼乎你死」激怒伊,伊始以身體推
擠他,使他重心不穩,而壓制他的脖子,惟伊並未拿菜刀揮
砍他的頭部,而是他為掙脫壓制,扭動身體,口喊你用刀,
才造成他頭部間接遭劃傷,又陳梁枝於案發前3 、4 個月才
開刀拿掉腎臟,行動不方便,出門尚須持柺杖,足認陳梁枝
身體相當虛弱,他應無可能奪取身強體壯且盛怒之下之伊手
上之菜刀,伊係因見他流血而鬆手,該菜刀始被他撿走,他
又揮刀砍伊,造成伊受傷,伊只求家庭完整,且事發當時伊
並無法證明伊配偶與陳梁枝有染,只因通聯過於密集,伊對
陳梁枝雖有奪妻之恨,然伊僅係順手持刀,即令有威嚇洩憤
之意,然尚無致陳梁枝於死之動機及行為云云。
二、關於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證人即告訴人陳梁枝之證述如下:
⒈證人陳梁枝於警詢證稱:因我4 個月前開刀,所以我都帶著
拐杖護身,我當時在家門口前等電梯,突然間聽到開門聲,
並看到陳建福拿刀從他家衝出來,我即大喊「你又要幹什麼
」,我為了防身就用柺杖擋他,但他直接拿菜刀衝過來砍殺
我的頭部,他第一刀及第二刀直接往我的後腦勺砍,並砍到
我的後腦勺,接著他第三刀要砍我脖子,因我即時閃開,所
以他就砍到我的下巴,因當時我們2 人的距離已相當近,所
以我就將拐杖丟掉,並想辦法搶下他的菜刀,我跟他搶奪菜
刀時,我的左手指被他的菜刀割傷,後來我奪下他的菜刀後
,他就躲回他家,我就站在電梯前跟他喊說:「你現在都敢
拿刀出來砍我,改天就大家都拿槍對殺,這算什麼法治的社
會」,當時因他把我逼到監視器的死角,所以他砍殺我的過
程都沒有被監視器拍到,監視器只有拍到我被砍殺前,他拿
菜刀逼近我及他砍殺我之後,我在電梯前噴血的畫面。我只
知道我受傷很嚴重,至於陳建福有沒有受傷我不清楚,他當
時精神狀況正常,但情緒很激動,我沒有聞到他身上有酒味
。我當時人站在電梯前噴血,噴得滿地都是,首先發現陳建
福砍殺我的人是我岳母郭朱秀湘,她是事後聽到爭執聲才發
現我被砍傷,我當時在血泊中叫我岳母趕快報警,後來管理
員先上來,接著警察也到場,陳建福所持之菜刀及我所持之
拐杖都已交由警方查扣等語(見105 年度偵字第11600 號卷
〈下稱偵卷〉第7 至11頁)。
⒉證人陳梁枝於偵訊證稱:陳建福因懷疑他太太跟我有染,所
以常常在我家門口咆哮、踹門及破壞我車子的輪胎,105 年
8 月間某日陳建福曾在我家電梯前先打我,再衝到他家裡拿
刀子出來,做勢要砍我,我岳母及女兒叫我趕快進屋,後來
我有去派出所備案,也有
和解,案發前陳建福在我家門前咆
哮、踹門的次數不勝枚舉,有時我不在,我岳母及女兒會跟
我講,最近他碰到我就有撂話說要找機會讓我難看。我於案
發3 、4 個月前開刀摘除腎臟,行動不便,我怕跌倒,所以
出門都會帶著拐杖,105 年11月29日下午5 時許,我
按電梯
要下樓,在等待電梯時,陳建福手上拿著菜刀,從他家裡走
出來,並說他等我很久了,等到你(台語),我就回他說你
又要做什麼,他就不分青紅皂白拿菜刀朝我的頭部、頸部及
後腦勺一直砍,他拿菜刀從他頭部把刀子往下砍,砍到我後
腦勺及下巴,真的是驚心動魄,後來我就想辦法把菜刀奪過
來,當我將菜刀奪過來後,他就轉身往他家跑,並躲到他家
裡,一直對我咆哮,我對他說社會不是這樣處理事情,他就
一直對我咆哮有的沒有的話,當時我是在血泊中跟他對談,
他將我推擠到監視器的死角,所以監視器畫面並沒有拍到整
個過程,他就是拿扣案的這把菜刀砍我的,我當時有很明顯
感覺到他要殺死我的意思,還好我有把刀奪下來,後來我岳
母聽到聲音就趕快開門,她有看到我的狀況,我跟我岳母說
趕快報案。我每次半夜想到上開情形就會非常恐懼,連家都
不敢回,後來我都回我老家等語(見偵卷第81至83頁)。
⒊證人陳梁枝於原審審理時證稱:105 年11月29日下午5 時許
,我要下樓買東西,在電梯口等電梯時,陳建福右手拿菜刀
衝出來,我看他手上拿著菜刀,我就退後,並跟他說你要幹
什麼,他就罵我畜生,因我有動手術摘除腎臟,體力不好,
所以我需拿拐杖輔助,所以他一衝過來時,我就用拐杖頂他
的胸部,但他一貼近,我的拐杖就沒有作用了,後來他將我
逼到牆角,並拿菜刀一直往我頭部砍,毫無緩衝的餘地,因
情況緊急,所以我就將拐杖丟掉,他要砍我時,我有稍微閃
一下,他就直接砍我的後腦勺,第二刀也是砍我的後腦勺,
後來他轉到我後面,右手拿著菜刀勒住我的脖子,印象中我
下巴的傷是他拿刀由下往上劃傷的,因我是軍人,學過奪刀
術,當時他一直要砍我,所以我在此過程中就一直想辦法要
將他的菜刀奪下,我要搶奪他的刀子時,因為他也不放手,
雙方經一番搶奪,後來他砍到前面時我就把他抓過來,他又
砍向前面,所以我的手指也被他切到,最後我終於抓到他的
右手後,就將他的刀子奪下來,但我沒有還手,如果我還手
他也會沒命,我讓他從容的回他家,我就叫我岳母趕快報警
,如果我沒有將他的菜刀奪下來,可能我已經慘死了。之前
他也有好幾次都是這樣,也有拿西瓜刀,我們都原諒他了,
跟他和解了,但他還是這樣子做,後來我被送到醫院急救,
醫師為我進行清創、縫合手術,直到105 年12月5 日我才出
院等語(見原審卷第148 至164 頁)。
⒋綜上,足認被告於105 年11月29日下午5 時許,聽到證人陳
梁枝出門之關門聲,即從其住處持菜刀對著正在等待電梯之
證人陳梁枝大罵,手術後需拿拐杖輔助之證人陳梁枝即對被
告大喊「你又要幹什麼」,證人陳梁枝見被告持菜刀一步一
步向其逼近時,即用拐杖頂住被告之胸部,惟被告以左手阻
止,並貼近證人陳梁枝,證人陳梁枝所持之拐杖即沒有作用
了,後來被告將證人陳梁枝逼到牆角,並拿菜刀一直往證人
陳梁枝頭部砍,證人陳梁枝雖有閃躲,仍遭被告直接砍及後
腦勺二刀,之後被告站到證人陳梁枝身後,右手持菜刀勒住
證人陳梁枝之頸部,並以菜刀由下往上傷及證人陳梁枝之下
巴處,因證人陳梁枝學過奪刀術,即想辦法要將被告之菜刀
奪下,雙方經一番搶奪,於過程中證人陳梁枝之左手指亦遭
割傷,之後因證人陳梁枝抓住被告之右手,始得以將被告之
菜刀奪下,被告見其菜刀已遭證人陳梁枝奪下,始罷手而退
回其住處。
㈡關於案發現場監視器所攝錄之現場影像畫面及聲音:
⒈原審
勘驗案發現場監視錄影光碟,並將該光碟畫面之始末整
理如下(見原審卷第78至81頁、第236 至237 頁):
(陳梁枝手持柺杖走出家門,按下電梯鈕後,等待電梯中,
陳梁枝轉頭向右後方看去,隨即畫面中出現被告罵人聲音:
「畜生、垃圾」,以下被告及陳梁枝之對話均係台語)
陳梁枝:你要找麻煩,你不要後悔喔。你如果要找麻煩,你
不要後悔喔。你如果出手,你不要後悔喔。
(被告右手持菜刀走出家門)
被告:我後悔什麼。我後悔什麼。
(被告向陳梁枝走去)
陳梁枝:你要做什麼。
被告:我後悔什麼。
陳梁枝:你要做什麼。
被告:我後悔什麼。
(陳梁枝將柺杖舉高,阻止被告靠近,被告持續靠近)
被告:我跟你說,你最好…。
陳梁枝:你跟我說你要做什麼,做什麼,你拿刀要做什麼,
拿刀做什麼。
【陳梁枝一直閃躲,被告持續逼近,二人走至錄影畫面外】
陳梁枝:你拿刀要做什麼,你娘,拿刀,啊,幹,砍人,幹
你娘。【此時僅有聲音而無攝錄到被告與陳梁枝之畫面】
某男子:拼乎你死。【此時僅有聲音而無攝錄到被告與陳梁
枝之畫面】
陳梁枝:你用刀。(安靜)。你用刀。你用刀。你用刀。你
用刀。你不要…,你就不要…,不要…(無法聽清
楚)。【此時僅有聲音而無攝錄到被告與陳梁枝之
畫面】
【雙方進入錄影畫面中】
(陳梁枝邊走邊滴血,被告持續後退,陳梁枝左手持原先被
告手持之菜刀)
陳梁枝:你用刀。
被告:你踢我。
陳梁枝:隔壁耶。
被告:畜生啦。
陳梁枝:你用刀,你會後悔喔。你出來找沒牌喔。你不要後
悔我跟你說。用刀啦。
(被告進入家中)
女聲(本院按應為郭朱秀湘):他拿刀子啊。
陳梁枝:是啊,拿刀把我殺死。
女聲(本院按應為郭朱秀湘):趕快報警,報警。
陳梁枝:準備被關,
被告:垃圾。自己的老婆離婚,來枴人家的老婆。
陳梁枝:怎樣,卻拿刀,來來來。拿刀來,這個有錄影,那
個抓去關,報119 ,報報報,抓去關。
女聲(按應為郭朱秀湘):快點來報警。
陳梁枝:真的是,快點,快點,叫119。
【陳梁枝走出錄影畫面外】
……
……
【雙方進入錄影畫面中】
(陳梁枝邊走邊滴血,被告已經退至屋內,持續與被害人爭
執,陳梁枝左手持原先被告手持之菜刀)
陳梁枝:你現在都敢拿刀出來砍我,我改天就拿槍,比你更
厲害。
(雙方繼續爭執,地面上血跡愈來愈多)
又本院將該案發現場監視錄影光碟所顯現之錄影畫面予以翻
拍成照片(見本院卷第83至106 頁及第140 至154 頁)。
⒉被告持菜刀砍告訴人之情形,因當時2 人係位在電梯後方,
而該處並非監視器錄影鏡頭錄影範圍,故無法由錄影影像得
知此時雙方之一舉一動,惟由上開監視錄影光碟畫面及原審
勘驗內容以觀,可知告訴人手持柺杖本在等待電梯,惟被告
即罵告訴人,並右手持菜刀走出家門,告訴人雖口頭稱如被
告出手會後悔,並將柺杖舉高,希望能阻止被告靠近,及一
直閃躲,惟被告仍手持菜刀一步一步持續靠近,並持刀砍告
訴人,於告訴人受傷為其前岳母郭朱秀湘發現時,甫遭被告
砍傷之告訴人即向郭朱秀湘表示被告拿刀要將其殺死。又被
告於持刀砍告訴人後,即稱:垃圾,自己的老婆離婚,來拐
人家的老婆等語,足認被告係因認告訴人與其配偶間之不尋
常交往而持刀砍告訴人。
㈢證人郭朱秀湘即告訴人之前岳母於警詢證稱:我在住處6 樓
屋內,聽到外面有吵雜聲,所以走向大門,隔著大門的紗窗
往外看,發現我女婿陳梁枝臉部、頭部、衣服都是血,地板
上有好幾灘血跡,同時聽到鄰居陳建福對我女婿嗆聲,我看
到嚇壞了,完全不敢走出去,就趕緊先打電話請管理員上來
,又緊接著打電話報案,後來大樓管理員先上來,之後警察
及消防員同時抵達現場,他們就開始幫我女婿包紮傷口送急
診,警方逮捕陳建福,並查扣陳建福的菜刀1 把及陳梁枝的
枴杖1 支,我並沒有全程目擊,我只是在事情發生後趕快通
知管理員及打電話報案等語(見偵卷第14至15頁)。足認證
人郭朱秀湘因聽到屋外之吵雜聲,隔著大門之紗窗往外查看
,始發現告訴人之臉部、頭部及衣服都是血,地板上亦有好
幾灘血,且同時聽到被告對告訴人嗆聲,證人郭朱秀湘即先
打電話請大樓管理員上來,又接著打電話報案。
㈣關於告訴人陳梁枝之傷勢:
⒈告訴人陳梁枝於105 年11月29日經救護車送至彰化基督教醫
療財團
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下稱彰化基督教醫院)急診,
其於就醫時主訴遭他人砍傷,主要傷害為頭皮多處撕裂傷約
5 公分及7 公分,下巴撕裂傷約10公分及左手第五指撕裂傷
約3 公分,各傷口深度約1 公分,出血量無法精確計算,臨
床評估約300 至500 CC,此有彰化基督教醫院診斷書、彰化
基督教醫院傷口照護紀錄單、彰化基督教醫院106 年2 月16
日106 彰基醫事字第1060200061號函及所附告訴人病歷
暨10
6 年9 月6 日106 彰基醫事字第1060900006號函及所附告訴
人病歷各1 份在卷
可稽(見偵卷第46至47頁;原審卷第50至
67頁;本院卷第128 至135 頁)
⒉被告雖辯稱:依彰化基督教醫院診斷書及106 年2 月16日函
暨所附病歷資料之記載,陳梁枝所受傷勢均為撕裂傷,顯非
「沉重又鋒利」之刀「揮砍」所致。原判決認定「自告訴人
頭部側面之傷勢以觀,其傷口平行整齊,且有一定深度(有
上開傷勢照片
可證)」,即與前開彰化基督教醫院函所載之
「撕裂傷」不符。再者,原判決既謂係依傷口照片而認定「
傷口平行整齊,且有一定深度」,然詳閱全案卷宗,其有關
告訴人頭部傷口之照片,一為偵查卷第46頁,另一為原審卷
第60頁,均未見告訴人頭部側面有所謂「傷口平行整齊,且
有一定深度」之照片云云。惟查,告訴人陳梁枝於105 年11
月29日所有之「撕裂傷」皆為「切割傷」所致,各傷口深度
約1 公分、傷口平整,此有彰化基督教醫院106 年9 月6 日
106 彰基醫事字第1060900006號函及所附告訴人病歷暨106
年9 月14日106 彰基醫事字第1060900040號函及所附告訴人
病歷
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28 至136 頁)。且由上開醫師
縫合告訴人陳梁枝頭皮傷口之照片以觀(見本院卷第134 頁
右上方頭皮傷口縫合後之照片),可知該頭皮之傷口確係直
線整齊之切割傷,
而非不規則之傷口,且有深度,顯係刀刃
等利器揮砍所致,而非僅係輕微劃傷,亦無辯護人
所稱顯非
「沉重又鋒利」之刀「揮砍」所致之情形,又告訴人下巴之
傷口甚長(見本院卷第134 頁右下方下巴傷口縫合後之照片
),顯係刀傷,是以被告此部分所辯顯無足採。
⒊又告訴人下巴所受之「撕裂傷10公分」,係切割傷,深口約
1 公分,已如前述,而證人即告訴人陳梁枝於原審審理時亦
證稱:我印象中,下巴的傷是他拿刀由下往上劃傷的等語,
且因被告曾站在告訴人身後,右手持刀勒住告訴人之頸部,
及告訴人於趁隙奪刀時,其手指亦遭菜刀割傷,雙方經一番
搶奪,告訴人始將被告之菜刀奪下
等情,及此下巴之傷口係
位於臉部左側,以被告站在告訴人身後,右手持刀勒住告訴
人之頸部,此時被告所持之菜刀刀刃位置與告訴人左下巴傷
口位置相仿,應認此下巴傷口應係被告持刀勒住告訴人頸部
時所產生,又此部分傷口之走向及傷勢尚無從認定係被告持
菜刀揮砍所致,而僅能認係告訴人於遭被告持刀勒住頸部時
,遭被告持菜刀割傷。
⒋被告雖辯稱:陳梁枝與其身高相同,且其較陳梁枝更壯碩,
又較陳梁枝年輕4 年又6 個月,若兩人正面對峙時其以刀揮
砍陳梁枝頭部,則陳梁枝之傷口不可能只是頭皮撕裂傷。且
依彰化基督教醫院之傷口照護紀錄單所示,陳梁枝之頭皮傷
均在「後腦勺」,且非上下揮砍之傷,足認陳梁枝所受頭部
撕裂傷應係二人近身拉扯扭動而被刀劃傷所致云云。惟查,
本案被告持刀砍告訴人,告訴人於此生死存亡關頭,當會適
時閃躲,而非身體完全不動,任由被告砍殺,又人體頭部之
頂骨為人體所有骨頭中最堅硬者,如此始足以保護人類身體
中最重要且脆弱之大腦,是以雖被告持菜刀砍告訴人頭部,
並未使告訴人之頂骨破裂,惟告訴人確受有頭皮撕裂傷即切
割傷二處,長度為5 公分及7 公分,不可謂不長,深度則為
1 公分,且該撕裂傷並非橫向,而呈上下(有斜度)方向,
又因人類頭皮與頂骨間之距離本即甚短,而告訴人之頭皮因
下方有頂骨保護腦部,且告訴人又適時閃躲,故該撕裂傷深
度始未深及腦部,是以自不得以告訴人受有頭皮撕裂傷即切
割傷二處,長度為5 公分及7 公分,深度約1 公分,即認被
告並無持刀揮砍告訴人頭部,又以告訴人所受頭部撕裂傷並
非橫切之走向,與二人近身拉扯扭動而不慎被刀劃傷之傷勢
不符,是以被告上開所辯顯無足採。又後腦勺為一不甚精確
之概念,可泛指臉部以外頭部其他部位,被告雖辯稱原判決
所指傷勢位於「頭部側面」,與事實不符,惟告訴人受有頭
皮撕裂二處,該二處撕裂傷係位於左耳後上方處即頭部側面
處,此有彩色病歷照片2 幀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30 頁右
下方照片及第134 頁右上方照片),雖其中一處撕裂傷則較
接近頭部躺下時與床墊接觸處,惟因亦係位於被告仰躺時側
邊可見之處,是以原判決指該傷勢係位於頭部側面,並無何
違誤之處。
⒌被告雖辯稱:伊在警局曾向警方表示柺杖的杖身有血跡,而
光碟顯示柺杖的顏色及陳梁枝於案發時抽杖攻擊伊時所持之
柺杖,與警方所查扣之拐杖不符,該柺杖為金黃色與褐色相
差太多,且陳梁枝確有二枝拐杖。伊身體有被拐杖挫傷之傷
勢,惟醫師驗傷時並無此挫傷之傷勢,伊於入彰化看守所驗
身時有拍照為證,伊左手臂現仍留有疤痕,伊懷疑柺杖尾端
有破壞,而成為攻擊武器,陳梁枝故意隱瞞,拿另一支拐杖
交予警方查扣,且當日雙方在監視器之死角處爭執,陳梁枝
大可從容由逃生樓梯逃逸離去,或留在監視器攝錄範圍內錄
影存證云云。惟查,被告於105 年11月30日警詢即陳稱:(
問:現場陳梁枝所持柺杖現於何處?現警方出示柺杖照片供
你觀看,該柺杖是否就是被害人陳梁枝所
持有之柺杖?)該
柺杖已遭警方查扣。就是該支柺杖沒錯等語(見偵卷第13頁
反面),足認被告於警詢已陳稱警方扣案之柺杖即為告訴人
於案發時所持之柺杖,且依警方所拍攝之現場扣案柺杖之照
片,可看出該扣案柺杖之杖身確有血跡(見偵卷第50至51頁
),又本案警方於案發後即接獲報案,而趕至現場,該時告
訴人尚在電梯間等候警方前來,且地上亦有多灘血跡,警方
隨即將被告逮捕及查扣被告作案用之菜刀及告訴人所持之柺
杖,告訴人於此時當無暇調換該抵擋被告持刀砍殺其時所持
之柺杖,且被告身上所受之傷均係表淺傷,是以告訴人實無
拿取他柺杖交予警方查扣之必要。又案發時被告持菜刀一步
步將告訴人逼至電梯後方即監視器攝錄範圍外之牆角,再持
刀砍告訴人頭部等部位,當時情況甚為緊急,衡情告訴人怎
可能有時間從容由逃生樓梯逃離,或留在監視器攝錄範圍內
錄影存證之可能,是以被告上開所辯自無可採信。
㈤關於被告與告訴人間之恩怨及案發前二人間曾發生之糾紛:
⒈證人陳宜秀即告訴人陳梁枝之女兒於偵訊證稱:104 年間某
日(本院按應為104 年9 月8 日21時許)我開我父親的自小
客車回家,陳建福可能以為是我父親開車回來,他就躲在地
下室電梯附近,當我下車要到我家電梯出入口時,他拿著滅
火器躲在電梯出入口附近,電梯門一打開,我就看到他拿著
滅火器,做勢要打人,但當他看到是我時,他就馬上放下滅
火器,那時他才跟我說他跟我父親間的事情,他說他老婆跟
我父親有染及一起出遊,他說「你老爸該死,玩我的女人,
洗門風都不夠」等語,我有安撫他,跟他說這種事要有證據
,而且他的行為有嚇到我。案發前即105 年8 月間某日(本
院按應為105 年8 月11日),我要陪我父親去醫院,我進電
梯,陳建福從電梯出來看到我父親,就直接打我父親,並進
入屋內拿刀子出來,說要殺死我父親,我一手擋在中間,要
我父親先進入屋內,他就拿著刀子對著我,我馬上用另一隻
手打手機報警,後來是管理員先上來,陳建福就把刀子拿進
屋裡,警察並有到場處理。105 年8 月之前,陳建福就有揚
言要殺害我父親,他說「你老爸該死,玩我的女人」,他不
管我父親在不在,心情不好就來踹我家的門並大罵等語(見
偵卷第81頁反面至第82頁反面)。足認被告於案發前,即因
認為告訴人玩其女人,認告訴人該死,且被告不管告訴人是
否在家,只要心情不好就來踹告訴人家大門並大罵,被告並
曾拿滅火器躲在電梯口附近,本欲砸告訴人,惟發現係證人
陳宜秀而作罷及被告曾從電梯出來看見告訴人,即毆打告訴
人,並進入屋內拿刀子出來,說要殺害告訴人,惟為證人陳
宜秀阻攔,並報警處理。
⒉證人郭朱秀湘於警詢證稱:我知道陳建福與我女婿陳梁枝有
糾紛,陳建福一直懷疑他老婆李月娥跟我女婿陳梁枝有姦情
,所以陳建福三不五時就來踢我們家的大門,或故意在他們
家門口等我們家人走出去,就對我們家的人叫囂,或是在搭
電梯時對我們家人說要我們對陳梁枝跟他老婆李月娥的姦情
負責,我們家每個人都人心惶惶,沒事都不敢出門,陳建福
就住在我們家正隔壁,兩家距離不到3 公尺,所以我們出入
的聲音陳建福都知道,他都會在大門口看等語(見偵卷第14
至15頁)。足認被告因懷疑其配偶與告訴人有姦情,故時常
踢告訴人住處之大門並叫囂,或要告訴人之家人對告訴人與
其配偶之姦情負責,致告訴人及其家人均人心惶惶。
⒊證人陳梁枝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案發生前一、二年,因我跟
陳建福之配偶間之互動,導致陳建福誤會,之後即發生多次
糾紛,還鬧到警察局,有一次陳建福以為是我回來,拿滅火
器要砸我,結果是我女兒回來就作罷,還有一次我從電梯出
來,他回頭就打我,他有拿西瓜刀,他還曾把我車子的二個
新輪胎割破,我都沒吭聲,還有一次他看到我剛好要出門,
就拿棍子出來巡,要堵我,我看到監視錄影畫面就沒有出門
了等語(見原審卷第159 至162 頁)。足認被告因其配偶與
證人陳梁枝間之互動而發生多次糾紛(傷害及持刀、割破輪
胎等),雙方甚至還鬧到警察局。
⒋又被告與告訴人陳梁枝間為李月娥與告訴人陳梁枝間之關係
,而產生重大之仇隙,亦經證人李月娥於偵訊證述甚詳(見
偵卷第98至100 頁)。此外,並有證人李月娥之行動電話通
話明細在卷可稽(見偵卷第103 至105 頁)。
⒌證人陳宜秀確於104 年9 月9 日報案其於104 年9 月8 日21
時,在太極新村B1 電梯外,遭被告持滅火器作勢攻擊,此
有員警職務報告及彰化縣彰化分局八卦山派出所110 報案紀
錄單各1 份在卷可稽(見偵卷第115 至117 頁);又105 年
8 月11日18時20分確有女子報案,並經警到場瞭解,被告與
告訴人陳梁枝確因被告之配偶李月娥與告訴人陳梁枝過從甚
密,2 人因而發生口角及扭打糾紛,
嗣經被告與告訴人於10
5年8月13日調解成立,此有員警職務報告及彰化縣彰化分局
八卦山派出所110報案紀錄單、彰化縣彰化市調解委員會調
解書各1份、診斷書2份及告訴人凱登汽車旅館消費紀錄表翻
拍照片4幀在卷可稽(見偵卷第118至125頁)。
⒍綜上,足認被告確因認其配偶李月娥與告訴人有相約吃飯、
出遊及頻繁聯繫等不尋常之交往,致與告訴人產生相當大之
仇隙,被告因而常至告訴人住處踹門、咆哮及大罵,並要告
訴人及告訴人之家人為告訴人與被告之配偶李月娥之姦情負
責,被告並曾因誤以為係被告開車返家,而拿著滅火器,作
勢要打人,另被告亦曾從電梯出來看到告訴人,即毆打告訴
人,並進入屋內拿刀子出來,聲稱要殺害告訴人。
㈥關於被告是否有殺人犯意之認定:
⒈按殺人未遂罪之成立,以有戕害他人生命之故意,
著手於刺
殺之實行,而未發生死亡之結果為要件。又刑法上殺人未遂
罪與傷害罪之區別,應視加害人有無殺意以為斷。被害人所
受傷害程度,固不能據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唯一標準,但加害
人下手情形如何,於審究犯意方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
(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718 號、47年台上字第1364號
判例及
同院70年度台上字第2180號判決意旨
參照)。準此,殺人未
遂罪與傷害罪之最主要區別在於行為人主觀犯意之不同,應
依行為人行為時之客觀情狀,以認定其犯意之所在。行為人
事前之仇隙是否足以引起其殺人之動機,行為前是否事先謀
劃或臨時起意,行為人使用之工具種類是否有致死之危險性
,攻擊之身體部位是否有重要臟器,行為當時之手段是否猝
然致被害人難以防備,攻擊時之力勁是否猛烈足資使人斃命
,被害人之傷勢如何,攻擊後之後續動作是否意在取被害人
性命等一切客觀情狀,均應全盤併予審酌,方足據為論斷行
為人內心主觀之犯意,究為殺人抑係傷害。
⒉被告於警詢供稱:陳梁枝先前有帶我老婆李月娥去宜蘭出遊
,我有掌握我老婆與他過從甚密的證據,我對他懷恨在心,
在心中積怨已久,我多次警告他不要再跟我老婆聯繫,因為
這件事我兒子也離家出走,我認為都是陳梁枝造成我家庭破
碎,再加上陳梁枝最近在他住處前裝設監視器要防備我,所
以我才會在昨天一時失去理智,我是以右手持刀,刀刃朝下
之方式砍傷陳梁枝,我知道用刀械砍他人頭部或身體其他重
要部位可能致命等語(見偵卷第12頁反面、第13頁反面);
又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供稱:我看到陳梁枝很生氣,氣說為何
他之前要跟我太太一直打電話通聯,於是我手持菜刀走出去
找陳梁枝等語(見原審卷第179 至180 頁);再被告於原審
訊問時亦供稱:我以前有和告訴人發生過衝突,也是因為懷
疑告訴人和我太太有染等語(見原審卷第16頁),核與證人
陳宜秀、郭朱秀湘、陳梁枝及李月娥等證述被告確因認其配
偶李月娥與告訴人有相約吃飯、出遊及頻繁聯繫等不尋常之
交往,致與告訴人產生相當大之仇隙,被告因而常至告訴人
住處踹門、咆哮及大罵,並要告訴人及告訴人之家人為告訴
人與被告之配偶李月娥之姦情負責,被告並曾因誤以為係被
告開車返家,而拿著滅火器,做勢要打人及被告曾從電梯出
來看到告訴人,即直接毆打告訴人,並進入屋內拿刀子出來
,稱要殺死告訴人等情相符,並有報案紀錄(詳理由欄貳、
二、㈤所示)。足認被告確係因認告訴人與其配偶有染,且
告訴人與其配偶又一直有密集電話通聯,經被告多次警告告
訴人不要再跟其配偶聯繫,又此事已造成被告之子離家出走
,被告認係告訴人造成其家庭破碎,而對告訴人懷恨在心,
且心中積怨已久,被告始持菜刀砍告訴人,又由被告於案發
前即因告訴人與其配偶之不尋常交往,而多次至告訴人住處
踹門及大罵,甚至數次持兇器欲攻擊告訴人,可知被告對告
訴人之奪妻之恨甚深,且怒氣久久難消。
⒊又被告於警詢供稱:我聽到陳梁枝住處有開門聲,便出來查
看,看到陳梁枝在電梯口等候電梯,我開門便罵他「畜生、
垃圾」,隨後即拿菜刀上前,當時陳梁枝對我大喊「不要找
我麻煩」,因我當下已失去理智,沒有理會他,即持續上前
逼近他,我將他逼到電梯間旁,陳梁枝怕我一直逼近他,就
先拿柺杖戳我,以阻止我前進,並質問我拿刀要幹嘛,我就
右手拿刀,左手阻止他柺杖攻擊,再以右手持菜刀架在他的
左後頸部,陳梁枝試圖掙脫,過程中遭我砍傷,我不知道我
共砍傷他幾刀等語(見偵卷第4 頁)。足認被告確持菜刀砍
傷告訴人數刀,而非僅係其持刀架住告訴人頸部時,不小心
劃傷掙脫之告訴人。
⒋關於被告主觀上有無明知其持菜刀砍告訴人頭部等會生死亡
之結果,並有意使其發生,抑或僅係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不
違背其本意之認定:
①刑法第13條第2 項之
不確定故意,須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
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始足成立
;若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
則為同條第1 項之確定故意。
②被告持用以揮砍告訴人之菜刀,經原審當庭勘驗,勘驗結果
為:刀長約29公分,刀刃長約18公分,寬約8 公分,此有扣
案沾有血跡之菜刀照片3 幀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39至40頁
),而由該扣案菜刀之照片以觀,該菜刀
顯有相當之重量,
再
參酌告訴人頭皮遭該菜刀切割之傷口,可知該菜刀之刀刃
尚屬鋒利,自具有相當之殺傷力,若持以朝人體重要部位揮
砍,勢必造成嚴重之傷勢,自屬無疑。
③且告訴人所受上開較重之傷勢集中在頭部,而頭部乃為人體
重要部位,顱骨內有大腦、小腦、延腦等主掌生命活動之中
樞器官,若以菜刀等利刃朝頭部猛力揮砍,除會受有頭皮切
割傷外,亦極可能同時傷及腦部、動脈、神經等重要組織,
且因頭部血管甚多,恐將導致生理機能嚴重受損或大量出血
,致生死亡之結果,此為一般社會大眾所知之常識,而被告
於案發時係50餘歲心智成熟之人,被告自可預見持刀砍告訴
人頭部可能造成告訴人死亡之結果。
④本案被告因對告訴人有奪妻之恨,且認告訴人造成其家庭破
碎,而對告訴人懷恨在心,心中積怨已久,圖思報復,始萌
生殺人之犯意,持菜刀砍告訴人頭部及傷及告訴人下巴等處
,已如前述(詳理由欄貳、二、㈥、⒉所示),是以被告對
殺害告訴人之
犯行,顯係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是以被告主
觀上自具有殺人之直接故意甚明。
⒌被告雖辯稱:我沒有要殺害陳梁枝,我只是想要劃2 刀讓陳
梁枝受傷,陳梁枝的傷是因為我們扭打所造成云云。然證人
陳梁枝於原審審理時則證稱:被告衝出來後,第1 刀砍我後
腦勺,之後又砍我第2 刀,也是砍後腦勺,之後他第3 刀砍
傷我的下巴後,我就把被告的刀子奪下等語(見原審卷第14
8至149頁、第154至155頁),且依卷附告訴人病歷資料及傷
勢照片(見原審卷第51至67頁;偵卷第46頁)可知,告訴人
之頭皮有2處分別為約5公分及7公分之傷口,另外左下巴處
有10公分之傷口,核與證人陳梁枝證述相符,而自告訴人頭
部側面2處傷口之照片觀之,其傷口平行整齊,且深度約1公
分,倘若非有意揮砍,應不致產生如此之傷勢,自難認該等
傷勢係因扭打而意外劃傷所致,已如前述(見理由欄貳、二
、㈣、⒋所述)。
⒍又被告雖辯稱:伊並未持菜刀朝告訴人頭部揮砍,陳梁枝所
受傷勢係因兩人爭吵中,陳梁枝持拐杖先出手攻擊伊,並口
出「賽恁鬼,拼乎你死」等語激怒伊,伊因陳梁枝先動手,
才以身體推擠陳梁枝,使之重心不穩而壓制脖子云云。惟查
,經原審勘驗現場錄影畫面,於錄影畫面第28秒許聽到有一
名男子以臺語稱:「拼乎你死」等語(見原審卷第237 頁)
,雖被告否認該話語為被告所言(見原審卷第242 頁),且
原審經數次當庭播放該畫面勘驗後,仍無法判斷該話語究竟
係由被告或告訴人所言(見原審卷第242 至243 頁),又因
該監視錄影之錄音音質並非甚佳,語句又甚短,且係於危急
情境下所言,與其等平時說話時之音質並不相同,亦甚難重
新模擬此情境下之說話聲音,而予以鑑定該聲紋,以確定為
何人所言,惟「拼乎你死」一語係緊接在告訴人陳梁枝稱:
「你拿刀要做什麼,你娘,拿刀,啊,幹,砍人,幹你娘」
等語之後,且「拼乎你死」之後又緊接著有告訴人陳梁枝稱
:「你用刀。(安靜)。你用刀。你用刀。你用刀。你用刀
。你不要…,你就不要…,不要…(無法聽清楚)」等語之
前,足認在某男稱「拼乎你死」時,被告手中尚握有菜刀,
而告訴人尚處於被砍殺且尚未奪刀成功之際,衡情告訴人居
此劣勢及隨時會遭被告砍殺之生死存亡之重要關頭,應不致
於口出「拼乎你死」之狂語,以此激怒被告,是以被告辯稱
係告訴人口出「賽恁鬼,拼乎你死」等語激怒其,其因告訴
人先動手,才以身體推擠告訴人,使之重心不穩而壓制告訴
人脖子等語,自無足採。
⒎被告雖辯稱:陳梁枝妨害伊之家庭和諧,伊對陳梁枝固有奪
妻之恨,惟無生死大仇,伊持刀至電梯間,即令有威嚇洩憤
之意,然尚不致動殺機,且陳梁枝在搶得菜刀後,指揮其家
人報案,其言語、行動均無不便,顯見陳梁枝之傷勢輕微,
並非嚴重,足認伊並無殺人犯意。原判決以伊持刀,「揮砍
」陳梁枝,認其有殺人犯意;又以伊於原審審理時供稱,伊
看到陳梁枝很生氣,因陳梁枝與伊太太有染,因而認定伊有
殺人動機;再以伊曾有數次手持凶器欲攻擊陳梁枝之情形,
遂認定伊因為懷疑陳梁枝與伊配偶有染,怒氣難消,懷恨在
心,因而有殺人動機,均屬過斷云云。惟查:
①告訴人於奪取被告之菜刀後,雖因其受傷後意識仍清楚,故
指揮其前岳母郭朱秀湘報案,且由監視錄影光碟觀之,該時
告訴人之言語及行動均無不便,惟此時告訴人身上之衣物已
沾滿血跡,僅因告訴人之衣褲均屬深色,故無法明顯看出血
跡,且於警方到達時告訴人不僅身上之衣褲已沾滿血,甚至
連地上亦滴落相當多之血(見本院卷第106 頁),顯見告訴
人所受之傷勢絕非輕微,被告辯稱告訴人所受之傷輕微,並
非嚴重,足認其並無殺人犯意等語,顯無可採。
②又被告有殺人之動機及殺人之犯意及行為,業經本院認定如
前,而被告對告訴人有奪妻之恨,此雖非生死大仇,惟社會
上一般男性常將之視為深仇大恨,甚至因此而萌生殺機者,
亦所在多有,並常經報紙刊載,實不足為奇。是以原審綜合
被告認告訴人與其配偶有染,且被告前即數次持凶器欲攻擊
告訴人,甚而於本案憤而持菜刀揮砍告訴人等情,認定被告
有殺人之動機及犯意,該判斷自屬合乎常情事理,而無何擅
斷之處。是以被告上開所辯顯無足採。
⒏被告雖辯稱:伊並未拿菜刀揮砍陳梁枝頭部,而係陳梁枝為
掙脫壓制,扭動身體,口喊「你用刀」,連續喊叫及扭動,
始造成陳梁枝頭皮間接遭劃傷,伊因見陳梁枝流血,不知所
措而鬆手將菜刀丟掉,菜刀被陳梁枝撿走後,陳梁枝又揮刀
砍伊,造成伊受傷,嗣警察亦將伊送彰化基督教醫院救治,
可推知伊絕無殺人犯意云云。惟查:
①被告上開所辯與證人陳梁枝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時之證
述完全不符,且被告於警詢亦陳稱:(問:被害人陳梁枝左
手將菜刀撿起後,逼退你回到住處過程中有無回擊你?)沒
有回擊我等語(見偵卷第12頁正、反面),此與被告所辯:
菜刀被陳梁枝撿走後,陳梁枝又揮刀砍伊,造成伊受傷等語
,明顯不符,是以被告辯稱告訴人撿走其菜刀後,即揮刀砍
其,致其受傷等語,即難以採取。
②又警方雖亦將被告送彰化基督教醫院診治,經醫師診治認被
告受有右側前胸壁開放性傷口(3 公分)、左側前臂開放性
傷口(3 公分)及唇擦傷之傷勢,此固有彰化基督教醫院診
斷書1 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2頁),惟從被告右側前胸
壁開放性傷口及左側前臂開放性傷口之照片觀之(見偵卷第
44至45頁),該傷口均係表淺傷,應係告訴人於被告持菜刀
逼近時,以柺杖頂住被告胸部或被告砍殺告訴人之過程中,
告訴人反抗且於告訴人欲奪刀時,被告不願放手,雙方因而
經一番搶奪,致被告為自己所持之菜刀劃傷所致,而與遭菜
刀揮砍受傷之情形不符。
③且被告右手持刀勒住告訴人頸部,刀刃則架在告訴人下巴處
,告訴人縱為掙脫被告之壓制,而扭動身體,亦不可能造成
告訴人之頭皮即後腦勺部位(見偵卷46頁最上方之照片)受
有長5 公分及7 公分、深1 公分之切割傷, 已如前述。
④綜上,被告上開所辯顯與事實不符,而無從採信。
⒐被告雖辯稱:伊出門僅有謾罵,並沒有揮刀,反倒是陳梁枝
掄起拐杖與伊對恃,而陳梁枝稱伊第一刀砍向其後腦勺更係
與事實不符,因陳梁枝與伊正面對恃,陳梁枝哪有可能以後
腦勺讓伊砍,且接連砍2 刀,第3 刀才砍陳梁枝之下巴,又
若伊朝正面揮砍哪可能砍成平行之傷口,正常角度應45度至
垂直才對,反倒是伊遭砍之傷口係整齊之直線,是以陳梁枝
之證述明顯與事實不符云云。惟查,被告先罵告訴人「畜生
、垃圾」後,即右手持刀自然下垂一步步向告訴人方向逼近
,而告訴人於此時即發現被告持刀,一步一步向其逼近,告
訴人即舉高拐杖欲阻止被告靠近,告訴人此舉動顯係其遇此
危急狀況時,為保護自己生命、身體安全唯一可做之事,並
非告訴人主動挑起爭端,自無何可非難之處。又因被告砍殺
告訴人之地點,係位在電梯正後方,該處並無監視器,亦非
告訴人住處前所裝設之監視器錄影範圍可及之處,此有現場
圖1 份在卷可稽(見偵卷第28頁),而被告於揮砍告訴人時
,2 人均係動態之狀態,並無一定係正面對恃始可,是以被
告徒憑己意,認被告與告訴人必係正面對恃,而不可砍成平
行之傷口,且正常角度應45度至垂直始與常理相符,而遽以
推認證人陳梁枝之證述明顯與事實不符等情,顯無可採。
⒑被告雖辯稱:伊遭陳梁枝傷害後退回家裡,陳梁枝持刀在門
口謾罵10多分鐘,甚至恐嚇伊稱「這次你拿刀,下次我要拿
槍」等語,且雙方皆未使用擔架,即徒步搭電梯下樓,而為
醫護及警務人員送醫治療,足認雙方均係受無致命危險之皮
肉傷云云。惟告訴人遭被告砍傷後是否責罵被告及是否徒步
搭電梯下樓後坐上救護車,此均與被告是否有殺人之犯行無
涉。
㈦
綜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顯係事後
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本案
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
堪予認定,應依法予以論罪
科
刑。
三、論罪部分: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殺人未遂罪
。
㈡被告以扣案之菜刀朝告訴人揮砍及傷及告訴人下巴、左手第
5 指等處數刀,係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實行,侵害同一
法益
,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且係出於同一殺人之犯意,依
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
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屬
接續犯。
㈢被告雖已著手殺害告訴人,惟未生告訴人死亡之結果,屬
未
遂犯,因其所生危害較
既遂犯輕,爰依刑法第25條第2 項之
規定,按既遂犯之刑減輕之。
㈣按量刑固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然仍應受比例、
罪刑相當
原則等法則之拘束,並非可恣意為之,致礙及公平正義之維
護,必須兼顧
一般預防之普遍適應性與具體個案
特別預防之
妥當性,始稱相當。而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
罪有特殊之原因,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認為即
予
宣告法定低度刑期仍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至於犯罪後
之態度等情狀,僅可為
法定刑內從輕科刑之標準,不得據為
酌量減輕之理由(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899 號判例、70年
度台上字第794 號、77年度台上字第4382號判決意旨等
可參
)。而被告藐視他人生命、身體安全,惡性非輕,嚴重影響
社會治安,且其所犯之殺人未遂罪本院已依刑法第25條第2
項之規定減輕其刑,其減得之刑度(即最輕刑度為5 年以上
),衡以本案被告犯案動機、情節及告訴人之傷勢暨被告所
為對社會治安所生之危害等觀之,亦
難謂有
情輕法重之情形
,本院認為被告並無客觀上
足以引起一般同情,顯可憫恕,
科以最低度刑
猶嫌過重之情形,故本院認被告所犯本件殺人
未遂犯行,並無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之餘地,
附此敘明。
四、
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殺人未遂犯行明確,判處被告有期徒刑
5 年2 月,固非無見。惟查,被告因對告訴人有奪妻之恨,
且認告訴人造成其家庭破碎,而對告訴人懷恨在心,心中積
怨已久,圖思報復,始萌生殺人之犯意,又被告明知以鋒利
之菜刀朝人體頭部揮砍,除會受有頭皮切割傷外,亦可能傷
及腦部等組織,且因頭部血管甚多,恐將導致生理機能嚴重
受損或大量出血,至生死亡之結果,其竟持刀刃鋒利之菜刀
朝告訴人後腦勺等人體重要部位揮砍及傷害告訴人下巴等處
,是以被告對殺害告訴人之犯行,顯係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
,其主觀上自具有殺人之直接故意甚明,原判決認被告僅有
殺人之不確定故意,尚有未洽。
五、關於
上訴理由之審酌:
㈠檢察官
上訴意旨略以:案發前,被告已數度對被告為恐嚇、
傷害、毀損等行為,告訴人僅口頭告誡,儘量不與被告接觸
碰面,告訴人遭被告砍殺後,使告訴人心靈創傷,久久無法
平復,並有失眠及身心不穩等症狀,致使告訴人本身之癌症
更為惡化,是以被告之殺人未遂犯行已對告訴人之身體健康
造成極大之危險、損害,惟原審量刑時並未審酌被告之犯行
對告訴人之身體健康所造成之極大危險、損害,且被告亦未
與告訴人和解,是以原審量刑是否過輕而有違罪刑相當原則
,殊非無審酌餘地,請將原判決撤銷,另為適當判決等語。
㈡被告上訴意旨略以:
⒈本案係被告與告訴人爭吵中,告訴人持拐杖先出手攻擊被告
,並口出「賽恁鬼,拼乎你死」激怒被告,被告始以身體推
擠告訴人,使告訴人重心不穩,而壓制脖子,惟被告並未拿
菜刀揮砍告訴人之頭部,係告訴人為掙脫壓制,而扭動身體
,口喊你用刀,連續喊叫及扭動,才造成告訴人頭部間接遭
劃傷,若被告正面揮砍哪能砍成平行的傷口,正常角度應45
度至垂直,又告訴人於案發前3 、4 個月才開刀拿掉腎臟,
行動不方便,出門尚須持柺杖,足認告訴人身體相當虛弱,
應無可能奪取身強體壯且盛怒之下之被告手上之菜刀,被告
係因見告訴人流血而鬆手,該菜刀始被告訴人撿走,告訴人
又揮刀砍被告,而造成被告所受上列傷口,故被告亦為警送
彰化基督教醫院救治。被告無何犯罪紀錄,不貪不求,只求
家庭完整,且事發當時被告並無法證明其配偶與告訴人有染
,只因通聯過於密集,被告對告訴人雖有奪妻之恨,然被告
僅係順手持刀,即令有威嚇洩憤之意,然尚無致告訴人於死
之動機及行為,原判決認被告係基於殺人之犯意,砍殺告訴
人頭部,顯有違誤。
⒉依彰化基督教醫院診斷書之記載,告訴人所受傷勢均為撕裂
傷,顯非「沉重又鋒利」之刀「揮砍」所致。原判決認定「
自告訴人頭部側面之傷勢以觀,其傷口平行整齊,且有一定
深度(有上開傷勢照片可證)」,即與前開彰化基督教醫院
函所載之「撕裂傷」不符。又原判決既係依傷口照片而認定
「傷口平行整齊,且有一定深度」,然詳閱全案卷宗,其有
關告訴人頭部傷口之照片(偵卷第46頁及原審卷第60頁),
均未見告訴人頭部側面有所謂「傷口平行整齊,且有一定深
度」之傷勢。
⒊被告遭告訴人砍傷退回家裡後,告訴人仍持刀在門口謾罵許
久,恐嚇稱「這次你拿刀,下次我要拿槍」,並指揮其家人
報警,告訴人言語、行動均無不便,嗣後雙方被醫護及警務
人員送醫時,皆未使用擔架而均徒步搭乘電梯下樓,顯見告
訴人僅受無致命危險之皮肉傷,傷勢輕微,並非嚴重。
㈢本院查:
⒈關於被告對告訴人有奪妻之恨,被告是否僅係順手持菜刀威
嚇告訴人洩憤之意,而無殺人之動機及犯意,及告訴人所受
傷勢均係撕裂傷,是否顯非「沉重又鋒利」之刀「揮砍」所
致,又告訴人頭部所受之傷是否如被告所辯係告訴人為掙脫
壓制,扭動身體始遭劃傷,再告訴人奪得菜刀後,是否揮刀
砍傷被告,又告訴人受傷後在門口謾罵許久,並稱「這次你
拿刀,下次我要拿槍」等語,暨告訴人係徒步搭電梯下樓就
醫,是否即認被告僅受皮肉傷而無致命危險,並推認被告無
殺人犯意,此詳如前述理由欄貳、二、㈣及㈥所述。
⒉告訴人因於案發前3 、4 個月手術摘腎臟,致身體虛弱,出
門尚須持柺枝,以防止跌倒,惟奪刀術並非全靠身體蠻力將
刀奪下,而係乘隙運用技術,巧妙地將對方所持之刀奪下,
是以告訴人於該時縱身體尚虛弱,體力不佳,惟值此不將菜
刀奪下即會遭被告砍死之生死存亡關頭,即便心中恐懼萬分
且體力不佳,亦只能放手一搏,奮力將被告之菜刀奪下一途
,而別無其他選擇,故告訴人將被告之菜刀奪下即非不可能
之事,是以被告辯稱以告訴人身體如此虛弱,應無可能奪取
身強體壯且盛怒之下之被告手上之菜刀等語,
即無可採。
⒊按刑罰之量定,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應審酌刑法第
57條所列各款事由及一切情狀,為酌量輕重之標準,並非漫
無限制;量刑輕重係屬
事實審法院得
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
,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
得遽指為違法;且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重
或減輕之原因,下級審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
形,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
重(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6696號、75年台上字第7033號判
例及85年度台上字第2446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審就被告之
量刑,已依刑法第57條之規定審酌被告之各種犯罪情狀,並
無明顯失出、失入之處,且檢察官於本院審理時未再提出其
他不利被告之證據,是以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審量刑過輕
,並請求從重量刑云云,自無可採。
⒋綜上所述,檢察官及被告上訴意旨所陳均難予採取,又檢察
官在本院並未提出其他不利被告之證據,而被告在本院並未
提出其他有利之證據或辯解,是以檢察官、被告之上訴雖均
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前揭可議之處,即屬無可維持,自應
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六、
自為判決之科刑及審酌之理由: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因輾轉得知告訴人陳梁
枝趁其須照顧其因病住院之父親之機會,頻頻對其配偶李月
娥示好,並曾邀約李月娥吃飯、出遊,告訴人與李月娥因頻
繁聯繫,且有不尋常之交往,而被告亦掌握相關事證,怒不
可抑,因而對告訴人懷恨在心,且被告之子亦為此事離家出
走,被告因而認告訴人造成其家庭破碎,竟怒持菜刀行兇,
雖幸未造成告訴人死亡,然其藐視他人生命、身體安全,惡
性非輕,而告訴人所受之傷勢非輕,且告訴人因此遭砍殺事
件,心中恐懼久久無法平復,因而失眠及身心不穩,又被告
迄今仍未與告訴人或告訴人之家屬達成和解,亦未全然坦承
犯行,
犯後態度難謂良好,惟念及其並無前科,素行尚佳,
兼衡其高職畢業之
智識程度,沒有其他專門技術或證照,已
婚,有4 名成年子女,配偶在外面工作,月收入約新臺幣(
下同)2 至3 萬元,之前從家中有分到廠房,1 個月可收租
8 萬元,惟均由其母收取,其有需要花費時再向母親索取,
先前為了廠房過戶,曾向農會辦理70萬元之貸款,尚未還清
,每月由母親代為償還1 萬多元之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見
原審卷第181 、253 頁),暨其犯罪之動機、手段等一切情
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
七、扣案菜刀1 把為被告所有,且係供其犯本案殺人未遂犯行所
用之物,
業據被告供承在卷(見原審卷第174 頁、第179 至
180 頁;本院卷第160 頁),爰依刑法第38條第2 項規定,
諭知沒收。至於扣案拐杖1 支為告訴人所有,業據被告及告
訴人陳述甚明(見原審卷第174 頁、偵卷第17頁),自不能
諭知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
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第25條第2
項、第38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卓春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0 月 24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何 志 通
法 官 王 增 瑜
法 官 石 馨 文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
上訴期間屆滿後1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
逕送
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
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巫 佩 珊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0 月 24 日
附錄 所犯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
殺人者,處死刑、
無期徒刑或 10 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 1 項之罪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