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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06 年度侵上訴字第 197 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7 年 01 月 11 日
裁判案由:
妨害性自主罪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侵上訴字第197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洪慶隆 輔 佐 人 即被告之姐 洪淑滿 選任辯護人 王錦昌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性自主罪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 6年度侵訴字第146號中華民國106年9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1054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為址設臺中市○區○○路○○○○○ 號金展五金行之負責人,告訴人0000-000000(真實姓名年 籍詳卷,下稱甲男)於民國105年10月18日應徵該五金行送 貨員,並自同年月21日開始工作。被告於同年月21至27日期 間,曾利用甲男整理倉庫之機會,多次靠近甲男並手拍其褲 檔(違反性騷擾防治法部分,業據甲男撤回告訴,並經檢察 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被告於105年10月27日上午9時39分 許,於該五金行內,在甲男面前使用手機通訊軟體LINE傳送 「你變女生當我老婆,幫我生兒子」等文字訊息予甲男,繼 於同年月28日上午11時30分許,見甲男在該五金行地下室整 理物品,即藉口與甲男聊天,並基於強制猥褻之犯意,從甲 男後方環抱住甲男,甲男見狀掙扎並以手肘往後推開被告, 向被告表示:「你不要弄,放開」等語,被告放開甲男後, 甲男隨即上樓梯欲往1樓,被告見狀即出手拉住甲男背後之 褲頭,並拉下外褲及內褲,使甲男露出臀部,甲男遂邊拉褲 子邊上樓梯,迨甲男走至1樓,被告亦隨之上樓,並對甲男 表示:「你屁股真的很白,都不像別人有斑」等語。嗣甲男 於中午休息時間離開五金行,後於同日下午1時許返回五金 行質問被告:「你剛剛幹嘛對我這樣」等語,被告對之表示 道歉。後甲男於同年月31日離職,繼於同年11月3日返回金 展五金行質問被告並報警處理。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24條 之強制猥褻罪嫌等語。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檢察官就被告犯罪 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第161條第1項均定有明文。復 按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刑 事妥速審判法第6條亦有明文。復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 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 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著有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 例可參。告訴人與被告既立於相反之立場,其指述被告之情 節,難免有虛偽之危險,須藉由補強證據之存在,以增強或 擔保告訴人陳述之證明力。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不利 於己之陳述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所陳述之犯罪事實確具 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21 76號、101年度台上字第1175號判決意旨參照)。 叄、檢察官認被告乙○○(下稱被告)涉有上開強制猥褻罪嫌, 無非係以下列證據作為論據: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 、證人即告訴人甲男於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證人陳龍 於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被告傳送與甲男之LINE訊息翻拍 照片、甲男於同年11月3日與被告理論之錄音及譯文、 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 肆、訊據被告固坦承僱用告訴人甲男在金展五金行工作,且與告 訴人互傳LINE訊息,包括「你變女生當我老婆,幫我生兒子 」之文字訊息、曾與告訴人理論等情,惟堅詞否認有何犯行 ,辯稱:甲男指控皆不實在,伊未曾碰觸甲男身體,傳給甲 男之LINE訊息只是玩笑話,且有些LINE的內容是經變造的等 語。經查: 一、證人即告訴人甲男固曾於警詢及偵查中指證,被告於上開時 地從其背後出手環抱身體,繼趁其上樓時從背後拉下其內外 褲,使其露出臀部等語(偵卷第8頁反面、核退卷第6頁反面 、偵卷第42頁正反面、原審卷第134-139頁)。惟告訴人甲 男係於105年10月21日到職後不久,旋於同年月29日請假至 高雄參加友人婚宴,為雇主即被告所不接受,被告因而於同 年月30日要求告訴人離職,雙方復因資遣費計算有不同意見 而有糾紛等情,為證人即告訴人甲男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坦 承:「乙○○打電話來說我沒有上班,我說我要去高雄幫忙 迎娶已經跟你請假了,乙○○說我沒有請假....乙○○說『 你現在是伴娶比較重要,還是我比較重要』,我說『當然是 伴娶比較重要,而且很晚我在睡了』....10月31日我朋友陪 我去拿薪水,乙○○說沒有算,11月1日我再去拿,乙○○ 拿9千多給我,叫我簽離職證明,我不知道乙○○是怎麼算 的」等語在卷(偵卷第43頁、原審卷第142頁),復有被告 於105年10月30日發送給告訴人之「不合就散了」、「你隨 時可以來領薪水」等帶有解僱意思之LINE訊息翻拍照片在卷 可參(偵卷第28頁,核退卷第10頁)。是告訴人與被告間既 存有解僱及資遣費計算之嫌隙,則告訴人對被告之指訴是否 真誠可信,自有詳予究明之必要。 二、證人即告訴人於警局初詢時,係指稱:「乙○○係於上述時 段(10月21至25日)趁我上班要向我交代事情的時候,順勢 以手背觸摸我下體並以手捏我屁股,且以言詞騷擾要幹我」 等語(偵卷第8頁反面);繼於警詢及偵查中亦稱,被告於 10月21至27日期間,曾多次「以手拍打性器官」、「隔著褲 子拍我的生殖器」、「正面講話時拍」、「越來越嚴重」、 「一開始只是講話時拍,接下來會故意過來看我就拍」等語 (核退卷第6頁正反面,偵卷第42頁)。是依告訴人上開指 訴,被告於10月21至27日期間,不時對其為觸拍下體之性搔 擾,且逐漸變本加厲。惟查,依告訴人所自行提出其與被告 於上開期間之LINE對話訊息翻拍照片,內容則多為互相請安 (偵卷第11、13、15頁、核退卷第11、12、18頁)、詢問睡 得好嗎(偵卷第13頁、核退卷第11頁)、談論整理五金行工 具之事(偵卷第17頁、核退卷第13頁)、有人打電話來應徵 工作如何處理(偵卷第20頁、核退卷第15頁)、是否吃飽( 偵卷第20頁、核退卷第15頁)、洗澡上班(偵卷第24頁、核 退卷第15頁)等問候以及日常生活、工作上之瑣事。雖被告 間或發送「沒有關係啦,只要你心裡有我就可以了。玩安」 (偵卷第17頁、核退卷第13頁)、「你是誰的人」(偵卷第 18頁、核退卷第13頁)、「我要把你下面隔調(你答應的) 」(偵卷第19頁、核退卷第14頁)等訊息給告訴人,但證人 即告訴人甲男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均稱,此為被告要求其將 工作擺第一之問答(偵卷第43頁正反面、原審卷第132頁) ,自與告訴人所指訴之性騷擾無涉。又被告雖有傳送「我昨 晚打一炮很累」(偵卷第21頁)、「你打幾砲」(偵卷第22 頁、核退卷第16頁)、「醉了,有洞插就好」(偵卷第23頁 、核退卷第17頁)、「不要玩太久,30分鐘即可,早些睡覺 (還小你已經出來了?哈哈ㄚ)(偵卷第25頁、核退卷第18 頁)等或與性事有關之訊息,但從被告回以瞪眼、真的假的 (偵卷第21頁、核退卷第16頁)、張嘴驚訝(偵卷第23頁、 核退卷第17頁)、「沒打、兵砰叫喔」(偵卷第23頁、核退 卷第17頁)、「金唬爛、師哥講古」(偵卷第24頁、核退卷 第17頁)、「無聊ㄚ」(偵卷第25頁)等文字或圖案(俗稱 貼圖),告訴人均係以輕鬆與誇張之語氣回覆,可見此段對 話應為其二人間戲謔之言詞,要無情愛或情色之意味內在。 從而,被告與告訴人間之LINE對話,不但未見告訴人所指訴 之性騷擾行徑,更乏得以窺見被告確有染指告訴人之侵害動 機。 三、證人即告訴人甲男於警詢時指稱:「25日我跟他攤牌,他於 9時30分傳LINE給我『你去變女生當我老婆,幫我生幾個兒 子。哈哈』」(偵卷第8頁反面),惟依告訴人所提出之被 告傳送「你去變女生當我老婆,幫我生幾個兒子。哈哈」文 字訊息之翻拍照片(偵卷第25頁),該訊息係於10月28日星 期五上午9時39分許所傳送,告訴人所稱發送之時間與事實 即有出入。又證人即告訴人甲男於偵查中指稱:「(問:10 月27日乙○○為何傳LINE說你變女生當我老婆,幫我生兒子 ?)上班時乙○○是直接在我面前傳LINE給我,叫我看,我 沒有回答,我傻眼了,我尷尬,乙○○就自己帶過」等語( 偵卷第43頁反面);後於原審審理時卻稱:「(問:「你變 女生當我老婆,幫我生兒子」的訊息,被告有傳給你?)有 。(問:你何時收到的是否記得?)我記得我已經在上班, 被告突然傳那個訊息。(問:什麼樣的狀況傳給你?)我已 經在店裡上班,工作到一半的時候。(問:當時被告人在何 處?)被告人那時候沒下來,被告在隔壁他住的地方。(問 :跟你確認,你的意思是說,你已經在五金行裡面上班,你 突然收到這樣的訊息,但是你收到訊息的時候,被告並不在 你身邊?)是」等語(原審卷第133至134頁),就其收到上 開訊息時,被告是否在旁邊,於偵查與原審審理時所述已有 不一致。經原審質以其不一致之原由,告訴人則稱:「我當 下沒有已讀,之後被告說他有傳簡訊,因為上班時間我不可 能隨時滑手機,被告上班的時候就坐在那邊說『我剛才有傳 LINE的訊息你沒有看到』,我當下馬上拿手機看」等語(原 審卷第143至144頁),再為「其上班無法看LINE,係被告在 旁並提醒有傳LINE,其始看到該則訊息」之另一說詞。告訴 人先於偵查中指稱:「被告當面傳送該則訊息,令己傻眼」 ;於原審審理時改稱:「被告不在旁,突然收到訊息」;最 後再改稱:「被告在旁提醒有傳訊息,始發現該則訊息」, 顯有矛盾扞格之瑕疵。 四、證人即告訴人甲男於偵查中曾指稱:「乙○○還拿他的手機 給我看,給我看一張一個男生完全沒有穿衣服的全身照片, 還給我看一張男性下半身的照片,穿黑色男性三角內褲,那 件內褲是網狀,乙○○還說『這我跟他傳的照片,我傳這張 給他』,我認為乙○○的意思,這張照片裡面的生殖器是乙 ○○,我沒有看過乙○○的生殖器,但是照片中的生殖器有 斑,很明顯的特徵」等語(偵卷第42頁反面)。然而,檢察 官於偵查中當庭對被告之生殖器官拍照,照片中被告陰莖全 然無斑,有卷附之照片可考(偵卷第66-67頁),此與告訴 人所稱「陰莖有斑」之陳述與推論不合,所述情節自無從為 本案之佐證。 五、另被告係00年出生,有其戶籍資料在卷可參,告訴人則係00 年出生,有其真實姓名對照表在卷可參(以上均見偵查卷證 物袋),被告與告訴人於案發時分別為60歲、28歲。又經警 測量雙方之身高體重,被告身高約為166公分、體重約為59. 3公斤,告訴人身高約為180公分、體重約為75.8公斤,二人 之胖瘦情形相仿,有卷附之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106 年9月11日中市警三分偵字第1060033389號函附之測量照片 可徵(原審卷第95-105頁)。惟就年紀而言,被告已屆耳順 之齡,告訴人則屬年輕力壯;就身材而言,告訴人較被告高 約14公分、較被告重約16公斤,雙方年齡、身高、體重相較 ,告訴人顯占有相當優勢,客觀上應得以輕易壓制被告,若 謂被告不顧於此而猛然出手偷襲告訴人,實與常理不合。而 告訴人至被告處上班不超過10日,時間短暫,雙方關係尚淺 ,亦難謂告訴人有當場屈從隱忍被告猥褻行為之情狀。 六、證人即金展五金行另一員工陳龍於警詢及偵查中所言,固有 告訴人事後對證人陳龍供稱「被告變態、要小心被告」之陳 述(偵卷第73頁、第76頁反面),但其本質上仍屬告訴人之 片面陳述,屬重複性證據,無從補強告訴人陳述之真實性。 況且,證人陳龍亦證稱,被告平時客氣,與被告僅談論公事 ,沒有私交,不聊感情、性向、性生活,被告未曾表達偏愛 男性之傾向(偵卷第76、77頁),與告訴人所述被告不時性 騷擾之行徑,明顯有別。而告訴人所提出其事後與被告理論 之錄音光碟暨譯文中(置於偵卷證物袋,偵卷第8至10頁) ,告訴人指控被告行為不檢,被告則全盤否認,雙方係各執 一詞、各說各話,是細繹其內容,告訴人之指控仍屬其片面 陳述,被告則從未承認告訴人所指,此亦無從補強告訴人指 訴被告之犯罪事實。此外,告訴人於案發後赴醫院驗傷,並 據醫院開立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原審卷第17至 18頁),惟其內容,係記載告訴人「無明顯外傷」,亦無從 佐證與本案犯罪事實有關。 伍、綜上,檢察官欲證明被告有起訴書所載之犯罪事實,固舉出 上開證據。惟被告從未承認犯行,亦否認曾碰觸告訴人身體 ,而告訴人與被告間存有解僱及資遣費計算之嫌隙,其指訴 之情節亦有矛盾不一之瑕疵,且告訴人相對於被告,占有年 齡、身高、體重等優勢,告訴人受僱被告期間甚短、雙方關 係尚淺,在此情形下,被告若遽然出手猥褻告訴人,告訴人 當場隱忍不發、遲至數日後始行理論,實與常情不合。至於 被告傳送給告訴人之LINE訊息翻拍照片,或有談及性事部分 ,但綜觀前後訊息,顯為二人戲謔所為。是本案檢察官起訴 所指之積極證據,僅有告訴人之單方指訴,而其指訴內容則 有前述瑕疵可指,亦缺乏補強證據得以佐證屬實,揆諸首開 說明,自難僅以有瑕疵之告訴人片面指訴遽認被告犯行,原 審因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 。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自無理由 ,應予駁回。 陸、檢察官之舉證已未能證明被告犯罪,被告及其辯護人原聲請 對被告及告訴人進行測謊鑑驗,欲證明被告所辯屬實及告訴 人指訴不實;勘驗被告106年3月10日偵查訊問錄音紀錄,證 明被告曾於受訊時要求檢察官更正其性別傾向之說法,藉之 推論被告並無告訴人所指犯行,顯然無從改變前揭無罪之認 定,核無必要,應予駁回,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僑舫起訴、檢察官張添興上訴、檢察官甲○○到 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11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清 鈞 法 官 黃 小 琴 法 官 郭 瑞 祥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之規定,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得上訴部分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 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 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 法院」。 書記官 康 孝 慈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11 日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 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三條 第一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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