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
裁定 107年度抗字第561號
抗 告 人
即受
扣押人 許美容
許家榮
邱愉芳
許申霖
上四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張慶宗
律師
上列抗告人即受扣押人等因賭博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
107年度聲扣字第19號中華民國107年4月13日所為准予扣押裁定
,提起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抗告駁回。
理 由
一、本件抗告人即受扣押人許美容、許家榮、邱愉芳及許申霖等
4人(下稱抗告人許美容等4人)抗告意旨
略以:㈠抗告人許
美容等4人業經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下稱
聲請人)
於民國(下同)106年9月6日作成緩
起訴處分書,
緩起訴期
間為2年,抗告人許美容、許家榮、許申霖、邱愉芳各應向
公庫支付新台幣(下同)700萬元、150萬元、200萬元、100
萬元,其中抗告人許申霖已於107年1月26日向公庫支付完畢
,
聲請人竟聲請扣押抗告人許申霖所有如原裁定附表(下稱
附表)編號13所示之土地,所為聲請顯屬無據,原裁定未予
駁回,
顯有違誤。㈡抗告人許美容、許家榮、邱愉芳受扣押
之財產價值總計為30萬6138元、756萬1533元、466萬2977元
,上開金額合計為1253萬0648元,其中抗告人許家榮及邱愉
芳因緩起訴所應向公庫繳交之金額僅各為150萬元及100萬元
,原裁定竟扣押抗告人許家榮及邱愉芳高達756萬1533元及
466萬2977元之財產價值,顯逾越
比例原則,原裁定准予扣
押,顯屬超額扣押,認事用法顯有未當。㈢抗告人許美容、
許家榮及邱愉芳雖經聲請人准予各繳交公益款700萬元、150
萬元及100萬元後同意給予緩起訴處分,惟抗告人許美容、
許家榮及邱愉芳因認為無營利賭博
犯行且無力繳交(除非變
賣所有資產),
乃決定不為繳交,再究竟抗告人許美容、許
家榮及邱愉芳是否確有營利賭博犯行仍待法院詳加調查
審酌
,聲請人竟率而聲請扣押抗告人許美容、許家榮及邱愉芳所
有全部資產,顯有違比例原則,認事用法顯有未當。爰依法
提抗告,敬請詳查,撤銷原審不當之裁定,以維抗告人許美
容等4人之權益云云。
二、㈠依105年7月1日修正施行之刑法,本次修正將
沒收列為專
章,具有獨立之
法律效果,為使其他法律有關沒收原則上仍
適用刑法沒收規定,故刑法第11條修正為:「本法總則於其
他法律有刑罰、
保安處分或『沒收』之規定者,亦適用之。
但其他法律有特別規定者,不在此限。」亦即有關本次刑法
修正後與其他法律間之適用關係,依此次增訂中華民國刑法
施行法第10條之3第2項規定:「施行日前制定之其他法律關
於沒收、
追徵、追繳、抵償之規定,不再適用。」就沒收適
用之法律競合,明白揭示「
後法優於前法」之原則,而優先
適用刑法,至於沒收施行後其他法律另有特別規定者,仍維
持「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原則(
參照刑法第11條修正理由
)。㈡
按為了避免犯罪者保有
犯罪所得,以杜絕犯罪誘因,
而澈底剝奪犯罪所得,105年7月1日修正施行之刑法第38條
之1第1至4項規定:「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
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第1項)、犯罪行為人以
外之自然人、
法人或非法人團體,因下列情形之一取得犯罪
所得者,亦同:一、明知他人違法行為而取得。二、因他人
違法行為而無償或以顯不相當之對價取得。三、犯罪行為人
為他人實行違法行為,他人因而取得(第2項)、前二項之
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
額(第3項)。第一項及第二項之犯罪所得,包括違法行為
所得、其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孳息(第4項)。」故對
犯罪行為人及非善意第三人取得之犯罪所得,採
義務沒收主
義,應予沒收。且除犯罪所得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原物沒收
之外,尚包括於不能原物沒收時之替代價額之追徵。又倘不
法犯罪所得未能有效及時保全,犯罪者於案發後,立即藏匿
或移轉,日後縱使判決
諭知沒收,也無從實現,不僅使
偵查
、審判作為枉然,更將令司法滿足實現正義之目的落空,因
此,修正刑事訴訟法第133條第2項規定:「為保全追徵,必
要時得酌量扣押
犯罪嫌疑人、被告或第三人之財產。」乃學
理上
所稱之「犯罪利得扣押」,賦予凍結(保全)人民財產
權之法律依據,有別於保全偵查犯罪
證據之「證據扣押」。
其次,犯罪利得之沒收性質係類似不當得利之衡平措施,然
對犯罪利得之扣押,仍具有干預人民財產權之性質,故應遵
守比例原則,扣押須以有保全之必要性為要件,亦即,若無
保全措施,勢將阻礙日後沒收判決之執行者,始得為之;又
在保全追徵抵償之假扣押,既非原物扣押,為避免過度(假
)扣押而侵害義務人之財產權,就義務人責任財產之(假)
扣押範圍,同應遵守比例原則,此所以上開條項規定「酌量
」之理由。又倘
事實審法院依卷內資料,為合目的性之裁量
,綜合審酌應沒收之不法利得數額(應追徵抵償之價額)、
扣押財產之狀況、經濟價值及保全利益
等情,認扣押與比例
原則無違者,
核屬事實審法院本於職權所為之適法裁量,尚
難逕指為違法。再者,修正刑法第38之2條立法理由,指出
:「因犯罪所得之沒收,性質上屬類似不當得利之衡平措施
,非屬刑罰,自不適用
嚴格證明法則,僅需
自由證明為已足
,以表明合理之證明負擔。」因此,如有相當具體事由,足
以令人相信犯罪嫌疑人或第三人有可能脫產,即得裁定扣押
相關財產。此與認定犯罪事實所依憑證據,需達無合理懷疑
程度者,尚有不同。
三、經查
㈠經本院核閱聲請人提出之聲請書
暨所附卷證資料(依
偵查不
公開,爰不於此詳細載明),認抗告人許美容等4人因共同
涉犯
賭博罪之犯罪嫌疑重大,前曾經聲請人以106年度偵字
第5120、5206、8903、8924號為緩起訴處分,惟抗告人許美
容、許家榮及邱愉芳等3人,復經聲請人以107年度撤緩字第
30、31、32、33號
撤銷緩起訴處分書,撤銷緩起訴,而抗告
人許申霖緩起訴處分未經撤銷。是抗告人許美容、許家榮及
邱愉芳係被告身分為受扣押人,抗告人許申霖為第三人身分
為受扣押人,合先敘明。
㈡本案經聲請人粗估上、下游組頭將彩金分別匯入抗告人許美
容使用之帳戶(許美容帳戶於99年10月至100年12月收入為
130,928,697元,101年1月至106年5月收入為1,151,103,840
元,共收入金額為1,282,032,537元;許家榮帳戶於103年1
月至106年6月收入金額為45,058,015元;邱愉芳帳戶於103
年至106年6月收入金額為161,764,756元;許申霖帳戶於103
年至106年6月收入金額為353,955,066元;許世坤帳戶於103
年至106年6月收入金額為215,473,558元;粘佩奇帳戶於101
年至106年6月收入金額為720,435,958元),犯罪所得達2,7
78,719,890元(縱扣除許世坤、粘佩奇帳戶部分,亦達1,84
2,810,374元),有臺中商業銀行鹿港分行抗告人許美容(
000-00-0000000號)、抗告人許家榮(000-00-0000000號)
、抗告人邱愉芳(000-00-0000000號)、抗告人許申霖(
000-00-0000000號)及許世坤(000-00-0000000號)、粘佩
奇(000-00-0000000號)及抗告人許申霖第一商業銀行鹿港
分行00000000000號等帳戶之交易資料在卷可查,則本案將
來即有判決
諭知沒收犯罪所得及於不能沒收時追徵抵償之可
能性。又抗告人許美容於警在106年5月9日執行
搜索扣押後
,於106年6月12日向彰化縣鹿港地政事務所申請將附表編號
13之土地,移轉登記予抗告人許申霖;附表編號8之建物、
附表編號12之土地,移轉予抗告人許家榮(見彰化縣鹿港地
政事務所107年2月23日鹿地一字第1070001103號函暨所有權
移轉登記申請書影本,本院卷第48至56頁),及抗告人邱愉
芳於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撤銷其緩起訴處分後,於
107年3月5日、107年3月13日,由其前開臺中商業銀行鹿港
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分別轉出100萬元予邱愉庭及
不詳第三人,共計200萬元(見本院卷第57頁),顯有將本
案犯罪所得隱匿、處分或繼續脫產規避沒收或追徵執行
之虞
。原裁定因認本件為確保將來可能之執行而有扣押之必要性
,所為之論據,洵非無據。再依卷證資料所示,聲請人聲請
扣押之抗告人許美容等4人所有如附表之財產價值(約估為
14,741,148元),遠低於前揭所計算違法所得之金額,是原
裁定准予扣押抗告人許美容等4人所有之如附表所示之財產
,核無違比例原則。
㈢抗告人許申霖所有之附表編號13所示之土地部分,係抗告人
許美容於警在106年5月9日執行搜索扣押後,
復於106年6月
12日向彰化縣鹿港地政事務所申請移轉登記予抗告人許申霖
,該土地係因抗告人許美容贈與予抗告人許申霖,抗告人許
申霖為無償取得(詳見前開彰化縣鹿港地政事務所107年2月
23日鹿地一字第1070001103號函暨所有權移轉登記申請書影
本),
揆諸前揭規定及說明,抗告人許申霖所有之附表編號
13之土地,合於刑法第38條之1第1至4項規定之要件,核屬
第三人無償取得之犯罪所得,亦屬修正刑事訴訟法第133條
第2項規定扣押之標的。是抗告意旨稱扣押抗告人許申霖所
有附表編號13所示之土地,所為聲請顯屬無據等情,容有誤
會。
㈣抗告人許美容、許家榮及邱愉芳等人抗告意旨陳稱
渠等究竟
是否涉犯營利賭博罪行,尚待法院調查審酌等情。惟刑事
審
判程序,在確定刑罰權之有無及其範圍;扣押,則屬一種保
全程序,係為保全將來沒收、追徵之目的,而禁止犯罪嫌疑
人或第三人處分其財產所實施之
強制處分。兩者性質有別。
扣押
與否之審查,僅在判斷有無實施扣押強制處分之必要,
至於抗告人是否成立犯罪,乃本案實體上判斷之問題。抗告
人許美容、許家榮及邱愉芳等3 人此部分所陳,難予採取。
㈤抗告人許美容、許家榮及邱愉芳3 人認扣押渠等全部資產,
有違比例原則等情,惟扣押係為保全將來沒收、追徵之目的
,本案犯罪所得粗估金額與扣押約估金額,詳如前述,且縱
倘將來
刑事案件確定後,超過犯罪所得而遭扣押之部分,亦
會發還受扣押人,尚
難謂本案之保全扣押有違比例原則,是
抗告人許美容、許家榮及邱愉芳等3 人此部分所陳,難予採
憑。至於抗告人許家榮及邱愉芳以其2 人緩起訴所應向公庫
繳交之金額僅各為150 萬元及100 萬元為據,認原裁定有違
比例原則等情,此部分係為聲請人於緩起訴處分
依職權諭知
之範疇,非但與犯罪所得之認定無涉,更與為保全追徵而扣
押被告獲第三人之財產認定之數額無關,自非法院於本案審
酌保全追徵扣押之案件中所得
比附援引,從而,抗告人許家
榮、邱愉芳2 人,據此指摘原裁定不當,容有誤會,
附此敘
明。
㈥綜上,原裁定綜合聲請人所提各項事證,裁准扣押抗告人許
美容等4 人所有如附表之財產,經核尚無不合。抗告人許美
容等4 人仍執前開情詞指摘原裁定違法或不當,為無理由,
均應予駁回。
四、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12條,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2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梁 堯 銘
法 官 陳 淑 芳
法 官 黃 齡 玉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不得
再抗告。
書記官 陳 玫 伶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8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