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侵上易字第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金龍 選任辯護人　林進塗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秘密等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07年度 易字第476號中華民國107年12月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483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性騷擾（共貳罪）及傷害等部分，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林金龍與其弟林錦堂先後於民國104年11月、106年3月間， 均以家庭看護工名義，申請聘僱菲律賓籍外國人甲女（偵查 中代號A2）及乙女（偵查中代號A1，甲、乙女皆已成年，真 實姓名年籍詳卷）入境後，即由林金龍帶至其在苗栗縣竹南 鎮經營之餐廳工作（地址詳卷），並以該鎮內一處房屋（地 址詳卷）供其等住宿。惟林金龍竟各基於對甲女、乙女為性 騷擾及傷害乙女之犯意，分別實施下列行為： (一)意圖性騷擾，均乘甲女不及抗拒之際，接續於104年11月起 至106年6月止，以每週約2次之頻率，於甲女在上開餐廳廚 房切菜時，自甲女後方親吻其臉頰；並於105年間某日，亦 在該餐廳內，乘甲女不及抗拒時，於後方伸手揑掐而觸摸甲 女臀部；及於上開期間內某日，在該餐廳內，乘甲女不及抗 拒，從甲女後方伸手環抱甲女。 (二)又意圖性騷擾，接續於106年3月起至同年7月止，以每週約3 次之頻率，在駕車搭載乙女途中，乘乙女不及抗拒時，伸手 觸摸乙女下腹部之身體隱私處；且於上開期間某日，在該餐 廳廚房內，於乙女工作時，乘其不及抗拒，伸手觸摸乙女臀 部。 (三)再於106年8月10日中午12時許，在上址餐廳內，因生意不佳 ，即遷怒乙女，而基於傷害之犯意，以手拍擊乙女額頭，並 持塑膠罐砸乙女右腳踝，致乙女受有額頭紅腫及右踝挫傷之 傷害（林金龍另犯竊錄他人非公開活動及身體隱私部位罪， 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4月，得易科罰金部分，已據其撤回上 訴而確定）。 二、案經甲女、乙女訴由苗栗縣警察局竹南分局報告臺灣苗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一)本件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在下列判決 理由中引用為證據者，業經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林金龍與 其選任辯護人均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96至98頁），本 院審酌各該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也認為適當，且於審理期日 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所定，即有證 據能力。 (二)又以下引用之非供述證據，與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乃執法 人員依法所取得，並無不得作為證據之事由，復已為本院踐 行證據調查之程序，故亦有證據能力。 (三)下列理由中所載被告自白之陳述，並非出於強暴、脅迫、利 誘、詐欺、疲勞訊問或其他不正之方法所取得，且有從其他 方面調查所得之事證足認其自白為真，依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1項規定，也可採為證據。 二、本院認定前揭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不爭執申請聘僱甲女、乙女來臺後，即帶2人至其 經營之餐廳工作，並提供宿舍給2人居住等情，但矢口否認 上開性騷擾與傷害等犯行，辯稱：他不曾觸摸甲女臀部或環 抱甲女，只曾在餐聽內開玩笑地親了甲女1次；他未觸摸過 乙女臀部，雖有在車上摸過乙女肚子，但那是開玩笑的；至 於106年8月10日，只輕輕拍一下乙女額頭，且塑膠罐是往地 上砸，不是砸乙女，他並無傷害乙女。 (二)經查： 1.前開被告與其弟林錦堂先後均以家庭看護工名義，申請聘僱 菲律賓籍之告訴人甲女、乙女，惟其等入境後即為被告指派 至其在苗栗縣竹南鎮經營之餐廳工作，被告並提供在同鎮之 房屋作為告訴人之宿舍等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及檢察官訊 問時均坦承無誤（見偵查卷第15、21、80頁），核與告訴人 甲女、乙女、證人即告訴人等之友人戴夫、證人吳冠成於警 詢或檢察官訊問時所證述之情節（見偵查卷第25至45、152 至153頁），均相符合，並有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真實姓名 對照表、告訴人等基本資料、勞動部104年11月23日勞動發 事字第1041349575號、106年3月27日勞動發事字第10614431 34號函、餐廳照片等存卷可佐（以上置放在偵查卷第179頁 之密封袋內），而足以認定。 2.關於被告分別對甲女、乙女均接續為性騷擾等部分： ⑴告訴人甲女於檢察官訊問時具結證稱：她自104年起至106年 6月間，在店裡工作時，被告會從後面抱她，還會親她跟摸 她臀部，她都馬上推開被告，有1次乙女也看到被告在廚房 親她，直到被告帶她去台南工作後，才沒有再發生等語（見 偵查卷第95、127至128頁） ⑵甲女復於原審具結證述：她在104年11月到臺灣，第2天被告 就帶她去苗栗的自助餐店工作，於106年6月才換到被告在台 南的店工作，於苗栗工作期間，被告會趁她在廚房內切菜時 ，躲在她身後，突然偷親她臉頰，然後就在笑，大約一週兩 次，另外被告有1次於105年間某日，突然伸手捏她臀部兩側 ，也曾環抱過她，她不喜歡被告這樣做等語（見原審卷第11 8至120、122至126頁）。 ⑶告訴人乙女於警詢時陳述：被告於106年8月10日中午12時許 ，在餐廳裡問她為什麼菜賣那麼少，然後被告突然生氣，用 手掌拍她的額頭，還用塑膠罐丟她右腳踝，導致她額頭紅腫 及右踝挫傷，甲女看到後就趕快過來阻擋被告，她則打電話 給朋友戴夫，請戴夫幫忙報警等語（見偵查卷第27頁）。 ⑷乙女復於檢察官訊問時具結證稱：被告於106年8月10日，因 為便當生意不好而生氣，被告有用力打她額頭，並拿瓶子丟 她；另被告於106年3月到同年7月間，開車載她去賣東西時 ，會一邊開車一邊摸她的肚子，她在餐廳廚房內工作時，被 告也會摸她屁股，這個甲女有看到，她被摸之後會立刻撥開 被告的手等語（見偵查卷95頁、原審卷第127至128頁）。 ⑸證人戴夫於苗栗縣政府勞工及青年發展處接受調查時，陳稱 ：甲女、乙女都有跟他反應過被性騷擾的事情，甲女說在工 作時，被告會突然親她臉頰，甲女跟他說過2次，而他也有1 次看到被告親甲女臉頰，甲女當下就跟被告反應不要這樣， 但被告只是笑一笑，他已不記得這是何時發生的事了，甲女 也說被告會拍她臀部，甲女轉述這些事情時很生氣。乙女則 向他提到，被告會摸乙女的腹部，大約一週3次，乙女在當 下有跟被告反應不要這樣，但被告也是笑一笑而已（上開談 話紀錄表存放在原審卷第189頁證物袋內）。 ⑹復查，被告另基於妨害秘密之接續犯意，於106年7月29日起 至同年8月4日止，在前揭提供給告訴人之宿舍臥室及浴室天 花板上裝設攝影機，竊錄甲女、乙女沐浴、更衣等非公開活 動及乳房、臀部、陰部等身體隱私部位之事實，除被告於警 詢、偵訊及審理中均坦承屬實外，並有現場及竊錄影像翻拍 照片存卷可證（見偵查卷第111至114頁、179頁之密封袋內 ），業經原審認被告此部分所為，觸犯刑法第315條之1第2 款之竊錄他人非公開活動及身體隱私部位罪，判處有期徒刑 4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千元折算1日（此部分已因被 告撤回上訴而確定）。 ⑺案經綜合歸納以上所有查得之事證加以判斷後，可知告訴人 甲女、乙女各所指訴被告接續乘其等不及抗拒時，甲女遭被 告親吻親臉頰、擁抱、觸摸臀部，乙女遭被告觸摸臀部及屬 身體隱私處之下腹部等情節，除其2人彼此均曾互見可證外 ，尚有證人戴夫也曾當場目睹，甲女、乙女還多次將受性騷 擾之情節向證人戴夫訴苦，再佐以被告竟在告訴人之宿舍裝 置攝影機以竊錄甲女、乙女沐浴、更衣等非公開活動及乳房 、臀部、陰部等身體隱私部位，而完全曝露被告對甲女、乙 女之身體隱私充滿慾望幻想，則至此已足可斷定被告厥有前 揭犯罪事實欄之㈠、㈡所示分別意圖性騷擾，而各接續對 甲女、乙女實施性騷擾等行為無誤。被告以前詞置辯，矢口 否認此等犯行，實無足取。 ⑻被告雖舉證人即正倫國際人力仲介有限公司襄理劉鈞平，於 本院具結證述：甲女、乙女經被告申請僱用來台後，她大約 每隔3個月會去探望1次，關心有無受虐或遭不平等待遇，甲 女與乙女也有她公司的電話號碼，然其2人從無反應遭被告 性騷擾，甲女與乙女均不曾申訴遭被告性騷擾；又其前去探 視時，不是每次都有偕翻譯隨行，如無翻譯，就以簡單英文 與甲女、乙女溝通，且被告也會同時在場，基本上就是全部 人圍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等語（見本院卷157至166頁）。而辯 護人即憑此為被告辯護略以：從劉鈞平上開證詞，可見告訴 人甲女、乙女指證遭被告性騷擾之語不實，非可採信。惟外 籍移工來臺，即係企盼工作順利，改善其經濟環境，面對非 友善之工作環境，寧願隱忍，時有所聞，尤其證人劉鈞平每 次去探視時，被告也隨同在場，更足以影響甲女、乙女向證 人吐露心聲之意願，故縱使告訴人未曾向劉鈞平陳述遭被告 性騷擾，亦不足翻轉本院調查前開各項積極證據所得心證， 即無從為被告有利之判斷。 3.被告對乙女普通傷害部分： ⑴此部分除告訴人乙女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已詳陳受被告傷 害之始末，前後所言一致，業見前述外，並有告訴人乙女於 翌（11）日至新竹馬偕紀念醫院驗傷結果確受有右踝挫傷之 傷害，有該院106年8月11日普通診斷證明書及傷勢照片在卷 可稽（見偵查卷第107頁至第108頁），足為佐證。 ⑵又據報而到場處理之警員林偉銘，於偵訊中亦證述：當天受 理報案後，他看見乙女額頭有一點泛紅、腳踝有些許擦傷， 他有拍照等語（見偵查卷第80頁），並有其拍攝乙女額頭及 右腳踝之照片存卷可查（見偵查卷第179頁之密封袋內）， 益證告訴人乙女之指訴甚據憑信性。 ⑶被告辯稱只輕輕拍了乙女額頭一下，且塑膠罐是往地上砸， 不是砸她，她沒有受傷云云，因不符上開調查所得之客觀結 果，自不足採。 4.綜前所述，被告分別對告訴人甲女、乙女均接續為性騷擾， ，又傷害告訴人乙女等犯行，已事證明確，足可認定，應依 法論科。 三、論罪部分： (一)核被告就犯罪事實欄之㈠部分所為，係犯性騷擾防治法第 25條第1項之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親吻、擁抱及 觸摸臀部之行為罪；就犯罪事實欄之㈡部分所為，係犯同 法同條項之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觸摸臀部及其他 身體隱私處之行為罪；就犯罪事實欄之㈢部分所為，則係 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普通傷害罪。 (二)被告就犯罪事實欄之㈠、㈡等部分，分別對告訴人甲女、 乙女所實施之性騷擾行為，均係基於單一之犯意，而在密接 之時地，對其2人持續侵害同一法益，核其各次行為之獨立 性極為薄弱，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依一般社會健 全觀念，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 以評價較為合理，故其對告訴人甲女及乙女所實施之性騷擾 行為，均屬接續犯之包括一罪。 (三)又被告上開所犯性騷擾共2罪，及對告訴人乙女另犯之普通 傷害罪等3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四、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多次偷窺告訴人甲女之胸部，另亦偷窺 告訴人乙女胸部，並趁乙女睡覺時，潛入臥室內撫摸乙女臀 部。因認被告於上開部分，亦均涉犯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 1項性騷擾之罪嫌。 (二)經查： 1.上開偷窺胸部部分： 按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係以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 拒而為「親吻、擁抱或觸摸其臀部、胸部或其他身體隱私處 」之行為，為其構成要件。則被告縱有偷窺告訴人甲女與乙 女胸部，因非上開規範之行為態樣，即無從論罪。 2.有關潛入臥室內撫摸告訴人乙女臀部部分： 告訴人乙女固於偵訊中指稱：被告曾趁她睡覺時，到她房間 內摸她臀部，她有被驚醒等語（見偵查卷第127頁）。惟通 觀全案所有卷證，此部分除告訴人上開指訴外，別無其他合 適之證據可佐，自應基於罪疑唯輕，予被告有利認定。 3.從而，前揭公訴意旨或與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規定不 符，或不能證明屬實，原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惟因公訴人 以之與被告前揭各對甲女、乙女實施之性騷擾行為，構成接 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故均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五、駁回被告上訴之理由： (一)原判決以被告前開對告訴人甲女、乙女所分別實施之性騷擾 行為，及另對乙女所犯普通傷害罪，均事證明確，應予論科 ，遂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 第1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 、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等規定，而以行為 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滿足一時私慾，無視兩性平權 及對異性應有之尊重，而一再實施上開性騷擾之行為，復率 爾傷害告訴人乙女成傷，情緒管理及自我控制能力不佳，所 為殊值非難，並斟酌其所犯各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情節 ，與其自述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以賣早餐為業、尚須扶養 雙親與子女等所有一切情狀後，就其對甲女所犯性騷擾罪判 處有期徒刑5月，對乙女所犯性騷擾罪判處有期徒刑4月，對 乙女所犯傷害罪則判處有期徒刑2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 臺幣1千元折算1日，復說明被告對乙女犯傷害罪所使用之塑 膠罐，因無扣案，且價值低微，予以沒收欠缺刑法上之重要 性，故不宣告沒收，並將前開公訴意旨所指被告偷窺甲女與 乙女胸部及潛入臥室內撫摸乙女臀部等部分，均不另為無罪 諭知如前所述；核其採證、認事及用法，均無違誤不當，對 上開3罪之量刑亦皆妥適，未違比例、公平及罪刑相當等原 則，且無濫用裁量或其他偏失可指，自應予維持。 (二)而被告雖對原判決關於性騷擾（共2罪）及傷害等部分，提 起上訴，矢口否認此等犯行。惟案經查有前開各項積極證據 可憑認被告此等犯行明確，且被告聲請傳喚證人劉鈞平部分 ，經查不足為其有利之判斷，前均已敘明，被告仍執陳詞， 矢口否認有何性騷擾及傷害之犯嫌，自不足取，故所為上訴 ，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石東超提起公訴，檢察官林綉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14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江 德 千 法 官 簡 源 希 法 官 莊 深 淵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 美 珍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14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 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親吻、擁抱或觸摸其臀部、胸部 或其他身體隱私處之行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 併科新臺幣10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罪，須告訴乃論。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 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 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