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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年度金上訴字第2691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智賢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2年度金訴字第186號中華民國112年8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9162、19430號、112年度偵字第705、2302、3504、3912、3915、4046、4191、5080、5298、6609號；移送併辦案號：同署112年度偵字第8683、7209、8033、8344、9263號），提起上訴，及經檢察官移送併辦(同署112年度偵字第13367、16720號)，本院判決如下：

原判決撤銷。

一、卯○○依其成年人之智識程度及一般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可知金融帳戶為個人信用、財產之重要表徵，而國內社會層出不窮之犯罪集團為掩飾不法行徑，避免執法人員查緝及處罰，經常利用他人之金融帳戶掩人耳目，應可預見任意將金融機構帳戶資料交付他人，常與詐欺等財產犯罪密切相關，極有可能遭詐欺正犯利用作為人頭帳戶，便利詐欺正犯用以收取向他人詐騙所得款項再行轉匯，因而幫助詐欺正犯從事財產犯罪，且他人受騙款項遭轉匯後，即可產生遮斷資金流動軌跡而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洗錢效果，仍基於縱若取得其提供之金融機構帳戶資料之人，自行或轉交他人供作收受詐騙款項之用，藉以隱匿犯罪所得去向，仍不違背其本意之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一般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1年9月上旬某日，透過通訊軟體LINE，分2次接續將其所申辦之凱基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凱基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台新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新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以下合稱本案帳戶）之存摺照片及網路銀行帳號、密碼（以下合稱本案帳戶資料）提供予不詳姓名年籍、暱稱「小芸」之成年人(下稱「小芸」)，而以此方式容任「小芸」所屬詐欺集團（無證據證明卯○○知悉「小芸」屬三人以上詐欺集團之成員，亦無證據證明該集團成員有未滿18歲之人）使用本案帳戶。「小芸」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即於附表各編號所示時間，以附表各編號所示方式，向附表各編號所示對象施詐，致該等對象陷於錯誤，將附表各編號所示款項轉入本案帳戶，再由詐欺集團成員將本案帳戶內匯集之詐得款項轉出至其他帳戶，以此迂迴層轉之方式，使偵查機關難以追查金流狀況，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

二、案經附表所示詐欺對象告訴後由附表所示之警察機關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　

一、本判決下述所引用被告卯○○(下稱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迄至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就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皆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供述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並無不當取供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至本案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並無證據證明有何偽造、變造或公務員違法取得之情事，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自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二、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157頁），並有被告上開凱基銀行、台新銀行帳戶之客戶資料、交易明細附卷可參（見偵19162號卷第71至78頁、偵705號卷第71至79頁；偵3915號卷第29至40頁；偵4046號卷第39至43頁），及如附表「證據及出處」欄所示之證據在卷可憑，足認被告前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本案事證明確，其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㈠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指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者而言；是以如未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且係出於幫助之意思提供助力，即屬幫助犯，而非共同正犯。又金融帳戶乃個人理財工具，依我國

    現狀，申設金融帳戶並無任何特殊限制，且可於不同之金融

    機構申請多數帳戶使用，是依一般人之社會通念，若見他人

    不以自己名義申請帳戶，反而收購或借用別人之金融帳戶以

    供使用，並要求提供提款卡及提款、網路銀行轉帳交易密碼

    ，則提供金融帳戶者主觀上如認識該帳戶可能作為對方收受

    、提領、轉帳特定犯罪所得使用，對方提領、轉帳後會產生

    遮斷金流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仍基於幫助之犯意

    ，而提供該帳戶之提款卡及提款、網路銀行轉帳交易密碼，

    以利洗錢實行，仍可成立一般洗錢罪之幫助犯(最高法院110 年度台上字第584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將本案帳戶資料提供予「小芸」後雖供作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犯罪使用，惟無證據證明其有參與詐欺取財或一般洗錢之構成要件行為，或與詐欺正犯有詐欺取財、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是被告基於幫助之意思，參與詐欺取財、一般洗錢之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幫助犯；且被告對於詐欺成員究竟由幾人組成，尚非其所能預見，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原則，本院認尚無從遽認被告主觀上係基於幫助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意，而為幫助加重詐欺取財犯行。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

  ㈡如附表編號1、6至8、12至17、19至22所示告訴人或被害人等雖有數次轉帳行為，但就同一告訴人或被害人而言，詐欺行為人係以同一詐欺犯意，向同一告訴人或被害人施用詐術後，致該告訴人受騙而在密接時間內接續轉帳，詐欺行為人所為係侵害同一告訴人或被害人之同一法益，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為接續犯而僅論以一罪。

  ㈢被告以一接續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之行為，幫助詐欺正犯詐欺如附表各編號所示不同對象之財物及為一般洗錢等犯行，侵害23個告訴人或被害人等之財產法益，係一行為觸犯數個基本構成要件相同之幫助詐欺取財、幫助一般洗錢罪名，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應論以一罪；且所犯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一般洗錢犯行，亦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幫助一般洗錢罪處斷。

  ㈣被告幫助他人犯一般洗錢罪，為幫助犯，其惡性及犯罪情節均較正犯為輕，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又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該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條文規定限縮須被告「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始有該條項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該減輕其刑要件顯然較修正前為嚴苛，影響被告實質之刑罰，自有比較新舊法之必要。而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被告於本院審判中自白幫助一般洗錢犯行，應依上開修正前規定減輕其刑，並依法遞減輕之。

  ㈤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移送原審併辦之附表編號13至19部分及移送本院併辦之附表編號20至23部分，與本案起訴經論罪之附表編號1至12部分，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均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理。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及科刑：　　

  ㈠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①檢察官上訴後，就附表編號20至23部分移送本院併辦，原審未及審酌，尚有未合；②原判決未及審酌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白犯行，致未及比較新舊法並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亦有未洽。檢察官上訴請求就附表編號20至23部分併予審理，為有理由，且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即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撤銷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率爾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供他人使用，致無辜之如附表各編號所示告訴人或被害人等遭詐欺受有如附表各編號所示財產上損害，並使詐騙者得以掩飾真實身分，隱匿詐欺所得之去向，助長社會犯罪風氣，增加查緝犯罪及被害人求償之困難，行為殊屬不當，惟考量被告未實際參與詐欺取財、一般洗錢犯行，犯後至本院審理時始坦承犯行，迄未與如附表各編號所示告訴人或被害人等達成和解賠償損害，及被告自述之教育程度、工作、家庭經濟生活狀況（見原審卷第221、235至236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五、被告否認有因提供本案帳戶資料而取得報酬(見原審卷第235頁)，且卷內尚乏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確因本案犯行而獲有不法所得，自不生犯罪所得應予沒收或追徵之問題。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 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芬芳提起公訴及移送併辦，檢察官何昇昀提起上訴，檢察官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6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吳  進  發

                                法　官　鍾  貴  堯

                                法　官　尚  安  雅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  巧  玲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2　　月　　2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0條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刑法第339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