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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年度金上訴字第944號

                                                 第953號

上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羅玉芬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12年度原金訴字第3號、金訴字第205號，中華民國113年5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431、1504、1508、1891、1981、2508、2621、2724、2726、2727、2728、3157、3224、3227、3230、3403、3573、3930、4077、4096、4163、4335、4411、5558、5930、6141、6160、6232、6946、7740、7741、7742、7743、7744、7745、7746、7747、7748、7749、7750、7751、7752、7753、7754、7755、7756、7757、7758、7759、8246、8466號，及追加起訴：同 署112年度偵字第6090、6091、6094、6095、6097、6098、609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上訴駁回。

羅玉芬、顏淑芳、陣玉滿、徐鈺蓉、陣筠晞、陳和正（上5人所涉洗錢防制法等犯行，業經南投地方法113年度埔原金簡字第6號判決，均尚未確定）、羅偉丞、鍾玉潔（上2人所涉詐欺等犯行，業經另案判決確定）、林偉豐（所涉洗錢防制法等犯行，業經另案判決確定）均能預見虛擬貨幣錢包係供特定人使用之重要理財、交易工具，關係特定人財產、信用之表徵，若任意提供虛擬貨幣錢包之帳號、密碼等資料予他人使用，極有可能遭詐欺集團利用作為人頭帳戶，便利詐欺集團用以向他人詐騙款項，且受詐騙人匯入款項，如經由虛擬貨幣錢包轉換為虛擬貨幣，再轉至其他虛擬貨幣錢包位址，以及經由層層轉換至不同實體帳戶，再提領而出，即產生遮斷資金流動軌跡而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詎羅玉芬於附表一所示各申辦人註冊虛擬貨幣帳戶時間前之某時，得知顏淑芳、陣玉滿、徐鈺蓉、陣筠晞、陳和正、羅偉丞、鍾玉潔、林偉豐（下稱顏淑芳等8人）缺錢花用，且為賺取佣金，遂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騙者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由羅玉芬詢問顏淑芳等8人是否願申辦虛擬貨幣帳戶供他人使用並獲取報酬，以此方式為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騙者對外收取虛擬貨幣帳戶，顏淑芳等8人即分別於附表一所示註冊時間，透過附表一所示申辦平台，申辦附表一所示虛擬貨幣帳戶，並綁定實體帳戶完成認證後，再委託羅玉芬轉告不詳詐騙者附表一所示虛擬貨幣帳戶之帳號密碼，任由不詳詐騙者使用顏淑芳等8人所申辦之虛擬貨幣帳戶電子錢包。嗣上開不詳詐騙者取得附表一所示顏淑芳等8人申辦之虛擬貨幣帳戶後，即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分別以附表二編號1至13、16至19、24、25、27、28、30至54所示詐欺方式，詐欺如附表二編號1至13、16至19、24、25、27、28、30至54所示之人，致其等均因而陷於錯誤，而依指示於附表二編號1至13、16至19、24、25、27、28、30至54所示之時間，以繳費方式將如附表二編號1至13、16至19、24、25、27、28、30至54所示之金額分別繳款至附表一所示顏淑芳等8人所申辦之虛擬貨幣帳戶，再由不詳詐騙者將上開虛擬貨幣帳戶中之贓款轉出得手，造成資金追查斷點，而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羅玉芬並因而獲得新臺幣（下同）2萬元之報酬。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羅玉芬（下稱被告）否認有本件犯行，辯稱，其係因被詐騙後急找工作，想賺錢彌補，失去判斷力，才再被騙從事本案工作，其並非故意，且僅係幫助，被告亦未取得或控制詐騙集團之人詐騙所得之款項，亦僅係幫助洗錢未遂犯，其亦不知帳戶內之財物係詐騙所得，應為其無罪之認定云云。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羅玉芬於原審審理中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顏淑芳、陣玉滿、徐鈺蓉、陣筠晞、陳和正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中、另案被告羅偉丞、鍾玉潔於警詢中、另案被告林偉豐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之情節相符，並分別有附表二編號1至13、16至19、24、25、27、28、30至54證據欄所示之證據在卷可佐，堪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

　㈡詐欺取財罪係以詐術使人陷於錯誤而交付財物，故受領被害人交付財物自屬詐欺取財罪之構成要件行為，而受領方式，當面向被害人收取固屬之，如被害人係以匯款方式交付金錢，再由他人前往提領款項或轉帳者，亦當包括在內。以過往查獲及本案詐欺集團之運作模式，係先詐騙被害人，待被害人受騙匯款至人頭帳戶後，再由擔任車手之人出面負責提款，其中人頭帳戶之取得方式，包括收購、騙取等，不論以何種方式為詐欺集團取得他人之金融帳戶，均係該詐欺集團犯罪計畫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經查，被告分別向附表一所示顏淑芳等8人收取前揭帳戶後，交予詐騙集團成員，復將詐騙集團之人提供之現金對價交予顏淑芳等8人，其亦由詐騙集團之人取得2萬元之報酬，核其性質屬為詐騙集團成員收購金融帳戶。是被害人經詐欺集團成員詐騙後，匯款至被告向顏淑芳等8人收取之帳戶，由集團成員轉帳，被告顯已為構成要件行為，此顯與單純提供自己銀行存摺、提款卡與詐騙集團，未參與收購帳戶之幫助犯迥異，自無從相提併論。被告雖未自始至終參與各階段之犯行，惟其與不詳之詐騙集團成員既共同為詐欺被害人而彼此分工，並參與詐欺取財罪之部分構成要件行為，且為不可或缺之內部分工行為，並與詐欺集團成員相互利用彼此之行為，以共同達成犯罪之目的，自亦堪認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並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犯罪之目的，被告自應就本件詐欺集團所為，與其他詐欺集團成員共同負責。是被告辯稱其僅幫忙轉交，應僅構成幫助犯云云，難認可採。　

　㈢詐欺集團利用人頭帳戶接受被詐騙之人款項後，再予以轉帳，業已經報章媒體多所披露，並屢經政府及新聞為反詐騙之宣導，且我國一般人申辦金融機構帳戶及密碼並無特殊限制，實無刻意收購之必要，是一般具有通常智識之人，應均可預見以對價收購金融帳戶密碼、提款卡者，多係詐騙集團作為人頭帳戶進行詐騙，取得被害人之匯款後，再予以層轉詐欺集團上游，以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所在。參以被告於警詢自承係在網路透過通訊軟體與對方聯繫，不知對方之真實姓名、住居所等語，依據一般人之社會觀念，對方顯然有隱匿真實身分的意思。而被告行為時已32歲，為具一般智識程度之人，則被告就上揭網路上不詳之人收購帳戶，提供帳戶及收集者均可獲得一定現金對價，極可能供詐騙集團作為人頭帳戶，涉及掩飾不法犯罪行為，自無不知之理。況被告尚且於110年9月18日，因投資遭詐騙而向警方報案，有其提出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長安派出所受理案件證明單在卷可參及投資訊息對話（本院第944號卷第297、第303至309頁），其仍於其後之同年10月、11月再代為收購顏淑芳等8人帳戶密碼。綜此，足認被告對於為不詳之人收購顏淑芳等8人帳戶，將可能供詐欺集團作為人頭帳戶詐欺、洗錢使用，而造成他人受騙、犯罪所得難以追緝之情形，自堪認有所預見，而有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甚明。被告辯稱其亦為投資之受害人，沒有不確定故意云云，尚非可採，其所提出前揭報案證明等，亦難為其有利之證據。

　㈣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尚非可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二、新舊法比較　　　　

　㈠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2年6月14日、113年7月31日先後經修正公布，分別自112年6月16日、113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茲比較新舊法規定如下：

　⒈洗錢防制法第2條於113年7月31日經總統修正公布，並於000年0月0日生效。修正前該法第2條原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修正後該法第2條則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修正後之規定將洗錢之定義範圍擴張，而本件被告所為犯行無論係適用修正前或修正後之規定，均該當該法所定之幫助洗錢行為。

  ⒉修正前該法第14條第1項原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萬元以下罰金。」另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亦規定：「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該項規定係105年12月洗錢防制法修正時所增訂，其立法理由係以「洗錢犯罪之前置重大不法行為所涉罪名之法定刑若較洗錢犯罪之法定刑為低者，為避免洗錢行為被判處比重大不法行為更重之刑度，有輕重失衡之虞，參酌澳門預防及遏止清洗黑錢犯罪第三條第六項增訂第三項規定，定明洗錢犯罪之宣告刑不得超過重大犯罪罪名之法定最重本刑。」是該項規定之性質，乃個案宣告刑之範圍限制，而屬科刑規範。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洗錢行為之前置重大不法行為為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者為例，其洗錢罪之法定最重本刑雖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但其宣告刑仍受刑法第339條第1項法定最重本刑之限制，即不得超過有期徒刑5年（下限則仍為有期徒刑2月）。又修正前該法第14條第1項於修正後移列至該法第19條第1項，係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0萬元以下罰金。」並刪除修正前同法第14條第3項宣告刑範圍限制之規定。而本案所涉犯之洗錢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修正後法定本刑即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前後之徒刑上限均相同，則應以下限較短者為輕，是以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為輕。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及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㈠被告與不詳詐騙者間就上開犯罪事實，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上開犯行，係以一行為觸犯2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一般洗錢罪處斷。

　㈡按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之計算，當於所侵害之法益是否同一之外，猶應以被害人（個人法益）是否同一，作為判斷準據之一項（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12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共侵害如附表三編號1至12、15至17、21、22、24至47所示之被害人共41人，犯意有別，行為可分，應予分論併罰。

四、刑之減輕

　　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定有明文（註：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雖於被告行為後之民國112年6月14日修正，惟修正後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即應適用修正前之規定）。查被告本案所犯一般洗錢罪，於原審審理中坦承不諱，均應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

五、本院判斷

　㈠原判決以事證明確，對被告予論罪科刑，並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16條第2項等規定，及審酌被告為本案犯行前並無犯罪前科，品行尚佳，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然正值青壯之年，不思依循正途獲取穩定經濟收入，為賺取外快，竟收取虛擬貨幣帳戶資料交由不詳詐騙者遂行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致附表三編號1至12、15至17、21、22、24至47所示之被害人共41人受有財產損害，除助長詐欺犯罪之氾濫，侵害各該被害人權益，亦使各該被害人遭詐騙之款項經提領後，即難以追查犯罪所得去向與所在，而得以切斷特定犯罪所得與特定犯罪行為人間的關係，並造成執法機關不易追查犯罪行為人，實屬不該。考量被告終能於原審審理中坦承所犯，尚見悔意，然均未與被害人等41人達成調解或賠償其等損失之犯後態度，兼衡如附表三編號1至12、15至17、21、22、24至47所示被害人等分別所受損害數額，被告參與本案犯行之程度及分工角色、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暨其自陳國中肄業之智識程度，無業，需扶養1名小孩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三編號1至12、15至17、21、22、24至47「論罪科刑」欄所示之刑。考量刑罰邊際效應隨刑期而遞減及受刑人所生痛苦程度隨刑期而遞增之情形，及被告復歸社會之可能性，兼衡罪責相當及特別預防之刑罰目的，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所示，並就併科罰金刑部分，諭知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另說明被告所獲得之報酬2萬元，業經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12年度金訴字第2號刑事判決宣告沒收確定（原審卷三十五第215-242頁），爰不予重複宣告沒收或追徵。

　㈡本院核原判決之論罪科刑均無違誤（原判決雖未及比較新舊洗錢防制法，惟其適用結果相同，尚不影響本案之結果，不構成撤銷理由），其各罪之宣告刑及定應執行刑亦均合法、適當，被告上訴略以否認犯罪，及請求從輕量刑等語，公訴人上訴主張原判決定應執行過輕等語，依前所述，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桂芳提起公訴，檢察官吳宣憲提起上訴，檢察官陳佳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6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意  聰

                                法　官　周  瑞  芬

                                法　官　林  清  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

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張  馨  慈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2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39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附表一

 

附表二

 

附表三

 

【卷宗對照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