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年度
上訴字第八九二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王錦昌
右上訴人等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訴字第一六九一號,
中華民國九十年四月十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
度偵續字第一一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
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處
有期徒刑柒月。
事 實
一、丙○○與甲○○間,曾因共同借貸金錢予胡雪嬌、胡朝岳,並以丙○○之名義為
債權人,由胡雪嬌、胡朝岳提供不動產設定抵押權擔保,甲○○為期債權獲得保
障,
乃於民國(下同)八十五年九月三日,在乙○○位於臺中市○○○街○○○
號之代書事務所,先囑由乙○○代為擬就切結書,供其持向丙○○確認各自出借
款項金額後,由丙○○簽署確認為憑。
嗣於同日稍後,甲○○即與丙○○共同返
回同代書事務所,二人先將所出資之金額會算確認後,甲○○便在乙○○事先擬
妥之前開切結書填上共同出資新台幣「#捌佰伍拾萬元正#」之金額,再由乙○
○依丙○○與甲○○所計算出之借貸金額比例,在切結書上填具兩人各出資甲○
○「500/850」丙○○「(350/850)」等字樣後,交由丙○○閱
覽無誤,始於上開切結書上簽名、填載住址,並於該切結書上「捌佰伍拾萬元正
」及所簽名處,分別捺上指印。然因乙○○嗣於八十六年十月二十三日,在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庭八十六年度易字第四三二三號丙○○、林祐吉被訴涉犯
詐欺
罪案件審理時,到庭證稱:「(切結書)內容是我寫的,金額填上去,手印才蓋
上的」等語,而為不利於丙○○之證述。丙○○明知上開載有:「立切結書人丙
○○與甲○○共同出資新台幣#捌佰伍拾萬元正#借與胡雪嬌、胡朝岳,上兩人
以不動產大里市○○段第一一七五─一號、建號四三一五及南投縣○○鄉○○○
段第三九○、三九○─一地號提供抵押設定,但皆以丙○○(立切結書人)名義
為債權人,實質應為兩人各出資甲○○500/850、丙○○(350/85
0)立切結書人
具結是實,恐口無憑,特立此書」等語之上開切結書確為其所簽
署捺印;竟意圖使乙○○、甲○○受刑事處分,於八十七年十二月十日向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偽稱:前開切結書係其在八十五年九月三日,持林佑吉
之支票向甲○○調借新臺幣(下同)五十萬元用以支付當日票款時,甲○○表示
為求保障,要求其在預先準備之空白十行紙上簽名,因當時急著趕往銀行,方依
甲○○之指示,在該十行紙上簽名及捺指印,其餘空白之處則交由甲○○書寫。
該切結書之內容為甲○○與乙○○共同
偽造,甲○○唆使乙○○於前開案件審理
時,為虛偽之證述等不實之事項,而誣告乙○○、甲○○,涉有偽造文書及偽證
等罪嫌。
二、案經乙○○訴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一、
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丙○○固坦承於前揭時間,具狀
告訴乙○○及甲○○偽造文書
及偽證等行為,然
矢口否認有上開誣告之
犯行,辯稱:在上開訴訟案件之前,伊
並不認識乙○○,當初是伊借款予胡雪嬌、胡朝岳,並未與甲○○共同出資借予
該二人;八十五年九月三日當日伊向甲○○借調五十萬元,約在臺中市○○○街
的一家事務所,當時只有甲○○、甲○○之妻及伊在場,甲○○表示要有保障,
叫伊在空白的十行紙在簽名、捺指印,並稱不會害伊,因伊趕赴銀行匯款,便在
該空白紙上簽名、捺指印,其提出告訴只是要求澄清自己之清白,並無誣告之意
云云。惟查:
㈠、被告前於甲○○告訴其涉嫌
侵占案件偵查中曾坦承:其確曾與甲○○共同出資
借予胡雪嬌、陳居圳夫妻,但是以其名義設定抵押權(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
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一三三九號詐欺等案件八十六年一月二十三日偵訊筆錄
);嗣於本件原審審理時亦曾供稱:其在胡雪嬌辦理設定大里該筆抵押權時,
總共借予胡雪嬌五、六十萬元,之後胡雪嬌透過甲○○要再借款,但已超過大
里房子的價值,才又再提供南投的土地設定擔保抵押(見原審八十九年十一月
二十四日
訊問筆錄)等語;參以胡雪嬌之夫陳居圳於原審審理時當庭證稱:其
起初是向甲○○借錢,但是到後來甲○○說這錢不是他的,還沒有設定抵押之
前被告就曾匯錢到其戶頭,當初其有以開票的方式還款,有的開給甲○○,有
的開給被告,:::要塗銷抵押權之前,其等(與胡雪嬌)有先處理到底欠了
多少錢的問題,那一天只有丙○○到場,甲○○沒有去,但丙○○當場有打電
話給甲○○,打完電話後就把本票撕掉了,:::這些本票當初是其等簽的空
白本票等語(見原審八十九年十二月十五日訊問筆錄);及胡雪嬌提供坐落臺
中縣大里市○○段一一七五之一號土地及同段坐落土地四三一五號建物設定最
高限額為六百萬元之第二順位抵押權,而被告陳稱在設定大里該筆抵押時,僅
借予胡雪嬌夫婦五、六十萬元,卻已超過該筆抵押之最高限額,復再設定南投
該筆抵押以擔保債權
等情以觀,足見當時被告確與甲○○共同借款予胡雪嬌夫
婦,否則被告與債務人陳居圳等確認債權款項時,何需再與甲○○確認再撕掉
本票。被告事後否認與甲○○共同出資借款等情,無非為推
卸責任之遁詞,不
足採信。
㈡、又
告訴人乙○○於原審審理時指稱:其係在辦胡雪嬌上開土地設定抵押權時認
識被告的。當時辦理抵押權設定的資料是由甲○○交給伊辦理,甲○○在辦胡
雪嬌臺中縣大里的那塊地抵押時,曾有告知因為胡雪嬌是鄰居,不好意思說是
自己借的,所以要拜託被告丙○○出名,在辦大里的那件抵押權設定時,並沒
有聽說被告有借錢給胡雪嬌,是之後辦南投的那件時,因胡雪嬌愈借愈多,已
經超出大里該筆抵押的擔保額,又由胡朝岳拿出南投的土地設定抵押,這時才
聽說丙○○也有借錢給胡雪嬌;在辦完這二件抵押權登記後,相關證明文件都
放在其事務所。之後甲○○打電話到事務所,囑其將證件交由被告拿去與胡雪
嬌、胡朝岳解決債務問題,不過其不清楚被告、甲○○及胡雪嬌之間確實的債
務情形。嗣其將該抵押相關之證明文件交予被告後,甲○○因擔
心證件及名義
都是在被告那裡,怕被告不給錢,其乃告訴甲○○可以用寫切結書之方式求得
保障,但因為不知道究竟可以收回多少錢,加上被告也有出資借給胡雪嬌,始
建議收回來的錢部分用比例的方式分款,但甲○○說不會寫切結書,所以由其
擬具。在擬定內容時,其先將切結書要簽名的地方、金額、比例、立切結書人
、住址、日期的地方空下來、簽名的底下用鉛筆先圈起來,叫甲○○等被告簽
完名後蓋章。擬好切結書後,甲○○在八十五年九月三日中午將切結書拿走,
後來被告與甲○○二人下午又回到其辦公室簽切結書,捌佰伍拾萬元正是甲○
○自己寫的,#字號也是當時甲○○畫的,為何會這麼畫可能是甲○○的習慣
,比例是其書寫的,至於日期八十五年九月三日則是被告寫的,其僅有寫中華
民國年月日。被告寫完切結書之後,甲○○也有交其看過,因被告稱沒有帶印
章,所以其告之甲○○要求被告蓋指印,於是被告才在名字及金額那裡蓋手印
(見原審八十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訊問筆錄)等語
綦詳;於本院調查時亦為相
同陳述。核與
證人甲○○於原審審理時陳稱:伊自八十三年底至八十四年十二
月間借錢給胡雪嬌,之後被告才加入借款予胡雪嬌,因為伊與被告是好朋友,
很信任被告,所以將上開二筆抵押權設定均以被告名義設定;當初這二筆土地
抵押權設定事宜是由乙○○所辦理的,被告也一起到乙○○的事務所,設定抵
押辦完後的文件都放在乙○○那裡,八十五年六月間,被告到乙○○那裡拿上
開抵押權相關證件,說要去問
律師如何處理債務,因為所有證件被被告拿走後
,伊認為沒有保障才寫切結書,因為這些抵押權都是乙○○所辦理的,所以就
請乙○○擬好切結書,於八十五年九月三日由伊拿切結書到被告那裡會算金額
,被告稱在他家不方便,所以又一起到乙○○事務所。切結書只蓋手印的原因
是被告說蓋手印比蓋印章更有效(見原審八十九年十二月十五日訊問筆錄)相
符。而上開切結書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
鑑定結果
認為:該切結書上之「捌佰伍拾萬元正」係在捺指紋之前所書寫,且附具彩色
照片二幀,以顯示係硃(被告所捺之硃色指紋)蓋墨(書寫金額之墨色筆跡)
,有該局八十八年五月二十日刑鑑字第六一○九號鑑驗
通知書可稽,足見該切
結書確由被告與甲○○就借款金額會算後,經甲○○於該切結書上填寫金額「
捌佰伍拾萬元」,由被告閱畢、簽名後,始行捺印(實際捺指印與書寫筆跡相
疊之位置為「拾萬元」三字,惟因該「捌佰伍拾萬元」係同時同人書寫,為一
整體概念,故前開鑑定通知書,泛以「捌佰伍拾萬元」一語敍述書寫金額之墨
色筆跡部分)。況衡之被告係習於貸放款項予他人以獲取利息收入之人,此觀
之被告
自承曾多次貸借款項予胡雪嬌等情可知,其就借據應如何書寫,應知之
甚稔;果如其所辯,本件切結書係其向甲○○借五十萬元時,應甲○○之要求
簽具空白之借據,而
按之通常借據之書立方式,其所用文字極為簡短,且可預
見(如:茲向ooo借得新臺幣oooo元正,約定o年o月o日清償等語)
,當無酌留八行空白之後始簽名署押之必要,更無預先於自右起第三行開端不
遠處(可能為借據文句中途)捺按指印,且將日期排擠至印就之格子外之可能
。然本件切結書卻反而由被告在倒數第一、二行分別簽名署押及書寫住所,並
將書寫日期另載於左側格子外,又於第三行恰為書寫金額處捺印,徵之民間關
於債權債務關係之契約
書證,多有在關係較重要之金額部分,另為捺印以示慎
重之習慣。
足證本件切結書,應係如告訴人所指述,乃由右至左連續書寫,並
酌留金額及比例部分空白,由甲○○持向被告要求會算後,再補填金額及比例
,並由被告簽名捺印,始符合常情。至事後甲○○與被告於
另案訴訟中,雖因
未能舉證證明其出資額為五百萬元,與切結書記載之金額、比例不符,而遭敗
訴之判決,然此充其量不過顯示甲○○與被告會算而填具本件切結書時,可能
有誤算之情事,惟就前開切結書形式上之真正,且確為被告於書立後簽名捺印
之事實,並不生影響。
㈢、被告雖另辯稱:該切結書於八十六年及八十八年間曾兩度送法務部調查局鑑驗
時,均無法鑑驗出究先捺印或先書寫金額,有該局退還鑑定通知單
可參,故刑
事警察局上開鑑定報告不可採云云。然經原審分別函詢刑事警察局及法務部調
查局分別就指紋與筆跡先後之鑑定方法,刑事警察局函稱:有關指紋與筆跡先
後之鑑定方法為:⑴顯微鏡檢查:先以低倍率觀察待鑑指紋線條與筆跡畫線的
交錯部分,其上印泥與油墨附著狀態,或畫之斷續情形;再以高倍率觀察印泥
與油墨滲入紙張纖維狀態,並判斷指紋線條與筆跡畫線之先後關係。⑵相片檢
查:利用相片對指紋與筆跡之感色性差異,分別以反射光及透射光拍攝指紋與
筆跡交錯處,指紋線條與筆跡畫線連續、不連續或互溶情形,並判斷指紋線條
與筆跡畫線之先後關係。由於指紋與筆跡先後之判斷,必須配合送鑑證物指印
之捺印情形與筆跡書寫狀態加以認定,因此當前述條件如捺印印泥欠清晰或太
多、書寫筆跡筆畫欠清晰、書寫工具油墨色澤差異,亦或筆跡與指印交錯部分
太少等,均可能影響鑑定之研判等語,此有該局九十年二月五日刑鑑字第九九
四五號函
暨該函所附之圖示說明乙份在卷足參。另法務部調查局則函稱:該局
鑑定硃墨順序先後方法係使用實體顯微鏡觀察有無足夠供確認疊印先後順序之
硃墨交叉點特徵,再比對所有硃墨交叉點先後特徵是否一致以進行綜合研判。
硃墨交叉點特徵之形成主要係受紙張吸墨飽和度、兩硃墨
彼此間之排擠效應、
兩硃墨製作相隔時間長短及兩硃墨無互溶等情況下,所形成墨交叉點會出現先
後順序差異特徵,惟當兩硃墨製作時間相隔過近或兩硃墨同性質致產生互溶現
象時,因兩硃墨相互間之特徵差異極微,而無法鑑定等語,亦有該局九十年三
月一日(九十)陸㈡字第九○○三四三六號函附卷
可憑。綜合刑事警察局與法
務部調查局上開二函所述鑑定方法以觀,刑事警察局之鑑定方法,係併用相片
檢查方法,利用相片對不同顏色之硃墨所遺指紋線與筆跡感色性差異,分別以
反射光及透射光拍攝指紋線與筆跡線交錯處,而研判二者畫線之先後關係,顯
然較僅以顯微鏡觀察之方法嚴謹,且符合物理科學驗證方法,其鑑定結果,自
堪予採信。至法務部調查局上開退還鑑定案件通知單上
所載:因字跡墨水與指
紋印色兩者產生互溶之現象,無法憑其相交部位之特徵判斷孰先孰後等語,並
未說明硃墨互溶之程度,及是否全部指紋線與筆跡線之交疊處,均已互溶至無
法以其他方法辨識之程度,其單以顯微鏡觀察,即指為無法辨識而未予鑑定,
即難採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
㈣、此外,復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不起訴處分書(八十八年度偵字第
一三一號,即被告告訴乙○○及甲○○偽造文書、偽證、誣告等案件)在卷
可
資佐證。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
洵堪認定,應予
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之
誣告罪。被告於八十七年十二月十日向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遞交刑事
告訴狀,告訴乙○○、甲○○涉犯偽造文書、
及乙○○涉犯
偽證罪等之行為,均侵害同一之
法益,且係基於同一之誣告目的,
又誣告罪為妨害國家
審判權之罪,故就其性質而論,直接受害者係國家,即國家
之審判事務,每因誣告而為不當之進行,至個人受害,乃國家進行不當審判事務
所發生之結果,與誣告行為不生直接之關係,故以一狀誣告數人,僅能成立一誣
告罪(最高法院十八年上字第三三號
判例參照),是被告誣告乙○○、甲○○二
人之行為,僅能成立一誣告罪,併此敘明。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而予論科,固
屬有據;然查被告虛構不實事項誣告告訴人及甲○○,使檢察機關無端發動偵查
權,妨害國家審判權之正確行使,並使告訴人等承擔訴訟之累,犯罪後又極力飾
詞否認犯行,毫無悔意,原審量處有期徒刑七月,並
諭知
緩刑二年,依其犯罪情
節及事後態度,確有輕縱之譏,難保其無再犯
之虞,被告
上訴意旨否認犯行,仍
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雖無理由,然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意
旨認原判決量刑及
諭知緩刑不當,則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
審
酌被告犯罪之動機在藉誣告以取得另案訴訟之有利地位,手段卑劣,且造成告訴
人等無端之訟累,及國家偵查權無益之發動,危害非輕,事後又飾詞卸責,態度
不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以示
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
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八 月 十六 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文 雄
法 官 陳 嘉 雄
法 官 邱 顯 祥
右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
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書記官 陳 桂 芬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八 月 十七 日
附錄論罪
科刑法條
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