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
上訴字第一О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王錦昌
右上訴人,因被告
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九十年度訴字第二九0號,
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一月十五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
九年度偵字第六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
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在臺中縣○○鄉○○路○○○號,經營代書事務所,
緣於民國(下同)八十六年間,甲○○、白坤山及乙○○(以上三人,另經檢察
官為
不起訴處分確定)三人為辦理繼承白烏毛(於大正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死
亡,其係甲○○三人祖父白木之弟弟)所有坐落彰化縣○○鎮○○段一0五0、
一0五0之一、之二、之三、之六、之十二及之十三地號之土地,其三人
乃以新
臺幣(下同)三萬元之代價,委由被告經營之代書事務所,向彰化縣芬園鄉戶政
事務所請領日據時期之戶籍謄本,並製作繼承系統表,後彰化縣芬園鄉戶政事務
所於八十六年五月十五日核發戶籍謄本一份予被告,
詎被
告發現白烏毛之母白余
氏玉之死亡日期係大正十四年八月十八日,在白烏毛之後,依法白余氏玉與白木
同為白烏毛之繼承人,輾轉繼承後會影響到甲○○三人之應繼分,為圖便利,乃
將上開戶籍謄本中關於白余氏玉之事由欄內
所載「大正十四年八月十八日死亡」
之內容,
變造為「大正十一年八月十八日死亡」,並藉以製作不實之繼承系統表
,使白木成為白烏毛之唯一繼承人,而甲○○、白坤山及乙○○三人則本諸其等
係白木之繼承人之故,依「臺灣光復初期誤以死者名義申辦總登記處理要點」之
規定,持上開經變造之戶籍謄本及不實之繼承系統表,於八十七年五月十八日,
向彰化縣員林地政事務所申請代位白木行使繼承權(申請書收件文號八十七年五
月十八日第0五九七六號,申請
代理人甲○○),將白烏毛所有
上揭土地之持分
變更為白木所有,同時因白木已於十六年三月六日死亡,其子白萬盾(即甲○○
、白坤山及乙○○三人之父親)亦於八十二年一月八日死亡之故,甲○○、白坤
山及乙○○三人乃於同日向員林地政事務所申請辦理繼承其等之父親白萬盾所輾
轉繼承
自白烏毛所有之上揭土地持分(申請書收件文號八十七年五月十八日第0
五九七九號)。
嗣因員林地政事務所承辦人員張麗華審核時發現白余氏玉之死亡
日期有被塗改痕跡,發覺有異,乃調取先前甲○○三人領取徵收補償費時所繳交
之相關戶籍謄本查證,而發現上情云云。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二百十一條之變造
公文書之罪嫌。
二、
按犯罪事實應依
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
推定其犯罪事實,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四條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
不足以證明,自不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
參照最高法院四十年
臺上字第八六號
判例意旨)。本件
公訴人認被告丙○○涉有前開
犯行,
無非以本
案有彰化縣政府八十七年七月六日彰府政字三字第八九八號函所附相關戶籍謄本
資料在卷
可稽,並經
證人張麗華證述、甲○○、白坤山及乙○○三人於臺灣彰化
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偵字第五六三二號
偵查中供陳明確,而被告前於該案偵
查中亦
自承:本件繼承案確係由其所接辦,謄本之請領、整個資料提出及送件都
是其之事務所人員承辦云云,且甲○○等人因未變造相關資料之故,業經
不起訴
處分確定等,資為論據。本院
訊據被告丙○○,固坦承其任職之代書事務所有承
辦甲○○等人繼承白烏毛前開土地之情事,惟堅決否認有何偽造文書之犯行,並
先後於原審及本院辯稱:本件委任辦理,都是甲○○來找其,但其沒有去領白烏
毛及白余氏玉等人之戶籍謄本,是甲○○太太陳秀絹(原判決誤載為陳秀娟,以
下同)去領的,而繼承系統表不是其所製作,因事務所內代書人很多,其之事務
所是分工合作的,是何人製作的,其無從知悉,而繼承系統表有些字跡係其事務
所之趙崑名之筆跡,但伊在原審時否認有變造情節,且本件送件也是由甲○○送
件的,其更無變造公文書之動機。至於其前於偵查中之所以供陳謄本之請領及送
件都是其之事務所承辦
等情,乃因記憶有誤等語。本院經查:
(一)彰化縣員林地政事務所收件文號八十七年五月十八日第0五九七六號申請書所附
之八十六年五月十五日彰芬戶謄字第二二八九號戶籍謄本內有關白余氏玉之事由
欄內所載死亡時間係經變造、繼承系統表內容不實等情,業經證人即員林地政事
務所承辦人員張麗華於偵查中及原審時證述明確,並有彰化縣政府八十七年七月
六日(八七)彰府政三字第八九八號函
暨所附土地登記申請書、繼承系統表及變
造前、後之戶籍謄本資料存卷可稽。又相關之繼承系統表係於被告代書事務所製
作完成等情,亦為被告所自承
無訛,核與證人甲○○、甲○○之妻陳秀絹於偵審
中所證述情節相符,是上開情事均
堪認定。然而,前開戶籍謄本資料究竟是否為
被告所變造,或被告是否明知係經變造而予行使等犯罪事實,仍應依嚴格之證據
予以證明,方屬
適法。
(二)又本件繼承登記申請,係由甲○○之妻陳秀絹至彰化縣芬園鄉戶政事務所(下稱
芬園戶政事務所)申領白余氏玉等人之戶籍資料,而委諸被告丙○○所經營之代
書事務所製作繼承系統表後,亦係由甲○○將繼承系統表及白余氏玉之戶籍謄本
資料,攜至彰化縣員林地政事務所(下稱員林地政事務所)遞件辦理等情,已為
甲○○於偵審中所直承不虛,核與證人張麗華證述遞件之人依登記申請書是記載
由甲○○代理等語(參見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五六三二號偵查卷第六十頁)相符,
並有芬園鄉戶政事務所九十年三月十六日九十彰芬戶字第五一二號函、前開彰化
縣政府(八七)彰府政三字第八九八號函所附記載「本土地登記案件之申請委託
甲○○代理」之土地登記申請書,及記載副本收受者為甲○○之員林地政事務所
土地登記案件駁回
通知書等附卷
可佐,經核與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所辯稱其
代書事務所僅負責依甲○○提供之資料製作繼承系統表等語相符,是被告辯稱其
並未經手本案戶籍謄本之申領及送件,前於偵查中供認申辦全部事項,乃因記憶
有誤等語,尚堪採信,則檢察官依被告於甲○○等人
另案之供詞,遽為被告上開
不利之認定,自嫌無據。依上所述,可知前開經變造白余氏玉死亡日期之戶籍謄
本,並非由被告或其代書事務所內之代書親往芬園戶政事務所領取,製作完成之
繼承登記申請文件所附戶籍謄本及繼承系統表亦非由被告或其代書事務所之代書
親往員林地政事務所遞件,至為明顯,是以本件繼承登記之辦理,被告之代書事
務所扮演之角色僅為依甲○○送來之資料,代為整理製作繼承系統表而已,其餘
如戶籍謄本之申領、繼承登記申請文件之遞件工作均是甲○○夫婦親力為之,則
本案之戶籍謄本,何人於何時期可資變造,自有各種可能性存在,析述之,本案
經申領之戶籍謄本,其變造時期,乃自請領前開戶籍謄本後,在甲○○攜往被告
代書事務所前、在被告代書事務所處理中、在代書事務所製作繼承系統表後向員
林地政事務所遞件前,均屬可能。換言之,前開經變造之戶籍謄本或許在送至被
告代書事務所前業經變造,或同一紙戶籍謄本在脫離被告代書事務所後再遭人竄
改,均非無可能,然綜觀全卷事證資料,僅
足證明該戶籍資料在申領後經過變造
,並無證據足資證明變造之時期即在代書事務所處理中,則公訴人直指本案變造
時期,必然在被告代書事務所處理中,此開推論,顯嫌無據。
(三)縱或本件變造係在被告所經營代書事務所辦理中所為,然關於甲○○及陳秀絹領
出白余氏玉之戶籍謄本後究係交予被告丙○○本人或其代書事務所內何位代書乙
節,證人甲○○
迭於偵審中供陳「(問:繼承系統表何人寫的?)我不知道」(
參見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五六三二號偵查卷三三頁),「(問:你領取後將戶籍謄
本交給事務所內何人?)我忘記了」,「(問:是否交給被告丙○○?)我忘記
了」等語(參見原審卷四四頁),而證人陳秀絹亦先後證稱:伊領出戶籍謄本後
拿到代書事務所,事務所內之人叫伊放著,當時是何人承辦伊並不曉得等情(參
見原審卷七二頁),職是,依前開證人之
證言,就甲○○及陳秀娟究係將領出之
白余氏玉戶籍謄本交予被告本人或被告事務所內其他人員,已難以認定,更遑論
能推認本案戶籍謄本中白余氏玉之死亡日即被告所變造,則公訴人僅以被告於偵
查中坦承本件繼承案件確由其代書事務所接辦,而甲○○三人業因罪嫌不足而經
不起訴處分,遽行擬制本案犯罪行為人必然為被告,殊屬無憑,已難輕信。再者
,依繼承登記法令補充規定第十二點之規定,關於日據時期私產之繼承順序,依
序為直系卑親屬、配偶、直系尊親屬、戶主,茲觀諸本案正確之戶籍資料,白烏
毛並無直系卑親屬,亦無配偶,在死亡時應由尚生存之白余氏玉繼承其私產,而
白余氏玉死亡時,其財產則由尚生存之直系卑親屬長男白木、四男白德、五男白
吉繼承,倘依經變造之戶籍資料,則由於白余氏玉先於白烏毛死亡,因此在白烏
毛死亡時,應由第四順位之戶主即白木繼承其財產。至於白木繼承前開財產後死
亡,則均由其子白萬盾再予以繼承,綜上各情,加以比較之結果,甲○○、白坤
山、乙○○三人均對於白烏毛之私產得以繼承,僅影響應繼分而已。又依證人甲
○○之證述,委請代書事務所代辦本案代價為三萬元,並無其他報酬,且因案件
並未辦成,因而並未付款等語(參見原審卷一四九頁),則衡情以觀,被告代書
事務所既以完成
當事人委託之案件而收取費用為業,並僅在辦理成功後收取按件
計酬之費用,不因委託之當事人所得利益多寡,而影響其報酬,在本案依真正戶
籍資料亦得辦理當事人即甲○○等三人繼承登記之情形,並無何甘犯刑章而刻意
製作不實文書之動機,是被告辯稱其並無變造之動機云云,
尚非無據。
(四)再查,觀諸本案遞件之戶籍資料及繼承系統表,遞件之白余氏玉戶籍謄本上白余
氏玉死亡日期業經變造為「大正十一年八月十八日」,而繼承系統表之字樣均為
電腦打字,其上所記載白余氏玉之死亡日期為「1」,另一阿拉伯數字則已遭塗
改而無法辨別,此有繼承系統表影本、員林地政事務所土地登記案件駁回通知書
存卷
可按,執此以觀,則該繼承系統表上遭塗銷之數字,應為「4」,方合情理
。則倘被告之代書事務所於製作繼承系統表時,即製作內容不實之「十一年八月
十八日」,則衡情似無再予以塗改之必要,是被告丙○○代書事務所依據正確記
載之戶籍謄本製作繼承系統表,後遭人竄改,其可能性即遠大於依據不實內容之
戶籍資料加以製作之可能性,彰然明甚。
綜上所述,前開戶籍謄本上白余氏玉之
死亡日期遭人變造,且系爭繼承系統表並非真實等情,固
堪信為實在,然被告丙
○○辯稱其不知情云云,亦非全然無據。且查無
積極證據足資證明上開文書係被
告丙○○所變造,或被告明知為變造仍持以交付行使,
揆諸首揭最高法院判例意
旨,自不得僅以上開繼承登記係甲○○、白坤山、乙○○等委由被告所經營之代
書事務所辦理,遽指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偽造文書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
證據足認被告確犯公訴人所指之犯行,則被告被指稱之犯罪既屬不能證明,原審
經詳查後,因而為被告無罪之
諭知,經核尚無不合。
三、檢察官
上訴意旨略稱:(一)被告於偵查中,供承繼承案件係由其所接辦,謄本之
請領、整個資料提出及送件,都是其之事務所承辦的,
惟於原審中卻翻供,繼承
人甲○○亦
翻異前詞,自有使被告脫罪之意。(二)被告於前案中供承,謄本請領
出來就是如此,並未更改過,此意即被告見到之戶籍謄本是已被更改過之戶籍謄
本,倘若被告不知情,則繼承系統表由其製作時,理應依照已遭更改後之死亡年
限登載,繼承人亦欲見此結果,無再予塗銷更正必要,然在繼承表上卻出現白余
氏玉之死亡日期之年份僅記載「1 」,另一阿拉伯數字竟遭塗改無從辨視,顯見
應係被告取得戶籍謄本後再予以變造死亡日期,只是繼承表上塗銷後漏未訂正而
已。(三)被告雖供承向甲○○領取三萬元費用來辦理本案,但此三萬元應係表面
上收取之費用,被告幫忙甲○○繼承價值甚高之七筆土地,焉有不收取高額報酬
之理,且違法報酬之代價亦不能訴諸檯面,原審上開無罪認定,似有判決違背
經
驗法則及社會事理云云。惟查,依上所述,被告於另案偵查中之供詞,顯與請領
戶籍謄本及送件之資料未能相符,是上開(一)之
上訴理由,顯難採取。又上訴意
旨認被告接到的必為正確之戶籍謄本,並遽認必為被告所加以變更云云,不僅未
據檢察官舉證以茲證明,且依上之二(四)所述,並無邏輯之必然性。且上訴意旨
認應係被告先製作繼承系統表後,嗣於取得戶籍謄本再加變造,復行塗銷繼承系
統表上年份欲加以更改,惟漏未訂正等語,亦顯悖於邏輯,蓋繼承系統表應依戶
籍資料製作,被告竟能於取得戶籍資料前,即製作完成繼承系統表,殊難想像。
至於被告收取多少費用,已否領取等等,均未據檢察官提出證據證明,況證人甲
○○、乙○○、陳秀絹於本院九十一年一月二十四日調查時所證稱情節,亦難為
被告不利之認定,且證人白坤山、趙崑名於原審之證詞(參見原審卷十七至二四
頁,六九、一0六頁),亦難資為被告不利之認定,是前開上訴意旨,均屬臆測
擬制之詞,均難據為被告不利認定,從而,本件上訴為無理由,自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經綸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二 月 十九 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羅 禮 政
法 官 陳 欣 安
法 官 蔡 聰 明
右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檢察官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
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書記官 郭 振 祥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二 月 二十 日
A